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彩衣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连喘气都困难的慕流云,面上尽是鄙夷之色,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见她这副态度,洛凝梅手起掌落,五个手指印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粉嫩的脸颊上。
“你……”狄彩衣捂着火辣辣的一边脸颊,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个打了她的女人,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掌掴本贵人,你是不要命了么?!”
洛凝梅轻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指,许久不整治人了,连手都变得生疏了,她就近坐在桌旁,轻蔑的看着那个几近失控的女人,“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翻脸无情,谦贵人还真是将这些诠释得淋漓尽致,本夫人委实佩服!”
“你……”狄彩衣欲要反驳,却见原本瘫坐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慕流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脚步虚浮的朝她走来,“你……你要干什么……”
“觉得本宫很可怕吗?你之前奉承本宫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见本宫失势了,你就想欺压到本宫头上了是不是?”慕流云一步步将她逼至墙角,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就招呼上她已憋得通红的小脸,只听“啪啪”连着几声,她脸上多出的不只是指印,还有指甲划过的道道血痕,而她在对上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眸子以及那张溃烂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脸时,已恐惧的说不出话来,双手本能的挥舞挣扎着。
洛凝梅冷眼旁观着她二人的厮打,直到一方被掐的快背过气的时候,才抬手制止,让人将明显落于下风的谦贵人拖了出去。
她上下打量着仍处在盛怒中的云贵妃,笑着抚掌,“真是精彩,我还是头一遭见到如此彪悍的贵妃娘娘呢!”
“你少得意,本宫有今日,都是你和慕流裳害的,本宫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话虽是说给她听,眼睛却依旧狠瞪着院中那个去了半条命的女人,狄彩衣,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几日来,那个女人对她的羞辱打骂,枉她一向聪慧过人,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让那个下作东西钻了空子,她还真是养虎为患!
“慕流云,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么多年来,娘娘究竟待你如何?你一再的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可有伤过你分毫?”
“她夺我所爱,毁我容颜,难道这还不叫伤?”慕流云咬牙切齿道。
洛凝梅气的肝儿疼,索性也不再多说,唤了一人进来,吩咐道:“你留下伺候她用药,切记涂抹之后,不要让她用手抓。”
“是!”那女子声音刚落,慕流云下意识的望过去,“绿萝……”
“奴婢见过娘娘。”绿萝走上前来,恭敬的向她行礼。
“你怎么在这里?”慕流云伸手将她扶起,戾气渐敛,眼中尽是疑惑。
倾云宫里的宫人悉数被慕流裳撤换,只留了狄彩衣与她同住,而那个女人每日对她呼来喝去,动辄打骂,奈何她又蛊毒缠身,一旦发作,便痛不欲生,根本无力与她计较,现在,看到以前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却始终不被她信任的丫头回来,心里自是百感交集。
“是皇贵妃娘娘将奴婢调到了御药房,说娘娘您病了,需要隔离治疗,待您病情稳定之后,再调奴婢回来,娘娘,奴婢先扶您坐下。”
慕流云怔忪的看着这个在她眼中总是笨手笨脚成事不足的丫头,心里一阵愧疚,六年前,她身边包括虹桥在内的所有心腹都被欧阳忆潇一一除去,换了一批不知根底的宫人进来,她便是看中了她的木讷老实才准她近身伺候,心里却对她极其嫌弃,尤其是自己设计陷害云清舞失败,反累虹乔惨死之后,更是将所有的不满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如此凄惨的情况下,这个丫头竟还愿意回来这里陪她。
洛凝梅看了眼已平静下来的慕流云,挥手示意其它宫人都离开,自己也跟着出了倾云宫。
静寂无人的宫道上,春日午后的阳光灿烂却不耀眼,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倚在杏树下,目光触及不远处一抹绯色的身影后,唇畔微微勾起一丝宠溺的微笑,而那人在瞧见他之后,也明显加快了脚步。
“在等我?”洛凝梅走近他,语声温柔,俨然又恢复了温婉小女人的形象。
高柊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笑着点头,“皇上放我假,带你出城踏青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洛凝梅激动的扯住他的衣袖,眸光透亮如水晶,她早就想着出城去看望娘娘了,奈何前些日子,宫里宫外都闹腾的不行,她怕给娘娘惹麻烦,这才忍着没去,现在,娘娘交代她办的事,也有些进展了,是时候跟她汇报一下了。
“嗯。”高柊反握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轻抚她脸上的伤痕,“怎的自己不用药?”
