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她只觉脑中一片嗡然作响,闭上眼,她努力回想着一些沉寂心底的记忆。
那张脸,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可为何她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你上前来!”一个清如金石般的声音在这静寂的殿堂中响起,隐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云沐歌抬眸望去,见欧阳忆潇冷若寒霜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小舞,而那个丫头却仿若未闻,双眸紧闭,不知在想些什么?
强压下对御座上的那个男人强烈的不满,他轻扯了下妹妹的衣袖,轻咳一声,拉回她涣散的思绪。
清舞蓦地清醒过来,自嘲的摇了摇头,西越与北陌相隔万里,她怎么可能与欧阳忆潇相识?
睁开眼眸,对上的是那人愈加凉寒的目光,让一向镇静的她,硬生生的打了个寒战,又听到哥哥在她耳边提醒道:“他唤你上前去,小舞……”
不等云沐歌说完,清舞便反握住他微微有些僵硬的大手,转眸冲他抿唇笑道:“没事的,当着众人的面,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言罢,她便站起身,慢慢向前走去,然心里却远远没有她表现的那般镇定自若,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并不是因着那人冷酷凛然的气势,而是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她变得无措而紧张。
走到御案前,还不及她再次跪下行礼,手臂便被一只白净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扯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她的额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挣扎间,那覆面的薄纱轻飘飘滑落脸颊……
四目相对,女子清灵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双手本能的抵在那个愈加逼近的胸膛,男人幽深的墨眸里闪过一抹惊艳,泛着点点寒芒的目光紧锁着那张如玉的素颜。
“你很美……”男人幽幽的开口,声音冷冽而淡漠,让人无端端生出一股寒意,“但很……脏!”
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清舞抵在他胸襟处的双手蓦地一僵,无措的垂下眼睑,她很脏?没错,她在西越本就是个最低贱的奴婢,每日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如何不脏!
“朕可有说错?”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舞紧咬着下唇,依旧静默不语。
欧阳忆潇伸手捏起她纤细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小脸,哂笑道:“云天宇那个昏君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染指,又岂会错过似你这样的人间绝色?”
他讽刺的话语清晰的传入耳中,清舞陡然睁大了眼睛,这才明白他所指的脏为何意。
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着的羞恼,她一字一顿的说:“奴婢的父皇虽非英明之主,却也决计不会做出有违伦理纲常的事情,还望皇上莫要听信他人谗言……”
“谗言?”欧阳忆潇冷笑出声,犹自不屑道:“朕倒要亲自验证一下那是否是谗言!”说着,他揽着她的大手便已下移到她的腰间,指尖轻挑,便扯开了她束腰的丝带,冷睨着她的那双墨眸里盛潋的是无尽的讽意。
衣带扯落的瞬间,清舞再次慌了起来,“求你,不要在这里……”她紧紧抓住他欲要探入她衣襟深处的大手,哀求道:“我会乖乖听话,取悦你,让你满意,但求皇上不要当着哥哥的面……”从她决定代替云清姿来北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必然会遭遇这样的羞辱,可她不想让哥哥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他会冲动的与这个男人拼命的,身在北陌皇宫,他又如何斗得过欧阳忆潇?
欧阳忆潇满意的看着她眼中的无助,白净却有着层层薄茧的大手抚过她如雪的香腮,邪佞的勾了勾唇角,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当着云沐歌和众人的面朝着后殿走去,扬声道:“西越来的客人,一路舟车劳顿,先请去天禄阁歇息两日了再来见朕!”
作者有话要说: 文还是原来那个文,只是书名和简介改了,另外,这几天,晴空有些许忙,可能更新不会那么及时,望亲们见谅哈,\(^o^)/~
☆、他的羞辱
眼见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即将隐没,云沐歌忍无可忍的欲要举步向前,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了下来,“你是想让皇上即刻要了那女人的命么?!”
云沐歌微怔了下,强咽下还未出口的话,对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转眸,果不其然的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一身藏青色锦服,长眉飞扬入鬓,唇畔噙着一抹讽笑,“请记住你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她是皇上的奴,取悦皇上,是她的本份,你帮不了她!”
凌晗枫收回拦着他的手臂,转身向殿外走去,略带警告的说:“本将军劝你最好收敛一下自己易怒的个性,否则,第一个给你陪葬的,就是你的妹妹!”
