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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皖晴空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5:09

见她不语,月盈继续说道:“我帮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情,难道你不应该感激我么?”

“你疯了!”清舞忍不住低吼道,“你这是在玩火!”欺君之罪,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月盈动作迅速的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她的眸中有着别样的光彩,握着她手腕的地方有真气流过。

清舞大骇,这个女人居然身怀绝技,而她却一直没有察觉,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是她太过信任她,才会如此的大意。

“你以为会点功夫就能在宫中立足么?”清舞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掩嘲讽地说:“玉贵人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你觉得言贵妃会放过你么?”

月盈不以为然,“那是玉贵人自己蠢,以为有了孩子就有恃无恐了,你放心,我的护身符,可比她的硬多了,言贵妃根本动不了我!”

清舞不解,静等她的下文。

月盈收敛了笑意,眉梢染上一抹得色,“二十年前的一场恶战,北陌败给了西越,内忧外患之下,当时的北陌国君不得已将自己的发妻和嫡子送往西越为质子,却不想,西越的储君,也就是你的父皇,垂涎于上官皇后的美色,将其骗入东宫,强行占有,上官皇后不堪受辱,却又为了保全幼子,忍辱偷生,哪知,你父皇根本就是个荒淫无度的禽兽,多番纠缠不算,有一次他竟然故意让年幼的欧阳忆潇看到那肮脏屈辱的一幕,上官皇后羞愤难耐,咬舌自尽,欧阳忆潇是眼睁睁看着他的母后死在你父皇身下的,你父皇当然不会留下这个祸根,是我爹暗中跟北陌国通了消息,又极力说服先皇同意北陌用十五座城池换回他们的太子殿下。可以说,如果不是我爹,也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欧阳忆潇,这份恩情,他自是要还的。”

“不会的……父皇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清舞摇头否认,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她知道欧阳忆潇恨父皇,恨整个西越国,那是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了西越的阶下囚,他只是憎恨那段被囚的日子,而上官皇后是染病而亡,宫里有她的脉案,不是父皇害的,不是……

“这样的皇家丑闻,怎么可能公诸于世,而你的母后更不可能告诉你这些,因为当年,就是她屈于你父皇的淫威,帮他将上官皇后骗进了东宫!”月盈逼近了她,满意的看着她震惊痛苦的表情。

“你胡说!”她想要反驳,可出口的话却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

“我胡说?”月盈冷睨着她变得苍白的脸色,“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何这般痛恨你父皇,连带着也这般厌恶你?”

“他……”清舞刚要开口,却见月盈警惕的望向花丛外,凝神细听之下,发现似是有人走了过来。

强压下心头的涩然,清舞率先走出御花园,看清来人之后,先是诧异,随即便了然的望向身旁的月盈。

“奴婢见过盈贵人!”馨若施然行礼,脸上是千年不变的淡漠,“贵人刚得皇上宠幸,我家娘娘备下薄礼一份,请贵人移步绯烟宫。”

月盈有些犹豫,刚要推辞,却听馨若继续说道:“清舞姑娘也跟着一起来吧!”说完,她便兀自转身引路,丝毫不给她们回绝的机会。

清舞心里暗自感慨,果然是言贵妃身边的人,这般气势,就是别个宫里比不了的。

月盈面上虽是镇定如常,心里却不免有些担忧,毕竟不久前刚出了玉贵人那档子事儿,任谁都会有些忌惮,而她刚刚气焰那般嚣张,不过是想震慑住清舞这丫头罢了……

二人就这般心思迥异的进了绯烟宫,正座之上,依旧是那个明艳逼人的贵妃娘娘。

她总是那般自信满满,杀伐决断全在一念之间,似乎世间,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做任何事。

而她此刻,手中握着一支黑檀木雕成的梅花簪子,看其棱角光滑,应是被摩挲了上千遍的缘故,可见她对此物定是视若珍宝。

言贵妃懒懒的抬眸,见那一身锦衣华服的女子欲要行礼,不由坐直了身子,对立于一旁的宫婢吩咐道:“盈贵人刚刚承宠,想是身子还有些虚弱,怎能跪这冰凉的地砖,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也不能失了礼数,你去拿个垫子给盈贵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着清舞,仿若是在警告她什么?

清舞正纳闷之时,却见拿了垫子出来的人竟是那个刁钻的南召国郡主上官郁儿,再看她拿垫子时那奇怪的手势,怕是月盈这次要倒大霉了。

“盈贵人请吧!”上官郁儿笑得无害,让人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

月盈微凉的目光扫过她单纯无邪的笑脸,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之感,屈膝下跪行礼,却并未跪在那张特意为她准备的毡垫上,她清亮的嗓音清晰的传入言贵妃耳中,“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被她如此无视,上官郁儿自是不乐意,不满的嚷道:“盈贵人好大的架子,你是觉得本郡主伺候不动你么?!”

