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姐!”清舞的好脾气被她磨了个干净,“我不想和你讨论有关林驸马的事情,这里是北陌的皇宫,请你在说话之前,想想清楚,所谓的祸从口出,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她刻意咬重‘林驸马’三个字,警告月盈的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那个男人与她不再有半点关系。
月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已无话可说。
清舞也不再与她计较,转身又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气味的衣服前,“你身子还没好透,不宜吹风,去屋里歇着吧!”说完,她便继续洗起了衣服,独留月盈一个人在那里生着闷气。
她做事,只求心安,处处维护月盈,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补偿,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事事按照她的意愿来做。
倾云宫里,慕流云强忍着苦涩,饮下那碗难以下咽的汤药,又用蜜水漱了下口,这才重新倚靠在暖榻上,淡淡的问:“你刚刚说皇上把那个叫清舞的丫头贬去了杂役房?”
绿萝将药碗交给身旁立着的宫婢手中,屈膝跪在榻前的软垫上,力道适中的帮她按摩着酸痛无力的小腿,“已经去了四天了,奴婢听说,言贵妃特意嘱咐杂役房的李公公要好生招呼那丫头。”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试探的问:“娘娘要不要帮她一把,毕竟她曾是皇上身边的人,对娘娘以后……”
“绿萝……”慕流云脸上现出一抹愠色,“宫里的事,尤其是和言贵妃有关的事,我们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你记住了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慕流云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本宫累了,晚膳就免了,你去让人准备热水吧!”
“是……”绿萝心里不甘,奈何娘娘就是这种不争不怨的性子,同为贵妃,娘娘的家世比着言贵妃好了太多,还在她之前就入宫伴驾了,凭着什么,现在却要看她言贵妃的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发怒
月上枝头,杂役房最偏僻的一处角落里,清舞抱膝坐在一块青石台阶上,静静的望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出神。
夏夜繁星点点,夜风袭来,拂去了一天的燥热,颇有些清爽舒适的感觉。
每日做完沉重繁杂的活,清舞最喜欢的,就是躲在这里独享这一刻的清静安逸。
三个月,那个男人说话还是算数的,现在月盈已经离开杂役房去了司苑司,侍弄花草的工作倒也清闲。
不过,自己倒成了个被人遗忘的人,三个多月的不闻不问,看来她是真的惹怒了那个男人。
可仔细想来,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她不用再做那众矢之的,做起事来也自由多了。
又是一阵凉风袭过,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清舞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问:“哥哥那边可还好?”
陌琰脚步微顿,对她的敏锐稍稍有些惊愕,“殿下和娘娘一切安好,公主无需担忧。”他缓步走近她,眸光深沉的凝视着她瘦削清丽的背影,“只是……”
清舞转身,一瞬不瞬的望着踟蹰不定的他,“陌大哥,有话但讲无妨。”
陌琰略微沉思,还是直言道:“皇上突染恶疾,久病不起,朝政已全权交与丞相打理,卫丞相一掌权便大刀阔斧的铲除异己,现在的西越国已基本上是卫家的天下了。”
清舞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太尉大人呢?也站在了那一边?”
“林太尉的实权已被架空,一直抱恙在家,未去朝堂走动。”见她一脸淡漠,似是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陌琰也不再犹豫,继续说道:“林驸马自公主走后,性情大变,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喝的烂醉如泥,形同废人,一次昭阳公主与他争执时不慎跌落台阶,摔掉了……孩子,从那以后,他整个人就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林逸恒,听到有关这个人的消息时,清舞心里还是有些刺痛,却也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林驸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让人传消息给哥哥,务必要将他收归己用。”
“可是,公主,他当初……”陌琰话还未出口,便被清舞打断,“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哥哥也无需因为我而放弃一个对他有用的人。”说着,她又从袖口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与他,“这是皇宫的地形图,其中我特意标出的地方是天禄阁,那里是存放北陌历代文史档案和重要图书典籍的地方,我借找经书之由去过一次,里面看似与普通的存书库无异,实则机关遍布,外人轻易踏入不得,你暂时先不要打那里的主意,另外,我需要配制一些药,其中有几味药引,宫里弄不到,药单就夹在图里,你想办法帮我找齐,还有……”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而又望向璀璨的星空,“帮我去太医院偷一样东西。”
“什么?”陌琰将她交给自己的东西收入怀中,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在月华下愈发柔美的侧脸。
“欧阳元烨的脉案!”清舞轻轻吐出一句话。
陌琰不由一愣,“公主要它作甚?”