洛凝梅微仰着小脸看他,故作不满的问:“你嫌弃我了?”
高柊轻点她光洁的额头,“我是担心你家娘娘看了心疼。”
洛凝梅将自己塞进他怀里,双臂圈上他的脖颈,无比幸福地说:“柊,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一切。”
高柊没有说话,只是以吻封缄,堵住了她依旧喋喋不休的小嘴……
作者有话要说:
☆、修成正果
宣明殿
欧阳忆潇目光紧锁着御案上高柊从外城回来带给他的两样东西,一纸信笺,一卷画轴。
信笺之上,只有寥寥四字,“安好,勿念。”那个小女人还真是惜字如金,让他无比窝火。
而画轴之上,是一个美目流盼的妖娆舞姬,一身大红色烟纹薄雾纱衣,长发飞扬,笑的风情妩媚,勾人心魄。
欧阳忆潇忍不住蹙眉,然细看之下,才发现,画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杂役房为奴的上官月盈,这么一番修饰,还真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像极了她那个艳绝整个南召国的生母。
他心情大好的靠在椅背上,那个丫头果然与他心有灵犀,原本还担心她会不同意,没想到,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还真是个鬼灵精。
他随手拿起一角有着特殊标记的折子,御笔一批,递与恭候多时的高柊,“让人火速送至凌将军手中,告诉他,是时候收网了,另外……”他指了指桌上的画轴,“你亲自前往南召国,将这画像呈给那个昏君,交换的条件,他心知肚明。”
高柊收好画轴,犹豫片刻,才试探的问:“属下这番前去,少则也要十多日,皇上是否应召冷玦回来?”
欧阳忆潇摇头,“不用,保护皇贵妃乃首要大事。”
高柊心里暗暗叹息,以前,皇上是无情,如今,是痴情,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
半月后
九黎山上,凌晗枫负手而立,漠然的看着山脚下在流沙箭雨中苦苦挣扎的南召大军,数月的隐忍,等的便是今日,为此,他可是下足了功夫。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缓缓的转过身,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那个略显憔悴的佳人,“你不该返回来。”
颜珺黎没有说话,继续走至他跟前,默不作声的拉过他藏于身后的大手,他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刚刚诱敌深入为了护她所受,伴随着那殷红的血水流个不停的还有她眼中的泪水,“对不起……”她哽咽的开口,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刚刚碾碎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手指轻浅的给他止血包扎。
凌晗枫难得的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倒是你,一个大家闺秀,一定被刚刚的场景吓坏了。”
他的温声细语彻底击垮了她仅剩的一点理智,让她再也忍不住的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几个月来,她与他朝夕相对,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日,虽说军营里的条件异常艰苦,她却甘之如饴,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哪怕是风餐露宿,她都觉得是一种幸福。
可就在他们的心一点点靠近的时候,他却又收到了皇上的密令,内容是什么,她不得而知,而他也不准备告诉她,只是吩咐他最得力的属下连夜将她送走。
而这一次,她没有顺他的意,中途又偷偷跑了回去,却险些破坏了他的计划,害他受伤,那一刻,她怕极了,并非是畏惧死亡,而是怕他有事。
“傻丫头……”凌晗枫轻轻拥住她因哭泣而颤动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等清风攻陷南都后,我们就班师回朝,届时我便奏请皇上赐婚,好不好?”
“赐婚?”颜珺黎瞬间止住了哭泣,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怔怔的看着他,“你……”她紧咬着下唇,想问又不敢问,生怕刚刚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凌晗枫俯下脸,审视着她泪水连连的小脸,“都是我的人了,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吗?”
