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酒。”
玉阶飞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注视向酒中沉浮某活物,“溪儿。”他之语气淡定温和:“那是什么?”
某人一瞬间出手,用看不清的速度拿小指指甲戳走某物,貌似八条腿的活物还在挣扎,然后酒液中缓缓漾开一滴黑血……
溪慕血镇定地抬头:“什么都没有。”
酒液恢复清澈。
玉阶飞沉默半晌,内心微微犹豫。
“喝吧。”他听见自家女儿如此镇定期待道。
菜看起来也很正常。
一堆不知煮熟是否的碧绿叶子,叶片还有诡异紫色花纹,某些叶子还会蠕动,内中似乎卷了一些什么……
溪慕血低头仔细认真地夹了一卷叶:“要吃菜。”
玉阶飞低头看着粥碗里绿叶卷起的不明物,心中很想叹气……会动的菜?
一小卷绿叶菜中慢慢探出某只诡异软体动物不屈的头颅,溪慕血嘴角微微一抽,果断手再出袖一指甲叉死塞塞塞重新进绿叶卷,再次镇定抬眸:“菜卷肉,营养很丰富。”
“吃吧。”玉阶飞听见自家女儿镇定且期待地又道。
一个早晨很快就过去。
昨夜半宿看完奏章,此刻有充分时间休息,北辰太傅手持绒扇微垂眼眸,坐在萧然蓝阁的院子里,貌似淡定地吹风观竹。
溪慕血还在厨房忙忙碌碌,据说是要准备午餐种种,听闻这个消息,玉阶飞隐隐觉得有些胃疼,但在接触那双难得亮起隐晦期待的黑眸时,一句“可以”已是不小心溜出了口。
从太傅选择的这个角度,恰好对准厨房窗口,隐约可以看见某个青色身影窜来窜去,手里似乎捣鼓着一条长长的扭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正往外努力挤汁……
——玉阶飞觉得胃疼得更厉害了——
“溪儿。”
他终于微弱缓慢地开口。
人在厨房中的溪慕血唰地一声出现面前,表情镇定,目光表示关切:“怎了?”早餐的药膳也该有所反应,按照道理是有排毒养身效果,意思就是需要蹲W……
玉阶飞淡淡垂眸:“……为父,似乎有点不适……”
果然!溪慕血心中一定,宽袖一扬,微微探出一根苍白手指,按上配合抬起左手的太傅手腕脉搏。
半响后。
溪慕血沉默了一瞬:“这个是……”
溪慕血:呜呜爹亲对不起你中毒了……
玉阶飞抬眸:嗯,抱歉,为父的功力实在无法再行压制……
——ORZ~~~~
后来一个时辰内。
跑遍皇城所有药材店铺终于凑齐解药原料又赶紧赶慢回到萧然蓝阁唰唰唰捣碎成粉外敷内服……总算抢救回太傅半条老命。
差点呕血的溪慕血晕头转向在错综复杂的竹林里撞了无数次,终于松口气,才恍然记起自己那几味药配置确实没错,只可惜当年针对的完全是秋某人那变态般的体质……其实功能确实有养生排毒可惜药材本身就含有微微毒素……
玉阶飞的体质,本就虚弱,所谓虚不受补。
溪慕血一脸沉默地蹲在床前,袖中抬手给神情疲惫脸色不错的太傅掖被子,并不避讳自己小指上异如常人的白玉指甲。
“你……”
“嗯?”玉阶飞还有精神手捧古书,淡淡地看。
“既然中毒,为何不说?”溪慕血声音很低沉,内心很愧疚,以太傅的修为应该是第一时间食物入口便会发现不对。
“为父,不愿溪儿失望……”玉阶飞沉默片刻,温和地道。
“我并非故意……”溪慕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加低沉。
玉阶飞将目光从书本移开,轻叹一声,抬手抚摸床前溪慕血一头凌乱碎发。
“溪儿。”
不做平时装扮的太傅,此刻竟是温柔得让人心动——玉阶飞轻声道:“为父身体,并非医药能治,你有这番心意,吾很欢喜!”唯一遗憾,直到此时,也未能听到眼前这孩子出口一声……
溪慕血又沉默了一会,乖乖蹲着任人摸头,然后低沉道:“午时,你想吃什么?”刚刚说完,连忙补充:“我去买……”厨艺,从此以后连自己都不相信了。
玉阶飞轻轻一笑。
“若是可以,为父并不想吃什么,却是想听溪儿唤为父一声……”玉阶飞缓缓开口,用温暖淡定的目光注视溪慕血。
房间内静默一瞬。
溪慕血忽然站起身,别过脸,努力镇定道:“皇城有家糕点铺不错,你毒伤方愈,适宜轻淡……”
一边说一边几乎同手同脚往外走,临出门一刻,几乎便在玉阶飞垂眸内心再次轻叹的时候,溪慕血脚步顿了顿:
“我去去就回——爹亲……”
作者有话要说: 秋:好友,你的烹饪是在温皇饭店里学的吧……
溪:……
溪:说起来作者娘昨夜看剧因为同时看神州和春秋结果被天崎爵和血傀师对话背景乐惊到了,那耳熟的剑圣夜叉洞真有瞬间窜剧感。不过后来听说策梦侯翻云覆雨时音乐是枫红染半山她又瞬间平衡了……
秋:这个算什么,神州一京极鬼彦最后一战有一个大招叫做冷瀑飞潮,结果字幕和黄大同时错成飞瀑怒潮……
(藏镜人乱入:不~~应该啊!!!)
