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个商量,咱们要不要换一种赶路方式……”
“……”
“好吧好吧,吾保持沉默……你你你别晃!”
“……”
(傲叔,你是彻底无语,还是忙着掌舵说话不能?)
于是后来御剑完毕——
天光乍亮。
傲笑红尘半搂半抱地带着一人咻地落地,足下一挑将剑重新握回手中,低头冷硬着面容地看着怀中某人那一圈圈蚊香眼……“秋玄聆。”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无奈:“现在,你可看看吾的剑——”
剑?剑!
双胞胎剑很快就能变成彻底的红尘剑,原因,上面刻有傲笑二字的剑尖下已有一道裂痕,正好留在下方与红尘二字之间……这把剑,竟是快要断了。
啊啊啊——这是何时的事……于是这一路,就踩着这不堪重负的剑飞来的么?
秋玄聆默默无语。
“……剑有裂痕,还可以修。”有点不忍这异常安静的气氛,傲笑红尘严肃认真地试图安慰。
“不,我只是在想。”秋某人一脸沉思地喃喃:“昨晚没有真的摔下来……实在太幸运了!”
傲笑红尘脸色猛地一黑。
冷风。
秋玄聆终于想到要抬头看一看周围——熟悉的环境,似乎不久前也是受伤来过——
她再次怔了一怔,喃喃:“怎么来了这里?”
……
“……秋玄聆,你说过,不愿去蒿棘居……”
我不愿去篙棘居,所以就直接带我来——篙棘居之外了吗?!
秋玄聆再次默默无语。突然全身筋脉一阵刺骨剧痛,她脸色微微一白,呜地一声唇角再次溢出血丝。
傲笑红尘心中一惊,上前一步托住秋玄聆摇摇欲坠之身躯,一掌抵在她之后心将元力注入,却觉掌心蓦然受到反震,这一次竟是不同以往,内力无法再次进入秋玄聆之体内:“你的伤——”
“吾无事……”秋玄聆缓了缓,抬手按住傲笑红尘欲要试图再输功力的手腕,微弱道:“吾之体质特殊,麦做无用功……”
晨光由枝叶间透入。
秋玄聆忽然笑了笑,慢慢又道:“又是一日,你想不想听今日之真话?”
“秋玄聆此事并不重要,吾这就来去篙棘居找素续缘替你治伤——”傲笑红尘脸色很黑眉头皱得更紧不愿再废话,拂袖转身就要急走。
他之衣袖再次被秋某人抬手抓住,便听秋玄聆之声音淡淡道:
“傲叔,我是魔。”树林很是寂静,这一句很是清晰。
傲笑红尘脚步骤然一顿,背对秋玄聆,一时沉默脸色复杂——昨夜一场恶斗,秋玄聆身周环绕之魔气清晰可辨,便是如今仍有部分黑暗邪氛残留……傲笑红尘如何不知,只是此刻傲笑红尘已不愿去想!
“吾去找素续缘……”傲笑红尘深深吸气一字一字地道。
“这句真言,我只想让你一人知晓。”秋玄聆声音虚弱打断他的话,轻轻咳嗽两声,抓住傲笑红尘衣袖的手更紧几分。
傲笑红尘沉默半晌,道:“魔类,也有琴魔白无垢星野残红傲神州……”
“可吾……非是英雄啊。”秋玄聆语气含笑无奈,缓缓回答。
傲笑红尘继续吸气,沉声道:“你想怎样?”又不能疗伤又不肯见人还死活不愿去篙棘居让他照顾,秋玄聆,你是想死吗!!
“吾之体质……让吾一人在此静坐片刻即可。”秋玄聆再次轻声咳嗽,唇边鲜血已是不断涌落,无人知晓她之躯体此刻承受怎样之痛苦,唯有脸上笑容依旧:“傲叔……你先离去……我不愿你看到现在的我……”别回头。
一片落叶沙沙落地。
傲笑红尘终于开口:“好!”