他话音一落,殿中众人也跟着纷纷起身离去。
云沐歌双手紧握成拳,胸腔中囤积着腾腾怒气,却无处发泄,凌晗枫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
如今的西越已是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根本没有与北陌抗的能力,况且,卫景离还巴不得自己和小舞死在欧阳忆潇的手里,这样,他卫氏一族便可高枕无忧,独霸整个西越国了。
他怎能让他那只老狐狸称心如意?
他不甘心,所以他要留着这条命,只有这样,他们才有翻身的机会,可是,小舞要怎么办?他最爱的妹妹,从一出生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现在更是为了救他而忍受这么大的屈辱,他怎忍心将她一个人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殿下……”见带他们去天禄阁的公公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立于一旁的月盈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奴婢会好好照顾公主,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莫要辜负了公主的一片苦心。”她的目光也停留在欧阳忆潇抱着清舞消失的地方,心思百转千回,然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云沐歌转眸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知她与清舞情同姐妹,想是有她陪在妹妹的身边,多少也能护着点,倒也安心了些,遂点头道:“我一定会接你们回去的,在这之前,请你好好照顾她。”说完,他便转身,率先出了这让他倍感压力的九华殿……
熏香缭绕的寝居里,清舞身体僵硬的躺在宽大的龙床之上,身下是柔软滑腻的丝缎锦褥,而她却仿若是置身于刀山火海般难受非常,紧闭双眸,她只想这种煎熬能快一点结束。
然一个异常讽刺的声音却打破了她强装的镇定,“这便是你所说的取悦么?一块冰冷僵硬的木头?”欧阳忆潇居高俯视着她痛苦纠结的小脸,继续开口道:“朕想,若是将你那没用的哥哥唤来这里,你应该就不会这么麻木了!”
“不要……”清舞蓦地睁开眼睛,想也不想的脱口道:“求你,不要……”
“不要?”欧阳忆潇冷笑着看她,“记住,你是西越国战败求和的礼物,是卑贱的妾奴,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更没有资格躺朕的龙床!”说着,他便一把抓起清舞瘦弱的臂膀,毫不怜惜的将她甩落在地上。
清舞一阵吃痛,还不及她挣扎着起身,领口便被人揪住,“嗞喇”一声响后,清舞只觉胸前一凉,心中羞愤难耐,却也认命的闭上眼眸,不住提醒着自己,只要过了今晚,这个男人便没有理由为难哥哥了。
比着哥哥的安危,她的清白又算的了什么?
况且,那个曾经允诺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的男人,也早已成了别人的良人,与她不再有半点关系!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男人想要的不过是一具顺从的身体,她给他便是了……
久久的,那扯碎她衣服的男人却不再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先前握着她臂膀的大手却骤然加重了力道,让她痛的倒抽了口冷气。
“皇上?”清舞睁开略泛湿意的眸子,却见眼前之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只着抹胸的身体,冷峻的面容上是她所读不懂的情绪。
目光下移,她顺着欧阳忆潇的视线瞧去,顿时大赅,伸手,本能的捂住自己左侧的锁骨下方,慌乱的开口道:“奴婢自幼钟爱蝴蝶,一时兴起,便让人纹了这只……银蝶在身上,奴婢知错了,请皇上恕罪……”宫中女子最忌讳身上有疤痕之类的东西,她知道这么说,势必会讨来一顿责罚,但她不确定北陌国是否也有银蝶上身乃不祥的传言,哥哥还未安全离开这里,她不敢惹怒这个冷酷的帝王。
欧阳忆潇俊朗的眉峰微微折起,默不作声的推开她掩于锁骨处的小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诡异的银色蝴蝶,沉默许久,才抬眸问道:“你叫云清姿?”