清舞但笑不语,言贵妃行事乖张,从不按常理出牌,是个很难掌控的人,唯一的弱点便是那个病魔缠身的孩子,她自是要好好利用一把。
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陌琰尴尬的咳了一声,“属下这就去办。”
清舞冲他点了点头,“办完了这边的事,你便回哥哥身边去吧,他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少了你,多有不便。”
“公主……”还不及他出口反驳,便被清舞一句话堵了回去,“我可以保护好自己,而且你也知道,欧阳忆潇是个很精明的人,他迟早会发现你的存在。”
陌琰张了张口,终是沉默的颔首离去,公主看似柔弱,内心却比着男子还要坚韧,她决定了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
绯烟宫
言贵妃怒视着跪了一地的御医,扬手将桌上的药碗挥落在他们面前,“这就是你们努力了几个月研究的结果?”
为首的御医看着在自己面前碎裂的瓷片,刺鼻浓黑的药汁沾污了他青色官服的衣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颗颗滴落在澄亮的晶玉釉面地砖上,“贵妃娘娘息怒,微臣却已尽力,殿下的病……”还不及他说完,眼前便飞来一物,紧接着额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有温热鲜红的液体溢出,
“尽力?”言贵妃冷笑着反问,“你们所谓的尽力,就是给本宫的皇儿喝这些苦得难以下咽,又丝毫不能减轻痛苦的鬼东西?!”
“娘娘恕罪,请再给微臣一次机会……”被她如此训斥,众御医的头垂的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要知道,这次,他们不仅仅是想不出减缓小皇子痛苦的良方,更要命的是,那记录着小皇子病情发展和治疗情况的脉案竟在昨夜不翼而飞了,这要是被言贵妃知道了,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好,不过……”言贵妃话锋一转,“以后的药,本宫要你们的孩子来为皇儿试,只要他们喝得下去,本宫便留下你们这几条狗命!”
众御医均愕然不已,是药三分毒,如此试下去,怕是会伤到自家孩子的身体,可眼下的情况,他们虽心有怨言,却也拒绝不得,只得磕头应道:“微臣遵旨。”
言贵妃烦躁的挥了挥手,打发了他们出去,抬眼便看到手边放着的一本册子,那是司寝嬷嬷一早送过来的彤史,她还没顾上翻阅,便被烨儿服药后痛苦的样子吓到了。
找了这些没用的御医过来,又惹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处撒呢?这下倒好,有些不长记性的贱蹄子,倒是可以给她出出气。
她细细翻阅了近三个月的侍寝记录,冷冷的勾唇道:“去给本宫传玉贵人和谦贵人来!”
这段时间,皇帝一直忙于国事,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宿在了宣明殿,而她也因为烨儿的病情加重的缘故,对后宫里的事不太上心,却没想到,竟被这些个刚进宫的小贱人们钻了空子,不晓以颜色,还真让她们翻了天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杖杀妃嫔
绯烟宫正殿里,言贵妃端坐于主位之上,凌厉的目光扫过殿中垂首跪着的两人,“都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闻言,其中一人纤弱的身子止不住一阵颤栗,缓缓抬起头,却不敢直视上座之人,她姣好的面容苍白一片,隐于袖中的小手紧握成拳,掌心里冷汗直冒。
言贵妃冷笑出声,自己还未发话,这人竟已吓成这副模样,还真是无趣。
她转眸望向另一人,目光蓦地一亮,跟着便霍然起身,踱步至那人跟前,伸手捏起她的下颌,细细审视着那双翦水秋瞳,“长得还真像!”她手指陡然收紧,直捏得那人下巴生疼。
“贵妃娘娘……”玉贵人吃痛的唤了她一声,语气里毫无惧意,反倒带着一股愠怒。
言贵妃眸光一寒,松了手,朱唇微哂,“只是可惜了,哪怕再像,你也不会是她!”
“敢问娘娘所指何人?”
玉贵人刚一问出口,脸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凭你也配用这样的语气跟本宫说话?!”
玉贵人捂着红肿的脸颊,压抑不住愤怒的说:“贵妃娘娘的身份固然尊贵,但臣妾与娘娘同为后宫妃嫔,均属皇上的女人,您这般肆意打骂,置皇上于何地?”
“好,问得好!”言贵妃手起掌落,又是重重的一巴掌,那做工精细的琉璃护甲划过玉贵人本是完美无瑕的侧脸,带出丝丝血痕,“玉贵人是吧,你在进宫前,员外郎大人就没告诉过你,本宫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吗?皇上可是为了本宫,连降了他三级,不然你以为他礼部尚书的职位是怎么丢的?”
听她提及父亲,玉贵人心下愈发怨恼,这个出身卑贱的女人,不就是仗着育有皇长子,才敢如此嚣张吗?现在,她同样有着一道护身符,又岂会怕她?
