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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小羊 当前章节:147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哈,七情摄生,不过是由七情覆生道变化而来。当年有个人,执意修行此道,又觉让门下弟子一生不动情实在太灭人欲,故而千辛万苦,再创别法,以移心移情不伤根基……”

“只可惜,此术隐约之间,已是不合吾教修行,因此当年,北落儒宗才会远避中原,前往北方荒蛮之地行道。”疏楼龙宿轻吐香雾,儒音淡然:“一晃原来数百年,离当年,果真好远。”

不知不觉,儒门天下已发展至今,而昔年繁盛之北方儒宗,早已凋零。

“主人是觉得,秋玄聆姑娘正是出自北落儒宗,所修该是七情摄生,故而提醒傲笑红尘?”穆仙凤眼神灵动,隐约已是有所领悟。

“这嘛……还需看日后。”

疏楼龙宿悠然一笑,话中甚有深意:“若傲笑红尘当真有令其动情,双方皆是心志坚定之辈,虽有情魄转移危机,终归有法弥补。”

所付出的代价,其实也并不严重。

“但若其所修,实为七情覆生……”疏楼龙宿话语一顿,淡淡又道:“凤儿汝且记住,千年以内,儒教之中修行七情覆生道者,当世唯有一人——”

北落儒宗之主,学海无涯吾之同修,赤华一叶。

……动情俗欲,同修汝可曾,历过此修行之劫?

穆仙凤静默颔首,犹豫又问:“主人,可是怀疑,那秋玄聆……”

鎏金烟枪放置原位。

疏楼龙宿表情悠然不变,手腕一翻,石桌华丽紫扇顿入掌心,微微掩面,扇下琥珀瞳眸幽深,缓缓道:“吾只叹……”

这一句,疏楼龙宿声音悠悠,却并未接着说下去。

——吾只叹……纵是怀疑,已是太迟!

中原。傲笑红尘本想继续追踪某个残杀村民的嗜血者,终究是心烦意乱无法得手,再同疏楼龙宿一番密谈后,御剑回转篙棘居……原剧某离菲大公逃过一劫。

篙棘居一切正常。

公开亭之战后,苍白奇子与段忍已回转东北之境。卧江子银狐剑君任飞扬和尘道少等刚刚设计围杀冒名北川炼背叛中原的魔龙祭天未果……这尾龙比之原剧更挫一些,似乎身有隐疾,围杀一开始,就急急忙忙转身影遁。

于是当傲笑红尘捏碎回城卷轴……啊不,御剑回转篙棘居。此地只留下任飞扬尘道少剑君和平日替潇潇继续治疗伤势的天下第一医师素续缘,卧江子据说今天一整天都处于失踪状态见不到人,银狐看似平静其实心中焦躁,早早便出去找人。

除此之外,篙棘居内,还多了两兽一人。

“嗯?”傲笑红尘剑光一按,人才落地站稳,眉头已是一皱。尘道少任飞扬在院中伴着火龙麒和风之也呆,剑君默默守护一旁,目光却是关切注视屋中,而听闻一声:

傲笑红尘,你回来了!

“义父!”

篙棘居茅屋门半开着,内中已是猛然飞出一道人影,带着稚嫩哭腔,直接扑入傲笑红尘之怀中,却是终于归来的金小侠。

“傲笑红尘义父!潇潇义父,佾云义父他……”金小侠心中之压抑悲伤,在见到傲笑红尘的那一刻,全数挥发,这段时间,对于这个孩子,可谓人生无法磨灭之一环。

傲笑红尘默然无言,低头缓缓抚摸小侠头顶:“已无事了。”他声音肃穆,语气自然能安人心。金小侠抽泣几声,渐渐止住眼泪。

“这几日,你去了哪里?”傲笑红尘在见到金小侠之一刻,心中终于微微一定,从先前之无尽纠结中暂时挣脱出来,沉声关切地问:“众人,找了你很久。”

“事情是这样啦!”

金小侠擦干眼泪,想起一事,又急切道:“义父,你需帮我去救一个人!是茶理王啦,这几天,我就是和他在一起……”

将事情叙说完毕。

在西蒙袭击来临,茶理王一人拦住袭击,让金小侠脱身。而途中,不知该往何处寻找义父的金小侠恰好碰到整日游荡带着也呆寻找小侠的火龙麒,于是两人一兽回归篙棘居,见到留守在此的素续缘等人。

再后来,傲笑红尘回来了。

正同金小侠叙离别,忽然杜一苇从山下走来,手中拿了一封信,神色有些着急:“剑君银狐卧江子……咦,傲笑红尘,你在正好——”

“刚刚吾由山下,有人递来一封飞信,上面说嗜血族已往东北之境要抓苍白奇子,似是要取奇子之血喂养邪之子!”

