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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皖晴空 当前章节:150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5:09

“娘娘……”无月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这酒太烈,不适合娘娘饮用。”

“无月……”她抓住她的手,强止住咳嗽,问:“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无月不由一愣,继而如实答道:“十年了。”她问什么,她就要答什么,这是对待主子最基本的忠诚。

“十年……好漫长……”清舞撑着桌沿站起来,无月想要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却爱了他十一年……”

她跌跌撞撞的朝卧室里走去,泪水不可抑制的肆虐而出。

前世,她十四岁遇见他,十六岁嫁给他,十九岁离开他,她把她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他,一路收集他的喜怒哀乐,痛他所痛,乐他所乐。

她知道,腊月初九,是上官皇后的祭日,她知道,因为上官皇后死的不光彩,她不可以葬入皇陵,不可以被公开拜祭,而他每次祭天的时候,都会在宫外多留一日,就是为了陪他的母后,她也知道,他从西越国回来后就被养在新皇后身边,她更加知道,年幼的他,受过多少白眼和冷待。

他冷酷,是因为宫里太少温情,他残忍,是因为朝中多的是勾心斗角,他霸道,是因为害怕失去,他强势,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

她懂他,也正因为懂他,她现在才会这般痛苦。

即便重生在云清舞的身上,即便失去记忆,忘不掉的,依旧是梅树下,她与他的初见。

即便是相隔万里,她依旧回到了他的身边,却不知,这究竟是缘,还是孽?

杂役房的一处角落里,隐约浮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公主殿下受苦了,都怪属下没用。”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满是愧疚的说。

“无妨,在这里也好,至少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关月盈刻意压低了声音,“本公主手不能写,你听好了,北陌大军被困,欧阳忆潇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有限,而瑞王的封地距离我南召国最近,他必定会派欧阳子辰赶去封地调兵遣将,支援凌晗枫,你出了宫,立刻传消息给我父皇,让他务必在欧阳子辰赶回封地之前除掉他,并以最快的速度歼灭北陌那些残兵败将。”

“可是公主这里……”

“这个你不必担心。”关月盈抚着自己被废的右手咬牙切齿的说,“只要有上官郁儿在,没人敢要本公主的命!”她这次倒要感激云清舞那个贱人了,若不是她提醒了猪脑一样的上官郁儿,只怕自己真的会被她喂毒虫了,现在,那个蠢货为了保住家人的命就必须得先保住她的命才行。

欧阳忆潇,第一次在九华殿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便被他那神祗般华贵慑人的气质所吸引。

她很清楚自己来北陌的目的,近一年的时间,她并非是没有打探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只是她不愿意去出卖他,为了他,她甚至想过要放弃南召国公主的身份,永远只做他身边的一个小女人,为他红袖添香即可。

可她终是痴心错付,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在玩弄她,封了她做贵人,却不碰她一下,唯一一次去了她宫里,还是替别的女人羞辱她,更过分的是,他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底细,却不戳穿,让她如傻子一般独自在台上演戏而不自知。

既然他无情,那么她也不会再犯傻,他不是最爱云清舞吗?她就让他看看,那个女人究竟将他害得有多惨!

当然,做这一切,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欧阳忆潇,更是为了让父皇接她回去,她要亲手杀了那个害死母亲的女人,欠了她的,她连本带利统统都要讨回来!

还有上官郁儿,敢那般羞辱她,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华清宫

沐浴过后,清舞刚要就寝,便听无月来禀:“杂役房的李公公在外求见,可要传他进来。”

李公公?清舞眸光一亮,“让他在暖阁候着。”

春影拿了件外衣披在她肩头,“这么晚了,李公公可真是会挑时间。”

清舞不语,径直出了卧室。

暖阁里,李公公低着头站在明床前,微微有些紧张。

清舞轻声笑了起来,“公公有话不妨直说,不必顾虑那么多。”

李公公抬头偷偷瞧了她一眼,见她仍是先前在杂役房那般随和平易近人的样子,遂大着胆子,清了清嗓子道:“娘娘先前让泉公公嘱咐奴才多加留意关月盈的一举一动,奴才一直谨记在心,就在刚刚,奴才见她去了杂役房最偏僻的一处角落,因着娘娘还交代要特别小心,所以奴才不敢跟着进去,估摸着,她应该是见了什么人,依娘娘看……”

“你做的很好。”清舞唇角的笑意慢慢扩大,“不要惊动她,继续给本宫盯着她就好!”她先前还担心那个女人没办法传消息出去,想着,要不要帮她一把,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奴才明白,只是……”李公公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试探的问:“她既然能下床走动了,奴才瞧着,是不是也该给她找点活干,毕竟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娘娘了。”

“那是自然。”清舞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之前本宫在那里做过什么,给她安排双倍的就是了。”

“奴才领命。”李公公小眼一眯,笑的有些奸诈,自从这关月盈封了贵人以后,就没少找他的麻烦,要不是有清舞多次解围,只怕他早就死在那女人手上了。

风水轮流转,她总算是又栽在他这里了,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她?