“我……那晚……”颜珺黎不置信的看着他,在对上他促狭的表情后,又羞愤的低下头,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原来,那夜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为什么要逃避?”凌晗枫伸手挑起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的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我……皇贵妃只给了我解药,没告诉我解毒还需……”后面的话,她羞于启齿,尴尬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犹记得那晚,她刚到军营,他重伤在床,刚服了药睡下,问过随行的军医才知,他体内箭毒未清,若非身体底子好,早就毒发身亡了。
她脑中灵光一闪,赶忙拿了云清舞给她的解药出来,冲水喂他服下,之后他便一直出汗,燥热的难受,她欲唤军医来诊治,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挣脱不开,反倒被拉着压倒在榻上。
“别走……我好难受……帮帮我……”耳边是他沙哑的嗓音,她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却在对上他腥红的有些不正常的双眸时,放弃了挣扎,抛开了女人应有的矜持,她缓缓闭上眼,任他粗暴的扯碎她的衣衫。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眉间,眼睑,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她高耸的雪峰上,一双大手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她娇嫩的从未被人碰触过的肌肤上游走,带给她一种陌生又刺激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弓起身,却在碰触到他下身火热的硬挺时,胆怯的想要退缩,然已是欲望缠身的男人又岂容她逃脱,他大力的分开她的双腿,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
早上醒来,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将那些欢爱过后的痕迹一点点清理掉,她爱他不假,但她不想他只是因着责任才接受她,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悲,倒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好,那样她还能如之前一样,静静的守在他的身边。
“她若早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还要带个女人过来?”凌晗枫有些好气,这个笨女人,还真是让他无奈。
那夜,他虽是被药物刺激着,但并非是毫无意识,他清楚的记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她倒好,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她还真以为他凌大将军的床是什么人都能上的吗?!
“我……”
颜珺黎再次缄默,鼻尖又是一阵酸涩,就在泪水即将决堤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揽上了她的纤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拥进了怀里,“小黎……”他的下颌枕上她的肩窝,柔声道:“在我中了毒箭,被军医告知无药可解的时候,我想到的人是你,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早已爱上了你,只是我一直不愿去承认罢了。”
颜珺黎的身体蓦地一震,猛然推开他,颤着嗓音问:“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已经放下她了?”那个女人是他心里的禁忌,他真的能放下她吗?
“她?”凌晗枫放开她,转身再次望向山脚下,那里已是尸横遍野,血腥的令人作呕,这便是战争的残酷,他所能做的,就是将己方的伤亡降至最低。
显然,这一仗,战况空前的好,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南召国十万大军困在这山谷之中,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这一次,皇上要的,不是几座城池,而是整个南召国!
只是,他却没想到,此次接应他的人,竟然是慕清风。
他与他本是同窗挚友,又分别是同一届的文,武状元,共同辅佐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
就是因为欧阳紫竹的出现,才使得他们之间有了嫌隙,现在想想,他真的觉得自己很蠢,为了那样的一个女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决裂。
从始至终,那个女人都是在利用他,让他傻傻的以为她爱的人是他,殊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另一个男人的目光。
“我曾很用心的去爱过她,倒头来,却只是她肆意欺骗利用的工具,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他的声音低沉喑哑,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所以,你一直不肯接受我,不是因为你还爱她,而是因为你不再相信女人了,对不对?”
见他沉默的不愿转身,颜珺黎只觉心里一阵抽丝拨茧般的疼,她缓缓走近他,伸手自背后抱住了他,含着泪哽咽道:“晗枫哥哥,我是小黎,我不会像她一样轻视你的感情,不会的……”
凌晗枫轻轻掰开她的手,回转过身,笑着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你是小黎,是那个在我第一次凯旋回城,给我献花的小丫头。”
“你记得我?”她反握住他的大手,惊讶且兴奋的问。
十四岁那年,她偷溜出府,想一睹北陌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的风采,也就是在人群里多看了那一眼,从此便再也无法忘记,那高头大马上,他一身银甲战袍英武不凡的样子。
凌晗枫不顾右臂有伤,突然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是,我记得你,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赶去和清风会和。”
“快放我下来,你身上有伤,我自己会走……”颜珺黎在他怀里别扭的抗议,又不敢乱动,怕碰到他胳膊上的伤口。
“听话,你一夜未眠,先眯一下,等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霸道的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而她也确实累及了,就那么乖乖的任他抱着,手下意识的摸上了怀里那个没舍得丢弃的白瓷药瓶,一个人偷偷笑了起来。
云清舞,她居然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不过,她倒是打从心眼里的感激她,若非她的一剂猛药,怕是她与他根本就迈不出这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晗枫和小黎的番外篇吧,总算是搞定了一对。
我可怜的清风哥哥,也要快点有个好归宿才行。
☆、互诉衷肠
静立窗前,望着天空中那轮圆月,清舞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转眼间,已是春末,这段时间,她刻意不去关注有关外面的一切,彻底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可是心里却远远没有她表现的那般平静,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想他每日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每夜批折子到很晚,还有他们的孩子,她好担心烨儿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不好好吃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也不知道那些御医们有没有尽心的诊治。
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清舞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开口:“搁桌上吧,我过会儿再喝。”
“你每日都是靠安神药入眠的?”
