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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小羊 当前章节:147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溪慕血静静站在庭院里,看着月光树影下,一道人影慢慢沏茶。

谈无欲一身黑色道者装扮,拂尘悬于左手臂弯,壶中却非是普通香茗,随风飘来一阵阵莲花香……深夜对月喝一壶莲花茶,月才子您真是好雅兴……

“果然是你来了。”谈无欲声音很淡然,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前辈。”

刚刚踏入树影范围,溪慕血闻言面部一抽,不带表情地开口道:“我以为前辈这两个字,不该是由你对我说。”前辈咒什么的,该庆幸眼前这位属性为月而非是日吗?

“哈。”谈无欲轻声一笑,挥袖一招抓风成石,石桌对面出现一张新石凳。

溪慕血毫不客气地拂袖去尘,直接坐下。谈无欲目光注视她,语气含笑:“毒师成名数百年前,一声前辈,自然还是当得起。”他慢慢抬手斟茶,似有叹息又道:“倒是吾那好友玉阶飞,唉呀真是瞬间辈分骤长……”

杯中飘来莲花香,果然真是莲花茶。这香味放在此时此地,溪慕血心中浮现一个人影,算算时间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带过话题:“月才子今日心情不错,是与这壶莲花茶有关吗?”

“这嘛。”谈无欲举杯轻抿一口,云淡风轻:“今夜月色不错,吾便以茶代酒庆贺吾一位同修重回红尘浊世。”

毫无疑问,这位同修绝对是那只莲花的象征!溪慕血内心忽而替远在中原的好友秋玄聆捏了一把汗……好友你可知道,素还真已经跑尸完毕了……

“我来见你,是为玉阶飞。”溪慕血抬头看看天色,决定直入主题:“有件东西送给你。”

一本经书被放到石桌上,慢慢地推了过去。

谈无欲脸色逐渐正经,“兰若经。”他语气轻轻一字一字念出封皮上的字:“哈,谈某猜中毒师之来意,却不曾想过竟会收到此份大礼……”谈无欲声音微微复杂,抬手缓缓拂过经书封皮,这本经书关系到旧日一位恩人,却也隐约让其想起了过去之峥嵘岁月。

时光不再,岁月悠长,明从晦出。

“但是我却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溪慕血静静抬手饮茶,目光不变:“此书来历,你可自己去查。”能查到多少真相,算你本事。

“嗯……”谈无欲口中一声沉吟:“还是要谢过毒师。”这份礼物,分量不轻,仅从昔日不医人南溪水之身份瞬间已能让人推算出很多,“谈无欲之心中却是开始忐忑,不知毒师索取怎样之代价?”脱俗仙子放下茶杯,臂弯拂尘一扬,神色已是正经。

世上并无免费之物,付出如此重礼,不知对方图谋几何?

……我能说拜托阁下尽快干掉地理司这样自己的代价就能免付了么——溪慕血抬头望望天,将内心一句吐槽咽回去,简洁开口三个字:“玉阶飞。”

溪慕血之目的,从来便是这个,不曾有任何改变!只是有些话不知该从何问起,若是眼前这位掌握文武半边天之月才子,是否能够猜出一二?

“毒师之来意谈某已知。”脱俗仙子一扬拂尘果然胸有成竹,却又紧接问出如下之话……“却不知,此刻的你究竟是以怎样之身份,北域毒师南溪水,或是——”谈无欲表情不动唯有语气意味深远,抬眸注视溪慕血。

溪慕血怔了怔,脸色慢慢阴沉,“原来如此。”她低沉声音缓缓道:“你果然是知情!”发丝下,幽暗目光盯视谈无欲之双眼,一时月下,气氛紧肃!

萧然蓝阁。

月色凄迷,摇映竹影,如同墨画。原本应该熟睡的北辰太傅之卧房内突然有烛光点燃,玉阶飞和衣而起,披着绿衫下了床榻,推开房门,凝视庭院中浅淡之月光。

轻步玉阶飞夜色,萧然不胜掩月来。

玉阶飞一声轻叹面色低沉,转回房内,来到书桌之前,缓缓翻开碧玉镇纸下方一叠手抄文稿,从其中取出一张似有意无意藏起的信函。信来自北隅奇人支离疏,那一手飘逸潇洒之小楷本是该让玉阶飞万分欣赏,然而此时此地,他却已无心情。

‘告阶飞吾友,关乎毒师南溪水……曾有一友名曰一叶秋华,疑似化名,喜着红衣……葬月封谷百年,十八年前始开,吾亲眼所见……实则……’

再读一遍信中内容,便再多一分心头深思。

玉阶飞深夜无眠,心知对面爱女犹未归来,更知此时此刻她人会在何方。推开小窗,凝视窗外竹影,北辰太傅沉重之心思中渐渐起了波澜。

“泓,若是你回来……”一句喃喃未完,语气不喜反忧,玉阶飞再叹一口气,索性挑亮烛光,在书桌上摊开一张白纸。

静心研磨,一切杂思皆远离而去,摘笔沾墨,玉阶飞手腕一动已是在纸上书写四个镌雅大字:

“一叶秋华”

稍停片刻,北辰太傅微微垂眸,目光深处隐约一丝晦暗,手腕再动,四字旁边又是一行名字,笔锋之余隐带锐利之气,却是——

尘弦玉玄隐!