清舞睨他一眼,只当不察他的心思,有些疲惫的说:“公公你的病情也算稳定了,但还需要多加调理,春影你去库房寻些珍珠给公公入药,本宫今日也累了,就不多留公公了。”说完,不等李公公谢恩,她已经起身,越过他,向卧室走去。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她唇角替代上一抹冷笑,关月盈,你果然耐不住性子,那么就好好看看你自作聪明的后果!

“无月,你明日去回了太后娘娘,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就不陪她老人家听戏了。”

皇上已经走了一天了,她当然知道,听戏只是个幌子,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她与太后的一场好戏,她又不是什么伶人名角儿,自然不会当别人消遣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有所图谋

“娘娘,何太医来了。”清冷的声音响起,无月已走到床边,伸手勾起帷幔。

清舞坐起身,淡淡的吩咐道:“让他在暖阁候着,本宫稍后就到。”看了一整夜的脉案,她的头昏沉的厉害,起的也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

无月应声退出卧室,春影与夏蝉随即端了盥洗用具进来服侍她洗漱更衣。

整理妥当,清舞步入暖阁,止了那相貌儒雅的年轻太医的礼,径直走到明床前坐下,屏退了众人,开门见山的说:“本宫找何太医来,是想了解一下丞相大人的病情,希望何大人能如实相告。”

何铭面色微微一变,垂首谨慎的回道:“丞相大人是两朝元老,一直为国事劳心伤神,以致身患重疾而不自知,长年累月下来,心肺俱损,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微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好一句尽人事,听天命!”清舞粉唇轻启,语气却极为冷厉,抬手将炕几上的一本册子挥落在他脚边,“太医院的人,果真是只拿俸禄不做事,一句病入膏肓,药石无灵,就想搪塞糊弄过去,这等庸医,依本宫看,真应该让皇上下旨,将你们一个个都拖出去砍了才是!”

何铭定睛一看,见脚边之物正是那详细记录慕丞相病情的脉案,他亦早有耳闻,上座的女子,精通医理,曾为皇长子殿下治过病,那可是连院判大人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他心下已了然,这皇贵妃并不是无事生非,而是确有医治慕丞相的良方。

想到这里,他躬身行礼,无比谦恭的说:“微臣无能,还望娘娘赐教。”

“你无能?”清舞一手托腮,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冷笑道:“究竟是无能,还是故意为之,本宫真的很想知道。”

何铭心下一颤,面上却依旧平静,“娘娘此话何意?”

“太医院前任院判应该是何大人的父亲吧!”清舞抬眸,直视他漆黑如墨的双眸,徐徐说道:“当年祥嫔有孕,皇上极为重视,除了专职为她看诊的胡太医外,就只有院判大人能接触到她的安胎药,虽然祥嫔是假孕欺君,但你父亲助纣为虐,帮淑妃毒害龙嗣,同样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赐他一死,你却心生怨怼,觉得是慕皇后从中作梗,想要一箭双雕,同时除去淑妃和祥嫔两个眼中钉,而你父亲是无辜受累,所以,你想要报复慕皇后,但她已仙逝,你又正好受命为慕丞相诊病,便心存歹意,欲置其于死地,本宫说的可有错?”

“娘娘误会了,事情并非是您想的那样。”何铭赶忙解释道,“娘娘入宫时日尚浅,对宫中这些陈年旧事知之甚少,家父确实是因祥嫔假孕之事获罪,但想要一箭双雕的并非是皇后娘娘,而是姚淑妃,她威逼家父在祥嫔的安胎药里动手脚,并嫁祸慕皇后,却不知皇后娘娘早已洞悉她的意图,对家父晓以大义,才使得他未能酿成大错,只可惜,祥嫔虽是假孕,但家父终是做了有违医德的事情,良心难安,才自请死罪,一切与皇后娘娘无关,反而她还算是有恩于微臣一家,微臣又岂会恩将仇报,谋害丞相大人,望娘娘明鉴。”

“如此看来,倒是本宫冤枉了你?”清舞言辞依旧冷厉。

“后宫中的事本就错综复杂,娘娘有所疑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微臣不明白的是,娘娘与丞相大人非亲非故,怎的会如此关心他的病情?”

“这个你无需多问,听你刚刚所言,应是有报恩之意,本宫便替你指条明路可好?”

