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一转身,耳边又传来印公公的声音:“皇宫的西南角是杂役房,那里是获了罪的宫人受罚的地方,掌事的太监、嬷嬷都是尖酸刻薄之人,哪天你若是碰上了,不必与他们客气,咱们御前的人,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他话音一落,清舞怔愣了半晌,回转过身时,却见他已经开门进了宣明殿。
望着那紧闭的殿门,她突然有些迷茫,对这里的一切,她都觉得莫名熟悉,潜意识里却又极为排斥,就像刚刚,即便他不提示,她也知道杂役房确切的位置。
这种感觉,早在她随哥哥第一次踏入北陌皇宫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产生了,只是每次一往深处想,头就会绞痛难忍,慢慢的也就懒得去理会了……
离开了宣明殿,清舞一刻不停的向杂役房走去,却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被一只伸出的手臂拦下,她诧异的看向来者,见是一个身着绯色宫装的女子,也正一脸漠然的看着她,还不及她开口询问,那女子率先说道:“奴婢是言贵妃身边的馨若,我家娘娘有些话想要问清舞姑娘,还请姑娘随奴婢去绯烟宫一趟。”虽是恭敬的话语,却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清舞稍稍犹豫了下,终是无奈的道:“那就有劳姐姐带路了。”
教她规矩的嬷嬷曾说过,后宫中有两个女人最是得罪不起,一个是已故皇后的胞妹云贵妃,另一个便是今日要召见她的这个言贵妃。
云贵妃在皇后仙逝后,悲伤过度,伤了身子,大病了一场,之后便在倾云宫里静心礼佛,不问世事。
与其说宫里的人怕她,不如说是敬她,因她待人宽容平和,又是唯一与嚣张跋扈的言贵妃地位平齐的女人。
而言贵妃是现在宫里最得宠的妃子,也是唯一一个为皇帝孕育了子嗣的女人,然她的狠戾却也是人尽皆知。
怕是这个女人今日找她,定没什么好事,可她又不得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之毒
进入绯烟宫,只见大殿正座上一个丰容靓饰的女子正悠然的品着香茗,不断涌上的雾气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无从探寻她此刻的喜怒。
清舞缓缓的下跪磕头道:“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抬起头来!”
冷淡的声音响起,清舞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漠然的女人,她有一张精致的面孔,微施粉泽,淡扫蛾眉,本是温柔端庄之态,然一双杏目里却闪烁着逼人的寒芒。
“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会让皇上乱了心神。”言贵妃优雅的起身,踱步到清舞身前,漫不经心的抬起手臂,做工精致的镂金护甲轻轻拂过她如雪的香腮,语气渐转凌厉道:“本宫想,若是这张脸上多了些东西,皇上是否还会多看它一眼?”
听了她的话,清舞心里一惊,面上却依旧平静,恭敬地开口道:“后宫女子,美貌者比比皆是,然皇上只钟情于娘娘一人,即便奴婢真的姿色出众,也不过是万千绿叶中的一片,需仰仗娘娘的庇佑才可立足于宫中,否则,只会寸步难行。”
“你倒识相,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先跟本宫服了软,在这个皇宫里,只有站对了立场,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不过……”言贵妃收回手,居高俯视着她,扬唇一笑,“你若是敢跟本宫阳奉阴违,暗地里与慕流云那个贱人勾结的话,本宫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慕流云?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清舞不由一愣,蓦然忆起,那频繁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梦境,虽是看不真切,但她清晰的记得,梦里的女孩就是唤作这个名字。
慕流云,应该是云贵妃的闺名,她真的好想见一下这个据说是后宫之中最温婉善良的女子。
言贵妃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见她神色恍惚,似是被她的话震慑住了,遂招了招手,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婢,吩咐道:“把东西给她!”
馨若上前一步,将手中准备多时的锦盒递给依旧怔愣的清舞,“这是娘娘赏赐给你的,可要收好了!”
清舞下意识的接过锦盒,低头看去,盒盖是打开的,里面放着的是一只翠玉手镯,色泽鲜艳悦目,质地细腻莹润,是翡翠中的上品。
她猜的果然不错,言贵妃此番召她前来,正是为了将她收归己用,想她虽贵为贵妃,又育有一子,但她的身世却有些尴尬,据说是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一个孤女,起初只是封了个贵人,又因慕丞相的干预,只得将她安置在行宫,直到两年前,她才带着两岁多的皇子重返皇宫,一举坐上贵妃的位置。
也正因为出身不好,她的孩子才没能被立为太子,而皇上现下正当盛年,难保以后不会再有子嗣,即便她手段再强势,也不可能杀光宫里所有的女人,这便是她找上自己的原因。
朝臣大多都反对皇上偏宠于言贵妃,而言贵妃所看重的不过是她西越公主的身份。
也罢,她本就料到这个女人会有心拉拢自己,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行动,就是不知,她是太过信任哥哥的能力,还是在打其他的主意?