琉璃仙境,月嵌天穹。

荒草废墟之中忽而现出一条人影,寂静月光下,白发披肩,俊眉清雅之面容,唇角低垂,眉似旋形,一身白衣清圣。这人似心中怀念缓缓走过废墟,行动之间又似重伤初愈,微微有些滞碍。

莲池早已干涸,而风中却依然传来清淡之莲香。忽而一声轻叹,白衣清雅人影手抚废墟仅存之廊柱,似若陷入回忆。

月光透明,或许午夜时分,正是回顾往昔之最好时机。

便在一道瀑布相隔的山崖下,暂时无人知晓上方之变化,反而是有人耐不住地在一把竹椅上蹭来蹭去,白玉笛手指间微微一旋,无奈道:

“能不能帮忙拔下药针?喂,我觉得我已痊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秋:/(ㄒoㄒ)/~~好友啊啊啊啊啊!!!

溪:嗯,老素回城了。

☆、深夜谈,白莲余香

北隅皇城。

溪慕血几乎失手将杯中的茶溅了一衣袖,脸色阴沉,目光直直盯向谈无欲。庭院内风声徒变,空气转寒。

“这个问题,前辈很难回答吗?”谈无欲语气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看似表情如常,仅有目光隐露锐利。

风拂树叶,一时只有飒然作响。

溪慕血冷静下心绪,忽而抬手举杯,饮一口冷茶。“我的答案,与此行目的,有冲突吗?”她静静道,目光一眨不眨盯向谈无欲脸上表情。

谈无欲表情淡然不变,口中一声轻叹:“或许,仅仅只是关乎谈某接下来之态度……”他目光一闪,锐利之意一现即逝,道者手持拂尘,依然云淡风轻。

溪慕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三个字:“玉飞溪。”

庭院中气氛一松,谈无欲内心之弦也是微微一缓,拂袖间已将石桌上之茶壶重新送回树下小炉,炉火正旺,茶香又起。

“再说到正题之前,不妨先听一个故事。”

谈无欲抬手将杯中残茶泼入地上泥土,最后慢慢道来。

十八年前,玉阶飞在皇城施展墬星诀,实际已违天命,不但因此动摇北隅根本,更是因为触动皇陵龙脉,而致使本就有失德行径之当朝皇帝暴毙身亡。

龙脉有失,北辰皇朝气运逐渐流失。那时为保江山,四公主恳求玉阶飞设法援手。玉阶飞所修行本就是勘天纬地之术,便以年幼太子北辰元凰为媒介,将自己之命格,弥补北辰国运。只要坚持到太子年满二十登基上位,重新引动龙脉之下所孕育的新的帝王龙气,以辅佐一代帝王登基之功绩,身为太傅的玉阶飞不但能重新脱离这个皇朝之禁锢,且能因此修为再进一步。

“这原本,是一个最好的方法……”谈无欲缓缓又道。

——前提是北辰元凰当真该是未来真龙天子——

事情仍然回到十八年前。

身为布衣的玉阶飞同皇城四公主相知相识,原本以玉阶飞之学识这是一桩美事。可惜玉阶飞生性平淡不愿入朝堂,北辰泓便决定寻找一个适当时机抛弃公主身份,同玉阶飞深山退隐去。那时,三王爷天锡王北辰胤正听闻玉阶飞民间声名,千里迢迢希望能请这位出山相助。北辰泓向来同这位三哥感情深厚,便如实将自己之恋情告知,希望能获得帮助。

北辰胤本就欣赏玉阶飞,当即同意,便设计一个局,让玉阶飞住进公主府,并安排王兄也就是当朝帝王撞破二人之……恋情。帝王果然震怒,当场要拿下玉阶飞,因北辰泓苦苦求情,方才赦免。但事情既然泄露,四公主败坏皇室风气,必然无法再留在宫廷,原本按照计划,再有北辰胤从中推波助澜,北辰泓被废除公主身份,将同玉阶飞安然而退。

北辰泓宁愿牺牲自己之名声脱离公主身份,也不愿勉强爱郎为她入皇城为官。这个局原本玉阶飞并不知晓,不然以他之性格,决不愿爱人为自己牺牲。

“可惜,若无后来所发生的事,本该是如此结局。”