杜一苇并不耽搁,一口气急急说完,然后道:“吾猜测,或许是奇子之血有独特效用,且不论信中所说,究竟是否是嗜血族为查苍白奇子下落故意施计,便是为奇子性命,东北之境,众人势必要一行。”

“可是如今,卧江子不知去向,银狐已去找他……”尘道少略有疑虑。

“有傲笑红尘和剑君在,应该已是够了。”杜一苇沉思片刻,嗜血者之难缠,这数日跟随镜玄宗和蓝英一起,已是多番体会,为防万一:

“吾建议众人分路而行,篙棘居任飞扬留下等待卧江子与银狐,续缘与吾一路,傲笑前辈同剑君尘道少一路,尽速赶往东北之境,然后回合!”

傲笑红尘同意,转头摸摸金小侠的头,沉声道:“你且留在这里照顾潇潇,吾等去去便回。”

“嗯。”金小侠很懂事地点点头,尽量不让面上露出担心:“义父,你要早点回来——”

篙棘居,众人再次行动,目标,抢在嗜血族之前保护苍白奇子。

为取苍白奇子之血,执意要让邪之子出生的西蒙暂缓对血堡之试探攻击,而是转而将一众闍城族人派往中原。魔龙祭天身份被揭穿,中原已无他立足之地,早瞄准退路,暗中同西蒙合作,并告知苍白奇子此刻下落。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是……那封发往篙棘居通风报信的飞书……

“做得很好!再接再厉,吾欣赏你。”

篙棘居外一里处,树梢之上,一名身披黑斗篷额前黑发垂落半遮眼眸的年轻人哼哼哼数声自树枝一跃而下,抬手一本正经欲要拍树下某人肩膀。

“哼!”魔龙祭天脸色很黑,声音咬牙,侧身避开肩膀上得手:“吾已做到,解药呢——”低沉声音透着杀意,却又似顾忌什么,充满压抑。

年轻人来自西界,化名豌豆,以斗篷遮掩黑发下的尖耳,却是出身苦境魔族。

“耶。莫急,解药么,已在路上,吾西界之民,从无守信之人……”邪术师豌豆语气戏谑,声音年轻,凑过去想再次拍打魔龙贵肩。

魔龙祭天嘴角猛地一抽,声音冷厉:“嗯——”

“啊,说错不好意思,吾西界之民,从无不守信用之人。安啦安啦,解药会有的,这么着急作甚,有吾在,暂时你也死不掉嘛~~~”邪术师豌豆语气很不正经,态度十分认真,黑发遮住眼眸,仅露半只幽幽闪光瞳孔。

魔龙祭天深深吸气。

解药确实在路上,西界之人确实未曾说谎……可是据说那位千里迢迢前往北域取药的邪术师已经迷了很久的路,天知道这迷路还得继续多长时间。

“受制于人,魔龙自无话说,但望贵方,信守承诺,否则……哼!”忍无可忍,魔龙祭天冷厉又道,脚下阴影一起,已是消失没入另一空间。

这个地方魔龙祭天一刻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西界邪术师,来日方长——

“哈,被气走了~~~”

邪术师豌豆抬手摸摸下巴,年轻声音透着愉悦:“可惜睡莲不在,难得自由,哎呀呀,圣师密令,暂时不用往到西佛国……”

——接下来,要不要跟着传说中的傲笑红尘,去见见嗜血者呢~~~

北域。

溪慕血并不知道中原之剧情,已经逐渐进行到闍城尾声,在某人推波助澜下,这一过程还在无限缩短……

萧然蓝阁,再次笼罩夜幕,今日已是第三天。

短短三日,却似已过漫长岁月。溪慕血并不知这是一种怎样感觉,或许出自血缘,玉阶飞对于她的意义,已逐渐由需要报恩的陌生人,渐渐过渡到……需要保护的,亲人。

“究竟是怎样的伤势,才能让一个人之修为十八年停滞不曾增长,体内并无损伤,功体也似平稳,倒是多年熬夜操劳,太傅之经脉有些细微旧创。”

房门关好,面对窗外寂静竹影,溪慕血静静沉思。

一只火红蝴蝶一直试图在窗外飞来飞去吸引某人注意,可惜此时此刻,就算是秋玄聆亲临,大概也无法吸引溪慕血之任何目光。

“……你很烦!再飞,我不介意做一道炖蝴蝶汤……”

溪慕血声音阴惨惨,B蝶浑身一抖,嗖地窜入某个角落不见了。

静默了一会儿,略有所思之声音继续喃喃响起:

“炖蝴蝶汤……”

“……对了,也许可以……”

自从暴露葬月谷毒师之徒的身份,溪慕血破罐子破摔,索性放开来显露在北辰元凰与玉阶飞眼前,不但言辞严厉警告两人自己血液含有剧毒,而且十分好心挨个探查探查二位身体,看看是否健康需要调整。

这是家有医生之福利,嗯,虽然溪慕血顶多只能算是……兽医。

诊断结果表明,小凤凰活跳跳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反倒是北辰太傅玉阶飞,体内气血枯竭,神魂委顿,偏偏查不出原因之症状而让溪慕血一时心烦意乱。

‘不是反噬,不是寿元尽,倒像是被一种力量所影响……究竟会是怎样的力量——’

想不出来,真是心烦!