不过无妨,本就是各取所需,任凭后宫女人如何争斗,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想要留得性命,在必要的时候帮哥哥一把罢了!
盖上锦盒,清舞抬眸,语气愈加恭顺道:“奴婢谢娘娘赏赐,以后若是娘娘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尽可吩咐。”
瞧她一脸的讨好之意,言贵妃心中不屑,所谓的一国公主,也不过如此,见了她还不是要乖乖臣服,任她差遣。
眼见着天色也不早了,怕是留她久了,会惹得皇上不快,遂挥手示意她离去。
清舞轻舒了口气,默默的磕头跪安,刚一走到门口,却被言贵妃再次出口的话震慑住了,“记住,若是你敢狐媚惑主,勾引皇上,他碰了你哪里,本宫就剜了你哪里的肉!”
被她这一番警告,清舞心里一阵恶寒,狐媚惑主?如果可以,她也想离那个男人远远的,这样便可以不卷入那无休无止的争斗中,可事与愿违,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出了绯烟宫,清舞漫无目的的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双手紧握着那个似有千斤重的锦盒,心里烦闷不已,听言贵妃的语气,似是与云贵妃积怨已久,且恨她入骨,怕是要不了多久,那个云贵妃也会找上她,虽然她也很想见见那个名字的主人,但夹在这两个女人之间,还真是有些难为她。
正一路想着心事,她整个人却撞上了一堵墙,不,准确的说是一堵“肉墙”,低头看着那“肉墙”腰间垂挂的配饰,正是皇家贵胄才可用的东西,她捂着撞痛的额角,慌忙赔罪道:“奴婢该死,冲撞了主子,望主子恕罪……”
“抬起头来说话!”冷淡清冽的声音响起。
清舞听话的抬起头,正望进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她手一松,眼见着锦盒就要摔落在地,却被那人伸手接了过去。
“本王的长相就这么具有冲击力吗?”欧阳子辰把玩着手中的檀木锦盒,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那个一脸惶恐的丫头,心里却隐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流云之恨
眼前的男人紫衣墨发,魅人的眸子里闪动着琉璃的光芒,潋滟的薄唇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哂笑,俊逸挺拔的身姿挡住了那条本就蜿蜒曲折的小径,让清舞莫名紧张起来,垂眸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排斥这双眼睛,仿若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压迫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很怕本王?”欧阳子辰收敛了笑意,欺身逼近她,低头审视着那张稚嫩却美丽的小脸,确认自己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她。
“不是……”清舞抬头,欲要辩解,额头却好巧不巧的撞上了他的下颌,只得再次赔罪道:“奴婢该死,王爷恕罪……”
欧阳子辰轻抚着自己略微有些疼痛的下颌,好笑的看着她因窘迫而变得绯红的小脸,不由起了捉弄的念头,遂板起面孔,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中的锦盒,一本正经道:“那这便给了本王做赔罪的礼物可好?”
清舞抬眸,眼巴巴地瞅着他手中握着的锦盒,咬了咬下唇,大着胆子说:“那是言贵妃赏赐给奴婢的,怕是给了王爷有些不妥。”
言贵妃?欧阳子辰目光一凌,瞥了眼她腰间挂着的腰牌,问:“你是西越国送来的公主?”
清舞心里苦笑,淡淡的回道:“曾经是,现在奴婢只是皇上身边的女官。”
欧阳子辰不再说话,沉默的看了她许久,才缓缓抬手将锦盒还给她。
清舞双手接过,微微福了一礼,“奴婢告退。”见他颔首,方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欧阳子辰心里莫名失落,许多年前,也曾有一个如她这般娇小单薄的身影,一点点淡出他的视线。
“王爷……”
沉思之际,他的贴身侍从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云贵妃听说王爷今日入宫,让人传话来,说是想见您一面。”
“去回了她,就说本王与她,早已无话可说!”