☆、称呼有时便是责任
一个称呼出口。
溪慕血才发现说出那两个字,原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心头仿佛一颗大石终于落地,挣扎了这么久,始终敌不过血缘和宿命……从北隅皇城最大的糕饼铺出来,手里拎满大包小包,溪慕血不由放缓脚步,沉思慢慢行走在街头。
很久很久之前。
一次闲聊,为了帮助有些失忆的秋玄聆找回前世记忆,两人聊起前世所说过的某些话题。
其中便有,何为天命。
布袋戏里动不动就有先天高人仰头感叹天命如此(苍:……)的镜头。但天命究竟为何物?是一个人一生之命运轨迹(如月影:……);还仅仅只是这个人的性格所注定他要走的路(六祸苍龙:……)。或者说当真如字面意义,自人出生之一刹那,冥冥之中的轮盘上,便刻下一生的轨迹,而表现在外则是命格八字等等等等。
那时争论不下。
溪慕血觉得所谓天命,便该是性格所注定的道路,比如如果蛊池中自己坚持不下来,或者不愿跟随兄长入翳流而是顺从喜好加入中原一方,自然又会是另一种命运。
而秋玄聆却认为天命一词,该同责任挂钩,人有多大的能力,便会同天地结下多大的因果,若要偿还,则要担负一定责任,这就是天命!
皇城街头。行人熙熙攘攘,摊贩你来我往,一片欣荣。
溪慕血忽然觉得秋玄聆或许并未说错,这集市中忙碌生活的小摊小贩,并无武功修为在身,天命,不过便是努力生存赡养父母照顾家人。
武林中多少有能力者,却要在腥风血雨中替苦境中原争夺一线生机。百姓不知即将来临之灾难,自然能够继续安详和乐。有能力看到未来苦难的人,如何能够按捺坐视不管!真有阴谋者,最后也是身死业消之下场,世上并无永远的阴谋,也没有长存之霸业……敌不过天命,自然要入轮回。
每一个生命,都有必然要担负的责任,无论是大是小。
或许这就是生存的代价?
窃取别人生存之机会,而延长自己的生命,是否自然也要担下这份责任……是当年被卷入西苗与中原之战争时,秋玄聆曾感慨过的“因果”吗?
秋玄聆不愿溪慕血承担这一次重获生机所要付出的责任,是否已在暗中有了计划,溪慕血并不知道,却决不愿让自家好友替自己承担这份不该存在的责任——这时候,溪慕血已经暂时忽略,原本剧中玉阶飞和北辰泓之间,应该是没有孩子的。
天命,未来何去何从。虽然不愿再记起前世,但看过的剧情,如今正一点一点在眼前发生。未来的中原,乃至苦境,还会有比之如今嗜血者之乱更惨痛的苦难……未来,又会死掉多少人。
静静站立在街头的溪慕血,忽而一时间心情低沉。这种已知的未来比过去完全不知的命运更加让人无措,因为知晓,才无法判断,身边之人或者自己,究竟能够活多久!
比如,在那之前,就已故去的北辰太傅玉阶飞。
溪慕血目光忽而一凝,既然这一声爹亲已喊出口,乃至北辰皇朝便该是自己之责任,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死。’
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我之前——溪慕血缓缓仰头看天,这句话不但包括玉阶飞,还有秋玄聆,以及很多很多,她曾想要保护的人……
中原玄空岛,北方山崖。
时间回到暗夜时分。
那时溪慕血还在努力和厨房做争斗,而在一片绯红游丝所构成的异空间内,秋玄聆堪堪以白玉笛制住九幽,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慢慢道:
‘若你不愿回头,吾便令你回头——’
缳莺。
如若昔年一声称呼,便是责任,吾宁愿此时此刻全力洗尽你之邪帝元功,比之另一个注定的未来,不如就此退隐……
吾徒,你不回头,我便让你回头。秋玄聆神色不变,一掌引动四方绯色游丝,整个空间无形竟是开始崩毁。红衣黑发白玉笛,她暗红眼眸宛如琉璃清澈,含笑抬手,掌心缓缓朝下对准九幽头顶。
秋玄聆不识当年邪帝改造人躯之法,然六欲情火,却能天性焚毁一切不属人躯之杂质,还为本来——正是适合将九幽之再造叶口月人躯体还原为昔日缳莺之躯。
一掌落,无声无息。
绯红游丝原本便是情火之力,深入六魄,洗净三魂!就在秋玄聆一掌落下的同一时刻,整个游丝空间蓦然寸寸破裂,突然一声怒吼虎啸由外传来,千钧一发,一道黄色身影猛地挣脱一切束缚,倏然化风,合身扑至九幽身前,猛地张开双臂将人抱住。
虎,从风……
秋玄聆一掌已然落下,人被迎面劲风迫得微微后退一步,虽然及时收回掌势,却仍然有部分情火落在虎帅身上,只闻蓦然一声骨节爆裂,侵魂入魄之火焰霎时起作用,原本不属于自身之邪力化为火焰之燃料,原本不属于躯体之部分,骤然炽热燃烧!