“干脆,真的去煮一道蝴蝶汤吧……”溪慕血幽幽道,藏在窗外竹叶下的B蝶全身僵硬啪嗒掉在地上。

主意已定,起身便走。

推开房门,外面明月透过竹影映照。对面书房,烛光闪烁,北辰太傅果然未睡,应该还在熬夜阅读奏章。

于是。

溪慕血身形一顿,脚步一拐,直接拐向屋后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秋:好友……

溪:嗯?

秋:……原来你那独特菜谱还在么……

溪:默然脸,我以为你要问,我和神蛊温皇之间到底有无关系……

☆、萧然今夜叶口终

——北方山崖——

浓雾弥漫,有风轻缓。

九幽一人独自面对秋玄聆,时光倒错,宛如回到若干年前,年幼的缳莺公主第一次在自己闺房中见到那应征而来的娴静女子——‘初次见面,吾乃玄奕,从此教导公主对弈之道,以及平日之礼仪。’‘你就是父王选中之女师吗……啊,失礼,缳莺见过师父……’

不知不觉,时光流转,人是物非。

真正再见到这个人,九幽发觉自己心中竟是平静冷漠多一点,已再无梦中之感慨。当年玄奕自幼教导年幼的自己,第一次让出生深闺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缳莺真正了解什么叫做自我,日后才会有傲刀城公主不顾礼仪,执意追寻心中所爱,再然后——

往事,不堪回首。

“……女师。”再唤这个称呼,九幽声色冷静,声音低沉:“吾不曾想过,会有再见之一日。”

女师玄奕棋女,涉嫌闯入傲刀城禁地而被通缉,之后下落无踪。那时缳莺十三岁,曾苦苦哀求兄长不要伤害女师性命,可惜得来的,却是兄长默默递出的一封信。

信上,是熟悉的字迹,仅有寥寥数笔。

‘吾已去,不必寻,乖徒儿,禁地之行收获良多,实在感谢……’

乖徒儿,吾骗汝的。

……吾之目的,本就是禁地,教你棋道,只是顺便。

九幽已记不得当时见到留书的缳莺,心中究竟是怎样心情。只知此刻再见面,昔日人影容貌依旧,一身红衣比之往日更显张扬,旧日骗局已是一览无余,再无疑窦……

秋玄聆白玉笛在手,略微挑眉:“吾徒,如今的你,却是不如昔日好看。”像是平时拉家常,她语气随意,声音认真,白玉笛随手扬起,挠挠脸。

九幽忽而自嘲:“你果然……未曾变……”

真实的玄奕,并不似外表那般娴雅有礼,在当年同缳莺独处之时,她也是这般率性随意,仿佛诸事在其眼中,只是云烟。

只可惜后来缳莺学会率性,却无法做到,真正由心的随意。

“这些年来,汝受苦了。”秋玄聆忽而感慨:“有时吾想,当日离开,若是带你一同走……”会不会世上少了九幽,又或者九幽提前出现。

秋玄聆目光似真诚。

“哦?”九幽不为所动,缓缓开口:“带吾走……”

——缳莺最痛苦的时候,不曾有人带她走。

——缳莺最彷徨的时候,不曾有人带她走。

——在缳莺独自沉入深渊,以为自此获得解脱,却有人来对她说,若是当年,带她走……

“哈。”

九幽轻声一笑,忽然说不出此刻究竟是怎样心情,缓缓又道:“当年你既然离去,为何此时,还要回来。”

深夜令她无眠,一遍一遍回忆旧事,以为这样便能打动吾心吗?

北面山崖,风寂冷。

秋玄聆轻轻一叹:“缳莺,汝恨吾……”肯定的话语。

“吾不恨你。”

九幽表情不变,予以否认:“缳莺只是曾经怨过,女师你当年走时,竟是不曾同缳莺道别……”突然变换的自称,语气微微和缓,九幽眼神一柔,虽然表情依旧,声音中已是多出几分感情,低声又道:

“女师……”

这一声,难得。

秋玄聆白玉笛一扬,目光一闪,注视九幽:“如今你已是一族之皇。”她似有感叹,轻轻又道:“却是还认,吾这女师吗?”

“一日为师,自是终生,吾虽为九幽,始终仍是当年缳莺。”九幽慢慢回答,目光紧紧盯住秋玄聆的脸:

“吾仍记得,当年女师最爱,便是吾亲手酿制的桃花酿——这壶酒,自离开天外南海,吾便一直戴在身边。”

缓缓向前一步,九幽手中取出一柄银壶,壶中有酒,幽幽散发花香。

暗夜无声,浓雾犹存。雾中秋玄聆无法真切看清九幽表情。而九幽忽而一声叹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女师是否还是过去之喜好……”

名不同,是否人也不同?