作者有话要说:  

☆、刁难月盈

郡主?月盈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记得皇上有个嫡亲的表妹在宫里,却没想到她竟是言贵妃身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

“郡主误会了,臣妾只是……”

“只是怕本郡主会害你是吗?”上官郁儿一改刚刚的笑容可掬,满是不屑的看着她,“就你这正六品的小贵人,值得本郡主费心思去算计吗?”

被她这一番抢白,月盈心下气恼,她的叔父杀兄逼母,夺了原本属于她父亲的皇位,说的好听了,她现在是南召国的郡主,其实不过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罢了,凭的什么,她还能这般嚣张?

“本郡主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上官郁儿愈发不耐的冲她吼道。

月盈抬眸,见坐在主位上的言贵妃并未注意这里,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手中的一支簪子。

她收回视线,眸光闪烁的盯着那盖着一块红色绸布的毡垫,开口道:“郡主可不就是懒得费心思么,这针毡都明目张胆的送了上来,要臣妾怎能不防?”说着,她便眼疾手快的扯掉了那块碍眼的绸布,却在看清了所盖之物后,怔愣的说不出话来。

上官郁儿站直了身子,嘲讽的看着她,“我们南召的规矩,新妇承宠后都要跪在缀满红枣,花生和莲子的毡垫上,行叩拜之礼,喻早生贵子之意,皇帝表哥有一半的南召血统,他的妃嫔自是要遵循这个传统,可盈贵人倒好,居然污蔑本郡主拿了针毡给你!”

“郡主误会了,臣妾只是……”被她这一通训斥,月盈一时竟找不出辩驳的话来,她这般敏感,也是因为在西越的时候,曾见卫皇后以同样的方式要求刚被废黜的叶皇后对她行跪拜之礼,那上千根银针刺入膝盖的疼痛,她光看着就毛骨悚然,即便之后如何细心调理,叶皇后的膝盖上还是落下了病根,再无痊愈的可能,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看向与她一同进来的清舞。

而清舞只是静立一旁,冷眼旁观着她二人的对峙,不置一词。

在她看来,若是月盈连一个幼稚轻狂的小丫头都搞定不了的话,就更不要说她能够游刃有余的应对宫里那些源源不断的明枪暗箭了。

看着关月盈窘迫的样子,言贵妃收紧了手中的木簪,微眯了眸子,“盈贵人当真是出身名门,竟连本宫和南召郡主都不放在眼里!”

“臣妾不敢……”月盈已是忍到极致,这几个月来,她始终无法忘记,自己在杂役房的那段日子,就是这个可恶的女人让那些狗奴才们肆意欺辱她,若不是怕暴露自己的武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到现在。

“你不敢?”言贵妃站起身,缓缓下了玉阶,走至她跟前,质问道:“那又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丫头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里勾引圣上的?”

“你……”

“你什么你?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用这种语气和言姐姐说话?”上官郁儿上前一步,刚要掌掴她的脸,却被言贵妃拦了下来。

“姐姐……”她不满的跺了跺脚,樱唇嘟的老高,“她不仅在皇后表嫂的忌日勾引皇帝表哥,还玷污了表嫂的寝宫,这种人不教训一下怎么告慰表嫂的在天之灵。”

言贵妃不语,转眸打量着同样无言的清舞,今日的她,很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她是算准了关月盈是清舞的软肋,才会刻意在她的面前为难这个女人,否则,单凭关月盈对先皇后不敬这一点,她就可直接要了她的命,又何必让郁儿这么费事的激怒她!

“言姐姐……”上官郁儿扯了扯她的衣袖,意有所指的冲她努了努嘴。

言贵妃收回落在清舞身上的视线,目光慵懒的看向因愤怒而面色不佳的月盈,悠悠说道:“虞城刚刚进贡了一批适合秋季观赏的锦鲤,就养在冬景苑里的七宝池中,这群小东西,五颜六色的,看着光彩夺目,就是性情太过凶猛,本宫正愁着没有合适的饵料喂它们,今日见了盈贵人这般细皮嫩肉的,想是……”

“贵妃娘娘……”在听到“饵料”两个字的时候,清舞终是忍不住开口:“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见她眸色骤变,乃是发怒的征兆,应是不满自己的话被人打断,清舞继而补充道,“奴婢有件事想说与娘娘听,保证娘娘听过之后不会失望。”

言贵妃秀眉微挑,潋滟的红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说!”