谈无欲声音中有着感叹,一路将往事细细道来。这其中不少隐秘并非是他所经历,而是后来认识已是太傅的玉阶飞后,陆续查出。

先是帝王北辰禹在气急攻心之当晚暴毙于寝宫,北辰泓愧疚之下自觉无颜面对亲人,有此心结也无法再能坦然同玉阶飞在一起,便决定离开皇城,远走他乡……原本也该是这样的结局,就在这时,玉阶飞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一名来自中原儒门的修者,同玉阶飞亦是旧年相识,此人本是为皇城历年收藏的圣水源而来,在听闻上述事变后,当即阻止了北辰泓的离开。

理由,便是当朝帝王北辰禹之死因。玉阶飞避开三王爷北辰胤,暗中依照那人所言查探,果然得出北隅帝王非是气急攻心而死,而根本便是中毒,这毒素是由长年累月逐渐积累,最终在情绪激动下爆发。毒是由谁所下,深知皇室隐秘的北辰泓心伤之下已不愿深究,连夜便同玉阶飞一起离开皇城,去往一处隐秘所在隐居。

后来,北辰泓生下一女,因感恩三哥北辰胤之帮助,一直并未同他断了联系。

再后来,玉阶飞听闻不利之风声,似是隐居地点已被皇城密探发现,趁夜外出准备带分娩完毕体质虚弱的北辰泓再寻隐居地,但方一离开,后脚追兵已至……以后的事,溪慕血已经知道了。

故事告一段落,溪慕血再次陷入沉默。那名突然冒出来搅局的儒门修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这个姑且不论。关键是,玉阶飞的伤——

“你之意思,我爹亲之伤是因命格修补北辰国运而引起,若新帝登基能引动龙气,则一切皆不是问题?”溪慕血缓缓开口,心中却渐渐沉了下去:“毒,是谁下的?”

北辰国君北辰禹的死因,将成一切之关键。

“前辈既已猜出,何必谈某说出口。”谈无欲眼中现出赞赏,拂尘一扬,桌面再现一壶茶,抬手斟上一杯。

“我想不出‘他’之目的。”

综合以上,再加上随着叙述隐约记起前世看剧的内容,溪慕血眉头逐渐皱起,如果事情当真是这样发展,那么原剧中曾经想不通为何北辰泓会离开玉阶飞而玉阶飞为何会因承诺而在北隅皇城当了十八年的太傅,一切便清楚了。

“目的很简单,便是为当朝太子北辰元凰寻找一位最适合的老师!”谈无欲开口,声音一锐。

玉阶飞之错,便在于他之才华名满北隅;而北辰泓之错,却错在错信一个人。

最后之结局又因一个本不该在北隅之人突然插手,导致情况之变化连幕后布局之人也无法料想,这才有了玉阶飞与北辰泓之一年安然,才有了如今溪慕血生命之延续。

……那第二名幕后布局者之目的,同样昭然若揭。

溪慕血暂时想不通的,便是秋玄聆是如何得知,玉阶飞与北辰泓的孩子便一定会同自己之命格相契合(如果是男孩…),这个问题她打算日后两人再会的时候亲自去问,现在还有另一个几乎已经有答案存在的问题……

“北辰元凰真的是太子吗?”溪慕血缓缓又道,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却仍然存留一线期望——期望这被改变的结局,已然改变某个未来。

谈无欲注视溪慕血,良久微微摇头。

风寂静。

“最终结果……会如何?”溪慕血声音微显干涩。

“人死道消,便是最好。”谈无欲语气平静道:“新皇即位便是终局……具体吾无法测知。”但绝对不是什么好结局,这却是一定的。

……又是寂静。

谈无欲暗中观察眼前之人此刻神态,对于玉阶飞之事他自己也觉甚是棘手,若所料不差,当年插手之儒门修者便该是如今的一叶秋华秋玄聆,以不医人南溪水同双方之关系,北辰太傅玉阶飞或许仍有一线生机……秋玄聆之手段,甚至不难想象已在北隅皇城着手布下暗棋。

沉默完毕。

溪慕血深深吸一口气:“可有解决的方法?”

“有。”

谈无欲忽而抬头,眸光乍现锐利:“毒师可以试试彻底截断源头,那自然就不再有接下来的变数……”

“何意?”

溪慕血注视他的双眼,一时乱风再起……树叶飒然。

冷寂。

谈无欲缓缓道:“毁掉北辰!”