欧阳子辰背转过身,望着不远处一棵孤零零的红梅树,花期已过,这里便更鲜有人来了,可那个淡然隐忍的女子是否也得到了她一直向往的宁静自由呢?
欧阳忆潇是错了,可错的又何止是皇兄一人?
微叹了口气,他的眼角泛起阵阵酸涩,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再长的时间也无法抹去心中的那份愧疚与悔恨……
倾云宫中,一袭素色衣衫的女子斜倚在湘妃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经书,眉心隐约凝出一抹怅然的情绪。
墙角处的镂金雕花香炉里青烟袅袅,暗燃着淡淡的奇异幽香,却依旧掩不住屋里浓浓的苦涩,那是中药的味道,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也变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的推开,慕流云抬眸望向来者,轻声问道:“怎么样?”
见主子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绿萝心中愈发不忍,犹豫许久,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王爷不肯来。”
慕流云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五年了,他和皇上一样,还是不肯原谅她。
垂眸,看着手中那许久不曾翻页的经书,苦涩漫至心头,姐姐,她喃喃的唤道,心口一阵绞痛,让她止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娘娘……”绿萝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向门外吼道:“来人,快去传太医!”
“不必……”慕流云强止住咳嗽,抽出袖口中的绢帕拭去唇角溢出的血丝,“没用的……”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当初姐姐话里的意思,蛊能害人,亦可伤己。
数百年间,苗域蛊毒害人无数,终是遭到了上天的惩罚,自曾祖父那一代开始,苗域的女子一出生便会受到诅咒,染上一种怪病,日日忍受噬心之苦,这便是苗域族人的不幸,也是苗域衰落的原因。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可诅咒还是在姐姐死去后,降临在她的身上,让她痛不欲生。
这便是报应吧,连上天都在责怪她害死了姐姐,连她都无法原谅自己,又如何奢求他们的原谅?
“慕流云,朕不杀你,但你曾加诸在裳儿身上的痛苦,朕会一样不落的加倍奉还给你!”
不得不说,他给予的惩罚远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可她是真的不想死,她不想去那个没有他的世界,更不愿再见到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姐姐。
慕流裳,为什么她连死都不肯放过她,她带走了他所有的爱,却将恨都留给了她,她真的好恨,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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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君欢心
清舞见到月盈的时候,她的面前堆满了散发着恶臭气味的亵衣裤,那些都是宫里粗使的太监换下的衣物,因为阉割的缘故,太监们都有尿档的现象,亵裤自是臊臭难闻,令人作呕。
在西越,月盈也曾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尚书千金,即便关家获罪遭贬,她入宫服役,也不曾做过这等肮脏低下的事情。
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清舞缓步走近那个双手浸泡在污水中,吃力的洗着衣服的女子,低声唤道:“月姐姐……”
月盈双肩一颤,缓缓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来了……”多年的相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眼前这个女孩,所以,也就并不奇怪她会出现在这里。
清舞蹲下身,拉过她浸泡的有些红肿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她的掌心里,“对不起,月姐姐,是我连累了你。”
月盈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笑道:“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坚持要来陪你的,吃再多的苦,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你无关。”
她这么一说,清舞心里愈发的不好受,努力吸了吸鼻子,她拉着月盈远离那堆刺鼻的脏衣服,坐到一边的青石台阶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进她手里,“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是小泉子从御膳房拿来的,姐姐快吃吧。”
握着那还带着她体温的纸包,月盈的鼻尖也酸涩了起来,以前在西越的时候,总是她偷偷从御膳房里拿东西给清舞,现下倒换成她是被接济的那一个了。
“姐姐暂且忍耐一下,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我没有关系。”月盈打断她未说完的话,“但你要记住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清舞,你一定要讨得皇上的欢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讨得那个男人的欢心?清舞暗自苦笑,他的心,那般深不可测,她又如何捉摸得透?
“清舞……”见她不语,月盈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担忧的唤着她。
清舞下意识的低头,正瞧见月盈衣袖滑落后,胳膊上露出的斑驳伤痕。
扯住她的手腕,清舞刚要细看,却被月盈大力的抽了回去,“时辰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说着,她兀自起身,将手中的纸包放到一个堆放杂物的桌子上,便重新走回木盆旁,继续洗起了衣服。
清舞仰头逼退欲要涌出的泪水,她明白月姐姐的意思,求人不如求己,在这个波云诡谲的九重宫阙里,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帮她们,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再次看了眼那个同样倔强的女子,清舞终是沉默的转身,离开了杂役房。
当她回到宣室殿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
远远的便看到小泉子伸长脖子向这边张望着,在看到她后,面露惊喜之色,清舞赶忙加快脚步,走到他跟前,问道:“可是皇上找我?”