清舞走到她身边,附耳小声说了一句话。

言贵妃面上一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观其神色,也不似有假,遂转身朝着内殿走去,“你跟本宫进来!”

刻意忽略月盈询问的目光,清舞步幅摇曳的跟着言贵妃进了内殿。

暖阁之中,言贵妃轻啜一口茶水,语声淡漠的问:“你说你有办法治好烨儿的病,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殿下未能足月出生,且娘娘在怀胎期间身染重疾,使得殿下生来便体质偏弱,气滞血瘀,脾虚肾亏,手足冰凉,并伴有心绞痛,而殿下毕竟年幼,一味的加重药量,只会增加他身体的负担,并不能缓解病情,所以,药疗不如食疗,再配以……”

“这群庸医!”不等她说完,言贵妃便将杯盏重重的置于桌上,刚要发作,又觉不对,厉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她对烨儿病情的分析,竟比着那些御医还要透彻,让她好生诧异。

清舞大胆的迎上她泛着寒芒的眸子,并不正面回答她,“娘娘对奴婢存有敌意,奴婢想要活下去,自是要有娘娘可以利用的价值,否则,奴婢的下场只怕会比玉贵人更惨。”

“与其说是利用,倒不如说,你是在威胁本宫!”言贵妃眸中厉芒如剑,似是要将清舞生生劈成两半才解恨。

“奴婢只知道,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还望娘娘垂怜。”筹码在手,清舞筛定她不会对自己痛下毒手,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好!”言贵妃霍然起身,气势依旧逼人,“你若能治好烨儿,只要在本宫能力范围之内,你要什么,本宫都允你,但是……”她话锋一转,“外面那个女人的命,本宫要定了!”

“娘娘铁腕压制后宫妃嫔,目的无非就是要确保小皇子能顺利登上储君之位,但只要盈贵人生不出孩子,便对殿下构不成威胁,更何况,她是西越罪臣之女,封为贵人已是破例了,若一直无所出,就不会再有晋升的可能,娘娘又何必一定要取其性命,惹皇上不快呢?”清舞大胆直言,丝毫不畏惧她话语中的强势狠戾。

“生不出孩子?”言贵妃眸光闪烁,挑眉问道:“你想如何?”

清舞扫了眼跟着进来的馨若,淡淡的开口:“娘娘那日准备给奴婢喝的药可有剩余?”

言贵妃抿唇浅笑,“当然有。”接着又冲馨若点了点头。

馨若会意的轻击手掌,里屋便走出一个手端托盘的宫婢,当那并不陌生的苦涩气味袭来之时,清舞心中冷笑,自己猜的果然不错,这个女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真的要月盈的命。

言贵妃倏然起身,缓步走至她跟前,锐利的目光直望入她眼底深处,“本宫要你亲自端给她,只要她肯喝下,本宫就暂且留她一命!”

“好!”并不与她废话,清舞干脆的应下,伸手便接了药碗准备出去。

“其实你一早就看出郁儿的用意了,但本宫很好奇,为何你却没有提醒关月盈?”

清舞顿住脚步,回转过身,坦然的看着她,“娘娘做了这许多,不就是想让我们反目成仇么?奴婢不过是顺了娘娘的意罢了!”

“本宫还想着,你会顾念着姐妹之情,做一番挣扎呢?现在看来,所谓的好姐妹,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言贵妃朱唇微哂,言语中尽是讽刺。

“好姐妹?”清舞自嘲的笑了起来,“我为她在杂役房里吃尽苦头,而她却以我为踏板,扶摇直上,这样的姐妹,不要也罢!”说完,她便转身出了暖阁,径直去了正殿。

一步步走近殿中跪着的女子,清舞面上寒若冰霜,将手中的药碗递与她眼前,语声淡漠道:“贵妃娘娘念贵人你侍候皇上有功,特赐补药一碗,还请贵人趁热服用,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好心。”

月盈抬起头,原本水亮的眸子被失望与怨恨掩盖了光芒,她不是傻子,对宫里这种把戏见得多了,怎么可能天真的以为那真的是一碗补药,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唤着她月姐姐的女子,会帮着那个毒妇来害她!

“我不喝!”她咬牙吐出一句话。

“你觉得这由得了你吗?!”清舞水眸中乍现一抹寒光,一改往日娴静温婉的形象,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起月盈的下颌,便要将那苦涩的药汁强灌进她口中。

月盈刚要反抗,却被立于一侧的馨若更快的摁住了手臂。

“你若想死,没人拦着!”清舞在她耳边提醒道。

月盈狠瞪着她,双手紧握成拳,眼看着那药汁就要灌进她嘴里,却听门外一个温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都给本宫住手!”