雾气浓,九幽目光紧紧盯住秋玄聆双眼,可惜雾气太大,月色下,她也无法看清这一刻,秋玄聆目光之中神色如何。

白玉笛轻敲入掌心。

秋玄聆目光动了动,含笑上前:“吾徒之孝心,为师心中甚慰。”上前数步,二人已是距离极近,近到彼此都能感觉彼此凝视的目光。

九幽缓缓递出银壶。

秋玄聆毫不犹豫接过,轻轻一嗅:“果然还是过去的酒香。”

“数年如一日,女师未变,缳莺自然也未曾变过。”气氛似乎和缓,九幽声音慢慢道:“埋藏多年,不知酒味可有损失,不如女师品尝看?”

“缳莺……希望为师品尝吗?”秋玄聆语气微顿,含笑道:“确实,如此难得美酒,是该品尝……”她蓦然抬手,仰头举银壶,已是一口饮尽壶中酒。

银壶不大,酒也不多——

九幽面色隐约一变,风内转寒,阴冷带杀!

“真是好酒。”

秋玄聆忽而低头,注视手中银壶,再叹:“好毒的酒……”

中原,傲笑红尘等人已连夜离开篙棘居,急急赶往东北之境。篙棘居内,任飞扬郁闷留守看顾金小侠和重伤不醒的潇潇,火龙麒风之也呆打下手,嗯,至少还不混乱。

而在西北方向,同叶口月人搭界之处,有一座小木亭。

名曰:五分亭。

失踪一整天让银狐一路好找的秋山临枫卧江子正在五分亭中,与叶口月人一名执首面面相觑……咳嗽,应该是这二人,默然相对。

执首一身黑色宝甲,声音低沉稳重,看不出容貌如何。

“卧江子,传讯着吾来此,究竟有何事?”洺双情绪复杂,面前之人,一身中原装扮,内中却该是自己昔日兄弟,同为叶口之族……

“确实有事,虽是难以启口。”卧江子柳条扇微微一扬,声音叹息道。

洺双沉声望向他:“何事让你求助?”为难,是因为此刻彼此对立之立场,卧江子,你仍是不肯恢复……

卧江子眉梢一扬,曾经相处多年,让他极为了解面前之人之个性,遂不相瞒:“吾希望向你借取褎权之招的解药。”

——潇潇重伤在褎权掌下,若无解药,极难恢复。

洺双沉默片刻:“此刻,你是用怎样身份来找吾?”他本不指望能得到合心意的回答,只是不愿挚友兄弟就此断义,一丝希望,仍旧让这句问话出口。

五分亭,夜风寂然。

卧江子柳条扇缓缓停顿,目光忽而认真:“洺双。”

“……若吾,是以苏扬傩叶之身份呢!”

玄空岛外,已到九幽约定出发之时间。部将虎帅自领一军,肃羽、午咸等再领一军,已是早早出发。唯有褎权整军列队于玄空岛下,顺便帮忙另一支军暂时带领,沉着等待未归之执首洺双。

等了许久……

仍不见洺双归来,此刻时辰已到,褎权等无再等,只得内心一叹,肃然挥手,正欲率军出发,遵照九幽指示围困玄空岛以北之一处山崖。

便在此时,突然四周骤然起雾,雾气经久不散,团团围困叶口月人大军。

浓雾之中,一道沉默冰冷黑斗篷人影缓缓出现,“术之曰三·人心浮噩·惊魂·魇影!”冰冷生硬之话语,是不高不低之念咒声,雾气越加浓密,而无形之中震慑人心之惊惧感却令一众叶口月人四下慌乱,一时之间恐惧之音大作,军心已是乱成一团。

谁也不知,这片雾究竟有多广……

叶口月人之宝甲,能绝刀剑之利,却无法隔绝人心之变。畏惧之心,恐惧幻影,步入浓雾,等于步入死期。

无声无息,雾气如绞索,已是相互扼杀数十因惶惧奔入雾气之叶口月人性命。褎权见势不妙,兵器出手,正欲以修为扫开这一片浓雾——

突然一只手,冷冷探出黑斗篷,缓缓搭上褎权之肩头。邪术师寒冰之声音冷硬无起伏,宛如冰般寒冷缓慢:“若不想你之部属再有伤亡,最好,莫动……”

“你是何人!”褎权心中一惊,欲动手,却觉一道寒气由自身肩膀直入脏腑,一时之间除了勉强发声,竟是无法有任何行动。

“西界,寒冰。”邪术师寒冰冷冷又道:“安抚你之部属,一个时辰,吾界交还绣墨……”

绣墨?!

吾女。褎权面色一变,深吸一口气,终于彻底打消心中之念头。

北方山崖。

秋玄聆一口饮尽壶中酒,叹,好毒的酒……

九幽面色骤然一变,声音带寒,脚步瞬间后退三步,右手一挥,冷声道:“杀!”