身后抓着衣袖的手果然松开,似乎有人盘膝落地而坐的声音,傲笑红尘向前走出一步,竭力压抑地沉声又道:“秋玄聆——”
“吾不想……再亲手埋葬你第二次——”
傲叔你这句话,却是注定要落空。
秋玄聆盘膝坐地,缓缓摊开双手,看风中落叶飞旋。这个世上知晓她之真正来历的人原本只有两位,日后,却会是再多一只傲叔……“秋玄聆此身,只为全朋友恩义。”
双手置于膝盖上,皮肉已是止不住地痉挛,皮肤下方一道道白光缠绕不定,收筋勒骨之痛,不断刺激着此刻越发清晰之神智——“寂寞侯……你说如此之代价,吾值得吗……”
林间忽而一阵微风。一片绿叶由空中飞来,不偏不倚落入手中,金光一现,绿叶上一个“劫”字一闪即逝。
继而身后传来一声轻微低沉之咳嗽:“值得如否,唯有你自己可知……”
——这是一个低沉徐缓的声音,如同一潭深水,波澜不惊。有脚步踏过沙沙落叶,如果此时秋玄聆回头,当可看见树影下一道沉寂身影,似要将天地周遭一切染成寂寥之黑白。
“睡莲死了。”
秋玄聆平静慢慢开口:“诸人之中,唯有睡莲是以现在之身份收下,由一名双亲身亡之垂髫童子,在吾身边一点一点长大,吾授她术法,替她取名,六名术师也唯有她更似吾徒……”
“所以,你之情绪动了。”那人轻咳缓慢道:“封印一解,未来你之路途将更为坎坷。”
“不要紧,计划因时而变,对吾来说一成不变的计划才是不正常。”秋玄聆轻叹一声:“竟然惊动你,秋某真是愧疚……且放心,当年答应照顾之人并不在此事之内,应仍然安好……”
“吾来此,只为你之劫数。”
树影下,来人语气沉静并无多余情绪,似一切皆掌握手中,忽而一振衣袖上前一步,苍白缠绕有黑布之五指倏忽之间已是印上秋玄聆后心。
秋玄聆闷哼一声,瞳孔内暗红一动,周身魔氛缓缓随身后人之功力催动被一点点重新压入经脉深处,渐渐原属于儒教修为之元功浮现体表。
似有感应,封骨锁脉之清圣灵气骤然一闪,化为一柄白玉短笛现于秋玄聆右手之中。功成身退,来人再次回归树影,轻轻咳嗽袖手于身后,声音缓缓道:“十日之内不可妄解封印,吾不愿那日到来之前,已先失盟友……”
“只要不是日月才子一起追杀过来,那日之前,吾自然不会死。”秋玄聆轻声一笑,再次握住手中玉笛,感受体内已迅速恢复七成之元功,深吸口气站起身:“吾只怕那日当真到来,你我已成陌路。”
“若你仍旧是你,盟约自然不变。”一句缓慢,树影中来人声音低沉又道:“属于素还真之星辰已重现虚空,倒是你,一如以往对日月才子如此推崇……”
“可惜这两人连同吾在内,皆不是你要找之人。”秋玄聆感叹又道,用右手摇了摇玉笛,再换成左手将玉笛晃晃,感觉并未有多少变化,心中终于放心:“你要走了吗?”这位大神,纵然不算真正现身,给予她之压力还是有点大。
“嗯。”
树影中那人咳嗽随林中冷风而微微剧烈,声音低沉最后一句:“不久之后……冷峰残月,你吾还会再逢!”
平淡自若之语气,不似玄机,更似深意——
世上总有一些人智慧超群,往往能够知晓先机,而这些人之心思也是深沉,足以让人无法料到所思所想。秋玄聆不太爱同这些人打交道,因为太累……
“说话又是一半就走,便不能一次性说清楚明白吗!”秋玄聆仰头看天叹气,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无声无息已经无人。白玉短笛抬起,笛身平方一片绿叶,叶片之上不久之前还有一个金色字迹。
劫。
秋玄聆转身离开篙棘居,没走两步,忽而眉梢再次一动。
一封飞书凌空而入,带来极为熟悉的儒门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溪:这章出现了秋寂……
秋:抽搐傲叔还没走远……
☆、清晨,阳光,微风
一封飞书。
不止一次秋玄聆前世怀疑其实苦境应该存在有一家堪比快递的飞书公司,职责就是无论身处何地何种境况必然保证对方亲手收到书信……
后来来到苦境。
秋玄聆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你想得太多了’……
飞书,又见飞书。
秋玄聆目光闪动不明其意,抬手抖开书信,一目三行其中果然是十分熟悉的潇洒雅致之字迹,拿白玉笛戳戳下巴道:
“疏楼西风……真心有种不想去的感觉呐~~”会有危险的,绝对会有危险的!!