清舞身体一怔,抬头望去,却在对上来人那双清丽的眸子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菇凉们猜一下,这又是哪位凉凉儿出现了,^_^

☆、再见流云

“啪”的一声,是药碗掉落在地的声音,浓黑的药汁溅了清舞一身,而她却无动于衷,双目依旧死死的盯着那个款款而入的女子。

只见她一身雪色纱衣,纤尘不染,一头青丝随意的挽了个归云髻,上面仅斜插一支通体镂空镶银的碧玉簪子,不施粉黛的玉容虽噙着一抹病态,却依旧不掩她清雅出尘的气质。

然而令清舞失神的,并非是她有多么的美,而是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仿若是透过这个女子,她能看到前世的自己般诧异惊愕。

在她怔愣的同时,那双清眸的主人同样也在打量着她,心底的讶异并不比她少,只是近六年的独居生活,早已让她对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了。

“本宫当是谁呢?原是云姐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只是……”言贵妃从后殿走出,冷冷的瞧着慕流云弱柳扶风般的娇柔样子,语带讽刺的说:“姐姐这般羸弱的身子,不在自个儿宫里好好养着,来妹妹这绯烟宫作甚?”

慕流云轻轻推开绿萝搀扶着她的手,浅笑道:“司苑司前些日子送来了两盆墨菊,色泽浓而不重,花盘硕大,花瓣质薄,乃墨菊中的佳品,你也知道,咱们北陌的土质很难种植出如此好的墨菊,本宫也是爱菊之人,就想着见上一见这栽花的人,奈何本宫这身子实在不争气,一直顾不上,今早又听闻皇上新晋了个贵人,正是本宫想见之人,知道她来了言妹妹这里,正好今个儿天清气朗,本宫身子也有所好转,就不请自来了,却不想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想着,是不是这位盈贵人言语间得罪了言妹妹,若是这样的话,还请妹妹你念在她年轻不懂事,饶过她这一回可好?”

言贵妃走近她,与她相对而立,眸中讽意不减,“云姐姐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从本宫这里带走这个贱婢,可本宫偏偏就不想放过她,姐姐又能奈我何?”

“放肆!”绿萝上前一步,挡在云贵妃面前,斥道:“我家娘娘与你品级相同,岂容你这般张狂?”

“绿萝,退下!”慕流云眸光一变,厉声喝道。

然言贵妃却不会因她的喝止而作罢,“来人,给本宫掌嘴!”

立刻便有人上前欲要拖了绿萝出去,却被慕流云拦下,“本宫的人,本宫自会管教,不劳妹妹费心,但本宫想提醒妹妹,你口中的贱婢现已是皇上的妃嫔,当日你杖杀玉贵人,本宫没能阻止,今日断不会再任由妹妹如此胡来!”

“哦?”言贵妃不由哂笑,“看来云贵妃今日是铁了心的要从本宫这里带走她了?”

慕流云也不再退让,冷了嗓音,“你既然唤了本宫贵妃,就应该知道,在宫里,并非你独大,本宫同样有权过问后宫之事!更何况……”她又看了眼垂眸跪着的倔强女子,“盈贵人并未犯什么有违宫规的事情,言贵妃如此对她,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说的好!”言贵妃不怒反笑,“忍了本宫这么久,你终是要反击了,这个宫里少了你的阴谋诡计,本宫还真是无趣的很!”

慕流云突然一阵头痛,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我无心与你争什么,为何你要一再的苦苦相逼?浣言……”她清丽的眸子里氤氲着漫无边际的苦涩,“从你入宫到现在,我自认并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究竟是因何恨我?”

“你是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但你欠另一个人的债,是你用命都偿还不了的!”言贵妃声线冰冷透骨,满意的看着她骤变的脸色。

“是谁?”慕流云脱口而问,心里隐隐的升起一股不安。

“你心里清楚!”言贵妃转眸望了眼同样脸色惨白的关月盈,说:“人你带走,但你给本宫记住了,我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你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休想再缩回去!”

言罢,她便转身走回玉阶之上,背对着众人吩咐道:“馨若,送客!”

“是!”馨若侧立一旁,恭敬地开口:“云贵妃请!”

慕流云心下茫然,情知多问无益,示意绿萝扶了盈贵人起来,又看了眼已坐于主位之上的女人,却在转身的时候,视线再次与那个打碎了药碗的女子相撞。

她忍不住想要开口,却听言贵妃又出声道:“怎么?云贵妃是想连本宫的人也一并带走吗?”

她此言一出,云贵妃与清舞同时一愣。

慕流云想的是,可惜这丫头看着如此面善,却是洛浣言的心腹,难怪她刚刚可以面不改色的给盈贵人灌那种汤药!