想到此,玉贵人挺直了背脊,大胆的迎上言贵妃泛着寒芒的眸子,“臣妾初入皇宫,对宫中规矩不甚了解,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手下留情,否则,伤及了臣妾腹中的龙胎,怕是皇上和太后都会……”
“你说什么?”言贵妃上前一步,再次捏起她的下巴,不确信的问:“龙胎?”
“是!”玉贵人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站了起来,冷冷的说:“太医今早上刚刚诊过脉,臣妾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在来绯烟宫之前,臣妾已经让人去通知皇上了。”
“难怪你这般有恃无恐,原是早有准备!”言贵妃唇畔漾起一抹讽笑,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只不过,皇上此生注定只会有烨儿一个皇子,至于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本宫不介意帮你处理掉!”
“你……”玉贵人不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敢谋害龙嗣?”
“龙嗣?”言贵妃一步步逼近她,眸中泛着嗜血的光芒,“你也配怀有龙嗣?”
玉贵人身体一僵,不住往后退着,“你休要伤害我的孩子,皇上就快过来了!”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为何宫中人人都怕这个女人,因为她根本就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无所畏惧,如此的肆意妄为,现在,她只盼着皇上能早一点过来,阻止这个疯女人狠毒的行径。
“来人!”懒于与她废话,言贵妃冲门外扬声道:“给本宫拖出去,打到孩子掉为止!”
“不要……”玉贵人慌乱的想要往外跑,却被进来的两个内监钳制住了双臂,“不可以……我怀的是皇上的孩子,你这么对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她不住挣扎叫嚷着。
“吵死了,还不给本宫拖走!”言贵妃鄙夷的瞧了她一眼,便兀自转身坐回主位上,伸手接过宫婢奉上的茶盏,浅酌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汤,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已如惊弓之鸟的谦贵人。
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夹杂着阵阵谩骂声透过敞开的殿门清晰的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言贵妃放下茶盏,身体略微前倾,笑着问:“谦妹妹可知,本宫为何要那般对待玉贵人?”
她问的轻松,而谦贵人却犹如芒刺在背,冷汗浸透了衣衫,贝齿已将下唇咬破,颤抖着嗓音答道:“回娘娘的话,臣妾不知。”
“那本宫来告诉你!”言贵妃紧锁着她遍布恐惧的小脸,一字一顿道:“因为她不仅魅惑皇上,还长了一双和云贵妃如出一辙的眼眸。”说着,她又有些犹豫的问:“你说,本宫要不要将那双眼睛剜出来,送给云贵妃?”
“娘娘饶命……”谦贵人不住的磕头解释道:“臣妾……臣妾侍寝的那晚,皇上喝醉了……皇上没有碰臣妾……臣妾只是帮皇上擦了下身子,仅此而已……”
“哦?”言贵妃掏出绢帕,轻轻擦拭着那只沾了玉贵人血肉的护甲,“你倒老实,没如那个贱人一样,趁着皇上醉酒乱来!”
“奴婢不敢。”谦贵人依旧紧绷着心弦,丝毫不敢放松,生怕成为下一个玉贵人。
言贵妃话锋一转,不容拒绝道:“本宫送你去云贵妃那里可好?”
“娘娘……”谦贵人愕然的看着她,“臣妾……”
“你去了,就和她说,你亲眼看到本宫处置了玉贵人,被吓破了胆儿,想要在她那里寻求庇佑,至于以后该干什么?本宫想,妹妹这般聪慧,应该明白。”言贵妃唇角的笑意慢慢漾开,却让人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
谦贵人正为难着不知如何作答,却见刚刚钳制着玉贵人的一个内监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回禀娘娘,玉贵人身子娇贵,实在不经打,孩子还没掉,她就去了。”
“啊……”谦贵人惊呼出声,对上言贵妃冷厉的目光后,赶忙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惊恐的瞪着门外,她仿佛能看到乱棍之下,玉贵人苦苦挣扎的样子。
她与她,同日入宫,虽算不上熟络,却也是一同从秀女一步步走到了贵人的位置,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成了棍下之魂,她怎能平静的了?