何铭诧异,却还是应道:“娘娘请讲。”

清舞从袖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药方递于他,“你所用的方法和药物都没有错,只是,慕丞相早年曾中过苗域的一种蛇毒,因缺少一味药引,未能彻底清除,对他的身体倒也无大碍,看着与正常人无异,但你现在开给他的药却刺激了他体内的宿毒,两者结合,便成了一种慢性毒药,长此下去,他的病情只会愈加严重,会将他折磨致死,到时候,即便你无心害他,只怕也是有理说不清。”

何铭大骇,握紧了手中的药方,那上面的几种药材都是用来排毒的,她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难怪他自以为对症下药,却始终无法治好慕丞相的病,原是因为他体内宿毒未清,枉他一直自负医术高明,却差点害死了丞相大人,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清舞收敛了寒意,继而又道:“大人也不必过于自责,那毒素在慕丞相体内沉积的久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有所疏忽,也不是你的过错,从明日起,你每到傍晚便按照本宫给你的这个方子配制药浴,让他浸泡一个时辰,切记水温一定要控制好,不可太凉,也不可过热,如此坚持三个月,之后再按照你原来的方法施针用药即可。”

“微臣谢娘娘提点。”

“不必谢本宫。”清舞缓缓站起身,“恩施于人,必有所求,本宫知道何太医与慕丞相都是知恩图报之人,本宫在北陌举目无亲,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自是希望有人能适时帮本宫一把,让本宫不必那么辛苦,何大人一向聪明,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何铭暗叹自己真是低估了这皇贵妃,瞧她年纪轻轻,却不想城府竟是如此深,恩威并施,让他拒绝不得,否则,她只要将慕丞相久病不愈的原因添油加醋的讲给皇上听,以皇上对丞相大人的重视,他自己性命不保是小事,弄不好还会连累家人遭难。

见他沉默,清舞微微一笑,“大人若是再犹豫不决,本宫就奏请皇上给丞相大人换个太医诊治,到时候……”

“微臣愿意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并将娘娘的意思传达给丞相大人。”

“这个不急。”清舞背转过身,悠悠说道:“慕丞相刚正不阿,若是知道本宫对他有所图谋,定是不肯配合,你且先治好他,本宫自有安排。”若是道出父亲身中蛇毒的事,只怕他会生疑,她还没有做好与家人相认的准备,自是不能露出破绽,同时,她也不希望父亲误会她是为了西越国才处心积虑的在他身上下功夫。

绯烟宫中,言贵妃听了馨若的回禀,若有所思的问:“你确定她是为着慕丞相的病情才传召何太医的?”

馨若点了点头,“何太医赶着出宫,只告诉奴婢,皇贵妃并无恶意,还指出了他医治过程中的不当之处,他便是要赶去相府补救。”

“这丫头又想玩什么花样?”言贵妃来回踱着步子,总觉得云清舞并非只是想拉拢一个人这么简单,遂开口问道,“你与无月自幼相识,能否探探她的口风?”

馨若摇头苦笑,“她与奴婢一样是皇上送出去的人,只会忠诚于一个主子,哪怕是皇上问她,她也不会透露出一个字。”

言贵妃重新坐回椅子上,这点她倒是知道的,就像馨若对她的事情永远守口如瓶一样。

见她沉默,馨若又道:“要不奴婢去问问小泉子?”

“没用的。”言贵妃轻揉了下眉心,有些无奈的说,“他与春影夏蝉同是御前的人,除了皇上,没人能让他们开口。”

闭目想了下,她倏然起身,吩咐道:“给本宫备轿,本宫倒要去华清宫会一会皇贵妃。”敢打慕家的主意,这丫头胆子真真是大。

言贵妃刚一踏出宫门,一抹青色的身影随之也出了绯烟宫,脚步极快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华清宫的书房里,清舞兴致极好的在练字,却见小泉子一脸慌张的来禀报,“娘娘,言贵妃在外求见,说是来给娘娘请安的,但奴才看着倒像……”话到这里,他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倒像是来找事的,对吗?”清舞笑着接口。

小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反正娘娘当心点总是好的。”要知道这言贵妃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嚣张跋扈惯了,娘娘未册封前就没少受她的气,现下虽是位分高于她,但娘娘毕竟年轻,不及她老练。

清舞笑意更深,放下手中的笔,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刚刚写的字,突然想起欧阳忆潇曾夸过她写了一手好字,还问她师承何人,当时,她只说是跟着母亲习字读书的,现在想想,怕是那时他定是不大相信,毕竟她的字是哥哥手把手教出来的,与西越国惯用的字体大不相同,倒是与哥哥的字迹有七分相像,不过,连人都有相似的,料他也不会多想。

“娘娘……”见她但笑不语,小泉子出声提醒道,“言贵妃已经在暖阁喝茶了,您是见还是不见?”