浓雾之中,人影窜动,竟是一时埋伏多少人。

身着宝甲,看不清容貌,正是叶口月人之兵力,领头者肃羽、午咸,伴随一声虎啸正是九幽贴身护卫虎帅。

“吾徒……为师真是伤心呐……”浓雾对面,传来秋玄聆含笑叹息的声音,面对叶口月人刀剑相加,白玉笛缓缓交由左手,暗红眼眸冷静毫无波澜。

雾气再变,顷刻之间!

无声无息,几乎在每一个叶口月人身后,同时踏出一名黑斗篷神秘人影,人影无声,动作迅速,翻覆间并未让人看清如何行动,已有不少叶口月人背后受敌,蓝血飞溅,来不及发出一句声音已是丧命当场。

其中,遭到袭击最多的,正是肃羽与午咸。九幽未曾反应,局势已然逆转,她心中惊怒,长喝一声:“玄奕,你——”你竟然,早有准备、

九幽皇双掌一震,电芒破空,正欲上前,然而才踏出一步……

山崖之上,月色突然转红。

四周浓雾隐约染成赤色,数道红芒由地上碎石窜出,连接成网,网之尽头,赫然正是秋玄聆手中白玉笛。

九幽眼前情景一变,已如身处另一处空间,四周红芒窜动,见之危险,而对面站立一人,红衣黑发,玉笛晶莹,正是秋玄聆。

“现在,便可好好一谈了。”

秋玄聆声音含笑,语气不变:“吾徒,汝当真已然长大……”

九幽深吸一口气,已然发现不对。

“棋女……”冷然称呼,九幽缓缓握紧手掌,语气一沉:“或许,吾该称呼你为秋玄聆……”

九幽慢慢开口,声音阴沉:“你,并未喝下毒酒——”

作者有话要说:  秋:太好了,作者娘历尽沧桑后终于正经了……

溪:默默望天,岁月啊……

☆、今夜最后的月

——繁华殆尽,叶入尘埃,弦声天意,聆谁心音?

秋者,赤华落叶,天意玄声,唯吾聆听。

“任哪个名字,吾,仍然是吾。”秋玄聆淡淡微笑,白玉笛旋于左手,右手手腕隐约一声清脆,宛如玉击:“酒吾已饮下,只是不巧,正好吾有一友,擅长解毒。”

溪慕血特质万能解毒药,曾赠予爱武林趴趴走的秋玄聆,以免对方一不小心就在哪个角落里蹦跶着死了……

九幽阴沉凝视秋玄聆之双眼,身躯不动不摇。非是她此刻不愿动手,而是此地空间之中密布之绯红丝线,已在不知不觉中缠绕上九幽双脚。

“缳莺,汝为何总不愿回头呢。”秋玄聆注视九幽双眼,缓缓又道。

你若不回头,我却也再无足够耐性,等待你之回头!

“吾回头……放弃权势,再做回那软弱无力的女人么——”九幽冷声应答,脚下赤红丝线,似若虚幻,然而缠绕人身宛若带来撕魂裂魄之痛。

九幽一时全身冷汗,无法动弹,勉力克制刺心痛楚,暗暗双掌提起全身元力。

“你现在,便不软弱了吗?”秋玄聆白玉笛缓缓敲入掌心,一时失笑。

若九幽不软弱,日后又怎会被傲笑红尘惊吓至此,做出那等蠢事,竟去求助疏楼龙宿……想到此处,不知不觉,秋玄聆笑容多出几分冷意。

软弱一词,从来不在武力。白玉笛在手,秋玄聆似有叹息,声音淡淡:“吾徒,你可是在等你家中那群身披甲壳的叶口月人……”

九幽确实在想,算算时间,褎权洺双二部也该来到。若能配合两部叶口月人,从内外同时攻击,或许不但能够冲破这片诡异空间,还能铲除面前这人——

“吾已感觉,你之心中沸腾杀意了。”秋玄聆忽而又道,含笑不变:“可惜,吾徒啊,你所等待之人,大概不会来了。”语气认真,宛若拉话家常。

九幽心中一震,继而醒悟,声音阴沉:“你早有准备。”一句肯定,继而另一个念头渐渐浮现心中,九幽目光紧紧盯住秋玄聆,慢慢又道:“单凭你一人,无法做到……”

洺双,褎权,皆是叶口月人中之高手,且忠于种族,若无原因,必然不会背叛。

除非……

“确实,吾一人无法做到。”秋玄聆声音含笑,玉笛悠悠:“但若有忧心叶口月人存亡之傩叶部执首相助,一切都将容易。九幽,你说呢?”

傩叶部执首,苏扬。

天外南海军师,卧江子!