冷风肃寂,尤其是在山谷谷口。天际一弦明月,秋玄聆仰头看天,忽然想起自从那一次无月夜,自家好友阿溪跑去笏家庄和死人聊天,自己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有过悠闲看月的时光。

忙啊……白玉笛轻轻一摇,秋玄聆心中无奈叹息。

身后有人“哎呀呀”地感叹一句催促:

“吾说你啊你,要走便快走,麦再此地耽误药师吾的时间,关闭迷阵,也是需要气力的……”

“缅怀一下先人嘛,我似乎嗅到风中的莲花香~~”白玉笛随意向上一扬,秋玄聆找了个理由顺便调整姿势好让自己站得更舒服点,然后继续更加刻意一脸感慨地抬头看月:“今夜月色,好明媚……”好兆头。

确实是好兆头——山崖上方某莲花香味源头正感慨同看天空……

“她回来了。”冷不防,秋玄聆忽而道。

“……看到你出现,吾便已知。”身后声音呼呼地吹一口烟气,平淡语气已是略带无奈。过往如云烟,若真有这样简单,江湖便不会有那么仇杀。

“安心,你这里还是很安全,至少没人敢站在琉璃仙境往下撒毒。”秋玄聆调侃一句,玉笛戳戳脸庞,说起琉璃仙境便想起素还真,这位到底还要跑尸多久呢?

“那我来去了。”

秋玄聆摇摇玉笛,决定趁天没亮早点离开,还有一场鸿门宴要去赴,哎哎什么时候才能轻松一下去北域度假~~~

“顺走,不见——”身后有人扬起烟管,懒懒挥手。

秋玄聆转瞬化光,遁向山崖以上。

秋玄聆化光……

秋玄聆落地……

琉璃仙境依然一片萧条,月光下,却有一道人影似听到动静缓缓转身,这人容貌清雅嘴角下弯一头白发垂肩,一身白衣点缀紫色莲花——

没有一字簪,没有拂尘,没有莲花冠。

“嗯?”看到突然由山崖下方化身而出的陌生红影,这人眉梢微微一扬,口中若有疑问。

嗯,这个人,他还是漩涡眉……

素还真什么时候跑尸回来的?

秋玄聆大脑短路全身僵硬白玉笛咔嚓一声掉在地上——“抱歉,路过,打搅了。”她十分冷静地抽搐着嘴角缓缓后退,差点没一激动再次跳回悬崖下:“……你没见过我,我也什么都没看到——再见!拜拜~~~”语无伦次,秋玄聆内心狂喊:

好友真的是散发素啊啊啊啊啊!

一转身,BIU~~红影骤然化作仓惶光芒猛地逃窜,似乎半空中还踉跄了一下……

“哈。”素还真抬头注视那道红影,不由一声轻笑,低头再看地上失落的白玉笛,却见空气微微震动,整个玉笛瞬间紧随主人离去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溪:好友恭喜你……

秋:……恭喜我落荒而逃么……

☆、风起云涌,豁然之境

‘好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吾看到素还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粉真实粉真实的散发素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吾有见到素还真了嗷嗷嗷/(ㄒoㄒ)/~~好友求安慰求抚摸刚刚在老素面前漏气实在是太丢脸了捶地哭呜呜呜呜~~~~~’

‘不对关键那是清香白莲素还真啊啊啊啊苍天大地阎王爷吾想回地球呜/(ㄒoㄒ)/~~’

溪慕血微微抽动嘴角,用目光瞟向自己衣袖上突然蹦跶出来的三头身Q版小秋玄聆,再一次确认这个坑爹的术法若是自己不切断联系根本就是由得对方控制——

Q版小秋玄聆此刻很抽风地趴在衣袖上咬着白玉笛嚎啕大哭,眼泪一抽一抽化作空中水汽……

“嗯,毒师?”对面谈无欲声音疑惑唤道,对于溪慕血突然僵硬微微走神有些不解。

溪慕血沉默。能解释说,对面有一只你也认识的家伙因为不小心撞见了自己的本命此刻正在激动起肖抓狂地心识传音不断骚扰我么……

秋玄聆,你究竟是有多害怕素还真?!

‘乖,淡定,现在你可以设想下未来用那一种姿势死在老素怀中最优雅……’溪慕血淡定地心识传音过去安慰某人,然后就见衣袖上咬玉笛的某只Q版小秋哭得更嚎啕:

‘o(>﹏<)o~~~~~~好友你变坏了~~~~~呜呜呜呜呜……’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虽然说Q版小秋其实是形成在脑海中的图像唯有自己才能看到,但谈无欲之目光已经越来越诡异,溪慕血生怕自己忍不住表情破功。

赶紧告辞,化光走人。

一个小插曲。

谈无欲:前辈,你可知,谈某与阶飞好友却是同辈论交。

溪慕血沉默脸。

谈无欲云淡风轻好奇脸。

溪慕血面无表情道:所以,要我喊你一声谈伯父么……?

咳嗽,正经点。

‘好友,吾冷静了/(ㄒoㄒ)/~~’

小Q版秋玄聆软趴趴地耷拉着玉笛。

溪慕血从袖中伸出手,仔细观察三头身小秋玄聆的表情,确认这家伙确实已从无理智的抓狂二货状态脱离,然后一弹指将Q版小秋戳得翻了个身:

‘正好,我有问题要问你。’

‘是……啥……米……’

‘当年你是如何知晓,玉阶飞与北辰泓所生之女婴,便是能够救活我之关键?’