“茶都喝上了,当然要见!”清舞随手将那张纸扔进炭盆中,暗想自己还是少写字为妙,不然,指不定哪日就被人拿住了把柄。

作者有话要说:  

☆、谋害皇子

出了书房,进得暖阁,便见某人一副比主人还主人的模样,在那里悠然自得的品茗,清舞不由好笑,“贵妃姐姐倒是不客气。”

言贵妃轻轻摩挲着手中精致的白瓷杯盏,并不起身行礼,只是笑道:“早就知道皇上宠你,吃穿用度都挑最好的给你,却不知妹妹这里竟是样样精致,连待客用的茶水都是最上乘的,姐姐真是好生羡慕。”

清舞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春影奉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茶水,道:“姐姐来此,该不会仅为讨一口茶水喝吧。”

“当然不是!”言贵妃放下杯盏,收敛了本就牵强的笑意,“皇上离宫前,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妹妹,听闻妹妹晨起时传召了太医院何大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劳姐姐挂心,本宫身体很好,传何太医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丞相大人的病情,略尽绵薄之力而已。”清舞并不隐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皇贵妃倒是坦诚,就是不知你此番打的是什么主意?!”言贵妃的语气变得凌厉,眸光也陡然转冷。

清舞并不畏惧,依旧泰然自若地说:“很简单,本宫是为了帮姐姐,可现在看来,姐姐似乎是不想领本宫的情,倒是本宫多事了。”

“你此话何意?”言贵妃诧异的挑眉,突然觉得,面前的女子与之前那个恭顺谦卑的丫头简直判若两人,而皇上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这丫头在后宫的争斗中,绝对是游刃有余。

清舞眨了下清灵水亮的眸子,狡黠的笑道:“若本宫所料不错的话,何太医应该大致和你说了丞相大人久病不愈的原因,本宫若不出言提醒,不出一个月,慕丞相便会毒发,而何铭是贵妃姐姐亲自举荐给皇上的,出了事,姐姐觉得你能置身事外吗?”

言贵妃被她的一番话弄得哑口无言,只是目光复杂的瞪着她皎若秋月般的小脸。

清舞继续说道:“后宫无后,这么多年来,你与云贵妃一直平分秋色,你心露而不藏,她深藏而不露,你咄咄逼人,她处处忍让,并非是她怕你惧你,而是你根本玩不过她,因为你心没她狠,手段没她高明,你的狠辣人人看得到,而她的恶毒却无人瞧得出,从一开始你就输给了她,她不过是在等着看你一败涂地样子。”

“不可能……”言贵妃霍然起身,忍无可忍的吼道:“本宫不会这么轻易的输给她!”

清舞再次抿了口茶水,毫不在意她的愤怒,“在你举荐何太医为慕丞相诊病的时候,她就已经料到你会因此受到牵连,所以她什么都不用做,只坐等看戏就好,因为无论后宫还是前朝,无人不知,慕丞相曾极力反对皇上封你为妃,才使得你屈居在行宫两年,也是因为慕家的施压,纵然你生下了皇长子,也依旧无法坐上皇后的宝座,你心怀怨恨也在情理之中。”

“她是慕家的女儿,如何对自己的父亲下得了手?”洛浣言只觉心口一阵气闷,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慕流云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她。

清舞笑意不减,心底却泛起了苦涩,“本宫说过,你的心没她狠,她未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过,弑父的事她还不敢做,慕夫人医、蛊、毒样样精通,她耳濡目染也略知一二,她所做的,不过是对慕丞相的病情置之不理,待到他毒发之时,再出手救治罢了,而那时,只怕你不死,也已被打入冷宫,再无翻身的可能。”

二十多年前,父亲误闯苗域,被那里特有的一种毒蛇所伤,也造就了他与娘亲的一段缘分,因为解药难配,娘亲让他服了另一种药,使得他体内的毒素处于休眠状态,不加刺激,便不会有危险,这件事,流云是知道的,而她更加知道,要想治好父亲的病,必须先排毒,再施针用药,可她竟忍心父亲日日忍受病痛的折磨而无动于衷,这点真的很让人心寒。

听完她刚刚那番话,洛浣言不由瞪大了双眼,警惕道:“你如何知道这些,又为何要帮我?”

清舞睨她一眼,淡淡的解释道:“宫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所谓的合纵连横,一切都是出于利益的需要,你是孤女,没有显赫的家族供你依靠,而我远嫁异国他乡,同样孑然一身,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互扶持?至于我为何会知道那诸多隐情,是因为我在北陌的这一年里一直没闲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贵妃姐姐该不会是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吧?”

“相互扶持?”言贵妃冷笑出声,“若是没记错,我之前应该是拉拢过你,而你似是不愿站在我这边,怎的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清舞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而她也并不是真的想与她结盟,只是父亲的病,她不便插手,而洛浣言已经搭上相府这根线,她利用一下也无妨。

“先前我并非皇上的妃嫔,不愿卷入你与云贵妃的争斗中,但经过了太后寿宴的那件事,我终于明白了,在这后宫之中,想要独善其身,根本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我自是要为自己找一个可靠的盟友,而且……”她话锋一转,眸中有锐光闪过,“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你我之间,只能是我为主你为从!”