言贵妃斜眸睨了谦贵人一眼,冷冷的说:“跟皇上如实禀报……”
她话还未说完,门外便传来帝王淡漠低沉的嗓音,“不必了!”欧阳忆潇大步走进殿中,俊美到极致的面容上是一片威严之色,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他微抬手臂,免了众人的请安,幽深清冽的目光淡淡扫过言贵妃精致的妆容下那不加掩饰的孤傲,心底有些许的无奈。
轻掀衣摆,他坐于主位之上,对跟着进来的小印子吩咐道:“玉贵人恃宠而骄,以下犯上,触怒贵妃,按宫规,应杖责四十,因其身子羸弱,不堪刑杖,命丧绯烟宫,朕心痛之,现追封玉贵人为玉嫔,厚葬于皇陵,复其父礼部尚书一职,并将行刑之人杖毙,言贵妃罚俸一年,以告慰玉嫔在天之灵。”
言贵妃唇角微搐,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却也不再开口,就近坐了下来,眸光有意无意的在皇帝与谦贵人之间流转。
欧阳忆潇冷瞥她一眼,眸中浮现一抹隐忍的怒光,嗓音因压抑而有些嘶哑,“谦贵人受到惊吓,神思恍惚,准其搬入倾云宫,帮云贵妃抄录经文,安定心神。”
“臣妾谢皇上。”谦贵人恭敬地行礼谢恩,心里的一颗巨石刚要落定,却在对上言贵妃别具深意的眼神时,再次慌了起来,恐怕这一去倾云宫,自己注定要成为言贵妃的棋子。
欧阳忆潇挥手示意她离去后,轻揉着抽痛的额角,有些疲惫的问:“现在满意了?”
言贵妃抬眸瞧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揉着自己的额角,叹息道:“皇上若是耐不住了,直接去倾云宫就好,何必找那些个影子来给臣妾找不痛快!”
“够了!”欧阳忆潇拍案而起,怒道:“朕不管你和慕流云怎么斗,只一点,不要再伤人性命,你不为自己想,也请为元烨想想,朕不希望他有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母妃!”
“真是笑话,皇上还会关心烨儿?”言贵妃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歇斯底里的吼道:“这么多年了,你可有抱过他,他挣扎于病痛的折磨时,你可有安慰过他,你看着他的时候,眼中可有过一丝的温情,皇上,你这么不想要他,当初又为何要让我们母子活下来?!”
“朕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
欧阳忆潇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熄灭,良久的沉默后,终是甩下这句话,便摔门离去。
望着那犹在震颤的雕花殿门,言贵妃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娘娘……”馨若推门而入,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有些担忧的唤着她。
言贵妃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早上打发她去办的事,遂开口问道:“那丫头现在如何了?”
馨若暗舒了口气,不疾不徐的说:“她那个叫月盈的婢女已被调到司苑司侍弄花草去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在杂役房做事,李公公很是听话,每日给她的活是十个人的量,不过……”
“不过什么?”言贵妃突然来了兴致,示意她说下去。
馨若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倒是挺安于现状的,不骄不躁,不恼不怨,日子过得还挺舒心,完全不像是受罚的样儿。”
言贵妃冷哼一声,轻笑道:“既是如此,就不让她去给那些臭太监们洗衣服了。”
“娘娘是打算饶了她?”馨若诧异地问,总觉得这不像是主子以往对待得罪她的人的态度。
“当然不是!”言贵妃站起身,边往后殿走边说,“让她去洗马桶,洗到她来求本宫为止!”她倒要看那丫头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杂役房
清舞看着那一大车的臭气熏天的马桶,又瞧了眼李公公尴尬的神色,心下了然,随口问道:“可是又有人得罪了言贵妃?”
李公公先是一愣,继而反问道:“姑娘如何得知?”
清舞不答,沉默的抽出袖口中的绢帕覆于面上,又戴上自己特制的手套,开始一个一个的从车上卸下马桶。
见状,李公公赶忙找了东西掩住鼻口,手脚麻利的帮起忙来,并在她耳边小心的将绯烟宫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跟她讲了一遍。
思忖片刻,清舞拦住李公公的手臂,说:“公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否则被言贵妃知道你帮我的话,怕是咱们两个都会倒霉的。”
李公公想了想,不禁有些后怕,赶忙点头道:“那奴才就先走了,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就去前院吩咐一声就好。”
清舞微微颔首,又出言提醒道:“公公这段时日服的药量加重了,尽量少喝茶。”
李公公感激的冲她笑了笑,刚要转身,又听她问:“公公可知道天禄阁上一任掌事是哪里人?”
李公公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开口道:“不过不要紧,我与那里的赵公公还算有点交情,可以去帮姑娘打听一下,就是不知道,姑娘为何……”他刚要询问,又觉不妥,这丫头的脾气他也摸了个大概,有些事,她若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待李公公走后,清舞看着那满车的马桶,一阵头痛,言贵妃,还真是个难缠的主儿。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如此狠毒的女人,为何那个男人却能对她百般容忍?