‘……’

掌心内Q版小秋玄聆一骨碌翻身坐起,眨眼拿玉笛戳下巴。溪慕血耳边稍停一会儿,才传来秋玄聆无奈叹气的声音:

‘好友,这个问题……汝惊到吾了……’

‘说人话!’

儒音什么的听起来有时候真的会很绕。

‘你该知,原本之未来中,北辰太傅与四公主此生无子。’秋玄聆声音坦然缓慢:‘我知道,当然是因为……与好友你原本身躯所融合的那个婴儿,本身便是在预期之内的产物……’

溪慕血继续沉默,良久方才消化刚刚那一句:

‘你是如何做到?’

纵然术之一道有涉及三才五行八卦等等等等,但这并不能说就可以轻易推算一个人之命格,何况是算准了出生时辰周遭环境以求获得符合预期之生灵。

‘推算了百年,加上微弱龙气,总得有一丝成功几率。’秋玄聆有问必答,态度十分诚恳,当然还有另一样关键因素忽然忘了没有说而已……

——龙气来自皇族血脉传承,这才是秋玄聆盯上北隅之原因。

溪慕血不知心内是何感觉,百年沉睡,一梦已回人世,无法得知这段时间,还活着的人究竟耗费多少心力……秋玄聆,你一定,要我活着吗?

稍微停下脚步,眼前已是幽静青翠竹林,回归萧然蓝阁天际已现微光,希望太傅还未起床……

‘我没有问题了。’溪慕血终于慢慢道。

‘好友,那么麦要中断联系,吾正要去帮你解决画像之问题,一会儿再来喊你~~~”秋玄聆声音兴高采烈,似乎内心正在转动某个主意。

啪。溪慕血直接挂断电话,因为一抬头已经看到萧然蓝阁前所静静站立的那个绿衫绒扇身影,呜呜太傅您居然真的早起了……

竹林幽暗,风拂过竹叶,也拂过北辰太傅肩披之轻纱。

“你回来了。”玉阶飞声音淡然。

溪慕血停下脚步。

良久认真回答:“我回来了……爹亲。”

天光终于大亮。

离开琉璃仙境,秋玄聆在和自家好友一问一答中恢复心绪平静,不由一丝无奈,如果说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克星的话,那么曾经的自家本命无疑是其中最容易成为克星的存在……当年溪慕血如是,如今秋玄聆也是如此。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这是一条通往华丽无双的疏楼西风之眼熟的路,脚步却在岔路处微微一偏,走上另一条山道,林间鸟鸣,清晨幽静。

山道左侧有白云渺茫,越往上行,地形越是崎岖险峻,却别有一番直入高峰凌绝尘世之感,正如此地主人之描述:

三尺秋水尘不染,天下无双!

一方石亭,洁净而朴素地立在顶峰,亭下有石桌,桌边四方石凳,正悠然对坐两个人,聊天兼泡茶……

“龙宿。”

“嗯?”

“吾忽然有些眼花……”

“剑子!”

“唔。”

“……汝的发间,并无虫。”

热茶袅袅冒着热气。

淡香怡人。

疏楼龙宿华丽地紫扇半掩唇,悠然抬头看天。

剑子仙迹抬眸严肃地盯向他的脸。

“龙宿。”

“嗯~”

“汝这壶茶,喝得可真够久……”

“耶,好友!”

“唔?”

“茶久,方才显醇香呐……”

果真醇香。

一壶茶从早晨喝到午后,还好貌似中途有个穆仙凤过来添水重新煮茶叶。

剑子仙迹一度表示很烦恼。

——因为水喝得够多,小腹容易坠涨平凡人便很容易想要跑——

“龙宿……”

“剑子……”

“吾本来很想走,但是现在忽然感觉汝这茶,果然够醇香……”感叹的语气。

剑子仙迹一本正经垂落三根白毛,自觉自己天下无双应该不是平凡人,慢悠悠抬手再次拈起茶盏。

“……喂。”

秋玄聆已经在石亭前方耐心站了很久很久,此时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抽搐,白玉笛摇一摇面向某二人,脸上尽量保持微笑:“无视吾,快乐么?”

一道佛气圣洁之光影急急掠过天空,出自西佛国目标中原某处。

佛剑分说终于等到因天命变化而提早归来的小活佛,做完自己该做之事,接到飞书一封后顿时脸色一变,丢下佛牒转身就走,恰好错过入西佛国捣乱的变裔天邪。

而这时,正是侠刀蜀道行再闯闍城,终于成功带走已被嗜血化的爱女柳湘音,受人指点一路赶往西佛国欲求小活佛援手。中原群侠则在杜一苇的指导下,由一本嗜血者大全中得知神树之汁能伤嗜血族身躯,正忙忙碌碌四处寻找神树。