洛浣言凝视着她平静无波的小脸,她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但多年的宫中生活,早已让她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遂又试探的问:“那夜可是我引皇上去的,你就不怕我再害你一次?”

清舞冷哼一声,不答反问:“姐姐知道我为何选中你而非慕流云吗?”

洛浣言再次坐了下来,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清舞示意春影给她重新换了一盏热茶,缓缓说道:“因为她玩得了心机,耍得了手段,装得了柔弱,更扮得了无辜,面具多不胜数,让人防不胜防,而你,行事果决,敢作敢为,想要谁的命,杀了就是,不需要阴谋算计,甚至连个理由都懒得想,本宫就喜欢这样干脆痛快的人,与本宫合作,你也不会吃亏,本宫会帮你达成心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洛浣言秀眉微挑,有些许动容。

“当然!”清舞一字一句道,“本宫可以跟你保证,无论将来皇上有多少皇子,元烨都将会是北陌储君的不二人选。”

她话音刚落,暖阁的门便被人推开,一个慌慌张张的丫头不顾阻拦的闯了进来,大口的喘着气说:“娘娘不好了,殿下他……”

“殿下怎么了?”洛浣言急忙站起来,扯着那宫婢的衣袖问。

那宫婢哆嗦的答道:“殿下说累了,孙嬷嬷就哄着他睡下,哪知他刚一入睡,便发起了高烧,出了一身的虚寒,奴婢们怎么唤都唤不醒,太医也诊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说可能是……”说到这里,她偷偷打量了一下言贵妃身边那个同样面露焦急的女子,吞吞吐吐的说,“可能是皇贵妃娘娘先前诊治的方法不当……娘娘您快回去看看吧……”

言贵妃心下骇然,抬眸狠狠瞪了清舞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若烨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定要你偿命!”

清舞脑中也是一片空白,面上已不复先前的平静,先她一步朝着门外走去,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无月立刻拿了件斗篷跟上了她的脚步……

清舞与言贵妃一前一后赶到绯烟宫的时候,元烨的卧室里已跪了一地的太医,为首的正是那官职最高的院判大人,此刻,他正一字一句详细的向坐在床榻边始终紧握着元烨小手的颜太后汇报诊断的结果。

还不及那人的长篇大论讲完,清舞便要上前,却被那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厉声喝住:“你这心肠歹毒的女人,竟敢害哀家的孙儿,哀家定不轻饶你,来人,给哀家拿下这毒妇!”

她的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欲要上前拉她,然指尖还未触到她的衣袖,便被一股凌厉的掌风逼退,踉跄的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瞪着那个突然出现在清舞身前的青衣女子,“皇上有旨,谁敢对娘娘不敬,格杀勿论!”无月漠然的扫了他二人一眼,转眸冷冷的看着床边一脸震怒的颜太后。

“反了,敢在哀家面前动手,你们眼中还有哀家这个皇太后吗?!快,给哀家将这个贱婢一并抓起来!”颜太后霍然起身,保养良好的精致面孔因愤怒而略显狰狞。

紧跟着清舞进的卧室的言贵妃早已拨开众人奔到床边,声音颤抖的唤着那个不省人事的孩子,而清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张苍白却泛着病态的红晕的小脸,同时她也听到了颜太后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声,更加清晰的感应到已退到她身后的无月身上那股肃然的杀气。

无月并非宫廷中人,受不得规矩的约束,惹急了,怕是真的会大开杀戒,到时恐怕就麻烦了。

再次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元烨,暂压下心里潮水般涌起担忧,她转眸,迎上颜太后泛着怒火的眸子,不卑不亢道:“看样子,殿下病发的突然,可臣妾这几日并未有接触过殿下,怎的太后娘娘会觉得是臣妾在谋害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获罪受罚

颜太后怒不可遏,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清舞呵斥道:“太医已经检查过了,烨儿服用的汤药饮食都没有问题,现在却气血逆行,昏迷不醒,你还敢否认是你在施针的过程中动了手脚吗?”

气血逆行?清舞再次看向元烨,想要上前替他把脉,然众人却将她围堵的水泄不通,颜太后又言之凿凿,直指要害,还不及她开口争辩,眼前便飞来一物,无月眼疾手快的接住,递给她。

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那正是她早前绣给元烨的香囊,看来这也成了她“谋害”皇子的罪证了。

“你可否当着哀家和众人的面解释一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颜太后描画精致的眉眼一挑,失了往日的和蔼慈祥,变得咄咄逼人。

清舞握紧了手中的香囊,淡淡的说:“是西域曼陀罗花萃取的香精。”

她话音一落,众人皆是唏嘘,便有几个平素里爱挑弄是非的妃嫔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在这并不宽敞的卧室里倒也清晰可闻,说的无非就是她云清舞心眼忒狠,对一个五岁的孩童竟用上这等毒香,若非发现的早,皇长子岂不是性命堪虞!