想了想。
秋玄聆目光一动,白玉笛拂过信纸下方光芒一闪顿时多出两个字一个叹号,然后整齐将信再次叠好收起,五指一弹,只见空气一震信封已是再次飞去。
飞书发出。
“人生甚是无奈。”秋玄聆喃喃一句望天,转身遁光,刹那树林重归于静。
……篙棘居。
傲笑红尘神情低沉地回到居所,刚刚坐下没过一刻,突然一封飞书由窗外而入!
“嗯?”
傲笑红尘皱眉探查四周气息并无收获,不明所以打开信纸,略微扫过一眼愕然发现这封信不是发给他的……
‘吾友,昨日闲谈吾忽思及儒门旧事不甚想念,故备妥好茶,请汝前来疏楼西风一聚,疏楼龙宿,字’
疏楼龙宿?傲笑红尘直觉将眉头皱得更深,还未想出这封并未标明收信人到底是谁的信为何会到了自己手里,这时目光突然瞄到下方像是匆匆又被人加上的两只小字:
‘救吾’
手腕骤然一颤,心中已是一凛,傲笑红尘顾不得细想离座出门而去,还未来得及去修的红尘剑再次铮然出鞘,瞬间御剑——“傲笑红尘呐茶来了~~”屈世途正好笑眯眯端着茶盘来到,一怔仰头看剑光:“咦,这人刚回来又赶着上哪里去……”
清晨,阳光,微风。
疏楼西风花香依旧,幽静无声,只有轻纱飞舞。
一道遁光自天而降。
随即显露一个红衣黑发之人影,白玉笛手中微微扬起,秋玄聆转身注视那正手持紫扇静静站在庭院中的华丽丽的身影,含笑一句:
“疏楼,你找我?嗯……该不会,你就这样站了一夜——”
声音戛然而止。
一瞬间!
鲜红的血液飞溅上地面,一柄长剑透心而过,淡紫色的剑柄上主人修长有力的手指。
“……所以同修,汝真是让吾在此久候呢……”
疏楼龙宿那一剑,快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甚至在秋玄聆刹那间的感官触觉中,就仿佛是有一阵风吹得心口蓦然一凉,几秒钟后才会有尖锐的痛楚侵袭入骨髓,胸腔猛然微微热血猛灌入的温暖……喉口骤然一甜。
——来不及咽下,微带腥气的鲜红液体自唇角缓缓溢出——
秋玄聆白玉笛动作一顿,目光不明低头慢慢看向由自己心口处贯穿之长剑,缀满珍珠的剑身,果然符合这人向来之习性,太过华丽,或者仅是掩饰。
……疏楼西风微弱的晨光下,正映出对面似笑非笑的俊颜。
琥珀色的瞳眸似残留着夜的黑暗,疏楼龙宿微微勾起唇角表情不变,只是握住紫色剑柄的手指用力收紧,忽而向后一扯——
一蓬鲜艳的血花随着剑尖的扯开,顿时四下飞溅!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气。
秋玄聆脚下一晃,人踉跄后退一步稳住身形,却是忽然苦笑起来:“同修一词,真是难得听闻学兄口中说出……”
‘何谓同修?’
‘意指共同修行共参天意,比如道门之中,师承一脉之共同修行者……’
‘那若是有相同的老师,汝与吾,算是同修吗?’
‘这嘛……虽然吾更中意汝,唤一声学兄……’
——记忆远去,前方剑尖正缓缓坠下一滴鲜血——
微风吹过,庭院中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血腥味弥漫。
直到疏楼龙宿抖落剑尖的血珠,左手轻扬幻出紫扇,悠然用扇稍掩住半边脸:“多年不见,汝以这样之目光看着吾,依然让人心生不忍呢~~~”语气淡淡,却是唇角微勾,眸光深沉而冰冷:“再次听闻一声学兄,龙宿心中真是诸多……感怀!”