熟悉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舞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一僵,还不及她转身,腰间便多出了一只大手,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呜……”他微凉的薄唇瞬间攫获她粉嫩的樱唇,灵巧的舌顶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般的汲取她口中为数不多的空气。
一番拥吻缠绵之后,她已是娇喘连连,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而他似乎并不满足于这唇齿间的纠缠,手臂一弯,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朝着床榻走去,“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是不是朕不来,你都不打算回宫了?”他恶狠狠的控诉着对她的不满。
她不答,只是安静的窝在他怀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小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让他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却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双肩在微微的颤动。
欧阳忆潇抱着她的手蓦地一僵,赶忙将她放在榻上,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怎么哭了?”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小脸,他心里顿时慌了,原本还想好好惩罚她一番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却勾出了她更多的眼泪。
“好丫头……别哭,是朕不好,朕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朕错了,你原谅朕好不好?”
他的一番自我检讨,反倒让她哭的更加厉害,由原本隐忍的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让人心疼。
“裳儿……”他再次将她揽进怀里,温柔的亲吻她眼角的泪水,“哭吧,只此一次,以后,朕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这是他对她的承诺,前世的她,已被他伤碎了心,这一世,她却依旧无怨无悔的爱着他,爱的那么隐忍,那么不计回报,这样的她,要他如何舍得放手?
清舞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来,眸色里湿湿的,抽噎着问:“你不怪我了?”
她这饱含委屈的话一出口,欧阳忆潇只觉心里一阵针扎般的疼,怪她?他要怪她什么?怪她太爱他,怪她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吗?
这个傻丫头两世为人,性子真的是一点都没变,难道前世的亏吃的不够,这一世还要重蹈覆辙么?为什么她总是要将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见他薄唇紧抿,久久不语,清舞涩然的一笑,推开他的大手,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开口道:“臣妾已是下堂妇,皇上还是回宫去吧。”
下堂妇?欧阳忆潇心里又是一痛,也是,他态度那么强硬的将她送走,对她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她心里又岂能不怨?可当时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儿女情长,哪怕只是一丝的心软,都会给别人机会,置她于死地。
他看着她纤细却倔强的背影,一字一句沉声道:“南召国十万大军被困九黎山峡谷之中,几乎全军覆没,他们派去截杀瑞王的五千精锐铁骑也被悉数歼灭,清风只带了两万人马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攻下南都,待那里交接完毕,他们很快就会班师回朝,而朕的皇贵妃,忍辱负重,布局请君入瓮,又在战事严峻之时,自请出宫,为国祈福,如此深明大义的女子,理当入主中宫,辅助朕成就霸业。”
他站起身,缓步走近她,伸出双臂,自背后抱紧了她,埋首于她的肩窝处,在她的脖颈间轻轻的咬了下,“裳儿……”他低喃的唤着她,声音已不复刚刚的沉稳,带着一丝恳求与讨好,“跟朕回宫好不好?朕好想你,烨儿也好想你,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好难熬。”
他抱的太紧,清舞挣脱不开,眼睛却也更加酸涩,滚烫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睑,大颗大颗的滴落在他揽在她纤腰处的手背上,灼的他赶忙松了手,扳过她的身体,满目心疼的看着她泪湿的小脸,“是不是朕又说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清舞摇了摇头,抬眸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那日,你是故意让我看到布阵图的,对不对?”
欧阳忆潇默然,对这个小女人的聪慧与敏感,他突然觉得很无奈。
“为什么?”她含着泪质问道:“你就不怕我真的背叛你吗?”
“朕只是想跟自己打一个赌。”他握着她双肩的手没来由的有些颤抖,“赌你的真心。”
“如果你输了呢?你有没有想过,那样你失去的将会是整个江山!”第一次,她觉得英明如他,却也有如此犯傻的时候。
“那又如何?”欧阳忆潇突然笑了起来,“南召国那五千铁骑也替朕试出了瑞王的实力,毕竟是自家兄弟,总不会让别国得了便宜!”