而清舞想的却是,自己几时成了言贵妃的人?她可从没想过要与狼共舞!

“你很不乐意做本宫的人?”

不知何时,那高位之上的女人已到了清舞身前,正面含不满的瞧着恍惚走神的她。

清舞这才反应过来,云贵妃早已离开,“娘娘误会了,奴婢只是在想,一直深居简出的云贵妃为何会为盈贵人出头?”这次她倒没有完全说谎,这确实是她的疑惑之一。

言贵妃冷哼一声,久久不语,就在清舞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因为她们是同样的人!”见清舞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她又半提醒半警告道,“现在关月盈已认定你是本宫的人,一定恨毒了你,除了本宫,没人护得了你,你最好能治好烨儿的病,否则,本宫就将你和关月盈一并丢进七宝池中喂鱼!”

清舞又是一阵恶寒,对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她已是见怪不怪了,也就颇为平静的应道:“奴婢明白。”

洛浣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先回去,明日本宫会把你调来绯烟宫。”

清舞暗自舒了口气,微福了下身,“奴婢告退。”

直到彻底出了绯烟宫,清舞才真正放松下来,伸手摸了把额头,不出所料的是遍布的冷汗,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言姐姐……”清舞走后,上官郁儿忍不住问道:“姐姐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盈贵人?”

洛浣言但笑不语,目的已然达到,她没必要死揪着那个女人不放,收拾她是迟早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时,转眸,看到欲言又止的馨若,她笑着说:“有话就说。”

馨若先是一愣,继而问道:“娘娘真的相信云清舞能治好殿下的病?”

洛浣言瞥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道:“你知道她为何狠得下心给关月盈灌那种药?”

馨若想了下,眸光一亮,“娘娘是说她解的了?”

洛浣言微微颔首,“御药房最近少了一些药,其中有几味恰是抵抗绝孕汤寒性的,她既能单凭气味就断出里面的成分,委实不简单!”这样的人若不能收归己用,就必须永除后患,可杀了她又实在可惜,所以,她才会费如此多的心思在她的身上,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显然是正确的,即便她治不好烨儿,但至少她能让烨儿少受一些苦,这便足够了。

来回折腾了许久,清舞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已是傍晚了,摸着饿扁了的肚子,她无力的靠在院门上,双腿酸痛无力,私密之处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让她再一次想起了昨夜的不堪,那令人羞耻的一幕怕是会成为她永远也忘不掉的噩梦。

想起梦,她脑子里又飞快的闪过那个困扰她多年的梦境,那白衣少年的脸是模糊的,但那个女孩的容颜却清晰如镂刻,赫然就是年轻了五岁的云贵妃,不,按着云贵妃现在的年纪,应该是年轻了十岁的她才对。

是了,梦里那女孩确实说过她叫慕流云,可这些又与自己有何关系,而那个白衣少年又是谁?

越往下想,她的头就越疼,最后索性狠狠的拍了把自己的脑门,自动将那些繁琐的事情抛诸脑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祈祷着李公公别忘记了让人把晚饭给她搁桌上,哪怕只是个冷硬的馒头也好。

刚一踏入房门,她倒是真瞧见李公公那发了福的身影,然欣喜过后便是失望,因着她并未看到任何食物的影子!

“我的姑奶奶,你可回来了。”看见她,李公公赶忙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她身前,“你赶紧去宣明殿吧,小泉子都催了好几遍了,你的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让他先带了过去。”

“宣明殿?”清舞有些恍惚,怎么好好的,又让她回那里去了?还有她的药,那些可是陌大哥好不容易才帮她找齐的,虽然有一部分是李公公在宫里帮她弄得,但毕竟是少数,想到这里,她赶忙奔至墙角的橱柜旁,埋头找了起来。

这厢李公公愈发急躁起来,“我说姑奶奶,你的那些宝贝没人敢动,都打包好了让小泉子带去萦碧轩了,您就赶紧去宣明殿吧,晚了,指不定又要惹恼了皇上。”

萦碧轩?清舞手上的动作渐止,这就好,想是皇上应该看不到,否则知晓她藏了那些东西,又该怀疑她在图谋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起疑

别过了李公公,清舞到宣明殿的时候,直接被候在门口的印公公引到了皇帝的寝殿。

虽是一头雾水,清舞还是硬着头皮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环视四周,见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正靠躺在太师椅里闭目养神,此刻的他,并未着龙袍,一身月白色锦缎常服,神色优雅而闲适,让紧张的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但这种轻松并未持续多久,便被突然开口的他吓了一跳。

“你过来!”欧阳忆潇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眸光掠过她不安的小脸。

深吸了口气,清舞稳了稳身形,一步一挪的走了过去,刚一在他身前站定,一只大手便揽上她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进了他的怀里。

额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清舞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奈何他铁钳一般的臂膀将她牢牢的固定在胸前,让她挣脱不开,“皇上……”清舞努力与他保持着距离,咬唇道:“奴婢身上脏,怕会污了您的衣裳。”她在杂役房洗了三个多月的马桶,尽管每晚她都会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可身为天子的他,多少还是会嫌弃的吧,她如是想着。

“身上还疼吗?”