小泉子侧身给她让出路来,“皇上午膳的时候问起过姐姐,师傅说他让你回萦碧轩休息了,姐姐快进去吧,皇上到现在还没传晚膳呢!”
清舞一愣,现在早已过了晚膳的时辰了,他居然还没用膳,该不会是特意等她来试毒的吧!
再一想,也不对,他堂堂一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多不胜数,随便拉个人就能干这差事,又岂会巴巴的等着她来做,许是因着政务繁忙才会误了时辰吧。
被小泉子催促着进了大殿,清舞抬头,一眼便看见御案后那个扶额沉思的男人,不由放轻了脚步,安静的走到正在研磨的印公公身旁,还未开口,便听到皇帝陛下语气闲凉的问道:“去哪了?”
清舞抬眸,见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并未看自己,她偷偷瞄了眼神色如常的印公公,思量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的好,遂小声回道:“奴婢去了杂役房。”
“只是去了那里?”欧阳忆潇轻揉了下眉心,依旧不看她。
清舞咬了咬下唇,继续答道:“还去了绯烟宫。”她本就没打算隐瞒,这里是他的地盘,在他面前说谎,根本是自寻死路。
欧阳忆潇合上手中的奏折,终是抬眸看向她,“以后不准和瑞王爷说话!”
瑞王爷?清舞这才恍然记起她从绯烟宫出来,碰上的那个男人,原来他便是在外游历了五年,刚刚回朝的瑞王殿下。
见她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欧阳忆潇冷言嘲讽道:“怎么?只是一面之缘,你该不会就想着要攀附着他来翻身吧?!”
“奴婢没有……”被他这一通讽刺,清舞有些无奈,他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她的机会。
“没有最好!”欧阳忆潇站起身,对立在一旁的小印子吩咐道:“去传晚膳!”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率先向偏殿走去。
清舞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愈加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见她站着不动,小印子用手肘撞了下她的胳膊,“愣着作甚,还不跟着进去!”
“哦……”清舞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跟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进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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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常
伺候皇帝用完晚膳,又陪着他看了许久的折子,终于等到他沐浴就寝后,已是亥时了。
清舞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萦碧轩,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和衣躺到床上,闭上眼,却是久久难以入眠,心里有个大大的疑团在困惑着她。
言贵妃,瑞王爷,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云贵妃,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与他们之间似乎都有着一种莫名的牵扯,可思来想去也始终理不出任何的头绪来。
带着这种种的疑惑,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次日醒来的时候,已过了印公公给她规定的时间。
她迅速的起身洗漱后,便匆匆赶去了华阳宫。
到了皇帝的寝宫,见卧室里的灯烛已经点亮,清舞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时,屋里却传来了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是要朕请你进来么?”
清舞心里暗恼着自己怎就这般不争气,当值的第二天就贪睡迟来,屋里那个喜怒不定的皇帝陛下指不定又寻思着要如何罚她呢!
可恼归恼,她还是极为听话的推门走了进去,果见那男人已自行穿好了鞋袜,幽深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清舞尴尬的站在门口,双腿犹如灌了铅般沉重的挪不开脚步。
见她如此,欧阳忆潇也不生气,沉默的起身去拿屏风上搭的衣服。
看到他手中那明黄色的龙袍时,清舞才反应过来,赶忙走过去,红着脸说:“让奴婢来……”
欧阳忆潇手一松,任她将龙袍拿了过去,低头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许是因为跑得急了,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发丝也微微有些凌乱,看来她是真的起晚了。
清舞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开始认真的为他更衣。
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小印子领着两个端着洗漱用具的宫婢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清舞拿过一条明黄色的腰带,绕过面前男人修健的腰身,耐心的替他束好,她刚退开一步,手腕便被他握住,稍一用力,便将她再次拉近了他。
她的额头硬生生撞上了他的胸膛,微微有些晕眩的感觉,不等她挣扎,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便在头顶响起,“别动!”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清舞身体僵硬的靠在他怀里,感觉他俯下脸埋首在她颈间,鼻尖萦绕着一股皇帝特有的龙涎香,让她愈发慌乱起来。
“你用的什么香料?”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话再次传入耳中。
“没有用香料……”清舞绞着自己的衣角,扭头的时候,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侧脸,惹得他微蹙了眉宇,她赶忙垂下眼睑,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可是生来就有的?”欧阳忆潇稍稍推开她,伸手挑起她纤细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小脸,追问道:“紧张出汗的时候,香气会加重?”