作者有话要说:
☆、沦为替身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抚弄着手边的一株秋菊,口中默念着一首诗,转眼间,又是一年深秋时。
清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依旧觉得凄冷无比,在这个僻静冷清的小院中,她竟已住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每日干完那些繁杂沉重的活后,她都累得只想倒头便睡,什么都懒得去想,然而今夜,心里却异常的烦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摇了摇头,甩去那些不安的念想,她刚要转身回屋,一阵哀婉悲戚的乐声伴随着微凉的夜风,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
清舞脚步微滞,闭目细细凝听,断定是埙的声音,只是这吹埙之人的心境倒是比着那埙声更加的低落压抑。
好奇心驱使下,她轻轻推开院门,见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这个时辰,宫里的人应该都已歇下,即便她现在出了杂役房,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略微思索了下,她虚掩了院门,寻着呜咽低沉的埙声而去。
渐渐地,埙声越来越清晰,清舞闭上眼,感受着那满是忧伤的旋律,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她想要折返回去,远离这沉闷的曲调,可双脚却不听使唤的一直往前走,带着她到了那声音的出处。
睁开眼,清舞身体不由一怔,眼前是一座荒芜的宫苑,到处都有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她在画那幅地形图的时候,也曾到过这里,从李公公那里打听到,这是已故慕皇后的寝宫。
据说当年慕皇后含冤而死,她的贴身婢女心生怨怼,一把火烧了这个比着冷宫还要让人寒心的地方,她自己抱着皇后的遗体葬身火海,没给知道真相后的皇帝一点悔恨的寄托。
再次站在这破落的宫苑外,清舞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仿若是一块巨石堵在了心口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却并不想就此离开。
深吸了口气,她努力平定了下心神,鼓足了勇气,上前推开院门,脚步轻浅的走了进去。
银色的月光下是满目的疮痍,不难想象当年火势的严重,可她不懂的是,这里毕竟是历代皇后的寝宫,为何欧阳忆潇却从未想过要修葺这座宫苑?
正暗自沉思着,埙声却戛然而止,又是一阵夜风袭过,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酒气,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惧意漫上心头,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向着宫苑深处走去。
那股令人排斥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月亮也在这时偷偷的躲了起来,黑暗中,她捏紧了以往给人治病也是防身用的银针,脚下却一个不稳,踉跄的向前栽去。
就在她做好了准备迎接疼痛时,身体却摔落进一个不算柔软却足够宽厚的怀抱里。
“呃……”清舞捂着撞痛的额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双铁钳般的臂膀紧紧的禁锢住,“裳儿……是你吗?”低沉嘶哑的声音响彻耳际,鼻尖充斥着浓烈的酒气,“皇上?”清舞不置信的唤了一声,他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可这种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和明显欣喜的他,真的是那个高高在上又冷漠非常的帝王吗?
“裳儿……真的是你,朕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朕的,你一定会回来朕的身边的……”男人愈发收紧了手臂,生了胡茬的下巴枕上了女子白皙细腻的颈窝,惹得清舞愈加挣扎起来,“皇上,您认错人了,奴婢不是……”她话还未说完,便在手指触上他的胳膊时,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温热黏稠的触感,还有那令人恐惧的血腥味,她垂眸,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她,清晰的看到他卷起衣袖的胳膊上那深可见骨的一道狰狞的伤痕,那伤口处还在涓涓的冒着血水。
“皇上……”她慌乱的唤着他,却见他醉眼迷离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心疼,“朕不痛,裳儿,朕好想你……”他再次揽她入怀,“每年的这一天,朕都来这里,可你总是躲着不见朕,朕的心好疼,你摸摸它,好不好?”他拉过她的手覆上他心口的位置,她只觉自己的五根手指都比铁还要僵硬。