清舞怔愣的看着他,有些迟钝的答道:“那是奴婢的姐姐,奴婢叫……清舞……”
云清舞?欧阳忆潇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收回有些僵硬的大手,他缓缓站起身,大步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清舞紧绷的意志之弦顷刻松弛下来,身上的衣衫已被撕扯的零碎不堪,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带来丝丝凉意,她蜷缩着靠坐在角落里,抬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虽是极尽奢华,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这并非那个男人的寝宫。
刚刚被他抱着进了这里,一路上她都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对上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总会失去平素里惯有的冷静,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埋首于双膝间,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想到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心里便泛起阵阵苦涩,纤细的手指再次抚上左侧锁骨下方的那只诡异的银蝶,怪物,即使是离开了西越,她依旧是世人眼中的怪物,永远摆脱不了被厌恶嫌弃的命运。
闭上眼,她紧咬着下唇,心一狠,长长的指甲便深深陷入血肉中,扯出一道血红的口子,强烈的痛楚让她不禁呻.吟出声,眼中更是蓄满了泪水,温热的血液瞬间染透了她藕荷色的抹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想让娘亲难过,所以,无论这只银蝶带给她多少痛苦,她都没想过要刻意的抹去它,可如今,她真的对它生了怨,她再也无法忍受那些异样的目光,她不想永远活在上天的诅咒中……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重现
宣明殿中,欧阳忆潇蹙眉凝视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他蓦地头痛不已,一夜未眠,晨起在朝堂上也是心思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硬的起不了一丝波澜了,可昨晚,他的脑海中竟彻夜浮现出那些极力掩埋心底的往事,那记忆中的容颜,此刻竟清晰如镂刻,挥之不去。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打破了一室的静谧,欧阳忆潇抬眸望去,不等进来的人屈膝行礼,他便开口问道:“都查清楚了?”
高柊上前一步,双手奉上整理好的一摞纸张,答道:“西越国来的人似乎有意隐瞒云清舞的事情,口风紧得很,属下只打听到,她与云沐歌同为西越国已废黜的叶皇后所生,而原本来我朝为奴的,应该是西越国君最宠爱的昭阳公主,但云清姿因有婚约在身,这才换成了云清舞。”
听完他的回禀,欧阳忆潇细细审视着手中的资料,墨色的瞳眸染着一抹深沉冷锐,薄唇微微勾起,闲散道:“那便去西越查,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是叶琳琅的女儿,难怪眉宇间有些许的熟悉,对云天宇这个皇后,他自是记忆深刻。
当宣明殿的门关上时,欧阳忆潇的视线停留在那薄薄的一页纸上,‘云沐歌’这三个字清晰的映入眼底。
晗枫欣赏这个男人,所以,他留他一命,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任一个潜在的隐患逐步扩大,而云清舞无疑是控制这个男人最好的筹码。
他很乐意看到西越国的内斗,待到最后,这个昔日繁荣昌盛的国家,终归还是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只是,云清舞,念及这个名字,他刚刚舒展的俊眉再次折起,那深烙心底的印记,究竟是巧合,还是那个女人故意为之?
“皇上……”正兀自沉思着,门再次开了,进来的是他的贴身内侍。
小印子偷眼打量了一下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言贵妃娘娘差人过来,说已备好了晚膳,请皇上移驾绯烟宫同用。”
晚膳?欧阳忆潇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晚,自己竟在宣明殿里待了这许久的时间。
放下手中的东西,他正要起身去绯烟宫,却突然忆起,那个扰乱他思绪的女人还被他丢在甘露殿,想是这一整天都没有人去理会过她。
他冷锐的牵了牵唇角,西越国千里迢迢送来的奴婢,可不能就这样给饿死了。
想到此,他便对静立一旁的小印子吩咐道:“你去回了言贵妃,就说朕今日有事,晚些再去看她,让她先行用膳,不必等朕,另外,让御膳房准备一桌膳食送去甘露殿。”言罢,也不等小印子多问,他便大步出了殿门……
银色的月光透过虚掩的窗棂,射入寂静漆黑的卧室中,衣衫破碎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目光呆滞而茫然,微凉的夜风吹干了被泪水打湿的面颊,她只觉眼眸干涩,却已流不出一滴泪水了。
“吱呀”一声,门被人不轻不重的推开,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躲闪已然不及,她本能的环抱住自己□的双肩,防备的看着从逆光阴影里走来的人。
那人轻嗤一声,示意跟随进来的宫婢掌灯,甩手将另一个宫婢奉上的一套衣裙扔在她的脚边,菲薄的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换上!”
卧室瞬时亮堂起来,清舞愣怔的看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久久挪不开视线,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让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变得慌乱起来。
在意识到对方射来的目光愈发凉寒时,清舞终是反应过来,垂眸去捡脚边那件淡绿色的宫装,然指尖还未触到衣服,手腕便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骤然的疼痛迫使她再一次抬头,看到的是男人愠怒的俊容,“皇上……”她低声唤道,心里满是不安,因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左侧的锁骨下方。
看着那被抓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欧阳忆潇顿时火气上涌,手上的力道加重,语气凌厉道:“你若再敢碰它一下,朕便废了你这只手!”说着,他一把甩开她的手腕,直起身,居高俯视着她,“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朕的奴,你全身上下,小到每一根发丝,都是属于朕的,只有朕才有权利掌控你的身体!”