听到诸如这样的言论,清舞尚未开口,便有人先替她求情道:“太后娘娘,臣妾曾听家母说过,曼陀罗虽是剧毒之物,但若用的巧妙,倒也有凝神镇痛的作用,曾经臣妾的姐姐就用过这种方法止痛,臣妾想,皇贵妃应是为了替皇长子减轻病发时的痛苦,却忽略了殿下毕竟年幼,没能把握好剂量,这才使得殿下昏迷不醒,好在太医已经找到了原因,对症下药,没能酿成大错,太后娘娘一向仁慈,臣妾恳请娘娘饶过皇贵妃这一次。”

清舞看着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绝美容颜,她言辞恳切,面上满是真诚流露,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温婉和顺,宽容善良,可就在她提及自己的母亲时,本就愠怒的太后娘娘变得更加暴躁,“哀家的孙儿险些丧命,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件事都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毕竟是西越国的人,自她来到皇上身边,宫里便接二连三的出事,哀家定要好好查一下,来人,将这个女人押去宫正司,严加审问!”

无月一听,刚要上前,却被清舞拦下,“太后娘娘莫不是忘了,臣妾是皇贵妃,位同副后,皇上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许臣妾管理六宫之权,您虽贵为皇太后,但毕竟已移居仁寿宫,后宫之事早已不归您管,怎的还能这般随意处置臣妾?”

“好一张利嘴!”颜太后轻抬脚步,众人赶忙让开道来,她缓步走近清舞,冷笑道,“你给哀家记住了,你只是皇贵妃,虽与皇后只差了一步,然这一步却比登天还难,哀家是皇太后,在中宫暂缺之时,后宫之事就是哀家说了算,你不服也不行,皇上是哀家一手养大的,难不成他还能为了你,废了哀家不成!”

清舞闲凉的一笑,语声依旧淡漠道:“当然不会,先皇素以仁孝治国,皇上秉承先皇遗愿,侍母至孝,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对太后娘娘自当毕恭毕敬,臣妾也相信宫正司是极为公正严明之处,定能还臣妾以清白,臣妾也会极力配合宫正司审查,但臣妾恳请太后娘娘允臣妾一件事。”

“你说!”颜太后心中甚为得意,原本还担心无法顺利的将她送入宫正司,毕竟她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确实没人敢动她,现下她自个儿要求进去,倒是省了一番麻烦,而宫正司那种地方,向来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她就是死在那里,皇上也怨不到自己的头上!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宫中妃嫔甚多,少不了有什么磕磕绊绊的,若事事都麻烦您老人家操心,岂不扰您清静,臣妾不忍,所以,恳请太后娘娘,若是臣妾确为清白,就请娘娘将后宫琐事全权交与臣妾处理,您就安心在仁寿宫颐养天年可好?”

颜太后听完不由大怒,这女人分明就是想趁机夺她的权,可她言语中毫无破绽,当着众人的面,她又发作不得,转念一想,她险些害元烨丧命,那是铁铮铮的事实,抵赖不得,就是皇上回来了,理亏的也是她,自己又何必担心,更何况,宫正司里的人一向唯她的命是从,稍稍打点一下,七十二道酷刑统统用个遍,还怕这女人不招吗?

想罢,她便欣然接受,“好,哀家答应你便是!”说着她便摆手示意内侍押她下去。

“娘娘……”无月担忧的唤道。

清舞冲她微微一笑,“本宫近日头疼的很,你去我房里取些止痛的药丸送去宫正司,记住是那个雕有玉兰花的青瓷药瓶。”

说罢,她推开欲要钳制她双臂的内侍,率先朝门外走去,临了又瞧了眼坐在床边,眼神有些呆滞的言贵妃,眼角的余光顺势瞥向一脸忧色的慕流云,她依旧是这么会伪装,就是那张楚楚动人的小脸,若是前世的自己,不是有张与她相似容颜,她就不会受辱,自己也不会因为愧疚而处处忍让,放任她做下那诸多错事。

六年的时间,自己的死却依旧没能唤回她早已泯灭的良知,反而更甚,利用父亲的病不说,现在竟然连早已作古的娘亲也一并肆意的利用。

颜太后一直不待见她姐妹二人,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先皇求而不得,痴恋一生的女子,便是他的至交好友的妻子,也就是她们的母亲,这件事外人不知,她姐妹二人却是清楚的。