“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饶磁性,问出的话却让清舞摸不着头脑。

“朕是说那里?”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她紧闭的双腿之间。

意识到他所指何处时,清舞的脸立刻烧了起来,“皇上……”她垂下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她不想承认,可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不知道?”欧阳忆潇大手上移,穿过她如墨的青丝,按住她的后脑,迫使她抬起小脸,避无可避的直视他氤氲着怒火的眸子,“那朕来帮你长长记性如何?”说着,他另一只大手便开始撕扯她单薄的衣衫。

“皇上……”清舞慌乱的抓住他的大手,哀求道:“不要……”昨夜那生生被撕裂了般的疼痛,让她害怕恐惧,她再也不要忍受那种痛。

她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打湿手背的同时,也刺痛了他的心,“以后不许在朕的面前说谎!”他揽她入怀,言语中有着呵责,却也带着心疼。

心疼?清舞突然有些想笑,笑自己的愚蠢,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这个男人会对她存了怜惜之意?

感受到怀里的小女人在不住的颤抖,欧阳忆潇轻轻推开她,掌心覆上她的额头,“很冷?”触手的是一片湿冷,让他忍不住蹙了眉峰,“朕就这般让你惧怕?”

“不是……”清舞咬了咬下唇,“月盈她……”

“她?”欧阳忆潇勾唇冷笑,“她很快就会明白,朕的妃嫔,不是那么好当的!”

“皇上……”清舞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笑容冷绝而残忍,话里充斥着讽刺与不屑,他对待恩人的女儿都尚且如此,那么自己的命运,怕是会更加凄惨。

“想替你的父皇赎罪吗?”欧阳忆潇审视着她煞白的小脸,并不诧异关月盈将云天宇做下的丑事告诉了她。

见她僵硬的点头后,他慢慢的启唇道:“那就用你这里来偿还。”他的掌心覆上她心口的位置,不容她拒绝的说:“朕要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女人!”

清舞身体一震,这个男人真的好霸道,夺了她的身子不算,现在连她的心都不放过,可即便她愿意给,他又是否肯交付自己的真心?

“是不是只要奴婢乖乖听话,皇上就肯放过奴婢的……”

“不要跟朕讨价还价!”她话还未说完,便被他冷冷的打断。

清舞心里一凉,自嘲的弯了弯唇角,她不过就是他手中的一个玩物罢了,他又怎么可能因她而放下积压心底那么多年的仇恨?

“皇上,饭菜准备好了。”门外传来一声通禀。

欧阳忆潇松了钳制着她的手臂,清舞顺势站了起来,却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就那么呆呆的立在那里。

“不饿?”欧阳忆潇从容的起身,凑近她,笑着说:“朕刚刚可是听到某人的肚子在叫,难不成是朕听错了?”

清舞的脸顿时由刚刚的煞白转为通红,赧颜的垂下头。

欧阳忆潇愈发笑得酣畅,拉了她的手便要朝屋外走,清舞想要躲闪已然不及,被他握住的小手僵硬不已。

欧阳忆潇脚步微顿,她的手不同于后宫中任何一个女人的手,是一种冰凉而粗糙的触感,虽说她刚进宫那会儿,一双小手也不是很细腻光滑,却也比现在好太多了。

其实并非是他有多狠心,只是这个丫头实在太倔,若是她能透露出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悔意,他立刻就会让她回来,可六个月来,她好似是在故意气他,在杂役房那种破地儿还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打压她一番。

“以后,你若是再惹朕生气,朕会用另一种方式来惩罚你!”他轻点她光洁的额头,邪佞的目光扫过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不可否认,昨夜的滋味太过美妙,让他只要一想起来,身体的某一处就开始蠢蠢欲动,若不是顾念着她是初经人事,身体还很虚弱,他早在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将她压于身下好好疼爱一番了。

被他这般上下打量着,清舞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想起他彻夜的疯狂,她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她面上表情的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他心情大好的拉着她去了饭厅。

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的美味菜肴,清舞好一阵出神,久久不动筷子。

欧阳忆潇看了眼立在她身侧的宫婢,那人赶忙盛了碗汤递与她面前,轻声开口道:“姑娘先喝碗汤暖暖胃。”