——不同身份,相同的人,九幽虽不能确定,心中早有怀疑。

苏扬此时恢复身份,目的只有一个,若邪帝传人不再,叶口月人再无主宰,进攻中原计划已然受阻,接下来必然退回叶口之间。

而中原,隐居世外的三教先天之所以不曾对玄空岛出手,无非理由便是不愿正道伤亡过多,以让暗中窥视之嗜血族渔翁得利。

……叶口月人之处境,早已岌岌可危。

九幽从北川炼突然不再与自己联系时起,便已隐约察觉。

“原来如此。”

九幽面色缓缓一沉,忽而又开口:“女师,要缳莺回头,你先答应吾一个条件……”还未到最后绝望关头,还未到最后放弃之时。

“哦?”秋玄聆含笑抬眼。

九幽深吸一口气,突然啸道:“便是你死!”双足顿地,邪功到处,绯红细丝竟是寸寸碎裂。邪帝元功引九天风雷,纵然被阵术阻隔,也无法阻止九幽双掌迸发天雷之威。

掌力若风雷,气劲锐利逼人,刹那间,九幽已至秋玄聆身前三尺,双掌交错,雷火并击!

轰。

气劲摧毁方圆一丈,却对整个绯红空间毫无作用。秋玄聆右手不为人知微微一动,飘渺玉碎声中,绯红游丝已是瞬间变幻,无形中限制袭来掌劲。而面对近在咫尺之炽烈雷火,白玉笛于左手旋起,霎时已是拐入九幽身侧一寸,玉笛穿梭双掌力道几经变化,只见瞬息,掌劲不偏不倚由秋玄聆脸颊两侧轰过,而红衣人影变幻之间,已是滑入九幽身后。

玉笛再扬,啪地敲上九幽肩膀。

“吾徒,汝这招……好狠~~~~”秋玄聆声音含笑悠然,听在九幽耳中却是乍然心惊。

九幽欲转身,却觉肩头白玉短笛如有千钧重,足下一沉,竟是单膝跪地挣扎不起:“你——”

“如今的你……软弱么?”秋玄聆语气含笑再道,白玉笛忽而一变,蓦然转入九幽肋下,无声无息已是接连点中她试图再聚邪帝元功之手腕,啪啪两声,腕骨顿折:“吾徒……不乖呐……”

“你可以杀了我!”九幽面色阴沉,额角渗汗,心念急转脱身之法。

“忘了么?”背后秋玄聆之声音语调不曾有变,含笑悠然:“很多年前,吾在同你讲睡前故事时,便已说过,武林之大无人能够想象,若为师这般修为者,何止尔尔……”

白玉笛再出,却是由肩膀而至后心,一股阴寒力道急窜入九幽四肢百骸,瞬间已是彻底击溃再次聚集之邪帝元功。

九幽口中一甜,元功反噬,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无邪帝元功相助,九幽之武力原本便只寥寥——

“吾徒,你连为师都敌不过,如何摆脱软弱?武力,权势,便能伪装起你自己了吗……”

秋玄聆含笑叹息。

这片武林之大,井底之蛙如何能够想象。便在未来,神州风云起,又有多少不出世之先天高人卷入天命!

玄空岛……纵然能留到那时,又能一统中原而不覆灭吗?

“赤华落叶,天意玄声,唯吾聆听。”

秋玄聆轻轻抬手,缓缓抚摸已无再战之力只剩喘气的九幽头顶,暗红瞳眸宛如琉璃透明:“若你不愿回头,吾便令你回头罢——”

抬起右手,一掌无声无息,已是引动四周绯红游丝。

毫不留情,蓦然击向九幽头顶!

……五分亭……

叶口月人执首洺双忽而一阵莫名心惊,想起临行前褎权曾嘱咐早些归来,不知为何更是一阵阵不安。解药早已交付,卧江子却并未有丝毫离去之意。距离先前一句试探苏扬恢复之语已过去半个时辰。

在这半个时辰内,卧江子悠然摇扇做顾而言他,顺便叙叙旧,聊聊当年兄弟之情,话语滔滔不绝。

“苏扬,时候不早,吾该回玄空岛去了。”洺双眉头微皱,终于决定,起身打断卧江子的话。

“你吾兄弟久未见面,不妨彻夜长谈,也是美事。”卧江子面色不改同时起身,柳条扇轻轻一挥,看似无意挡在洺双身前。

洺双凝视卧江子双眼,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声音不由一沉:“苏扬,你好似不愿吾回玄空岛……”

“吾确实不愿你此刻回去玄空岛。”出乎意料,卧江子表情缓缓收敛,竟是直言不讳:“洺双,如今之局势,你以为叶口月人未来下场如何?”

“此事日后再谈,幽皇还在等吾回禀。”洺双心中不妙之感觉更甚,匆匆丢下一句,转身正欲出五分亭。

卧江子柳条扇微微一转,四周突然阵法之阴阳光芒升起,外界一切景象瞬间再也看不见,徒留一黑一白中宛若混沌之空间!