裳儿?他竟已醉到这般地步了,连她是谁都分不清了。
她用力挣脱开他紧致的怀抱,小心的劝道:“皇上,您喝醉了,奴婢扶您回去好吗?”他流了太多的血,再这么耗下去,怕是会出事的。
“醉了好啊,醉了朕就能看到你了,裳儿……”他轻抚上她粉嫩柔软的唇,指尖上沾染的血迹,让她的唇更加的红艳诱人,他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吻了下去。
清舞蓦地睁大了双眼,反应过来后,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却更加惹火了他的欲望,他一手固定着她的后脑,一手急切的去撕扯她腰间的丝带,“你是朕的,裳儿,你知道吗,你是朕的,朕要你……”
“我不是,我不是裳儿……”清舞极力否认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她没想到,六个月的再次相见,她竟被他当成了另一个女人。
“你是!”欧阳忆潇大手一扯,嗤啦一声,她的外衫连着中衣一并被他扯烂,只着抹胸的身体在冷凝的空气中战栗不已,“朕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和……”他带着层层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银蝶,“这个印记!”指尖一挑,颈间系着的丝带散开,那藕荷色的抹胸轻飘飘落于地上,她的上身已完全赤.裸的呈现在他眼前。
清舞本能的要去遮掩,奈何双手被他抓住,按过头顶,身体也已被他压于身下,而他腾出的另一只手正欲去褪她的亵裤,“不要……”她哭着哀求道,“求皇上放过奴婢……”
欧阳忆潇动作微顿,因酒醉而混沌的眸子乍现一丝清明,却在圆月重现的时候,眸底染上了无尽的血色,压着清舞的身体也陡然变得滚烫的可怕。
“皇上……”清舞惊愕的看着他诡异的眸光,在他松懈之时,迅速的抽回自己的右手,准确无误的将掌心中的银针拍入他的后颈。
欧阳忆潇身体微搐,僵硬的靠在身后的古树旁,痛苦的望着那个偷袭了他的女人,眸子里似是能渗出血来。
清舞顾不得掩住一丝不.挂的身体,慌忙起身,伸手探向他腕间的脉搏,号过之后,不由大惊失色,喃喃道:“相思蛊,怎么会是相思蛊……”
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占有
“皇上……”清舞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俊容,捡起地上的披风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有些慌乱的说:“你忍一下,奴婢去找人……”
她话音刚落,欧阳忆潇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皇上……”清舞赶忙扶住他抽搐的身体,蓦然发现,他竟自行冲开了她用银针封住的穴道。
“不要走……”欧阳忆潇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裳儿……朕好难受,你帮帮朕……”他的语气里满是哀求,他的眸子里是蛊毒发作而呈现的赤红,他的胳膊上是因克制才划下的伤口,上面淬了可以抵抗相思蛊的剧毒。
为什么他要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压制蛊毒,那个对他下蛊的女人又是谁?
相思蛊,也就是情蛊,是苗域最厉害的一种蛊术,只有族长的嫡传之女才有资格修习,而苗域的没落,也使得包括相思蛊在内的许多蛊术失传于世,而他的身上竟被种下了这种毒辣的蛊,还真是让她诧异。
据说此蛊是要用下蛊之人的心头血喂养上千种毒虫,再配以上千种毒草练就而成的一种药水,混合着烈酒服下,便会对施蛊之人产生连绵不绝的情愫,死心塌地的爱着她一人,若是心里存了别的女人,心口处就仿若是有万千种蚁虫噬咬般痛苦。
只是,世人只道此蛊厉害,却不知解蛊之法其实非常简单。
所谓蛊由心生,只要杀了施蛊之人便可化解这相思之蛊。
可他既然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控制蛊毒,必是恨极了那施蛊之人,那为何不索性杀了她,也省得受这种万蚁噬心之苦。
在她心思流转间,几乎被蛊毒控制了心神的男人再次将她压于身下,粗暴的扯开了她蔽体的披风,又急切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还不及清舞挣扎着起身,他火热滚烫的身体已贴上了她冰凉的娇躯。
这一刻,清舞的脑子开始凌乱起来,推搡着他胸膛的双手变得僵硬不已,仿若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提示着她,克制此蛊,除了要雪蛛之毒外,还需男女阴阳调和,才能不被毒素反噬,而即便她有本事挣脱开他,去寻了人回来的时候,他也早已血脉喷张而死了。
死?一想到这个字眼,她的心竟莫名的疼了起来,尽管他们敌对,尽管他一直当她是报复父皇的工具,可她却是打心眼里不想他有事。
“裳儿……”他依旧唤着那个今晚被他叫了不下十遍的名字,残忍的提醒着她,自己只是个可悲的替身,他想要的只是他梦里的一个女子,那个已经做了古的皇后娘娘。
闭上眼,有泪滑过眼角,这便是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吧!