虎帅痛极,声声凄厉,却仍旧不肯放开双臂,死死将毫无反抗能力的九幽护在身下……此时此景,秋玄聆心中一怔,却是再退一步,慢慢收回掌心气劲。
虎吼咆哮声中,渐渐似有人声惨嚎,秋玄聆目光一动,倏然上前,白玉笛扫过虎帅身周收回最后一丝情火,一指点入九幽后心,霎时渡入自身一缕气息……被护在虎帅身下的九幽浑身一震,仿佛此时方才回神,猛然再吐一口猩红,凄声喝道:“走!”
绯红游丝空间已是彻底消散,四周再现浓雾中之夜景。
满地叶口月人之尸体,蓝血渗入沙石,仍有已断一臂的肃羽率领部分叶口月人兵士拼死抵抗,而来自西界身披黑斗篷的术师从不与叶口月人正面交手,以术法游斗坚不可摧之宝甲,将剩余叶口兵力死死困在山崖一角。
九幽醒神,起手将最后一丝聚集之元功渡入虎帅体内。情火熄灭,虎帅之目光渐渐清明,竟是蓦然有了一丝人类之意识,听闻耳边一声凄喝,下意识双手抱起九幽,半人半虎之躯足下用力,已是快速如风跃入浓雾崖下。
四周西界术师分出三名黑斗篷正要阻拦,白玉笛迎风一摇示意莫追。秋玄聆踏足浓雾,视线扫向山崖随即一收,再抬头已是目光微冷:
“杀。”
最后一名叶口月人倒入尘埃。风声死寂,浓雾渐散,天空月明如勾,渐落西方。
天边已是隐有白丝。
来自西界之民悄然退入最后的黑暗。风吹红衣作响,束发之碎玉红链不知何时断裂,一肩黑发随意飘散,白玉笛重握右手,秋玄聆独自立于崖上,仰头等待天明。
忽而身后,浅薄晨雾之中,传来清雅诗号:“蛰伏秋山待枫红,青临落水物云彩;麒麟降世多磨难,江郎愿使尽长才。”
银绿发丝坠青羽,柳条羽扇戴珠冠,眉心一点太极印,含笑目光且温然。
来人正是秋山临枫卧江子。
卧江子缓步走出薄雾,手中青柳羽扇微微摇动,一身清雅绿衫,宛若文士儒雅,然而站立黑暗天际,却又别有一丝怅然:
“这大概是,吾最后一次,以这个身份站立此间了。”
“重回叶口之族,或许才是最好。”秋玄聆并未回头,静静道:“你看,这一夜甚短,如今已天亮……”
“不知九幽日后如何?”卧江子目光注视山崖。
“机缘巧合,应该不差。”秋玄聆语气淡淡,玉笛轻敲入左手:“你也看到,虎帅目中已有人性之光……”且对九幽,并无恨意。
“他,真是‘他’吗?”卧江子没头没脑一句若有所思,并未言明。
秋玄聆转过身来,“最后一掌,虽未如预料洗去九幽元身,吾却在她之体内留下一道暗劲,日后若遇危险虽能动武,然无法再用邪帝武学。”暗红眼眸无情无绪,秋玄聆缓缓又道:“该退隐之人,便不用再入武林。”
退隐,甘于平淡,未来之风波,自有世间人承担!