他的话,字字铿锵有力,清晰的传入清舞耳中,让她不寒而栗,也再一次提醒了她,自己的身份,一个卑贱的妾奴,甚至是连一般的宫婢都不如,那些女人至少还有些许的自由,到了年纪还能放出宫去,而她,这一世都要仰人鼻息,活在这个男人的阴影里,即便哥哥有能力保护她了,怕是她也没有脸再回去那个生养她的地方了。
紧咬着下唇,清舞努力撑起蜷缩的有些麻木的身体,再次伸手拾起地上的衣服,抬眸看了眼面前站着的男人,见他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犹豫再三,她只好背转过身,褪下身上已被撕扯的破烂不堪的衣衫,快速的穿上那件淡绿色的宫装。
她的动作虽快,但欧阳忆潇依旧没有错过她莹白的背脊上那些斑驳的伤痕,虽是若隐若现,却让她的身体变得不那么完美,就像是一块洁白的美玉上多了些瑕疵一样,令人遗憾。
但此刻欧阳忆潇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很好奇,这个女人在西越究竟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为何堂堂的一国公主,身上却有被人虐打过的痕迹,云天宇就这般不待见这个女儿么?
待一切都整理妥当,清舞方站起来,转身看着依旧冷着脸的欧阳忆潇,他不说话,她自然也不敢多言,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语的僵持着,直到门外响起了宫婢的通禀声,他才忆起此番前来的目的,遂转身,率先出了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帝心难测
清舞跟着出了卧室,见那个冷峻的男人已坐在餐桌旁,把玩着手中的汉白玉酒杯,薄唇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紧张的站在饭厅门口,不敢出声,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要找哥哥麻烦。
“杵在那里作甚?”欧阳忆潇抬眸斜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善道:“是要朕亲自请你入座?!”
被他这么一吼,清舞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他冰冷的目光,移步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她扫了眼桌上精致的菜肴,肚子竟不争气的发出了一连串让她万分窘迫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有些慎人的气氛中还是显得异常突兀,她的脸霎时红了个透彻。
不过是一天没有吃东西,自己居然都受不住了,数月的公主待遇,竟将她惯得如此娇弱,看来,她还真是过不得安逸的生活。
耳力极佳的欧阳忆潇自是也听到了那声异响,却见她依旧死撑着不说话,不由哂笑道:“看来你是不饿了,那便撤了吧!”
领会到主子的意思,小印子立刻挥手示意宫婢们动手收拾。
清舞有些慌了,咬了咬下唇,小声嗫嚅道:“奴婢饿了……”话一出口,她不禁有些鄙视自己,以前,无论是面对云清姿的恶毒,还是卫雪涵的狠戾,她都能做到泰然处之,可如今,在面对这个冷面帝君的时候,她所有的淡定从容都在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欧阳忆潇止了宫婢的动作,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那个脸红无措的小女人,心情不由大好,这才是十五岁的女孩该有的反应,她先前那副老成的样子,让他看着就火大。
见他不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瞧着她,清舞有些不自在的接过侍立一旁的宫婢递上的湿巾,擦拭了一下双手,这才执起银筷,小口扒着碗里的白饭。
“菜里没毒!”
冷不防的,耳中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让只顾埋头吃白饭的她差点被饭粒咽住,抬眸,见对面的男人已从她脸上挪开视线,在那里自斟自饮,她轻舒了口气,方就着手边的菜吃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填饱了肚子,放下筷子的时候,欧阳忆潇已经站起身,边向门口走边对立在一旁的内侍吩咐道:“给她找个落脚的地儿,让人好好调.教一番,朕的后宫里不养没用的奴才!”