相思蛊,只怕他也是第一个不受此蛊摆布的人了,能得这样的男人牵挂一世,他的皇后,应该也会含笑九泉的。
放弃了挣扎,她任由他将自己的双腿分至最大,苦涩蔓延开来,没有任何前戏的,他就那么直接的贯穿了她的身体,“好疼……”一种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压抑不住的呻.吟出声。
当欧阳忆潇穿透那一层阻碍时,他的身体猛地顿住,可也只是一瞬,乍现的一丝理智很快便淹没在那极致的快感中,调整了姿势,他再次狠狠的撞了进去。
清舞吃痛,哭着央求他:“好疼,求求你,轻一点……”她知道此刻的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可初经人事的她根本受不住他这般粗鲁狂野的对待。
“裳儿……”他停了下来,赤红的瞳孔望进她泛着泪光的眸子,“对不起……”他按住她,手伸到她的下面,轻轻的揉弄,直到感觉那里已足够湿润,才缓缓的动了起来,可这种温柔并未持续太久,他便又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起来。
裳儿,这一刻,他还是认不清她究竟是谁?更多的泪水溢出眼睑,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索性闭上了眼,不再看那个在她身上疯狂驰聘的男人,只盼望这种折磨能早一点结束……
折腾了许久,当他终于鸣金收鼓的时候,天空已微微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发泄过后的他,疲倦的趴在她柔软的胸前,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舞挪了挪酸痛的身体,小心的将他推开,刚一坐起身,下.体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全身更是如散架了般疼。
看了眼餍足后的他唇畔那一丝满足的笑意,她只觉万分的讽刺,在她看来,没有感情的交合,与畜生无异,可更为讽刺的是,自己却是心甘情愿的做了他的解药。
将那被他撕得勉强还能蔽体的衣服套在身上,又找了一处干净的布料撕下,想要替他包扎一下伤口,却见他两臂上如这样的伤痕不止一处,有几个地方显然已经有些岁月了。
迟疑了片刻,眼见着天色也不早了,她不作多想,简单的帮他包扎了一下,又取过他的衣服替他穿好,让他靠坐在古树旁,做完这些后,她才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一步步出了这犹如废墟般的院子。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再踏入这里一步,更不要想起这让她疼痛羞愤的一夜……
就在清舞出了冰泉宫的那一刻,远远的,有一道驻足已久的身影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唇角噙笑的望着那抹略显狼狈的身影渐行渐远,转身,脚步翩然的进了冰泉宫的大门……
回到杂役房的清舞,赶忙找到自己的包袱,寻了些药草出来,熬制了避孕的汤药服下,又烧了一大桶热水,仔细的将身体洗了个干净。
看着身上那遍布的青紫淤痕,她又止不住哭了起来,如今的自己,不仅失身于他,还做了别人的替身,再加上言贵妃对待被他宠幸了的妃嫔的手段,真的让她毛骨悚然。
擦干了身体,她将自己整个人塞进被子里,什么都不愿想,该来的,躲不掉,是福是祸都等着明日再说,倦意袭来,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
☆、晋封贵人
因为昨夜的放纵,清舞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庆幸的是有李公公那个管事的照顾,没人敢拿着鞭子来招呼她起床干活。
起身对着铜镜照了照,看到脖颈处那触目惊心的吻痕时,她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去柜中寻了件高襟的衣服穿上,还好天气已经转凉,穿成这样也不会显得突兀。
洗漱过后,清舞如往常一样去了院中干活,起的晚了,早饭是错过了,也只能挨到中午再吃东西了。
正屏住呼吸,刷着那些脏臭的马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两个女子交谈的声音,动静之大,仿若是故意说给她听一样。
“你听说了么?圣上昨夜宠幸了一个卑贱的宫女。”一人暗含讽刺的说。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人原来还是咱们杂役房的粗使丫头呢,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好运呢?一下子就成了个贵人。”另一人不屑的语气中明显的带着嫉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先开口的那人不无得意的说:“你入宫晚,不知道昨天是咱们皇后娘娘的忌日,娘娘生前不喜欢热闹,所以无论是生忌还是死忌,皇上都不准任何人张扬,就只一个人躲在冰泉宫里思念娘娘。”
“原来是这样,我先前还一直以为是因着冰泉宫闹鬼才成了宫里的禁地呢,原是皇上不想有人打扰到皇后娘娘的亡灵。”她想了下,又开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那个被宠幸的宫婢是……”
不等她问完,那年长一些的宫婢冷嗤一声,“还不是耍了心机,趁皇上心情低落的时候钻了个空子罢了,你别看她现在得意,过不了多久,还不是要被言贵妃修理的很惨,咱们贵妃娘娘可不是吃素的人!”
“哎呦喂,你小声点,被里面那位听到可不得了,怎么说那新晋的贵人也是她的好姐妹,传到那人耳朵里,还不等贵妃整治了她,你的小命可就先没了。”
“怕什么?枉她一直护着那丫头,结果怎么样,人家几个月前就出了这鬼地方,现在还成了贵人,她却还在这里干这等粗鄙的活儿,我猜呀,她现在指不定心里多怨恨呢?”那女人的声音愈发张狂。
“你们两个在这里乱嚼什么舌根,还不给本公公滚去干活!”李公公的一声低吼瞬间结束了这二人聊的正火的话题。
踏入院中,李公公一眼便瞧见清舞呆滞惊愕的表情,“清舞姑娘……”他赶忙上前,担忧的唤着她。
清舞转眸,似询问,又似自语道:“是月盈?”