这个尊贵的太后娘娘外表端庄淑雅,和顺谦恭,骨子里却嫉妒成性,一听到有关娘亲的一切,就会变得不可理喻。

当年,上官皇后也是明了先皇的心思的,所以在西越国提出那样无理的要求,先皇犯难的时候,她主动要求带着年幼的欧阳忆潇去西越国为质子,以解北陌燃眉之急,目的无非就是要先皇永远记住她这个结发妻子,即使成不了他的最爱,也要成为他心中最敬重的女子,这便是在她死后,先皇不顾朝臣的反对,一定要将她的灵柩迁回北陌,即便入不了皇陵,也不让她流落异国他乡。

为了平息朝堂的纷争,他立了当时还是贵妃的颜太后为皇后,却剥夺了她再为人母的机会,让她只有欧阳紫竹和尚在襁褓中的欧阳紫荷两个女儿,以此断了颜家想改立太子的念头。

只怕颜太后此生最恨的两个女人,便是娘亲和上官皇后了,间接的,也厌恶她姐妹二人和欧阳忆潇。

而如今的她,是欧阳忆潇的宠妃,慕流云又在这个时候提及娘亲,分明就是火上加油,想激怒颜太后,好借她的手除掉自己,这个女人真真是一点都没变,借刀杀人的把戏屡试不爽。

这次要是再让她称心如意,老天爷岂不是白给了自己一次重生机会?

宫正司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清舞背对着牢门若有所思,在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回转过身,见无月已经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清舞不由好笑,这个一贯冷如冰块的女人竟有了除漠然以外的神情,还真是难得一见。

“娘娘暂且忍耐一下,奴婢已经让人通知皇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无月你听着,皇长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既然饮食和汤药都没有问题,就是中了慢性的毒香一类,孙嬷嬷是言贵妃精挑细选的奶娘,行事一向谨慎,定是在第一时刻发现了元烨有异,下毒之人一定有什么尾巴未来得及处理,你一定要先那人一步找到证据。”

“可是娘娘在这里怕是会……”

“本宫是皇贵妃,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本宫有罪,她们不敢将本宫怎么样,你只要按照本宫说的去办就好,另外,本宫要的东西可带来了?”

无月这才想起娘娘先前所托之事,遂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雕有玉兰花的青瓷药瓶递给她,待她接过,她刚要收手,却发现掌心里突然多出了一物,诧异的抬头,正对上自家主子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明白,隔墙有耳,先前主子的一番话只是为了迷惑对方,掌心里的布条上的内容才是她真正交代的事情,难怪她之前当着众人的面可以那么坦然的要求自己堂而皇之的来宫正司送药,交代事情的时候又毫不避讳自己身处的环境。

会意之后,无月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轻声道:“奴婢告退,娘娘要好好保重自己。”

清舞颔首,再次背转过身,咬破了的手指微微还有些刺痛,但这远远不及刚刚看到元烨了无声息的躺在床上的样子时来的心痛。

慕流云,不是只有你会下毒施蛊,本宫只是不屑于,不是不会,等这件事了结了,本宫也会让你尝尝被蛊毒日日折磨的痛苦,那时,你可莫要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心狠!

作者有话要说:  

☆、蛇蝎美人

夜幕降临,宫正司的牢房里变得格外阴森沉寂,偶尔传来几声受刑犯人的痛苦呻.吟,其间还夹杂着老鼠的吱吱声,清舞抱膝坐在一张破席上,闭目倾听,五官较常人异常灵敏的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唇角微微上扬,睁眼的瞬间,已从怀里取出了那个精致的青瓷药瓶,打开瓶塞,缓缓将瓶中那有着特殊甜香气味的白色粉末,沿着自己坐的地方倒了一圈,又拾起一根干稻草拨弄着将药粉摊开。

做完这些之后,刚刚的骚动愈加明显,不一会儿,顺着牢门的缝隙便爬进来了几只如拇指大小,周身血红的虫子,之后,越来越多个头稍小的同类虫子蜂拥而至,慢慢向她逼近,却在碰到那些药粉时,停驻不前。

清舞悠然自得的看着这些怪异的虫子争抢着吃自己为它们准备的“糕点”,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她身边便躺倒了一片红色的毒虫。

她拿起那根干稻草,挑逗着个头最大的一只,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暗自感慨,长这么大,得养了多少年?喝了那个女人多少血?就这么被她给毒死了,她的好妹妹要是知道了,非气的吐血不可。

她正看得不亦乐乎,牢房的门却被人打开了,一个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皇贵妃娘娘,咱们司正大人要亲自审理您这个案子,劳烦您跟奴婢们走一趟吧!”

清舞眉目未抬,依旧摆弄着地上苦苦挣扎的活物,不慌不忙道:“宫正司一般都是白日里审案,何时夜里操劳过,你们不睡,本宫还要休息呢,劳驾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夜里风大,本宫畏寒。”

刚刚说话那人冷嗤一声,“还真当自己是娘娘呢,实话告诉你吧,进了咱们这宫正司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别说你只是皇贵妃了,就算是皇后娘娘,若是犯了事进了这里,一切还不都是咱们司正大人说的算!”