语落,他颀长俊挺的身影便隐没在门外。
清舞怔怔的凝视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小印子有些不耐的唤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恭顺的垂首道:“公公请。”
小印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她的乖巧甚感欣慰,忍不住提醒道:“公主虽是金枝玉叶,但如今进了咱北陌的皇宫,就请暂且放下身份,讨得皇上欢心了,自是没人敢为难您。”
“公公说的极是,奴婢定当牢记公公今日的教诲,本份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在这敌对又陌生的皇宫里,能有一个人这般好言相劝,她心里自是感激不已。
得到她的应允,小印子也不再多言,先她一步走出饭厅。
清舞跟着他一路走着,出了甘露殿,穿过御花园,走了许久,才到了一处清幽僻静的院落。
小印子推开那扇略有些陈旧的木门,将她让进院中,“公主暂时先住在这里,明日会有嬷嬷来教您宫里的规矩,天色不早了,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清舞收回打量的目光,微微福了一礼,“公公慢走。”
目送着小印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清舞转身,蹙眉凝视着门楹上悬挂的匾额——萦碧轩,很别致淡雅的名字,倒是甚合她意。
她轻轻推开房门,入目的是与院中同样格调的家居摆设,虽有些陈旧,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不难看出,这是个许久无人居住的清静之所。
环视四周,终是在西边角落处寻到了梳妆台,她走过去,手指轻浅的解开衣襟,透过铜镜,看着那被自己抓的面目全非的胎记。
为什么看到它,那个男人的反应会那么大?为什么自己对他会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种疑惑交织在脑海中,让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她扶着桌沿刚一坐下,便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清舞姑娘,奴才是印公公身边的小泉子,公公让奴才送些伤药给你。”
伤药?她心里闪过一丝诧异,理了理衣衫,强忍着头痛,起身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个相貌清秀的小太监,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笑容干净中带着一丝羞涩。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接过他手中的一个白玉瓷瓶,轻轻道了句:“谢谢。”
那小太监赶忙摇头,“姑娘不必客气,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了,奴才就先回去了。”
清舞笑着点了点头,待他离去,她才又回到屋里,打开手中的瓷瓶,指尖蘸了少许里面的药膏,触手清凉,气味芳香淡雅,若她猜的不错,这应该是用数十种罕见的花草和深海珍珠配制而成的雪肌霜,是再好不过的去疤灵药,千金难求。
她心下愈发不解,即便那个印公公是欧阳忆潇的贴身内侍,也决计不敢擅自做主,拿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更何况,他也并不知晓自己身上有伤。
难道这都是那个男人的意思吗?
“你若再敢碰它一下,朕便废了你这只手!”他凌厉的话语犹在耳边,让她害怕的同时也更加疑惑。
为什么他会这般在意这个不祥的胎记,他究竟想要对她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分离
宣明殿
欧阳忆潇眉目未抬,淡淡的问:“送去了?”
小印子点头应道:“奴才让小泉子送了过去,只是……”他抬眼偷偷打量了下主子的神色,有些犹豫的说:“言贵妃娘娘惦记那雪肌霜许久了,这刚制成就给了公……清舞姑娘,怕是娘娘……”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欧阳忆潇冷冷的打断:“言贵妃岂是那般气量狭小之人!”
小印子顿时冷汗直冒,“是,奴才多嘴了。”他心里懊恼不已,主子宠爱言贵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怎容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今个儿他还真是有些不长眼。
“出去!”欧阳忆潇轻揉了下眉心,掩不住疲倦地说,“朕想一个人静一下。”
夜已深沉,而他却依旧了无睡意,满心想着的,都是那个秀雅绝俗的女人。
为什么明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他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裳儿的影子?
裳儿……
念及这个名字,心再一次疼痛不已,只怕此生,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子,如她那般默默的爱着他,不因他的身份,只是单纯的爱着他这个人。
可她真的好狠心,将所有的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的面前,却又那般绝决的离开他。
这个世间有什么比曾经拥有却永远的失去更令人痛苦呢?
手探入衣襟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月白色的香囊,指尖摩挲着那绣工精致的寒梅图案,里面装着的是她留给他唯一的慰藉,午夜梦回时,耳边总会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她所说过的话。
她说,苗域的习俗,相爱的男女在新婚之夜,用彼此的发绺挽成同心结,放于香囊之中,女子贴身携带,来世便还能为夫妻。
她还说,若有来世,他一定不要再将她认错。
这一字一句,他都清楚的记得,可若真有来世的话,只怕被伤到极致的她也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了……
高高的亭台之上,清舞躲在石柱后,偷偷望着前方那一行渐行渐远的车马,那里同样有一个人再不住扭头张望着。
苦寻不到妹妹的身影,云沐歌仰天长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回来这里,接她回去,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好好的守护她,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想到此,他终是狠下心肠,策马一鞭,率先出了宫门。
在哥哥的身影隐没在那金璧辉煌的宫门外时,清舞颓然的靠在冰冷的石柱旁,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泪水肆意的流着,她的记忆再次回到了五年前。
母亲告诉她,那一年,她是从阁楼上滚落下来的,却阴差阳错的摔好了她的痴傻之症,同时也摔掉了她之前所有的记忆。
五年的相处,哥哥和母亲是她唯一的牵挂,她想要一辈子留在他们的身边,可人世间却有太多的无奈,让她也开始怨恨命运的不公。
“很恨朕?”