“卧江子,你——”洺双惊怒一句,心知已是中计,蓦然转身面对卧江子。他虽顾念兄弟之情,却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种族,叶口月人生存本就艰难,团结才是长存之唯一机会。

“洺双,玄空岛并无战事。”卧江子缓缓道,直视洺双双眼:“留你在此之原因,只为苏扬私心不愿你参与另一战,并有一事,需你帮吾!”

“……你说。”事已至此,洺双深吸口气,低沉声音道。

“吾要你帮吾,彻底掌控叶口月人!”

卧江子柳条扇动作一停,目光凝视洺双,缓缓道。

……秋山临枫卧江子会突然有此决定,始于当日篙棘居,认出当年傲刀城曾有一面之缘的缳莺公主幼年女师。叶口月人与中原战火喧嚣,若无九幽主持,局势并不至于此。

那时卧江子心中隐约有个念头,是否可以凭借玄奕棋女对幼年缳莺之影响,而改变这场徒然消耗中原叶口双方之力的战争?

恰好,秋玄聆似乎正在打玄空岛的主意。

二人相见,一拍即合。

协议达成,但卧江子绝对不曾想到的是,会从西界之主秋玄聆口中得知有关嗜血族之j□j,不能不承认,若事情继续发展下去,面临嗜血族之末世威胁,中原正道内若有未出世之高人必然不会再允许叶口月人之战持续消耗下去。

何去何从……

出自叶口月人之族,卧江子心中已有决断。

玄空岛外。

魇雾锁军……褎权凝视面前浓雾,几次掀起强行闯关之想法,却在随后看到身边紧跟沉默的冰冷黑斗篷人后,情绪顿时消减,忆起爱女绣墨之音容,良久只能暗叹:

幽皇!褎权无能,待回归后,当亲自以死请罪——

篙棘居内。

遍地寻找卧江子不得的银狐心内更加烦躁,抬头见天边数颗流星,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一种生离死别之感。抱着一线希望,认为或许卧江子已然回到聚集地,然而见过任飞扬才知,原来东北之境嗜血者要抓苍白奇子。

人手不足,银狐当即不再犹豫,转身离开篙棘居急急向东北而行。

就在银狐刚走不久。

篙棘居内,金小侠正依照药方给昏迷之潇潇熬药。忽然天际,月色逐渐变得殷红,红如血,夜风变大,透露不祥!

“好像有哇哇冻死果赖了……”风之也呆划着两手指,含糊不清蓦然朝一边抬头。

“是啥米?”火龙麒无聊地撅着蹄子,好奇眨眼。

骤然狂风——

血色弥漫——

金小侠一怔抬头,就见殷红月光映照一条踏步而入之桀骜身影,银色长发被月色映照粉红,眉斜飞入,眼眸狂傲,一身蓝白相间西式礼服,足踏暗色长靴。

血堡之主,教父茶理王!

“嗯……?”一声冷哼,骤然之间,血堡教父茶理王桀骜双眼已是冷冷对上金小侠不解双目,稍停一瞬,他虽不知自己心中为何总有一个声音要追踪某道气息而来,然而既然来到此,总不能没有收获……

倏然之间。

火龙麒风也呆同时一愣,双双声音j□j:

“小侠小心!”“哇哇绕心!!”

作者有话要说:  秋:我一直在思考九幽的邪帝武功和后来很多很多先天人的对比考虑到武痴这个对等的存在应该不会太菜吧……

溪:我更好奇武痴和血傀师到底谁比较狠……

秋:ORZ~~~~

☆、瞬间,毒师的烹饪

暗夜时分……

正是国际线上走私偷渡之最佳时机……

——以上重来。

暗夜时分!

东北之境来自闍城组队之各众嗜血者,已在魔龙祭天之场外技术指导下,顺利在目标苍白奇子周围插上眼……说错,顺利将一众正道人士团团包围。

傲笑红尘对上血琴西恩,及时赶到的银狐挡下被嗜血化的阴阳师女体,段忍背着苍白奇子准备离开,素续缘和杜一苇断后,剑君则和雪飘染对上,原本一切顺利,却不曾想到半途竟是闍皇西蒙亲自出手,瞬间一道黑影闪过,段忍背上苍白奇子毫无反抗被擒,黑暗马车一声嘶鸣,已是在蓝衣痴怪驾驶下扬长而去。

追!

首先追出正是剑君,紧跟其后是银狐和傲笑红尘。半途有驱魔人半分之间乱入,以银质子弹射伤希恩,血琴希恩见势不妙,直接逃窜。被嗜血化之女阴阳师和雪飘染则是缠斗杜一苇和尘道少,而不知不觉,战圈拉开,傲笑红尘与剑君等人各自失散……

‘奇怪,圣师明明有说要注意这一战是否会有人被嗜血者咬伤等等,如今看来,除了走失一只苍白奇子,似乎一切很顺利?’