触手处衣襟一片粘稠的湿润。
秋玄聆扬起眉,缓缓用右手捂住左胸:“这一剑丝毫不留生机,到也真似学兄往日做作风。”她以相同角度缓缓勾唇,声音缓慢:
“疏楼邀约,原来便是为……在此西风之地,留下吾命么……”
危险预兆应验。
这一剑并未出乎意料,反倒是疏楼龙宿若是一直隐忍不发,秋玄聆才要真正开始警惕。然而这一剑,又是如此不留余地,心口处涌出大量鲜血,瞬息之间已是一身红衣染得更加猩红!
“赤,秋之色;赤华则为秋华。一叶秋华,赤华一叶……吾只叹,为何未早些怀疑。”疏楼龙宿一声不带任何含意的轻叹,右手忽而一转,紫龙长剑再次一扬,琥珀眼眸神色转冷:
“~~~同修,汝真是枉费,吾曾照顾汝之宗门数百年之心意……”
紫光再起,剑锋锐利!
秋玄聆冷静自若,蓦然后退一步抬头看天。
倏然又是剑啸声——
半空中乍然传来一把愤然惊怒的声音:
“疏、楼、龙、宿!”
突如其来的红尘剑意自天空降下,与此同时紫龙剑剑势凌空一转,锋锐无尽之意已是朝向毫无反抗之余地的红衣黑发人影,那是真的满含杀意的刎颈一剑!
“……你!住手——”
傲笑红尘急声一喝,气劲再催!下一秒钟,自天空而降的红色剑芒是千钧一发间,又似是事先算计的那般,险之又险地堪堪赶在剑锋落地之时擦过秋玄聆之面颊猛然掠起,震耳欲聋地“铛”然一声清鸣!
——这是剑锋与剑锋的交错一招——
半晌寂静,一缕黑发落地,耳边嗡嗡作响。
秋玄聆静静抬头注视傲笑红尘,微微动唇,一句你来了已是无法再出口。先前一段话,她已耗尽胸中之气息,若再言语,护住心脉之最后元气也将溃散!
疏楼,你这断情一剑,当真狠极……
“阿秋!”
红尘剑借力一挥,彻底将紫龙剑意逼至一旁——
傲笑红尘心中痛极怒极,转身抬手护住秋玄聆之双肩,反手持剑,手腕颤抖却不敢触碰那胸前源源不断流血的剑伤,这样令人绝望的伤痕,让喉中一句你无事否,怎能安然出口……“疏楼龙宿!”
傲笑红尘厉声怒啸,目光中已是杀意沸腾:“你,竟无故伤人——”低沉声音已是怒至极致,双眉紧锁,红尘剑上剑意再催。
却听叮当一声,原本便有断痕的红尘剑在经过先前急招相撞后终于走到最末,半截剑尖应声而断,蓦然跌落地面。
秋玄聆骤然抬手握住傲笑红尘之左手,勉力由口中吐出一字:“走!”
半日不到,又添新伤。
——秋玄聆!!!你到底在中原搞什么!!!
刚刚平息心中莫名其妙之不安,突然清晨时分刚刚合眼,溪慕血又被心脏处一阵骤然传来的尖锐疼痛所惊醒。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按捺下心性,她当即和衣而起走推开房门,沿着长廊一路匆匆走向玉阶飞之房间。
现在这个时候,北辰太傅或许还在睡……呃?
寂静的庭院另一端,天色已明,书房的烛光却还在亮着,显而易见某位鞠躬尽瘁者似乎又是偷偷一夜未眠。
溪慕血脸色阴沉,深深吸气。
可恶!又是一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人——心中默念冷静冷静,免得当场一脚踹开大门,不能失礼,不能失礼……伸手敲敲门,溪慕血声音冷冷未等回应已是道:“天已亮了,爹亲你还未睡吗?”
咳。屋内一阵骚乱,似乎有人匆匆忙忙转身吹蜡烛然后想掀开被子转去床榻假装睡觉……溪慕血脸色黑了黑,果断上前一掌推开房门。
蜡烛上还冒着青烟。
玉阶飞正半解开肩膀绿色绒披风,动作微微有些僵硬地慢慢转身,先是默默“嗯”了一声,然后佯装无事半垂眼眸恬淡看过去:“是溪儿,吾方才醒来不久,刚刚临时接到朝中的密报……”
七天内这已经是第四次据说朝堂突然有密报了。
——太傅,北隅皇城之密探事业当真有这么发达吗???