李公公不答,只是拉她起来,催促道:“印公公身边的小泉子在外面等你,说是皇上要见你,你赶紧收拾一下去面圣吧,你可得记好了,千万别再惹怒皇上,不然可就一辈子都要耗在这个鬼地方了。”
面圣?新晋贵人?月盈?
清舞的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许是等的着急了,小泉子不顾外面奴才的阻拦,吵着冲了进来,看到面色苍白的她,止不住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一直不准我见清姐姐,原是将她折磨成这副样子了!”他一脚踹翻面前堆着的马桶,拉了清舞的手就往外走,“姐姐别怕,皇上这会儿想起姐姐的好了,要我带你回去,等见过皇上了,回头咱们再收拾这群不长眼的家伙!”
李公公和一干奴才被他骂的冷汗直冒,碍于他是皇帝身边的人也不敢发作,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二人相携而去。
清舞被小泉子拉着出了杂役房老远,意识才慢慢清醒起来,赶忙拽住他的衣袖,问道:“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月姐姐她……”
小泉子稳住脚步,挠了挠头,含糊的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师傅今早上是在冰泉宫找到皇上的,皇上因失血过多昏迷着,月姑娘就守在他的身边,所以……”
“所以皇上就封了她为贵人?”清舞心里压抑的难受,月盈,为什么偏偏是她?
“也不是……”小泉子偷偷打量着她的神色,低喃道:“皇上醒来后,和月姑娘在房里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传旨封了她为贵人,还让我找姐姐你回去。”
清舞心里烦躁,后面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越过了小泉子,她麻木的向前走着。
小泉子追上她的脚步,唤着她,却见她根本不理会自己,只得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抬头望着宣明殿那金灿灿的匾额,清舞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掩去了来时的迷茫无助,复现清明之色,捏紧了双拳,她强忍着身体的酸痛一步步走进大殿,对着上座之人恭敬的跪拜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欧阳忆潇放下手中的折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冷漠疏离的小脸,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昨夜去了哪里?”
清舞双肩一颤,抬眸正对上他已恢复正常的眸子,昨夜的事情,她突然有些为难,她是被罚去杂役房服役的,擅自离开是死罪,还会拖累李公公被罚,而月盈,怕是也会被冠上欺君的罪名,在没弄清楚她想做什么之前,她不想害了她,可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对昨夜的事情究竟记得多少?
在她犹豫的空档,欧阳忆潇眸子里不可察觉的闪过一抹失望,阴沉着嗓音说:“既然这么为难,就先见过朕新晋的贵人再回答吧!”
言罢,他轻击手掌,一容颜秀丽的锦衣女子便从后殿袅袅走出。
清舞定睛一看,忍不住唤道“月盈……”
“放肆!”欧阳忆潇声线骤然转冷:“朕的贵人的名讳岂是你能唤的?!”
清舞冷冷的盯着月盈泰然自若的娇容,又瞧了眼欧阳忆潇微微曲起的左臂,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昨夜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跑去救这个无心无情的男人?
还有关月盈,她一直将她视为最好的姐妹,可往往伤人最深的却也是最亲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恨意所在
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流转,清舞敛去眸中的情绪,转身走近月盈,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奴婢见过盈贵人!”她这么想做他的贵人,那么她成全她,可能否在后宫之中生存下去,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月盈微微一笑,大方的扶她起身,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妹妹不必多礼,咱们姐妹好久没好好说过话了,今日你可要多陪我一会儿。”说着她又冲御座上的皇帝眨了眨水亮的眸子,“皇上可否先将妹妹借给臣妾,妹妹眼光一向独到,臣妾想让妹妹帮着布置一下寝殿。”
欧阳忆潇颔首默许,掌心里握着一个月白色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绣工精致的寒梅图案,他菲薄的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笑看着那对貌合神离的姐妹,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去。
出了宣明殿,清舞一把甩开月盈的手,语气凌厉的质问道:“为什么?”
月盈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说:“怎么?我帮了你,你倒还不乐意了?”
“帮我?”清舞冷笑,“你的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月盈转身,步入御花园,随手摘下一朵木芙蓉把玩着,唇畔的笑意不减:“你一直不想成为他的妃嫔,除了放不下林逸恒之外,还是怕殿下接你回去的时候,被这层身份困住,我说的可对?”
清舞跟着进了园子,对她再次提到那个名字甚为反感,却也不否认她后面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