冷冽的声音响起,清舞蓦地睁开双眼,正对上欧阳忆潇泛着幽幽寒芒的眸子,她单薄瘦削的肩膀微微一颤,屈膝跪在了他面前,垂首道:“奴婢不敢。”
“口不对心!”欧阳忆潇薄唇微哂,“就算朕准许你与他当面道别,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他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仿若是给了她多大的恩典一样。
“奴婢明白。”清舞咬唇答道,这几日来,他不准她出萦碧轩一步,也不准她与哥哥相见,她心里不是不恨,但那又能怎样,正如他所说的,那个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三日后去宣明殿当值!”欧阳忆潇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挑起她纤细的下颌,审视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小脸,暗含警告的说,“忘记那个让你沦为奴隶的国家,朕不想看到一张哭丧的脸!”
宣明殿?清舞一时惊愣,那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一般人是进不得的,他就不怕她会有所异动么?还是说,他本就想要抓她的把柄,好以此刁难父皇?
在她神思恍惚之际,欧阳忆潇已收回手,直起身,越过她挺得僵直的身体,冷冷的甩下一句话:“朕的贴身女官不是那么好做的,如若你不能令朕满意,朕不介意将你那兄长重新请回来!”
他此话一出,清舞不由握紧了双拳,转头,见那人已离她稍有些距离,那身明黄色的帝袍,在春日明媚的阳光的映衬下,竟刺得她眼眸生疼。
远远的,她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印公公向她摆了摆手,她这才站起身,膝盖已跪地有些麻木,但她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那个男人对她的折磨,只会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要说:
☆、殿外罚跪
皇帝的寝居外,清舞端着洗漱用具已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寅时刚至,外面还是黑蒙蒙一片的时候,她便被打扫的宫人唤来了这里,那一刻,她才知晓,自己每日的工作并不仅仅是在宣明殿做磨墨掌灯一类的琐事,更重要的是要伺候这个男人的日常起居。
因着他素来不喜女官近身服侍,又刚巧赶上印公公抱恙在身,所以这伺候他更衣的事便只能由她来做了。
她微微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胳膊,凝神倾听着卧室中的动静,忽听里面传出一个低沉且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进来!”
稍愣了下神,她立刻打起了精神,待侍立一旁的宫人推开房门,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清舞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绕到了屏风后面,垂眸跪在龙床前,手指僵硬的帮刚刚睡醒的男人穿着鞋袜。
欧阳忆潇墨眸微眯,一脸兴味的睨着她泛红的俏脸。
今日的她,穿的是宫里最为普通的樱粉色侍女服,梳的发式也极为简单,却依旧掩不住那优雅出尘的气质,再加上这不经意间流露的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让他那颗冷硬许久的心微微泛起一丝涟漪,但也转瞬即逝,即便她的身上有再多裳儿的影子,她也代替不了她。
在他心思流转间,清舞已经为他穿好了鞋袜,起身去拿矮榻上叠放整齐的龙袍,依旧不敢正眼看他。
欧阳忆潇缓缓站起身,任由那个丫头低头认真的给他更衣束带,鼻尖萦绕着一股让他莫名心悸的奇异幽香,很浅很淡,掩于脂粉味中,让他辨不真切。
他不由烦躁起来,待一切穿戴洗漱完毕,再次看了她一眼,他便沉默的转身,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稍顿,漠然开口道:“以后不许上胭脂。”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清舞有些许茫然,手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教她规矩的嬷嬷说过,皇宫里的女子极注重仪容,在穿衣打扮上是不可马虎的,更何况,女子用些胭脂水粉,是很平常的事情,何以他要如此计较?
再一想,自己似乎并未有哪里做的不妥,她这才稍稍安了下心,不用就不用吧,反正她也不喜欢那些脂粉的味道,这样正合她意。
想到此,她也不再纠结,开始着手收拾起床铺来。
整理好锦被,她的手不经意间滑到了枕下,指尖触到了一个柔软滑腻的东西,不假思索的便将它拉了出来,但见是一个月白色的香囊。
看样子,应该是那个男人的贴身之物,她刚要将它放回去,却又觉得这东西格外眼熟,仔细瞧了一番,心里蓦然惊愣起来。
正在这时,一声怒斥瞬间惊醒了呆愣若木的女子,“谁准你碰朕的东西的?!”