隐在暗处,披着黑色斗篷垂落黑色长发,年轻邪术师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因身份之不便,虽然好奇嗜血者究竟能力如何,仍旧忍住冲动并未参战。

抬头看天,月已是西沉。

想了想,邪术师豌豆并未在继续追踪下去,黑斗篷蓦然一扬离开现场。

如果记忆没有错,今日正是第三天,虽然不知道圣师究竟做何安排,但今日却是同伴向日葵由南方某地出发,前往闍城交接宁闇血辩之日……算算脚程,此时应该已是路过中原。

‘留下又没有架打,算了,不如去会会同伴,说不定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打劫——’

邪术师豌豆无聊自语,一瞬已是掠空而去数十里。(向日葵之行程自家植物同伴数人皆都知晓,要寻找,并不难……)

……某地密林。

一路追丢黑色马车的剑君十二恨骤然遭逢窥探已久的闍城冰爵褆摩,在这朝阳将升未生之最黑暗时刻,一场或许命中注定之恶斗,正要展开。

……某地高山。

久未出现的邪术师睡莲缓缓登上山顶,妙曼身形,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迟疑一瞬,目光终究略有愧疚地注视山下某处方位,朱唇微动却并未在风中发出声音:

‘对不起’

——暗夜时分……

正是一天最黑暗之时刻!

黑色斗篷融入夜色,却遮掩不了那一头灿烂金发。邪术师向日葵从学海找人归来,怀里揣着一本正版宁闇血辩,手里一本无聊扇风的翻译版灰扑扑封面的宁闇血辩·改,脚步看似悠然,实则速度极快。

一路向西,面朝闍城。

突然天际光芒现,一道洪然诗号肃然落: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向日葵笑容弧度骤然一凝,瞬间遁身止步,一手缓缓护住怀中隐透邪气的书籍,目光凛然,慢慢抬头看向前方拦路之人——

……北域……

皇城外,竹林幽静,萧然蓝阁。

时间已近破晓,纵然是深夜烛光之北辰太傅也早已睡下。溪慕血独自忙碌在厨房中,面对一片锅碗瓢盆先是不熟练地差点摔了锅,烤了灶,砸了瓢——平生只用过电磁炉的人,你不能指望下辈子她突然变成厨房能手,打通七窍六脉且能精通所有厨具与技能。

上半夜,溪慕血皱着眉头同厨房用具做搏斗。

下半夜,一只被奴役的B蝶忙忙碌碌出入竹林内外飞来飞去,触角流汗地用纤细的小脚拖运各种药材食物,嗯,真是多亏蝴蝶君放在这里的眼线了。

等到天际发白,一切准备就绪,溪慕血擦擦手上不明污渍,神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字排开菜酒和粥,内心忽然充满成就感——被太傅照顾了三天,今日终于轮到自己去敲门送早餐了~~~

宽袖一扬,托盘自动放好,一壶酒一碟菜一碗粥整整齐齐摆放,被隔着衣袖的溪慕血稳稳双手捧起,一脚踢开厨房门,迎接室外熹微的阳光。

清晨。

玉阶飞梳洗完毕,还未来得及披上绿纱带绒披风,发髻上绿竹玉簪才刚刚插上一只,便听见自家卧室外传来规规矩矩的敲门声:

“……是我。”

溪慕血想了想,还是不知该怎样称呼,声音镇定简洁出口:“在?”

门被人拉开,玉阶飞怔了怔,见门外自家女儿规规矩矩地捧着一个大托盘,盘中放着食物,一双遮掩在暗青色发丝下闪亮亮的黑眸,正眨巴眨巴睁大地望了过来。

“溪儿?”玉阶飞迟疑一瞬。

“我来给你送早餐。”溪慕血万分镇定地道:“我做的,很营养,要吃光!”她认真地点点头,露出锐利的眼神,努力盯视玉阶飞的双眼。

“……”玉阶飞低头看看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溪慕血,再抬眼微微一瞟盘中食物:“溪儿,莫要告诉为父,你却是一夜未睡。”北辰太傅声音淡然,面色却缓缓一沉。

某溪唰地心虚转开目光,看天看地看太阳。“……怎么会。”溪慕血努力用镇定无辜声音道:“我可以进去吗?”

话题转移,必须转移!

“哈。”玉阶飞抬手用衣袖抹去溪慕血脸颊一侧的柴灰,心下一叹,这孩子昨天替自己诊脉后,神色便一直不对,原来,是也看出了么……

玉阶飞并不想拂去自家女儿的一番好意,转身让开房门,溪慕血慢慢蹭了进来,托盘整齐放在桌子上,眨眼盯视太傅穿衣裳。

“嗯。”玉阶飞温雅表情不变,以眼角余光再次瞄向桌上托盘:“今日看来为父免去下厨了。”声音肃然温和,听起来绝不似开玩笑。

溪慕血不知为何嘴角抽了抽,不自在地转移了目光,抬手一指托盘,简洁一字:“吃。”

那一碗粥似乎是昨日剩下然后热了热,看起来比较正常。

玉阶飞做好心理准备,淡定坐到桌前。

溪慕血抬手用镇定之表情殷勤替他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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