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那摇曳的烛光,“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朕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可就在六年前,你离去的那一刻,朕才知道自己错了,若是没有心爱的女人陪在身边,朕要这万里江山何用?如若可以选择,朕愿倾尽天下,只换你一生无忧,现在,老天爷给了朕这个机会,朕当然不会放过!”
“皇上……”清舞看着他,已是泣不成声。
“裳儿……”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朕需要的不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也不是一个大度到不知嫉妒为何物的皇后,而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她不需要有多聪明,不需要事事替夫君谋划,她甚至可以有一点笨,有一点任性,会撒娇,会吃醋,会抱怨夫君的不解风情,会烦恼儿子的调皮顽劣……可是,朕也知道,在那幽幽深宫之中,你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女人,你习惯了不计回报的付出,即使被全天下的人误会,也只会一个人默默的吞咽委屈,有时候,朕真的很无奈,也好怕……”
“别说了……”清舞再也控制不住的扑进他怀里,紧紧圈住他修健的腰身,哽咽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让你烦恼,我不喜欢解释,总以为,若你爱我,就应该相信我,却忽略了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坦诚,那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险些害死了凌将军,你原谅我好不好?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再赶我走,我想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是,她确实拿了布阵图给云沐歌,要他以此从南召国那里获利,可那图她是做了手脚的,以谋求利益为借口,再适当的利用一下上官月盈,便可使南召国统帅深信不疑,一步步走入他们设计好的陷阱中,只是她忽略了刀剑无眼,差一点害死了凌晗枫,现在想想,真的很惭愧。
欧阳忆潇吻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再次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回床边坐下,让她靠坐进自己怀里,他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淡雅的馨香,从没如此刻这般满足过,“喜欢这里吗?”他在她耳边轻轻问道,温热的气息呵得她脖颈痒痒的。
“喜欢……”她终于止住了哭泣,有些难耐的动了动,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在他怀里窝好。
“那……你愿意把这里当做家么?”他小心翼翼的问,却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明显的感觉到她原本柔软的身体蓦地一僵。
静默半许,她缓缓抬头,因哭泣而泛红的眸子依旧闪动着泪光,“有你和烨儿的地方才是家,我承认我讨厌皇宫,向往宫外的自由,但若获得自由的代价是失去你们,那我宁愿回到那红墙碧瓦之内,心甘情愿的做你的金丝雀。”
“裳儿……”他激动的揽她入怀,“这是朕听到的最好的情话。”他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唇角微微扬起,他不会让她成为金丝雀,再给他一点时间,待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他定会还她一片自由的天空,就只陪着她,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沐清风冬看雪。
清舞靠在他怀里,小脸紧贴着他胸口的位置,侧耳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无比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她都期盼着能如此刻这般静静的窝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是真实的存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情到深处
窗棂间,晨曦微透,清舞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睡在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怀里,一只手还被他紧紧的握着,她抬眸,贪婪的看着他俊美若神祗般的容颜。
所谓的幸福,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心爱的男人怀里醒来。
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轻抚他的脸颊,锦被却缓缓滑落,露出了她不着寸缕的香肩,上面的吻痕更是触目惊心,仿若在提示着她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欢爱。
她的脸立刻绯红一片,赶忙拉起锦被想要遮掩,却被一双大手按住,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刚刚还熟睡的男人霸道的压于身下,“一大早就挑逗为夫,是不是昨夜爱你爱的不够?”
她尴尬的看着他戏谑的眼睛,气恼道:“不带这么戏弄人的,皇上醒了,居然装睡!”