“嗯……”
卧江子眸光一闪,却是知这句话言外之意,是针对自己。“……虽不知阁下因何而对卧江子如此善意,苏扬,仍是谢过。”翠柳羽扇一旋置于胸前,真心实意微微一礼。
当初篙棘居外之警惕是有,后来两人合作彼此点明心思,反而渐渐消除最初那份敌意。卧江子虽不明秋玄聆提出之要求究竟为何,却能敏锐觉察,面前之人对待自己并无恶意。
“玄空岛如何?”这回轮到秋玄聆含笑发问。白玉笛一摇,她神色微微一缓,目光闪动,渐渐恢复平常之表情。
“九幽一死,诸事皆定,吾已说服洺双支持退回叶口之间。褎权有赖贵方牵制,其余各部有些困难,吾离开已久,掌控力并不足……”
提起正事,卧江子神色一正,略微有些担忧:“如今最可虑者,却是不见辅权邱霍蛉叶,怕是最开始已察觉风声。”
“三日后,吾界会将此人送至你面前。”要走就得走个干净,留下一个,反而有可能影响到九幽未来隐居生涯。秋玄聆毫不犹豫做出承诺,继而白玉笛再次轻轻敲打掌心,又道:“至于另外一事,吾会将你之‘尸体’悬挂玄空岛外,九幽今夜之行动总得有个缘由……嗯,你家银色狐狸刀法不差,多少也能增添压力……”
假装卧江子已死,引来银狐攻击玄空岛,叶口月人已失数名高手,增加点压力更有利于苏扬未来回归之旅。
秋玄聆白玉笛抵住下唇,注视卧江子一瞬间变得苦笑的脸。
“银狐……”
卧江子已经不敢想象若是银狐知晓自己死讯会有怎样反应,只得摇头一声轻叹:“唉,长大的狐狸,总得该有独自生活之时机。”
这个主意不错,他赞同。
“那么,便是三日。”秋玄聆缓缓道,当初交易内容,如今应该兑现。
“吾不能直接给你邪帝改造人体之资料,玄空岛便在此间,三日时间,你能领悟多少,便是多少。”卧江子沉声回答,就算当初并无交易,为了邪帝技术之秘密,恐怕秋玄聆也会对玄空岛下手。迟疑片刻,卧江子目光一闪,注视秋玄聆双眼:“当年天外南海,你化身棋女玄奕入傲刀城,莫非也是为了邪帝……”
作者有话要说: 溪感叹脸:作者娘说写到这里脑中我的形象越来越清晰了……
秋默然脸:作者娘说写到这里脑中吾的形象终·于清晰了……
☆、三日等待,变故又起
凌晨最黑暗之时分,篙棘居外,月色血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兽一人皆是措手不及,最先察觉不对而反应过来的,却是在屋内照顾潇潇的任飞扬。只见剑光如练伴随一声狂喝,任飞扬人随剑走,砰然踹开茅屋大门,一剑刺向月下来人,而只闻铛地一声,剑已与血堡教父左手相碰——
剑,被牢牢钳制住。
血堡教父茶理王一身狂嚣杀气,距离跌坐在地的金小侠只余一步,任飞扬努力抽剑,任凭使用多大力气也纹丝不动,急切之下只得大喝:“小侠快走!”
金小侠愣愣地抬头看着血堡教父,隐约之间觉得心内几分熟悉,一时之间出神,不曾对任飞扬的话有半点反应。
危急时刻。
天上血月忽而缓缓消隐,血堡教父茶理王一身杀气在接下任飞扬全力一剑后,慢慢消退,原本阴冷狂傲之双眸,倏忽之间,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神情……
(——咦,这里是哪里,吾老人家如何会在这里,那个不是臭小鬼,莫非——)
茶理王突然有所动作,身形一退瞬间已至一丈开外。任飞扬不由自主长剑脱手,连忙一步上前死死挡在金小侠身前……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先前杀气狂飙的某教父一脸迷惑地消除了杀意,慢慢扔掉手里长剑,抬头看天看地,摸摸自己胸口和头发,再不明所以神情激动地,摸摸口中尖锐的牙……
茶理王:哇哈哈,吾老人家居然恢复了!吾昔日俊美的面容啊~~~
“哼!臭小鬼,今日到此为止,来日本教父再来取吾老人家的报酬啦!”
血月彻底不见,宁静夜空重新恢复黑暗,夜色中骤然听闻一声狂傲长笑,倏忽之间血堡教父再次身化黑影,飚飞远离篙棘居。
金小侠眨眨眼,遥望黑暗中那个身影,一时心中疑惑:“茶理王……?”
……北面山崖,玄空岛外。
某个疑问。
一直到现在,卧江子才隐隐有些想通。
黑暗之中,听闻问话,秋玄聆玉笛一顿,表情忽然有些复杂,回忆往昔,当年到底是为什么要去傲刀城呢?
她一脸深沉,仰头看天,缓缓道:
“因为一不小心忘记黑雾森林究竟叫做什么森林,所以多费了一些功夫而已。”
虽然后来还是没想起来也没找到黑雾森林,真是……有谁知道看剧只看一半的痛,前世是从闍城半路入坑,关于前剧九皇座之种种压根不知,能勉强晓得有个邪帝创造叶口月人,还是多亏有于各位好友经常交流之结果。
“至于傲刀城禁地,当时只是顺路。”顺带看看有无需要,仅此。
秋玄聆白玉笛戳戳脸颊,声音无奈。这其中种种黑线,除去好友阿溪,说出来有谁能明白?
“哈。”卧江子轻声一笑,翠柳羽扇背往身后,同样抬头看天,缓缓又道:“已近晨曦,苏扬也该去处理最后一事。”
玄空岛内,还有兄弟正在等待他。
“路途顺利。”秋玄聆点一点头,白玉笛握入掌心,认真注视卧江子:“再见!”