清舞诧异的看着他,“皇上怎么知道?”其实并非是一出生就有的,娘亲曾告诉她,她在十岁那年摔伤醒来后,除了恢复神智外,身上还多出了这奇异的幽香和那只诡异的银蝶,而钦天监也曾预言,在那一年,西越会有蝴蝶妖女降世。
娘亲怕她惹祸上身,才要她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却还是被卫氏一族借题发挥,让她成了世人眼中的灾星。
欧阳忆潇不答,注视了她许久,突然伸手扯开她的衣襟,灼热的目光紧锁着她左侧的锁骨下方,“真好,它还好好的在这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银色蝴蝶,口中喃喃自语着。
“皇上……”清舞双手紧张的扯住他的衣袖,有些害怕他反常的举动,“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
欧阳忆潇晃过神来,细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她今日很听话,没有上妆,脸颊白嫩的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眸子也水亮动人,只是眼窝处却有着淡淡的青色,昭示着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没有,你做得很好。”他扯她入怀,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不掺任何脂粉味的天然体香,裳儿,那是属于裳儿的味道。
如果说,胎记可以作假,那么味道呢?
更何况,裳儿身上有蝴蝶胎记的事情,除了死去的慕夫人和接生的稳婆以外,就只有她自己和他知道,连慕丞相和慕流云都不知道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被西越国的人利用?
难道真的是上天怜悯他,赐了这么一个人给他?
这一刻,他的心乱了,一向沉稳果决的他,也开始迷茫无措起来。
清舞被他搞得一头雾水,却又不敢挣脱他的怀抱,就那么任他抱着,双手抵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感觉到怀里的女子微微有些颤抖,欧阳忆潇禁锢着她肩膀的大手缓缓下移,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皇上……”清舞双臂本能的圈上了他的脖颈,如受惊的小鹿般防备的看着他。
“别怕……”对上她眸中的惊恐之色,欧阳忆潇有些不忍,抱着她坐到床榻上,低头再次看到了那只让他心悸的银蝶,情不自禁的便吻了上去。
当他的唇触上她柔嫩的肌肤时,清舞震惊的睁大了双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的吻很凉,就如同他一贯看她的眼神一样无温,然而他的手却犹如烙铁般炽热,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背上,腰间来回游走。
紧咬着下唇,没来由的,她的鼻子开始酸涩起来,滚烫的泪珠溢出眼睑,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滑过脖颈,慢慢流向他薄唇覆盖的地方,一股咸涩的滋味蔓延在他的唇齿间,让他仿若触电般推开她的身体。
“怎么哭了?”看着满脸泪痕的她,他竟然有了心痛的感觉,五年了,他以为,除了裳儿,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一个女人心痛了,可是此刻,那种感觉却是如此的清晰。
清舞抬起小脸,泪水涟涟的看着他,“皇上不觉得可怕吗?”他居然吻了那个不祥的印记,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只银蝶代表的是什么吗?
欧阳忆潇俊朗的眉峰微微折起,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国家的衰败归咎在一个胎记的身上,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荒谬?”清舞止住泪水,定定的看着他墨色的瞳仁,那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你……不相信那个传言?”
欧阳忆潇目光下移,紧锁着那处被他吻得泛红的肌肤,声音低沉地说:“西越之所以会有今日,完全是因为你父皇的荒.淫无道造成的,而你不过是他为自己的昏庸找的借口罢了!”
“皇上……”清舞喃喃的唤着他,泪水再次不可抑制的溢出眼睑,平生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她说,就算是娘亲和哥哥也曾因为一次又一次降临的灾难,对她有过怨怼之意,而他却……
“皇上,早朝的时辰要到了。”
正在两人相对无语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小印子的声音。
欧阳忆潇看了眼哭的鼻子红红的小女人,伸手帮她理好落至肩头的衣衫,“自己擦干眼泪,朕不喜欢看到女人哭。”他将她放在床上,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重,遂又温言道:“你看着很累,先在这里睡一会儿。”说完,他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清舞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卧室,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以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和上天带给她的种种不公,她可以戴着各种面具,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委曲求全也好,镇定自若也罢,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可这一切都在初见他的那一刻彻底混乱了,就是这么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她所有的伪装。
在他的面前,她竟是如此的脆弱,她真的好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
伸手抹了把脸上未干的泪水,她轻轻扯开自己的衣襟,看着那被他吻过的地方,她竟丝毫不觉得有被侵犯的感觉,难道她骨子里真的是个轻浮的女人么?