而在西面。

高高耸立与闍城对抗之血堡外,忽而降临一道身影,黑色斗篷罩住玲珑身形,一双玉手缓缓揭下兜帽,却是原该按照命令去往西佛国的西界邪术师睡莲。口中一声轻叹,睡莲似有解不开之心结,再次抬头看一眼血堡,毅然迈步向前——

豁然之境。

现任西界之主,秋玄聆终于得以入座,长舒一口气,狠狠灌下一口茶。

“唉呀汝这样喝茶,真是糟蹋吾那凤儿之好手艺……”

疏楼龙宿紫扇轻摇,儒音悠然似有心痛。

“我猜茶叶绝对不是出自疏楼西风,否则你便该会有另一番说辞了。”秋玄聆表情含笑依然,白玉笛摇一摇,刚刚晾了她那么久,太阳底下真是渴死了。

“哈。”剑子仙迹轻声一笑,肃然任由风吹额前白毛:“多年不见,尘弦你之心态,似有改变……”不似过去尘弦那般虽善言辞却一身淡漠难以接近,而更多出几分尘世人气与率性洒脱。

“多年不见,只能说,吾仍有进步之空间。”秋玄聆白玉笛晃啊晃,声音很诚恳,言下之意二位这么多年一丝改变都无,的确是没有进步的空间了:“今日赴约,吾本已做好视死如归之准备,却不曾想,还能如此安然对坐……”

秋玄聆声音继续感慨,确实是出自内心的感慨。

“这句话,正是吾想说。”剑子仙迹一本正经接话:“不过算算时间,应该……”

人应该已经来了。

秋玄聆突然心生不妙之感,就闻从天而降一声沛然耳熟之肃穆诗号: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一道微风吹过山顶。

突然圣洁光芒急速落地,从天而降的佛剑分说猛地一抖肩膀,瑞气万千的佛牒噌地出鞘如行云流水般被紧紧握在手中!

眨眼的功夫,剑锋已然冰冷地架上秋某人的脖子——这个当然不可能……

寂静。

佛剑皱起眉,这才想起佛牒已自己被留在西佛国,空荡荡的手腕僵硬悬在空中,刚刚一切只是错觉……

卡!

导演,道具错了,倒带重来啊~~~

“你,回来了!”

佛剑分说声音低沉,默然看向秋玄聆。与以往完全不同之装束,更能让人由心中升起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之感。

秋玄聆嘴角依然僵硬,实在是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却没有剑的动作早已在她心中描画过许多次,偏头瞄了瞄佛剑依然悬在空中的右手,依稀还能感觉自家脖子上有点发凉,略微虚弱道:“……前辈,能先放下手来么……”不然总有错觉,应该脖子上架着一柄佛牒。

“嗯?”佛剑分说低沉一声,终于缓缓收回手,表情不变转身坐下,抬头看了一眼疏楼龙宿紫扇后戏谑之眼神,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咳,佛剑,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淡定淡定……”

剑子仙迹连忙打圆场,他家豁然之境轻松自在的气氛赫然已经荡然无存到连云层也压抑了。

“当年之事,是吾欠前辈一个解释。”

秋玄聆轻叹一声道,玉笛握在手中:“只为好友性命而做出诸多错事,前辈也该知,以吾之性格无法做到坐视……”

“以一言而决万人生死,尘弦汝当年好大之杀性!”疏楼龙宿忽而开口,悠然带笑,紫扇意味不明半遮眼眸。

秋玄聆顿了顿。

“吾只问你!”沉默喝茶的佛剑分说慢慢开口:“你之手中,可曾沾有无辜者之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溪正色:作者娘说时间紧迫目前后面大部分内容不用修以后不会再这样大批量地修文了……

秋幽幽地:她有没有说日后是否真让吾死在本命怀中……

☆、骤然血劫起风波

百年前三人之中,以尘弦玉玄隐对待佛剑分说最诚,而又以佛剑对于这位后辈也是最为关照。相比起同出儒门有些彼此提防的疏楼龙宿,以及云游四海轻易见不到人的剑子仙迹来说,当年还在修行中的秋玄聆其实和佛剑分说之间关系更亲近。

以玉玄隐之身份,秋玄聆不愿骗佛剑分说,能做到每一句都是真话那就是再好不过了。面对佛剑分说问话,丝毫没有犹豫,秋玄聆认真开口:

“吾从未。”没有作伪,这句话也确实是真话。

佛剑分说抬头观视她之双眼,良久后方才沉着道:“当年之事,吾仍无法原谅,然而事过境迁,如剑子所言已不再适合追究!”

向来正直的佛剑说不再追究,便是真的不追究。秋玄聆玉笛一动,心中隐约松了口气。她停了停,又缓缓道:

“闍城之外有西界,其中之民部分即为当年玄门术教教徒后人,百年前因尘弦一言而死难者,百年内西界皆有所弥补,虽不能挽回人命,多少能减罪业。”

“如此,甚好。”佛剑分说闻言面色缓了缓,仍然多少有些肃穆地注视面前一身红衣的秋玄聆,眉头再次皱了皱:“为何不着儒衫?”