蛰伏秋山待枫红,青临落水物云彩。
麒麟降世多磨难,江郎愿使尽长才。
一代智者卧江子,前世看剧便觉秋山临枫之死该留有伏笔,可惜后剧太过风催雨残,很多人退场而去,宁愿忘却去仙山,也不愿日后有剧中再见之一天。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玄空岛,洺双寻回傩叶部原执首苏扬,并带回中原方军师“秋山临枫卧江子”之尸体一具。九幽深夜出兵之理由充足,只可惜卧江子临死前反扑太过,竟是废了九幽皇之功体,洺双与苏扬前往援救不急,叶口月人之幽皇已跌落山崖生死不知。
玄空岛一时人心惶乱。
便在这时,心急卧江子安危的银狐支援苍白奇子后连夜赶回,却在半路接到一封写有卧江子身亡之飞书。银色狐狸急踏玄空岛,正看见洺双带回的“卧江子尸体”,零之刀法含怒使出,叶口月人伤亡加剧,幸好有洺双出手将银狐打落玄空岛,并带追兵沿路追去,银狐掉入河流随波而去。
……玄空岛外,新筑坟冢一座。
叶口月人执首苏扬在坟前驻足片刻,似不经意在墓碑下留下了什么,继而扬长而去。又是半日,九幽已失邪帝元功,再加上银狐过来一通捣乱,另一名留守执首稽咸同意叶口月人撤回叶口之间,但要等待一夜未归之褎权做出最后决定。就在这时,洺双忽然接到苏扬之消息,言道褎权为救爱女绣墨陷入某处绝域无法脱身,四大执首情同手足,洺双稽咸当即决定前往援助褎权。
如此这般,玄空岛重要将领已是全数离去。不久后,有数名黑斗篷来历不明之人悄然无声进入玄空岛,手持四名执首之信物,在辅权邱霍蛉叶未归之情况下,不动声色接管玄空岛主要防卫。
时间又过一日。
篙棘居,杜一苇傲笑红尘突闻噩耗,尘道少亡于嗜血者之手,追逐黑暗马车而去的剑君十二恨被冰爵褆摩咬伤,纵有素续缘加以救治,可惜嗜血者之毒非同一般,短短时间,剑君已然神智不清。
金小侠记起茶理王,带傲笑红尘等一行人寻到血堡旧地,只见原本废墟已成巍峨城堡。幸好这时茶理王虽然仍旧为嗜血者真身,却已恢复神智,在小侠以血液诱惑下答应前往篙棘居一探剑君。
可惜,冰爵褆摩乃闍城第二号人物,刻意侵染之血毒,便是真身版本的茶理王也只能宣布无药可解。众人束手无措,不料篙棘居内,剑君一时清醒,已是隐约听见门外对话。
夜晚再次降临,第二日。
叶口月人四大执首仍然未归,来自西界的盟友黑斗篷术师紧守玄空岛最中心部位。突然又有两道黑斗篷之身影狼狈来到玄空岛,却正是邪术师数名首领之二,豌豆和向日葵。
向日葵黑斗篷几乎已被撕成破布条,一头金发全被汗水浸透,双手虎口崩裂全是淋漓血色。而蹲在另一边的豌豆也好不到那里去,兜帽被削去一道剑痕,黑发软哒哒垂在两颊,露出其下尖耳,右肋处一道长长伤痕连透衣裳,几乎见血。
玄空岛最中心,是秋华圣师秋玄聆闭关之处,这里并无叶口月人,而是在和卧江子之协定下,暂时由西界术师接手一切。
“好险,若非我来得及时,向日葵你便要变成炒葵花子了……”按照沿途记号回到自己人之地盘,邪术师豌豆终于恢复少许活力,大力拍打邪术师向日葵的肩膀。
邪术师向日葵一脸苦笑,“来者是三教顶峰之一,若非对方剑下有留情,不但是吾会变成炒葵花籽,你这只也会变成烤豌豆。”挪动肩膀将那只手甩下去,向日葵声音温和依旧,却也内心同样后怕地抬手擦擦冷汗:“确实好险,绝招都几乎用尽了……”
“听那诗号,斩业非斩人呢!葵花籽,莫非那人便是传说中的佛剑分说?”恢复活力,年轻的邪术师豌豆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圣师口中的暴力和尚原来就是那个模样吗。
提起这茬,向日葵嘴角赫然抽搐了一小下,“应该,不是吧。”他想起黑夜中那道白灿灿的身影,无奈笑了笑:“佛剑分说应该是佛门高人,那人却是一身道门白衣装扮,还有一柄长剑名叫古尘……”明显就该是剑子分说嘛!