不,不是的,她不住的摇头,她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可以卑微,却绝不下贱!
想到此,她迅速的整理好衣衫,逃也似的走到门口,刚一开门,便看到外面守着两个面貌清秀的宫婢,恭敬的向她行礼道:“皇上吩咐奴婢们在这里守着,让姑娘好好休息。”
休息?清舞不由气闷,他分明是要困她在卧室里,这里到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有刚刚那一幕,让她觉得好压抑,她才不要待在这里,打定了主意,她回她们以灿烂的微笑:“我想出去透透气。”
那二人尴尬的看着她,为难道:“天还没大亮,姑娘再睡一会儿,皇上下了朝,自会过来看姑娘的。”
清舞心里默叹了口气,知道那个男人说一不二,也就不再多言,关了门,重新回到屋里。
自来到北陌后,她一直睡得不太安稳,这会儿倒还真有些乏了,索性便走到了床边,看着那还未整理的床铺,耳边突然响起了那晚在甘露殿,他厌弃的话语,她是最卑贱的奴,她没有资格躺他的龙床。
心里微微有些难过,他不过是一时的兴起,心底定还是厌恶她的,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动手整理好床铺,她转身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桌案旁的矮塌上。
她走过去,和衣躺在榻上,闭上眼,倦意铺天卷地般袭来,很快便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崇政殿
欧阳忆潇冷眼旁观着御座下面那些争得不可开交的臣子。
许是看出了皇帝的脸色不对,众人终是有所收敛,瞬间安静下来。
沉寂的殿堂里,冷峻的帝王优雅的打了个哈欠,抬眸瞥了眼立于右侧首位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凌将军有何看法?”
凌晗枫思忖片刻,上前一步,悠然启唇道:“我北陌乃泱泱大国,岂可出尔反尔,更何况,即便云沐歌平安返回西越,也改变不了西越现在的状况,半路截杀,只会授人于把柄,对我朝不利。”
“凌将军此言差矣,云沐歌并非庸才,放虎归山恐留后患,他现已到达三国交界之处,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他的舅父本就死在东临国之手,东西两国早已结仇,我们卖这么大个人情给东临国,还怕他们不肯动刀么?”颜尚书满是不屑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占据着武将一品大员的小子,他是相当的看不顺眼。
欧阳忆潇笑看着他二人的争执,颜尚书并非刻薄之人,只是对晗枫颇有微词,至于其中的原委,他这员爱将心知肚明,对尚书大人也是百般忍让,没办法,谁让他一不小心招惹了颜大小姐,害得人家姑娘对他芳心暗许,双十年华,还依旧待字闺中,做爹的又怎能不急?
清咳一声,他扫了眼左边首位空出的椅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慕丞相的病一日重似一日,上朝的时候也越来越少,朝堂中少了这个良相,他还真是不习惯。
“事不宜迟,望皇上早做定夺!”又一个臣子出言提醒道。
欧阳忆潇收回视线,打量着说话之人,见是与瑞王来往甚密的骠骑将军狄行天,此人虽是晗枫的下属,却总是自恃功高,从不将他的镇国大将军放在眼里。
他心里不禁感慨,自己那个四弟还真是不简单,如此桀骜不驯之人都对他马首是瞻,让人小觑不得,可他偏就不愿顺他之意!
当着众人的面,欧阳忆潇缓缓站起身,不疾不徐道:“凌将军之言,甚合朕意,人无信不立,朕还不想做那等无耻小人!”最后四个字出口后,大殿之内又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他满意的看着众人噤若寒蝉般的样子,接着道,“讨论了许久,想是众爱卿也都口干舌燥了,这便散了吧!”说着,他便已迈步向后殿走去,独留众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心生杀意
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清舞在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下转醒,当她认清眼前那双幽深的墨眸时,慌忙坐起身,想要行礼,却被他拦下。
他目光紧锁着那张犹带着初醒时的迷茫的小脸,语气不快的问:“为何不去床上睡?”