清舞转眸,见说话之人是她还算相熟的春影,便笑着接过瓷碗,诧异的发现碗中所盛的竟是鲫鱼汤,她记得小泉子说过,皇上是不喝这汤的,不仅不喝,还见不得这东西,今日倒反常的紧。

“朕记得你喜欢这道汤,怎的又不喝?”欧阳忆潇出言问道。

清舞尴尬的冲他笑了笑,端起汤碗,小口的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却见对面的男人并不动筷子,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皇上怎么不吃?”清舞忍不住问他。

“朕吃过了,这是给你准备的。”说着,他便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

“皇上身中情蛊,不宜饮酒……”她话刚一出口,便后悔不已,紧张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得骨节泛白的小手。

欧阳忆潇脸色骤变,也只一瞬便又恢复了正常,“你吃饱了,直接回卧室!”他饮尽杯中澄澈的液体,起身回了卧室,独留她一人在桌旁。

清舞怔怔的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位置,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身中蛊毒,应是他最为隐晦的弱点,她就这么口无遮拦的点了出来,怕是他现在正想着要不要杀她灭口呢?

有时候,她真的很困惑,为什么一向冷静自持的她,却总会在面对他的时候,变得迟钝而冲动,不止一次的犯着这种毫无水准的错误。

机械般的吃着碗里的食物,清舞一拖再拖,直到春影和夏蝉一次又一次的眼神暗示下,她才极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对着虚掩的门,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仿若是下定了决心般,再次推门走了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欧阳忆潇正倚在暖榻上看书,见她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表情,不由好笑,指了指榻上摆着的案几,“上次朕罚你抄的经书,你一个字都没写,现在过来补上。”

“哦……”清舞傻傻的应了一声,走过去,见案几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摊着的一本正是她那次从天禄阁寻来的法华经。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清舞侧身坐在榻上,撩了衣袖,执笔开始认真的抄录起来。

欧阳忆潇手执书卷,本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却在她落笔的那一刻,眸光猛然一亮。

不知过了多久,清舞的手微微有些酸痛,停了笔,她刚一抬头,正撞上他复杂难辨的目光,“皇上……”清舞低唤了一声,心里再次紧张起来,怕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他。

欧阳忆潇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中许久未曾翻页的书卷,淡淡的说了一句:“去沐浴。”

清舞愣了下神,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头皮都跟着麻了起来,看来,他今日是不准备放她回萦碧轩了。

并不是第一次与他同床共枕,但经过了昨夜的事情,怕是他今夜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是说要乖乖听话吗?”欧阳忆潇并未抬头,然声音却有些冷。

清舞拒绝不得,僵硬的站起身,绕过龙纹木雕座屏,进了氤氲着腾腾水汽的浴室,很快便有宫婢拿了寝裙和新鲜花瓣跟了进去……

当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后,欧阳忆潇拿起她刚刚抄录的一摞纸张,细细看过之后,从中抽取了一张,又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两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香囊,沉声道:“进来吧!”

卧室的门轻轻开启,仿若是微风拂过般,他的面前已出现一个浑身散发着冷冽寒意的黑衣男子,不同于高柊的阳刚俊朗之气,此人面上似是罩着一层寒冰,让人望而生怯。

欧阳忆潇先将手中的纸张折起递给他,“拿去比对笔迹。”

他又看了眼手中的香囊,指尖在触到明显新一些的那个时,眸光突然黯淡起来,那是昨夜清舞掉在冰泉宫的,上面还绣着一个“恒”字,时至今日,她的心里竟然还惦记着那个抛弃了她的男人。

“找人鉴定一下,看看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将两个香囊一并交给来人,欧阳忆潇有些疲倦的闭上眼,他并不相信什么灵魂转世,借尸还魂之类的传言,但太多的相似,已经不能用一个巧合来解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床共枕

清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见欧阳忆潇倚在榻上,双目微合,似是睡着了,原本揪着的心突然放松下来。

她拿了张绒毯脚步轻浅的走到榻前,动作轻柔的盖在他身上,生怕手重了会吵醒他,做完这些,她刚要转身,手腕却被他牢牢的攥住,“想去哪里?”他慵懒磁性的声音接踵而至。

清舞顿住脚步,垂眸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咬唇不语,沐浴之后的她,脸颊粉嫩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而本就压抑着欲望的男人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手腕微转,稍一用力,便将她扯进怀里,大手顺势揽住她来不及挣扎的娇躯,微凉的薄唇准确无误的吻上了那两片不点而朱的樱唇。