清舞手一抖,眼看那个香囊就要掉落在地上,却被一只白净的大手更快的接了过来,“看来你的规矩是还没学会了!”欧阳忆潇冷眼睨着那个依旧有些迷茫的女人,“去外面跪着,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
清舞没有说话,再次瞥了眼他手中攥着的香囊,微福了下身,便转身出了卧室。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口,冷静下来的欧阳忆潇突然有些懊恼。
攥紧了手中的香囊,他的眸光愈发幽深难测,晨起,他走的太急,将这东西落在了枕下,折返回来取的时候,就见那女人拿着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气便不打一处出。
一个最卑贱的奴,凭什么碰他最宝贵的东西,活该她被骂!
“皇上,早朝的时辰快到了。”立在一旁等候的小太监恭声提醒道。
欧阳忆潇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耽搁了太久,小心的将那个香囊收入怀里,顺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
他一出门便看见了那个惹他生气的小女人,本想过去训斥两句就让她起来的,却见她只是垂眸对着澄亮光洁的地面发呆,丝毫不察他故意加重的脚步。
心里微恼,他冷哼一声,决定下了朝,再好好调.教这个让人恼火的丫头。
清舞跪在寝殿外,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方抬起头,小手伸入袖中,取出一物。
那同样是个月白色的香囊,细看之下,无论是上面的寒梅图案,还是绣迹针法,都与那个男人的如出一辙。
而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她这个是当初准备送给林逸恒的,所以特意在上面绣了个篆体的‘恒’字,而刚刚那一个上面则是个‘潇’字。
不知道为何,当看到那个‘潇’字时,她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温婉淡然的女子一针一线的绣着手中的一块月白色锦缎,她的唇畔噙着一抹嫣然的笑意,然眉心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轻愁。
那个女子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们会绣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清舞再一次问着自己,可回答她的却还是那总也摆脱不掉的头痛……
作者有话要说:
☆、尝膳试毒
当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头痛慢慢淡去的时候,太阳也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如星子般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清舞的脸上,身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抛开那些令她疑惑烦恼的事情,她闭上眼,微微扬起小脸,本因疼痛而蹙起的秀眉逐渐舒展开来,唇畔也不自知的漾起了一抹浅笑。
而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惬意表情都被刚刚踏入殿门的男人尽收眼底,他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人候在外面,自己缓步走近那个展颜微笑的小女人,默不作声的瞧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
清舞只觉殿内的气氛有些异样,眼眸睁开的瞬间,对上的是一双如古井般幽深的墨眸,稍稍愣神之后,她赧颜的垂下眼睑,磕头请安道:“皇上圣安。”
欧阳忆潇依旧不做声,心里却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她这般受罚也受的如此惬意的丫头。
久久等不到回应,清舞也不敢抬头,依旧保持着请安的姿势,如此僵持的了一会儿,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太监的通禀:“皇上,早膳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要用膳?”
“传吧!”欧阳忆潇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向着饭厅走去,在踏入厅门的那一刻,他再次看了她一眼,“你进来。”
清舞抬起头,对着他挺拔的背影好一阵出神,直到不知何时进来的小泉子唤她的名字时,她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身,就要走去饭厅,膝盖却因跪得太久而酸痛不已,让她的步伐有些不稳。
走进饭厅,饭菜也陆陆续续的摆了满满一桌,而那个男人就那么悠闲的坐在桌旁,玩味的看着她略有些狼狈的样子。
她努力稳了稳身形,缓缓走到他身侧,老实乖巧的站在一边。
然那个坐着的男人却语气不耐的开口道:“跪了一早上了,你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清舞又是一愣,抬眸正瞧见立在饭厅门口的小泉子给她使着眼色,另有一个青衣宫婢递给她一方湿巾,她又扫了眼餐桌上,发现除了皇帝御用的餐具外,还摆放着另一副银制碗筷,心下顿时了然,原是要她来尝膳的。
这试毒的工作本是有专职的太监来做的,她倒还真不晓得这活儿现在也归在她身上了。
看着那满桌的菜肴,她感慨皇家奢侈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净手,执筷,开始由近及远一道接一道的试吃着食物。
不可否认,这御膳房厨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昨日因着哥哥的离开,她心中抑郁,本就没怎么吃东西,肚子早就饿了,倒也乐得做这试吃的活儿,她才不相信,真有人大胆到敢在天子的饭菜里下毒。
待到她将四道主食,二十多道菜肴试吃完的时候,布菜的宫婢又盛了一小碗百合鲫鱼汤递给她。
清舞接过汤碗,有些尴尬的看了眼从容用膳的皇帝陛下,一只手偷偷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以前在西越国,她很少有吃饱的时候,时间长了,饭量也自然而然的小了起来,现在试尝完桌上的食物,虽然每样都只吃了一小口,可这么多吃下来,她竟也把自己给喂饱了。
见她一直握着手里的汤碗,表情纠结,不知在想些什么,欧阳忆潇放下玉箸,沉声问道:“味道如何?”