欧阳忆潇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细嫩的肌肤,让她有些难耐的扭动了下身子,却在碰触到他抵在她双腿间的硬物时,脸红的再也不敢乱动。
欧阳忆潇瞧着她窘迫的小脸,心情无比的好,埋首在她的颈间,“你昨夜情动时,唤的那一声,最动听,以后都那样唤我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富饶磁性。
“嗯?”清舞有些迷茫,见他面露不虞,才恍然道:“可你是皇上,直呼皇上的名讳是……”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他带着惩罚性的吻住了双唇,直吻的她喘不过气来才松口,“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开口。”
“皇……”见他眉峰微蹙,清舞咬了咬本就被他蹂躏的有些红肿的下唇,如蚊蚋般唤了一声,“潇……”
他满意的一笑,与此同时,身子猛然一沉,便将自己准确的送进了她柔软的身体里。
“啊……”虽说已有了一夜的欢爱,但他此刻突然的闯入,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结实的臂膀,闭上眼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更多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乖,放松点,你会喜欢的……”他承认,在男女情.事上,他向来没什么耐心,在重新遇上她的时候,又禁欲了那么多年,一碰到她的身体,就会让他欲罢不能,每次都索要过度,尤其是昨夜,明知道她依旧很生涩,他也很想温柔的疼爱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折腾了她大半夜,才在她的哭求中放过她。
清舞睁开眼,正对上他隐忍的有些泛红的眸子,而他埋在她体内的某物虽是一动不动,却在一点点的变大,充盈着她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本就赤.裸着的胸膛紧贴着她不住颤抖的身体,滚烫的吓人,她脑中又适时想起了凝梅跟她说过的事情,这个男人曾为她禁欲五年,甚至用自残的方式克制相思蛊,纵观古今,又有哪个帝王可以做到这些?她甚至不敢想象,若是她没有重生,亦或是没有代替云清姿来到北陌,他会如何?是不是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想到此,她的手缓缓上移,圈住了他的脖颈,唇畔漾起了一抹嫣然,主动吻上了他优雅性感的薄唇,修长白皙的双腿更是大胆的缠上了他的腰际。
欧阳忆潇喉结滚动了下,仿若是受到了鼓励般,反被动为主动,逐渐加深了那个吻,慢慢的在她身体里动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接近午时,清舞轻轻掀开锦被,小心翼翼的穿衣下床,站在地上,她只觉腰与腿酸软的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心里一阵羞愤,转身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在看到那张安静的睡颜时,心又不争气的软了下来。
微叹了口气,她蹲下身,一件件拾起被他丢掷在地上的衣服,刚要起身,却见从他的外袍里掉出一物,定睛一看,那不是别的,正是那日被她丢进炭盆里的香囊,边角处都已烧焦了,竟还是被他如珍宝般贴身收藏着。
犹记得第一次为他整理床铺,不小心碰了此物,被他罚跪的情景,一切仿若就在昨天般清晰,笑意慢慢爬上唇角,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香囊,转身的瞬间,却见他只着了中衣站在她身后,正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准确的说是看着她握紧的右手。
“你当时好狠的心。”久久的沉默之后,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句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床边,弯腰从枕下取出一物,有些别扭的塞进他手里。
欧阳忆潇诧异的挑眉,摊开手,见掌心里是一个崭新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株绿萼梅,他眸光一亮,手指轻浅的打开,待看清里面所装之物时,激动的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没有……毁掉它?”
“我怎舍得!”清舞赌气般的背转过身。
“裳儿……”他上前一步,自背后将她纳入怀里,温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可你知道吗?你当时走的太决绝,慕流云又一把火烧了冰泉宫,除了烨儿,就只有这个同心结支撑着我熬过那一个个寂寞如雪的夜晚,为了你那句‘若有来世,皇上一定不要将臣妾认错’,我不愿再碰任何女人,即便她们长得再像你,气质再似你,可我知道,她们终究不是你。直到九华殿上,你一身白衣,面纱轻轻落下的那一刻,我的心都为之一颤,尽管你的容颜与前世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可至此,我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你的身上挪开,裳儿,我爱你,我只恨没有早一点找到你,害你在西越国吃了那么苦,也让我们蹉跎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如今,你依旧是那么年轻,而我已近而立之年,你……会嫌我老吗?”
他一下子说了那么多煽情的话,让清舞好不感动,可就在他最后一句话出口之时,却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由调侃道:“皇上是万岁,臣妾怎敢嫌皇上老?”
“鬼丫头!”他好气的敲上了她的额头,倒没敢下重手,动作轻柔的仿若她是水做的般娇弱。
“好啦,都日上三竿了,臣妾的肚子都饿了,皇上可否恩准先用膳?”说着,她已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拿起衣服准备替他更衣。
而他却变得尴尬起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个,我昨晚来的时候,把其他人都赶走了,明日才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宫。”
“呃……”清舞瞪大了水眸,“就是说没人煮饭了?”