“唉总之踢到铁板脚趾真痛。”
豌豆很泄气地抬头看天,原来中原高人,当真有这么高。
“哈。”向日葵摇头一笑,伸手入怀:“幸好至少宁闇血辩是有被保住……呃。”他脸色一僵,怀里空荡荡,一道剑痕赫然划过衣裳,透风中。
“无事,吾还有这本翻译版。”向日葵一脸温和地抬头,淡定面向豌豆瞬间同情的目光,抬手拿某本扇扇风,夜色下蓝皮手抄本哗啦作响,封面赫然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正幽幽透过弯月光芒。
豌豆同情神色更甚,抬手再次拍拍向日葵僵硬的肩膀:“兄弟,你惨了。”
静默一刻。向日葵决定暂时抛开这个问题,温和面向豌豆道:“吾在路上听说中原正道有人被嗜血者咬伤,傲笑红尘等人正四处寻找救治之法……”
“吾记得当日圣师是有说密切关注中原群侠之举动,若有人路遇嗜血者,最好帮上一把,切莫让其被咬伤而转化……”
“吾还记得,这番话是特意嘱咐豌豆你的。”向日葵一脸温和笑容,抬手深沉拍拍赫然也已抽搐的年轻豌豆肩膀:“兄弟,恭喜,你也惨了……”
第二日很快又过。
玄空岛上一时风吹安静,两只伤惨惨的邪术师各自无言疗伤顺便加强下此地防守等待秋某人出关这个不提……
——北域——
萧然蓝阁,第三日。
忽而竹林中再次传来磨牙声:“这是……什么?!!!”
溪慕血脸色阴沉沉,只差没手抖地指向前来串门的北辰元凰温和笑脸手中拎着的一副画,画很简单,只是一副人像,人像貌似眼熟……
“吾有想到,溪妹回来的消息,远在他乡的泓姑姑怕是还不知,所以特地亲手画了此画,打算广贴北隅内外,若是皇姑得知必然会欢喜而回来。”北辰元凰声音清雅稳重,这里还有老师太傅玉阶飞在,他暂时不敢跳脱来着。
“嗯?”玉阶飞端坐堂中不动声色垂眸饮茶:“凰儿,你可有标明身份?”
“老师放心,元凰已征得母后同意,以恭贺母后新收义女北辰爱竹之生辰名义,昭告皇朝内外,并未泄露溪妹真实来历。”北辰元凰解释详细,对于这个计划他很有信心,因为据说玉爱竹这个小名是当年表妹还未出生之时,便由姑姑北辰泓亲自定下。以爱竹之名广发画像,便是冲着这个名字,收到消息的北辰泓也必然会回来!
溪慕血默然无语。
……北辰爱竹什么的,四公主你为何不干脆替女儿取名北辰熊猫……
“而且,萧然蓝阁并非是完全隔世之地,以防让人从画像之中推断溪妹之身份,元凰特意将画像中人之年龄改变几许。”北辰元凰语气温和实则得意地道:“依照溪妹如今之相貌,画出数年前之面容,一来可掩人耳目,二来或许如此,泓姑姑也能尽快确认……”他之画功,虽称不上惟妙惟肖,但也是北隅数一数二了。
“溪妹,你看如何?”画像被直接放到溪慕血面前。玉阶飞抬头看了语气讨好的自家徒儿北辰元凰一眼,慢慢以碧玉绒扇微微掩面,内心有数一时不知,该说怎样的话……
北辰元凰表情稳重实则期待地看向溪慕血。
溪慕血嘴角再次抽搐,异常沉默地低头看画,然后道:“确实很像。”
——自己相貌虽然因融合来自玉阶飞之血脉缘故,微微偏离百年前,也只是在轮廓之中略有改变,气质形貌第一眼却是会让人错认为是玉阶飞,但严格来说,具体眉眼还是承袭自翳流南宫赩人,和当年七岁相差不远。
恰好,北辰元凰这幅画,选取是溪慕血十一二岁时模样。
小凤凰平时精研政事,笔法虽然不凡,毕竟还未达到画能通神之地步。
因此这幅画,只要稍微熟悉百年前独居葬月谷毒师之人,大半第一眼都会错觉——啊,南溪水那家伙终于长大了出现了,而不会联想起萧然蓝阁的玉阶飞……
竹林幽幽,风微凉。
嘴角微微抽搐,溪慕血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画,慢慢抬头看向北辰元凰: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画,贴出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秋:作者娘在算章节……真诚希望她数学老师还活着。
溪:恩,以下是算数内容。
作者娘摇玉笛:叶口月人彻底解决掉之后就是去一趟豁然之境再然后就是茶理王出事嗯嗯嗯看起来大修的内容终于要过去了后期是小修……
然后?然后回学校了╮(╯▽╰)╭
☆、戳破僵局的一幅画
事实证明,且不去研究驿马的具体速度,当某件事是由一国太子监督,某些机构效率其实是极为快速的。