与她同来的另一人还嫌她说的不过瘾,又接口道:“咱们也不跟你废话,识相的就快点跟咱们去,不然,你这娇弱的身子被咱们连拖带拽的,磕着绊着可就不好了!”

清舞抬眸扫了她二人一眼,颇有些无奈的说:“本宫坐的久了,腿麻站不起来,二位一定要本宫去的话,就请过来扶本宫一把。”

她说的既无奈又委屈,那两人也不疑有诈,嘴里抱怨一声,便欲过去扶她,却在踏入牢门时才看清她周围那密密麻麻躺了一地,还兀自挣扎蠕动着的虫子,那一只只在银色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看着委实慎得慌,“那……那是什么?”一人声音颤抖的问。

“毒虫啊!”清舞笑看着她二人吓得苍白的小脸,反问道:“不是你们放进来咬本宫的吗?”

那二人登时傻眼,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一人便飞快的跑出了牢房,另一人强作镇定道:“你胡说些什么,分明是你自己在搞鬼,弄了这些东西进来,等会司正大人过来,看你怎么狡辩!”

清舞完全不在意她的话,继续用稻草戳着几只颇为顽强,到现在还精力旺盛的虫子,她轻松自在的样子让那个守在门口的女人一阵抓狂,不过还好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同伴很快便请来了她们的司正大人。

谭司正是个为人严苛,行事狠辣的女人,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这点清舞在前世的时候还算知道些,只不过,那时她还是典正,一直暗中替颜太后做事,现在终于坐上了宫正司的一把手,铁定是颜太后帮了她不少的忙。

现在自己又得罪了颜太后,这女人怎么着也要好好表现一番,以此来回报颜太后对她的知遇之恩。

“皇贵妃好大的架子,还要本司正亲自来请!”谭司正边往牢房里走边说,话音刚落,便看见了那一堆蠕动的毒虫,心里也是一惊。

见她如此,清舞丢掉手中玩腻了的稻草,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问:“谭司正可还记得七年前,宫里的那场时疫?”

此话一出口,谭司正面色一变,“陈年旧事,皇贵妃提这个作甚?”她心里狐疑,眼前的这个女子,七年前远在西越,不过是个八.九岁的丫头,怎的却知宫里曾有过时疫?

“据本宫所知,那场时疫的源头就出自你们宫正司,因此还死了不少的人,本宫想,谭司正对那件事,到现在应该还是心有余悸吧,不知若是再来一场更加厉害的瘟疫,你会不会害怕?”

“你什么意思?”谭司正有些许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眸光直直的射向她。

清舞指了指那一大片死伤过半的毒物,道:“七年前,这里的犯人得的是一种叫做瘴气的传染病,一传十,十传百,才变成了可怕的瘟疫,而这些毒虫体内便携带有比那种病更加厉害的毒素,一旦沾上,便无药可救,本宫是不敢碰它们,谭司正要是真想本宫出去受审,就请让人先清理掉这些毒物,本宫才方便出去,不过本宫要提醒你,距离它们彻底死透还要三个时辰左右,那时,天都已经亮了,在那之前,本宫可不敢保证,这些漂亮的虫子会不会反过来咬你的人,甚至是引来更多的同伴来祸害你这冤魂众多的宫正司!”

“你在威胁我?”谭司正恼怒的握紧了双拳,难怪康公公特意交代要小心处置这女人,别看她年纪虽小,城府倒是深得很,真真是不好对付,而她刚刚所言之事,她是宁可信其有,毕竟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和宫正司这么多人的性命来赌。

要知道,当年的那场时疫,死的不下百人,若非是及时研制出了药方,她们宫正司所有的人,无论有没有染病都会被处死,尸体火化,毕竟她们这里是疫病的源头,必须清除干净。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灾难,更何况,面前这个女子毕竟是圣宠正浓的皇贵妃,眼下是皇上不在宫里,太后娘娘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对她下手,但若皇上回来了,只怕整个宫正司都要倒大霉。

清舞冷睨她一眼,漠然道:“威胁算不上,但本宫心眼极小,奈何记性又极好,欠三还七,谭司正最好记住本宫这句话,将来得罪了本宫的时候,可别说本宫没提醒过你!”

谭司正这下沉默了,她这样的气场,突然让她想起一个人来,已故的慕皇后,当年祥嫔假孕一事,她无辜受累,被请进这宫正司,便是这么警告当时的司正大人的,而殷司正也算识相,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之后查明慕皇后是被姚淑妃设计陷害,而当时,皇后娘娘手中早就握有替自己翻身的筹码,迟迟不出手,只是在等同样涉及此案的前太医院院判大人主动站出来,给他一个将功赎罪,保全家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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