欧阳忆潇点了点头,当时只想着和她过一天淳朴的田园生活,倒连一个烧火的丫头都没留下。
清舞瞥他一眼,将手中的衣服丢掷他怀里,便不再理会他,兀自转身离去。
欧阳忆潇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急道:“你去哪?”
清舞唇角微搐了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不成还指望皇上您千金贵体煮饭给臣妾吃?”
欧阳忆潇一时哑言,手脚麻利的穿好衣服,紧追上她的脚步,如孩子般开心的说:“我帮你。”
小厨房里,清舞将米淘好,放入锅中蒸着,转眸看了眼旁边正专注的切着菜的男人,只见他眉峰紧蹙,袖管高高挽起,一双可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拿不稳一把小小的菜刀,一根萝卜被他剁得惨不忍睹,他每落一下刀,她都要捏一把汗,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便夺了他手中的菜刀,将他赶去一边,“今天不想沾荤腥,你去看着火吧。”
欧阳忆潇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瞧了眼她手中的菜刀,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恼,又凑过去,看着她手起刀落切得那叫一个熟练自如,遂自我安慰道:“朕只是缺乏锻炼,过个一两天,准让你刮目相看。”
清舞但笑不语,将剩余的食材一一切好,开始烹炒。
欧阳忆潇静静的看着她,一身鹅黄色纱裙素雅飘逸,三千青丝随意绾起,仅斜插一通体碧绿的玉簪,清新淡雅的妆容显得那般温婉端庄,这便是他最爱的女子,一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子。
“没想到裳儿不仅医术了得,连厨艺也这么厉害!”他由衷的赞叹道。
清舞手上动作不停,满不在意的说:“小时候,哥哥教我读书习字,就学着做了各地的菜式糕点犒劳他。”
“他还真是好口福!”
“那是后来,起初我做的菜根本是难以入口,可他偏偏还说好吃,每次都抢着吃光所有的菜。”
“要是我,也会那么做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清舞转眸,有些好笑,“你该不会是连哥哥的醋都吃吧?”
欧阳忆潇俊脸微红,别扭的撇过头。
清舞将炒好的菜盛入盘中,转过身,抱住他,小脸在他胸口处蹭了蹭,“他是哥哥,永远都是,你不可以对他心存芥蒂。”
欧阳忆潇回抱住她,大手轻抚上她的背脊,“好。”他嘴上应道,心里却禁不住苦笑,他怎么可能不心存芥蒂,他不是傻子,又岂会看不出清风对她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禁忌的爱
南召国都城,一处安静的酒楼上,慕清风倚窗而立,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夕阳的余晖落在窗棂上,他整个人在淡淡的光影中仿佛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久久的沉默之后,凌晗枫终是走近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觉他正盯着楼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神,那高的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白衣少年,而那矮的则是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女娃一身淡粉色裙衫,梳着可爱的双丫髻,一双水晶般透亮的大眼好奇的打量着周遭过往的人群,少年牵着她的小手,步幅缓慢却沉稳,边走边笑着跟她讲话,似是在耐心的解释她提出的诸多疑问。
“看来战争并未给南召国的百姓带来太大的阴影。”凌晗枫轻声叹道。
慕清风不置可否,“上官泓不得民心,江山易主是迟早的事,其实,百姓并不在乎皇帝姓谁名谁,他们求的,不过是个现世安稳罢了。”他的目光依旧不离那对兄妹,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才慢慢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许多年前,她也如那个女孩一样天真无邪,央求我带她上街,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
“清风……”凌晗枫担忧的唤了他一声。
慕清风却置若罔闻,犹自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几乎熟悉她每一个成长过程,我期待着她长成芳华绝代的大姑娘,却又害怕她真的长大,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们之间并无半点的血缘关系,可该死的是,我却要做她永远的哥哥,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
“她入宫的那三年,我躲得远远的,刻意封闭着自己,逃避任何有关她的消息,我不想看到她为那个男人费心伤神,更不想看到她为他生儿育女,可是晗枫,你知道吗?当我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平静的时候,听到的却是她的‘死讯’,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尖刀,正中我的心脏,鲜血淋漓,却是连痛的资格都没有,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她已经回来了不是吗?不管她曾经经历了什么,至少她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凌晗枫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挚友,被一段无望的感情折磨的愈显憔悴,个中滋味他也是深有体会。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恩爱别离和所欲不得。
曾经的自己便是与他一样陷入了那所欲不得里,只是如今,自己早已放下了欧阳紫竹,他却愈陷愈深。
“是,她还活着,以一个更加让我无奈的身份活着……”慕清风哂笑,随手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酣饮着坛中的烈酒。
凌晗枫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另一坛酒,陪着他喝了起来。
“谢谢你对云沐歌手下留情。”酒喝至一半,慕清风突然开口道。
凌晗枫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方试探的问:“真的打算放弃那些本就属于你的东西了?”或许他当时直接在战场上解决了云沐歌会比较好,那样云清舞就不会为了救他来到北陌,清风也不会再次遇上她。
“上一代人犯下的错,没必要让他来偿还,况且,那个位置,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高处不胜寒,欧阳忆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不愿将自己也置于那个高度上,但若有朝一日,某人存了利用清舞的心思,他会老账新帐一块算,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的。
凌晗枫看着他渐转锐利的眸光,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倒是让他有些犹豫,踟蹰半天才又开口道:“紫荷她……”
一听到这个名字,慕清风握着酒坛的手指一僵,大口喝光坛中的酒,转身便朝门口走去,“我对她,只有兄妹之谊。”
“可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去接受她呢?”