这身红色,太似鲜血,甚为刺目。

“已被逐出儒教的人,怎愿回顾过去……”白玉笛转动之间,秋玄聆神色似有无奈:“前辈,莫要为难秋某。”

——尘弦已是过去,如今吾之名为秋玄聆。

剑子仙迹无声一叹。

疏楼龙宿缓缓放下手中紫扇。

佛剑分说继续凝视面前这位已不再似当年的后辈,想了想,声音沉着:“你的那位朋友呢?”

当年一切错,皆由此而起,如今有缘再见,也该知晓终结……何况那位姑娘硬是拼死承受三人三剑抢下玉玄隐之性命,总算不曾浪费自家后辈付出一切代价维护之情。

“当初阿溪受伤颇重,所幸终有一线生机。”秋玄聆语气微微上扬,玉笛顺手摇了摇:“前辈,说来还有一事要借助三位力量,法门之通缉是吾那好友之罪过,尘弦已不指望今生能够撤销,但阿溪九死一生早已悔过,无论如何不该再将她卷入江湖……”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尽量短地将整个北隅画像风波解释清楚,其中免不了要被问溪慕血和玉阶飞之关系到底是怎么来的——秋玄聆不动声色地瞅瞅佛剑分说正直的脸,干脆由细微处解释比如借助北辰太傅血缘之力和北辰皇室龙脉之力重塑生机等等等等,反正不能提有个被制造出来的婴儿那就对了……

剑子仙迹并未去过北隅,因此毫无意见。

佛剑分说仔细分辨,发觉秋玄聆话中语气不似虚假,因此心内也无意见。

疏楼龙宿再次扬起华丽紫扇,表面不动声色,唯有琥珀瞳眸微光一闪,转头看看两位好友之神色,轻声一笑也未说话。

这番神色,自然有被秋玄聆看在眼中。

“这件事……确实棘手。”剑子仙迹垂落三根白毛,叹气道。要封锁一国边界阻止画像流入,非有大势力无法办到。

“三教式微,恐怕难以办到。”佛剑分说认真思考后,肃然转向另外一人道:“龙宿!”肯定的呼唤。

“咦,无比正直之佛剑分说喊吾何事?”疏楼龙宿以扇掩唇,悠然故作不知。

“此事自然还是要着落到华丽无双之汝的头上……”在座三人中,只有疏楼龙宿旗下有实力不明之儒门天下,而且三教之内,也只有儒门势力最难以令人琢磨。剑子仙迹一本正经地开口:“尘弦汝放心,若有华丽无双之疏楼龙宿出手,此事必然会华丽无双地结束……龙宿,你说是否?”

“哈。”

疏楼龙宿紫扇掩唇,一声意味不明之轻笑:“寒酸之剑子今日难得如此大方,实在令吾甚为惊叹。”既然并未出言反对那么代表此事已应下,略一思考,疏楼龙宿微微转头,面向秋玄聆:“吾需要知晓你那好友如今之面貌……”毕竟当年的南宫赩人仅是七岁孩童模样,距离十二三岁,甚至十七八岁还是有些差距。

“嗯。”秋玄聆点头答应,想了想,手中白玉笛一挥——

萧然蓝阁。

正帮忙玉阶飞往四周做出标记的竹子上仔细雕孔,溪慕血心中一动,忽然接到那边秋玄聆的对话请求。难得某秋这样乖地请示,溪慕血并未多想直接同意,就见自家手背上活蹦乱跳出一只Q小秋玄聆……

悠然摇动白玉笛的小秋某人灿烂地咧开两排白牙,眨眨眼,未曾说话声传来已是挥动玉笛。不知为何,溪慕血心中突然升起不祥预感——

视频彼端,豁然之境。

秋玄聆手中白玉笛上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暗红光圈突然笼起,刹那不但将秋玄聆罩在其内,还硬生生扩大拉入其他两个人影——

溪慕血脸色瞬间僵硬。

看着手指上顿起一道光圈,奇异的小秋玄聆身边凭空出现另两个三头身人影……肃穆的面容,白发拂尘,某小人儿道长貌似万分正经地朝她扬起了手:

‘嗨~~又见面了,久闻大名,南宫姑娘……’

还有另一位手持紫扇掩面,正好奇眨眼忽而嗤地一笑的华丽小人——

溪慕血幽幽地道:“你混蛋——”

啪。

图像一闪而灭。

白云飘渺豁然之境。

寂静。

秋玄聆轻咳一声含笑开口:“她害羞了……”

从那边主动撤销了法术,这里笼住三人的光圈自然也无形消弭,剑子仙迹神情不变地回到原位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满一杯茶。

“汝这个术法不错。”疏楼龙宿紫扇掩面,意味不明:“不过最后那句……该不会是尘弦汝设下之密语罢……”

青竹薄雾萧然蓝阁。

寂静。

溪慕血僵硬转头慢慢看向身侧,同在竹边凿洞的玉阶飞当然也有旁观刚才一幕,此时正一脸沉默深思之表情瞅着自家女儿手指。

“爹亲……”溪慕血抽抽嘴角,试图解释。比如刚刚那只绝对不是我认识的人!刚刚我也绝对没有说过混蛋两个字!!