清舞双手绞着已滑落在肩头的薄毯,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的说:“皇上说过,奴婢……不配……”
欧阳忆潇不由一愣,想了想,貌似自己是说过那样的话。
不过,那时,他只当她是一件可以羞辱西越国的工具,并未想到自己竟会在她的身上看到裳儿的影子。
再次看了她一眼,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朕饿了,起来陪朕吃点东西!”
清舞怔怔的看着他伸过来的大手,他居然主动要来拉她,他不是一直都嫌她脏吗?为什么今日的他却一再的做反常的事情?
见她不动亦不语,欧阳忆潇微蹙了眉眼,“你不愿意?”
“不是……”
抬眸偷偷打量了下他的神色,清舞将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里,任他拉着站起身。
她的手很凉,让他的眉拧得更深,松开她的手,他随手拿起屏风上搭着的一件棉布披风,裹住她单薄娇小的身体,“北陌不比你们西越,即使入了春,天气还是很凉,以后记得多穿些。”
清舞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点头应下,小手再次被他握住,乖乖的任他拉着出了卧室,他的掌心很温暖,瞬间就捂热了她一贯冰冷的手。
到了卧室外,坐在餐桌旁,看着宫婢们忙着布膳,清舞有些尴尬,刚要起身帮忙张罗,却被桌对面的那个男人狠瞪了一眼,只得作罢。
不稍一会儿,她面前的碗里已堆满了各类菜肴,清舞心里纳闷不已,尝膳不是要一样一样的尝吗?这样几种食物混在一起,要她如何辨别?
刚要开口询问,却见那尊贵冷峻的男人已经执起玉箸,优雅从容的吃起了碗里的食物,“皇上……”她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奴婢还没有尝过……”
欧阳忆潇唇角微扬,不以为然道:“若是连吃个饭都要诸多顾忌,那朕岂不是活的太压抑了?”
紧握着筷柄,清舞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那皇上昨日还要奴婢……”
“因为你挑食!”欧阳忆潇抬手夹了只鸡腿给她,不由分说的命令道:“快吃!”
清舞对着那只油乎乎的鸡腿好一阵出神,想起昨日那过分丰盛的早膳和晚膳,又忆及在甘露殿,他第一次陪她吃饭的情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并非是他有多么的铺张浪费,而是……不想她太过拘束。
“是觉得菜不好吃?”见她一直不动筷子,欧阳忆潇有些不悦的问,大有责备她不识好歹之意。
“不是……”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清舞赶忙摇头,埋首开始大口的吃起饭来。
饭厅里又变的安静起来,欧阳忆潇满意的看着她听话乖巧的样子,还不时往她碗里夹着菜。
清舞机械般的往嘴里送着食物,心里感慨着,与皇帝同桌吃饭真的是一种煎熬,可她又拒绝不得。
在她吃的差不多快饱的时候,欧阳忆潇突然开口道:“你哥哥已经到了三暨岭,照这个速度,不出两日便可抵达西越都城。”
听到这句话,清舞执筷的手指蓦地僵硬起来,三暨岭,那是北陌,东临,西越三国交界之处,哥哥定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到了那里,现下应该已经疲惫不堪了,若是真遇上什么麻烦的话,岂不是……
“你不担心?”对她的沉默,欧阳忆潇有些许的诧异。
“皇上觉得奴婢应该担心什么?”清舞抬眸,大胆的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早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情的来陪她吃饭了,原是要用另一种方式来折磨她。
欧阳忆潇放下玉箸,漫不经心的端起手边的汉白玉酒杯,凝视着杯中那清冽澄澈的佳酿,眸光瞬间转冷,“你就不怕朕会借刀杀人?”
清舞心里倒抽了口凉气,面上却恢复了平静,“皇上不会。”她无比筛定的说。
“哦?”欧阳忆潇握杯的手倏然收紧,“何以见得?”
“因为皇上是明君。”她的回答很简单。
尽管她排斥他,惧怕他,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确实是英明之主,否则他不会在短短几年里,将这个本已破烂不堪的北陌国,发展的如此繁荣昌盛,但他的野心实在大,估计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称霸天下的脚步。
欧阳忆潇幽深的墨眸里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精光,听过太多奉承的话语,可没有一次,会像她所说的这句话,让他如此的舒心。
“那你不妨猜测一下,朕为何要放过云沐歌?”他突然发现,与这个丫头说话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她总能带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清舞垂下眼睑,坦然的答道:“回皇上,奴婢资质愚钝,猜不出来。”
欧阳忆潇轻笑出声,伸手挑起她纤细的下巴,迫使她避无可避的直视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你只管猜,无需顾虑那么多,若是被你言中,朕可以考虑放那个丫头出杂役房,如何?”