慕清风脚步微顿,“你知道的,我与欧阳紫竹有名无实,才使得她做出诸多极端的事情。”
“可紫荷与她不同,她不会……”
“正因为她不同,我才不想伤害她。”慕清风回转过身,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她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男人去守护,而我给不了她一颗完整的心,就不配拥有她的爱。”说完,他也不再等凌晗枫再次开口,便大步走了出去。
而隔壁的雅间里,两个气质绝佳的女子相对无语,房间里静的仿若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喜欢的人居然是皇嫂,表姐,他居然说对我只有兄妹之谊,却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哈,你说好笑不好笑,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欧阳紫荷笑着开口。
“小荷……”
颜珺黎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却被她轻轻推开,她依旧笑的灿烂,只是笑着笑着,眼中却有晶莹的泪花闪动,“皇嫂没有死,云清舞就是皇嫂,难怪我会觉得她那么熟悉,她没有死,可她依旧是皇帝哥哥的女人,清风哥哥要怎么办,他一定好失落,我要去陪他……”
她霍然起身,直奔门口,颜珺黎赶忙拦住她,“小荷你冷静一下,你别忘了,你是偷偷跑来的,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去他面前,你就不怕他一气之下让人把你送回去吗?”
欧阳紫荷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表姐……我要怎么办?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走不进他心里……”
“以前是姐姐,现在我才明白,我连嫉妒的对象都弄错了,我是不是好笨……”
“他爱上的,居然是自己的妹妹,若是别人,我还可以忍着痛祝福他,可他与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我不要放手,他要是一辈子不娶,我就一辈子不嫁,我就是要缠着他,要他内疚,要他心里不舒服……我是不是好坏,我要是个坏丫头了,他就不怕伤害我了对不对?”
颜珺黎轻轻抱住她,“不是的,小荷不是坏丫头,小荷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哭吧,哭过之后就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个受伤的女孩,曾经,她们彼此都守着一段没有希望的爱情,相互鼓励着走过那么多漫长的岁月,如今,她已收获了幸福,这个外表开朗的丫头却要承受比着之前更大的痛苦,这要她如何不心疼,可除了给她一个可以放声哭泣的怀抱,自己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云烟
“娘亲,你可回来了……”
清舞刚一回到华清宫,便被一个小人儿抱了个满怀,她揽着他小小的身体,蹲下身,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瘦了,是不是娘亲不在,烨儿就不好好吃饭了?”
“烨儿想吃娘亲做的玫瑰酥,桂花糕还有芸豆卷……”元烨靠在她怀里,掰着指头细数她做给他吃过的各种糕点,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娘娘可是回来了,这小祖宗是越来越难伺候了。”随后跟进来的洛凝梅略显无奈的“抱怨”着。
清舞冲她笑了笑,抱紧了元烨,宠溺的点头道:“好,烨儿想吃什么,娘亲就做什么。”
“娘娘……”春影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夏蝉和几个陌生的宫婢内侍,“内务府送来了新制的凤袍凤冠,娘娘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身,哪里不满意了,再让她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