“溪儿。”

玉阶飞思索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温和:“那一句密语,确实有趣……”

ORZ~~~~~

于是豁然之境。

只有佛剑分说一直淡定喝茶,表情不动,一如佛门修行心已不存六欲。

重归正题。

剑子仙迹肃然垂眸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散发邪气的宁闇血辩放在桌上,疏楼龙宿一脸悠然摇扇含笑补充此书之字迹唉呀真是甚为眼熟……在佛剑分说沉默万分的盯视下,秋玄聆举起玉笛乖乖承认嗯这本看似正品的宁闇血辩依然是伪造品。

出产人,秋某自己。

真正的宁闇血辩早在到手之时便已送往闍城,而向日葵所谓前往儒门学海无涯求人翻译,不过是去将很早很早之前的一本翻译本从学海取出……很早很早之前,在秋玄聆初入西方分别同闍城血堡做交易时,便曾经从茶理王手中借阅过一次宁闇血辩。

宁闇血辩的解读确实需要邪之子,解读之后将会开启另一重完全黑暗之空间,但在这之前并不妨碍具体翻译工作,虽然某秋前世并未有过X级,幸好学海无涯亦有一位同样出自海外国度的书执令,相同之文化背景,多年研究之下多少有破译出些许内容。

“嗜血族之来历、弱点以及进化,皆包含在此本秘典之中,此物对西蒙而言该是比之邪之子更为重要的存在,但对中原一方来说,只要得知其中内容,有无宁闇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未做好完全之策前不能引来西蒙之全力攻击!”

秋玄聆拿白玉笛一边指点宁闇血辩翻译本,抛开脸上永远不变的笑容,态度基本还是很认真:“译本吾便赠予中原,不过切记千万不可泄露此册存在,否则若让嗜血一族得知,将引来无尽祸患……”

“嗯~~”剑子仙迹略有所思,目中闪过了然:“这样说来,前次却是你故意放出风声,引吾夺书?”拂尘一扬,剑子一脸肃穆,垂眸由三撇白毛下瞄向秋玄聆。

“……咳,我也未曾想到竟是剑子分说亲自出手啊……”秋玄聆望天望地望云海。

她家熊孩子如今还伤惨惨地养伤中,两只都能活下来真心庆幸古尘剑下有留情。

“哈。”疏楼龙宿紫扇一摇,儒音悠然道:“佛剑,若是有人冒充汝之名义夺物伤人,汝会如何?”

“嗯……”佛剑分说表情肃然:“杀生为护生!”

——佛剑,开玩笑时麦这样表情啦……

剑子仙迹嘴角微抽,垂落白毛。

“蜀道行如今携女前往西佛国求助,柳湘音腹中之子便是邪之子,恐怕此行蜀道行将会一无所获,如此二人极有可能回转故居。”

秋玄聆接着继续正经话题,这些基本延续另一个未来,不曾有人插手改变。

“若如所说,邪之子承继嗜血一族之天命,确实不容易消灭。”私心仍然关注中原局势的剑子仙迹随即恢复正经表情,缓缓道:“对于嗜血一族,尘弦你比较了解……”

“事在人为,剑子古尘出鞘,一切皆然好说~~”疏楼龙宿琥珀眸光神色不明,嘴角含笑手摇紫扇悠然道:“吾等,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吾正在等看后续发展。”秋玄聆玉笛上手,含笑摇头,就算她心中有想法,此刻也非是适当时机——

“那么,待见过蜀道行,再论此事。”剑子仙迹拂尘一扬,肃眉道。

柳湘音之结局,最终还是需要看蜀道行如何,这样之结果,在座几人心中皆了然。

“吾这便前去!”佛剑分说行动最快,沉默一句,已是起身。

“佛剑稍等,如今蜀道行人仍在西佛国,仍未知是否会有转机,此事不急。”剑子仙迹连忙阻止好友动作。

就在这时,秋玄聆眉头微微一皱。

她之手腕忽然叮铃一声脆响,似是有一物碎裂,声音虽微,在座几人皆非凡人,三人六道目光霎时望了过来。

秋玄聆抬起右手,衣袖内右手腕上正有一道白光隐隐成形,却是一条银链,此刻五片叶形符文已有一片由暗转红,红如血色,鲜艳醒目——

竟是死亡之兆!

秋玄聆低头注视手腕,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缓缓开口:“恐怕此刻,吾却需先要告辞了……”

一出豁然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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