几乎就在北辰元凰手捧画轴跑去萧然蓝阁献宝的同时,由皇城内部根据手绘图雕刻之刻板已然完成,然后一幅幅画被墨印完成,连同附带说明通告一起迅速包装完毕发完各地。
当北辰元凰有些气馁再次转回皇城,一炷香后忐忑不安重新现身在萧然蓝阁,只看小凤凰此刻表情,溪慕血眼前一黑就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了。
“噗”
一口热茶直接喷出来,不幸浸湿脚下上好羊毛地毯。
拥有皇城第一首富身份很多年,如今清闲在家喝茶找月亮说话顺便坐等未来时机,楚王孙楚老爷在接到手下暗中传来之画像时,当场一口茶呛入喉咙中。
“咳咳咳,这是什么,义女,是她……”隐约惊悚的语气。
楚王孙楚家老爷忍不住脸皮一阵抽搐,另一只手里端起的茶杯都忘了放下,直到茶水倾倒下来烫到自己的手指——
咝。
惊愕交加中,差点忽略了自己还身负绝世武功。
隐藏身份为邓九五,看似朴素的着装一脸橘子皮似皱纹的楚家老爷抖着嘴唇好久好久,才忍住肚内笑声。当年恶名昭著之毒师南溪水居然投入北辰皇城,还认当朝太后为母,回忆百年前那张淡定冷漠的脸,邓九五好笑之余,就觉得一阵头疼。
“要不要通知大哥,嗯~~”心中盘算了一会儿。
化名楚王孙的邓九五果断揉碎了手中画像,反正自家大哥常年镇守皇陵不愁收不到消息……这件事内中详情必然诡秘,还是自己先去发掘一番吧!
抬手,冷静喝茶。
邓九五心内已在盘算若有日后见面之机会,该如何让这位突然变年轻的老友称呼自己一声前辈……嗯,如此感觉,确实不错——
神之社。
端坐石桌面无表情的六丑废人,其实真实身份为月才子的谈无欲,此时也正抽搐着嘴角地低头看向手中从某种不便言明的渠道得来附带画像的通告。
他其实很想笑。
“……年龄百岁以上的女儿,哈,看来事情确实如吾所料,北辰太傅日后怕是以后有得头疼了!”口中毫无诚意地说着类似惋惜的话,盘腿坐在石桌上的(伪)六丑废人咧开歪嘴,脸上笑容甚是古怪:“却不知中原那位得知此事会怎样看……不过这图画得倒是蛮像……嗯,值得欣赏!”
月才子悠然自得地点着头,已经预料到未来不久后所可能的风波,不禁期待好戏地想到,北域毒师南溪水之面容武林还是有些人见过,如果这事宣扬出去,便是趣味了~~~
哎哎阶飞吾友,非是道者不愿帮忙……你,自己挺住!
于是日落西山黄昏路。
北隅皇城正门这一日前被大大地贴上一张图,不但注明此图主人的身份,并且格外强调了北辰爱竹之名,顺带注明这位面貌年轻的新任太后义女今年十八岁……
在围观普通民众的心里,惊叹的当然是这位被太后收为义女的姑娘是多么幸运。
而在某些特定人士的眼中……嗯,那是什么,十八岁……
——十八?!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阴川蝴蝶君好不容易将自己被封印的蝴蝶斩又解封了一小半,正阴沉沉着脸出门来到皇城提前寻找失去联系已经很久的自家B蝶,却无意中瞟上城门上张贴的那张格外醒目的画像——
好熟悉的一张略微长大的脸!
……但是这个事实,这个年岁……
阴川蝴蝶君被深深地惊到了,呆愣了半天无法说话,然后像是被吞吃了苍蝇似地张了张嘴,一手摸着下巴他深沉地哼笑两声:“所以说,这便是永远年轻的十八岁吗?”
……其实真的不是在装嫩吗——宅溪——
萧然蓝阁,竹林幽静,就见一只忽然兴奋起的火红蝴蝶一会儿飞舞成一个8字,一会儿飞舞成一个7字……
溪慕血坐在竹根上,面无表情抬头看着被禁在自己身边很久很久的蝴蝶激动兴奋一通乱舞,慢条斯理地缓缓开口:“阿B。”
B蝶猛地翅膀一僵,好险没从空中掉下来。
“若是你想通知我蝴蝶君来了,麻烦认认真真说人话,本座看不懂蝴蝶国语言……”溪慕血声音淡淡地道,拿幽幽眼神盯了B蝶一眼。
B蝶冷汗,刷地遁到一片竹叶下,偷偷探出触角。
“很疑惑我为何知道你的意思是吧?”溪慕血幽幽盯紧B蝶,幽幽地道。
飞得那么灿烂简直意思太好猜了。
不过真实的理由是……
“其实很简单。”溪慕血宽袖一抬,慢慢摊开手掌:“因为这里还有一只刚来的蝶……”
蝴蝶A双翅耷拉在触角上,一动不动很受伤。
静默。
啪嗒,完全绝望的B蝶再次由竹叶掉落,僵硬砸在地上。
……萧然蓝阁一里外。
一身红衣独坐林中弹琴忧郁看夕阳,阴川蝴蝶君微垂脸庞,阴沉沉突然将整个琴丢开:“宅~~溪~~~”
“麦告诉吾——你又在~~煮蝴蝶汤!!!”