清舞蓦地睁大了双眼,“皇上此话当真?”她满是期盼的看着他。
欧阳忆潇不置可否,“三个月后!”一句话犹如冷水般浇灭了她心里燃起的希望之火。
清舞撇了撇唇,泄气地说:“奴婢还是不猜了。”要三个月,不知道那时的月盈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欧阳忆潇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她吃痛的哼了一声,他不温不燥的开口道:“朕原本是打算罚她在那里服役一年的,看你如此的不领情,不如就改为三年好了!”
“不要……”清舞慌乱的扯住他的衣袖,哀求的看着他,“奴婢知错了。”
欧阳忆潇满意的扬起唇角,反握住她的小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拽了起来,清舞身形不稳的向前栽去,正巧掉落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反应过来后,她本能的挣扎起来,扭动的身体却被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钳制住。
“你若再动,朕不介意现在就要了你!”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静下来的清舞这才意识到,他身上一个滚烫硬挺的东西正死死的抵在她柔软的腰间,她的脸霎时红了个透彻。
努力压抑着心底蔓延开来的欲望,欧阳忆潇板正她的身体,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清舞一时无措,只得接着先前的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皇上现在不杀奴婢的哥哥,不单单是为了信守承诺,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欧阳忆潇握着她肩膀的大手一僵,知她有心逃避他的索欢,他也不生气,接口道:“说下去!”
清舞深吸了口气,挪了挪僵直的身体,努力远离着他愈加火热的欲望,“皇上想灭我西越易如反掌,但四国分立,西越的灭亡,会带给东临,南召两国强烈的危机感,难保他们不会联合起来,一致对抗北陌。”
她稍顿了一下,看着他已恢复清明的眸子,继续说道:“比着已是一滩烂泥的西越,皇上更想要的是盛产药材的南召国和矿产资源丰富的东临国,所以,尽管皇上百般厌恶西越,也要恩威并施,用它来牵制其他两国。”
欧阳忆潇沉默的看着她,眸光幽暗难测,不动声色的表情让她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熟悉的淡雅馨香弥漫在空气中,如一根细丝般牵动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是他隐藏最深的,也是唯一的弱点。
她看的果然通透,将他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却又很会藏拙,故意不露锋芒,给人一种怯弱愚钝的错觉。
若不是他强逼于她,估计很难发现这个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小女人,心思竟是如此缜密!
他的手指微微曲起,若不是那股勾起他思念的香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掌拍死她?
“皇上,凌将军有事求见,可宣他进来?”正在清舞心惊胆颤之时,印公公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她心里不由舒了口气。
就是这细微的神色变化,依旧被目光敏锐的男人尽收眼底,他松开钳制着她的大手,清舞顺势站了起来,紧张的立在桌旁。
欧阳忆潇跟着站起身,冲门外吩咐道:“让他在宣明殿候驾!”他又回过头来,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脸色泛白的小女人,“你晚些时候过去。”
清舞点了点头,恭敬的行礼送他出门,虽是在宣明殿当值,但他无时无刻不在防着她,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今日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也深刻体会到了言多必失的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
☆、唇齿缠绵
清舞在去宣明殿的路上正好遇上了那个战功赫赫的凌大将军,她秉着一贯谦卑恭顺的原则,低垂眉眼,福礼问安后,便侧身让路给他。
面前的女子衣衫素朴,与宫里的寻常宫婢一般无二,然凌晗枫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是云沐歌的妹妹。
意味深长的看了她许久,凌晗枫未置一词,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便越过她继续向前走去。
清舞转身,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对这个男人,她是心存感激的,如若不是他,哥哥早已与她阴阳两隔了。
而他的冷漠也是她意料之中的,毕竟他对哥哥的维护已引起北陌多半朝臣的不满,若是再与她有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牵扯,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回转过身,她加快了脚步往宣明殿赶,生怕晚去了又被那个喜怒不定的皇帝陛下责难。
宣明殿里,欧阳忆潇眸光阴郁的翻阅着高柊收集整理来的资料,听到轻微的开门声时,也并未抬头,只是低沉的开口道:“过来!”
清舞脚步微顿,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情比着早上离开饭厅的时候还要差,正犹豫着是否要过去找骂,他压抑不住怒火的声音便清晰的传入耳中,“你是没长耳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