清舞这才晃过神来,抿了一小口鲫鱼汤,尝过滋味后方回道:“有鲫鱼的鲜味,又有百合的清香,味道极佳,皇上可放心享用。”说着,她动手盛了一碗汤递与他面前。
而他却不接,顺手拿过桌上的锦帕,擦拭了一下唇角,神情冷漠的站起身,“朕吃好了,让人收拾了吧。”语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门口。
清舞垂眸看着手中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鲫鱼汤,有些怔愣,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可又说错了什么?
见她蹙眉不语,小泉子走近她,接过她手中的汤碗,安慰道:“清姐姐不必忧心,皇上并非生你的气。”
清舞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她在萦碧轩独住的那几日,三餐饮食都是这个小太监每日按时送去的,二人也就变得熟络起来,称呼上自然比着先前亲切了许多。
看出她的不解,小泉子便耐心的解释起来,“我听师傅说过,皇上是不喝鲫鱼汤的,御膳房在准备膳食方面一向很有分寸,今个儿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上了这道汤,怕是又要有人受罚了。”
听了他的话,清舞心里一沉,皇帝果然是极为难伺候的人,一个不开心,就是一群人跟着遭难。
“姐姐别愣着了,赶紧去宣明殿吧,师傅抱恙在身,皇上跟前可不能没人伺候。”小泉子边说边扯着她的衣袖将她送出了饭厅。
虽是有些不情愿,但想起自己还有事要求那个男人,清舞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宣明殿……
作者有话要说:
☆、惹火皇帝
宣明殿
清舞垂眸跪在地上,凝神等着上座之人的回应。
许久之后,欧阳忆潇才从奏折上挪开视线,把玩着手中的朱砂御笔,悠悠启唇道:“你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听他如此说,清舞赶忙解释道:“奴婢没有,只是月盈她……”
“你是朕的奴,朕让一个奴隶的婢女去杂役房还委屈了她不成?!”欧阳忆潇冷睨着她涨红的小脸,不禁有些好笑,一个阶下囚,自身都难保,还有功夫去管别人的命运,她还真是天真的紧!
刻意忽略他话里的讽刺,清舞依旧不放弃的恳求道:“奴婢知道皇上恨奴婢的父皇,无论皇上怎么羞辱奴婢都行,但求皇上放过月盈,她是无辜的……”
“无辜?”欧阳忆潇轻嗤出声,抬手拿过另一本奏折摊开来看,“朕就喜欢牵连无辜,你若再敢多言,朕便将她扔去军营做军妓!”
“皇上……”清舞震惊的看着那个宛若天神般俊朗的男人,原来,他真的如传言中那般冷酷无情。
“来人!”懒得与她多费唇舌,欧阳忆潇冲门外扬声道,“传凌将军来领人!”
“皇上不要,奴婢知错了……”清舞慌乱地看着他,再次失了平日里惯有的镇定。
欧阳忆潇微抬了下手臂,制止了欲要去传旨的太监,冷冷的说:“你给朕记住,只要是与你们西越有关的人或事,朕都不会放过,不要妄想你还有翻身的机会,更不要试图在朕的眼皮底下耍心机,那样的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捕捉到她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他稍顿了下,又开口道:“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是……”清舞紧咬着下唇,不再多言,默默起身,退出了宣明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背转过身,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如此晴好的天,她的心情却糟糕透顶。
月姐姐是放心不下她,才坚持要来北陌陪伴她的,可杂役房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她怎忍心月姐姐吃那种苦。
“清舞姑娘……”耳边传来一声低唤,清舞抬头,正瞧见印公公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突然想起他还病着,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公公有恙在身,怎的不在房里歇息?”
印公公笑着摇了摇头,“不打紧,只是些小毛病,看姑娘气色不大好,许是没睡好,这便回萦碧轩歇着吧,皇上这里有我照看着就行。”
知他是一番好意,清舞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她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看一下月姐姐。
想到此,她感激的冲印公公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