煮蝴蝶汤?两只蝶肉太少,要煮就要煮更大只的……
扯远了。
溪慕血独坐竹林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落下。
一片幽暗。
她终于有了动作,抬手一指点向胸前心脉四处穴位,最后缓缓由心口位置取出一根细长竹针。针是由最细腻的竹片削成,刺入心脉,目的便是隔绝中原那方某人之感应。这些天,耳边一片安静并无任何心识传音,恰好到处的一针便是功臣。
溪慕血再次犹豫了一会儿,将手按至心口,心中默默呼唤:秋玄聆。
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秋玄聆秋玄聆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秋玄聆……
‘阿溪,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良久之后,心弦一动,一个声音终于幽幽传来。
“秋玄聆……”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秋——玄——聆——”
‘抱歉关机了,this %¥%……&&#!!’对面一溜听不懂的洋文。
溪慕血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软趴趴装死的小秋玄聆,阴沉沉地咬起牙:“说人话!”
静默。
咳咳,有人咳嗽几声。
光芒微微一闪,手背上Q版小人骤然一摇白玉笛,溪慕血眼眸一眯,竟然以为自己错觉看到秋玄聆那张含笑灿烂的脸:
‘哟,好友~~~~’
抬头看,上方依然是竹林幽幽,竹叶一片由风中坠落。
低头看,手背三头身小秋玄聆依然软趴趴没精打采地趴着,由小人手中抓住的小小白玉笛散发一片暗红微光,光芒扩大形成一面圆形镜状,大约一尺见宽……内中景象,正是秋玄聆本人熟悉的脸,顺带含笑灿烂的背后,是一片黑漆漆不明空间。
‘好友,如此,才有视频聊天之真实感……’秋玄聆一句欢脱才说到一半。
对面啪地一声,心识传言被掐断。
……稍停了一会儿。
溪慕血深深吸气觉得自己要镇静,原本微微愧疚的心情瞬间变成咬牙切齿,然后冷着脸再次接通……嗯,视频。
‘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未免节外生枝,溪慕血直截了当毫不犹豫出口。
——玄空岛内部不明密室内。
秋玄聆通过白玉笛联系双方彼此,表情含笑不变,唯有眼眸在接触到镜子对面溪慕血背后那一片青翠竹林时,微微眯了眯:
‘哦,何事?’
简明扼要地解释完北辰元凰所做之乌龙事,溪慕血注视秋玄聆那张不变笑脸,心内突然忐忑,微微再次沉默。
‘阿溪……’某秋含笑而叹息:‘你倒是不瞒吾……’
‘瞒你,有用吗?’溪慕血慢慢开口。秋玄聆,你敢说你没有派人来到北隅,甚至这些天我所做的事,你丝毫不知——
‘北辰太傅对你好吗……’秋玄聆语调不变,声音缓缓问。
‘很好。’溪慕血简单回答。不用多言,两字已是足够。
‘嗯,当年之通缉法门并未撤销,画像确实有些危险,吾会设法尽量不让其传入中原,但北隅那边,吾无法插手。’
秋玄聆说正经事的时候,还是有些可靠的。
‘北隅我已让元凰下令收回剩余画像,此事爹亲……玉阶飞并未有疑问。’
几乎用不着理由,溪慕血一句“我不愿”,玉阶飞直接指示小凤凰照办。脱口一句爹亲,溪慕血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心内再次忐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双眼。
‘看起来,玉阶飞却是对你很好很好。’对面秋玄聆一声轻叹,出乎意料并未说些什么,稍微沉寂后,她缓缓道:‘好友,无论如何,保重你自己——’
——闍城之事解决之机已在眼前,接下来便是龙城事变,再此关头阿溪跑去北域……还真不如当年,就直接告知真相。
‘我看过剧。’溪慕血平静认真地道:‘我知道。’见对面好友并无太大反应,溪慕血心中一颗心总算微微放下,想起手中封穴竹丝,嗯,看来以后是用不到了。
秋玄聆抬头望天,怕的就是你看过剧日后忍不住……
‘最近吾这边事情已快结束,等一切完毕,过去北域找你。’秋玄聆语气再次含笑:‘好友,麦要让太傅赶吾出萧然蓝阁哟~~~’这件事,很重要。
当年秋玄聆偷偷带走玉阶飞与北辰泓那个婴儿,阴谋气息很浓,天知道十八年过去后,太傅有查到多少真相……保不准一见某秋那身红衣,即刻拿绒扇抽过去——
溪慕血嘴角微微抽搐,她真心不想回答可以二字,勉强应声:‘我尽量……’
这一句刚出口,却见镜像对面,秋玄聆脸色突然微变。
‘好友,吾这边有些麻烦,稍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