清舞睁大眼睛瞪着那张放大的俊容,小手无措的抵在他半敞着的衣襟处,“唔……”她本能的发出呜咽之声。

就是这甜软中带着羞涩的吟哦声更加刺激了男人最原始的欲望,他愈吻愈深,舌尖抵开她紧咬的贝齿,探入那温软小巧的檀口中,与她的丁香小舌抵死纠缠,一双大手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很快便摸索到她腰间的丝带,近乎粗暴的扯了开来。

凉意袭来,被他撩拨的有些意乱情迷的清舞这才意识到,自己上身已然赤.裸,昨夜的种种再次浮现于脑海中,撕裂般的疼痛,她的苦苦哀求,男人粗暴疯狂的动作,一想到这些,眼泪便克制不住的溢出眼睑,身体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感应到她身体的变化,欧阳忆潇止了动作,撑起身子,眸光阴郁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她,“朕的碰触就让你这么难以忍受吗?”

“不是……”清舞睁开眼,闪着泪光的眸子里满是哀求之意,“两天,过两天可以吗?真的好疼……”

欧阳忆潇撑在榻上的手蓦地一僵,一抹愧意袭上心头,身下的她,还这么小,怎么承受得了他昨日彻夜的索欢。

他翻身侧躺在榻上,轻轻将她拥入怀里,叹气道:“好了,朕不碰你,你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因压抑而略带沙哑,身体依旧火热,尤其是抵在她腰间的某一处,滚烫的吓人,让她极力的想要退出他的怀抱。

“别动!”欧阳忆潇忍不住低吼道,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了,若她还是这般不听话的乱动,那他也不要委屈自己做那柳下惠了。

被他这么一吼,清舞也跟着安静下来,乖巧的窝在他怀里,闭上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只管睡觉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怀里的小女人呼吸渐趋平稳,本是僵硬的身子也慢慢软了下来,欧阳忆潇终是松了口气,稍稍将她推离开自己,看着她婴儿般恬淡的睡颜,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唇畔微微勾起一丝宠溺的笑意,他俯下脸,轻轻吻去她眼角处残留的泪痕,“裳儿……”他在她耳边呢喃低语,“真的是你吗?”

明知道那是很荒谬的事情,可他还是问了出来,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希望,哪怕是遥不可及,也能让他冷硬多年的心得到一点点的安慰……

清舞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大亮,一夜好眠的她是被一阵腹痛扰醒的。

捂着抽痛的小腹,她有些艰难的坐起身,在瞧见睡在外侧还未转醒的男人时,她先是一愣,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后,也就平静了下来。

下.体一股热流涌动,她秀眉紧蹙,暗道一声不好,轻掀被角,瞧了眼自己身下,果不其然的是一滩殷红,惨了,这坏脾气的皇帝要是知道她弄脏了他的龙床,非将她踢下去不可。

正想着,这厢,欧阳忆潇已经缓缓睁开了眸子,唇角含笑的看着她,“睡的可好?”

清舞攥紧了手中的被角,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心里祈祷着他快点起身去上朝,但转念一想,他若下床,身为奴婢的她自然也不能赖在床上,这样还是会被发现,正纠结挣扎着,毫无征兆的,一只大手便覆上了她的额头,“不烧呀,怎的又抖成这个样子?”

被他这么一问,清舞本就抽痛的小腹,愈发疼了起来,下面也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个不停。

“怎么了?”见她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额上还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欧阳忆潇赶忙坐起身,被子掀开的瞬间,一股异味扑鼻而来,询问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奴婢该死……”清舞耷拉着脑袋,如犯了错的孩童般不敢看他,“奴婢会清理干净的。”

久久未等到回应,她也不敢贸然抬头,就在她以为他会直接把她丢下去时,却听到一阵隐忍的笑声,偷偷抬眼看他,正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眸子,“皇上?”她突然有些怀疑,眼前的男人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总爱刁难她的皇帝陛下?

“你是第一次?”欧阳忆潇止住笑声,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

清舞摇了摇头,“十四岁的时候来的初潮。”那年,她偷偷跑去御花园看初开的红梅,不小心被云清姿撞见,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又正巧赶上天癸水至,暗红色的癸水浸透裤子,滴在雪地上,竟比着那红梅花瓣还要耀眼夺目,也正因为如此,她寒气侵体,才落下了这腹痛的毛病。

“原来你早就长大了。”欧阳忆潇笑得开怀,并未看到她暗藏眸底的怨怼。

揽了她入怀,他轻抚她的背脊,“待会朕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洗干净了就好好在屋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嗯。”清舞听话的点了点头,腹中绞痛难忍,身上也乏得很,能不干活,她自是乐得清闲。

欧阳忆潇扶她靠坐在床上,自己下床唤了春影与夏蝉进来,小声交代了一番,这才自行穿起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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