溪慕血深深吸气,免得自己被气死,很想说今天的早餐归我来做你快点去睡……不过估计这样说的话玉阶飞更加不愿睡了……
也许是世上真的有父女连心这回事,似乎是觉察出自家爱女神色不对,玉阶飞微微皱起了眉:“溪儿。”
“何事。”溪慕血语调很冷。
“你是否有事来找为父?”玉阶飞语气淡然而肯定。
溪慕血沉默了一会儿。
“并无。”
她语气一顿,也觉这个反应有点太露行迹,于是不动声色地随之改口:“无事,只是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玉阶飞垂眸注视了她一会儿,忽而站起身走出桌案往前几步,很淡定地张开双手将面前爱女直接拥进怀中,缓缓抬起右手。
溪慕血一时愕然,抬头睁大双眼,视野中已是一片淡绿,猝不及防下鼻端嗅到对方淡淡体香,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唯有僵硬的身躯感受那透着布料传来体温的温暖,一只宽厚的大手正放上自己的头顶,似乎略带犹豫地摸了摸自己发丝。
玉阶飞声音沉郁,缓缓自上方传来:
“当年我未能看好你,溪儿……你,这些年独自一人,怕是极为辛苦……”
那并不是是属于你之过错,却让你一人耿耿在怀,是为父对不起你!
“在为父之面前,有甚话不必隐瞒,吾是你之生父,永远不会怪责与你……溪儿,你大可再任性一点……”
任性一点,或者说,可以试着更加依靠我一点——
玉阶飞心中浮起一丝莫名涩意,他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女儿最大的依靠,只是现实,恐怕做不到。
……仿佛默认了这个怀抱。
溪慕血并未挣扎,不知是已将这番话听入心中,还是思维直接僵硬到无法反应的地步。慢慢地,玉阶飞忽而感觉到怀中爱女似乎头慢慢地埋入自己胸膛,接着一个声音低落道:“爹亲……”他还未来得及惊喜,便又听见溪慕血声音沉默道:
“对不住……我恐怕,要回葬月谷……”中原那方,局势究竟如何,嗜血一族纵然是已有先见之明,秋玄聆的安危仍然让人担心。
好友,你切不可有事……等吾!
作者有话要说: 秋:黑历史又见黑历史~~~
溪:兴奋做啥我都替你疼……
☆、冰风人邪行程断
玉阶飞说,可是令师有事?
玉阶飞说,回去便回去吧,只是路上小心。
玉阶飞又淡然说,待办完令师的事早日回来,吾在萧然蓝阁等你!
离开萧然蓝阁,还能有勇气再次回来吗……溪慕血不知道在自己心中,究竟是希望能够留下多一点,或者从此默默隐身在北辰太傅左右未来救个人来去无影踪,更多一点。
前往葬月谷。
是因为知道在彼处,必然能够得到关于秋玄聆的消息。因为魔龙祭天之缘故,某秋派遣下属远去北域需求解药已经很久,溪慕血一日不主动现身,恐怕那取药之人就得继续在北域迷路一日……
冰风岭,乌云依旧,风雪依旧。
踏足雪地之上,身后的脚印很快便被风卷起雪花再次覆盖,不留丝毫痕迹。溪慕血一步一步走上山,行动缓慢,也是刻意要让此地存在之人察觉自己已是归来。
慢慢地,溪慕血已是渐渐接近山岭断崖。
忽然风中一变。
风雪呼啸中竟有笛箫之声传来,曲调平缓悠长,其中似哀思,又似肃杀……
——来这里稍稍停一下,插播下那首荒人邪影——
中原,疏楼西风。
天光已大亮,自从秋玄聆勉强喊出一声“走”,傲笑红尘总算明悟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右手一伸揽住怀中某人的腰,刹那间身化剑芒而消失不见。
……这不是化光,只是普通的轻功应用技能……
庭院风中空余血腥气息,以及地上那一大滩鲜红刺目的血迹。
“哎呀~~~”略微一声轻叹。
停了一停,化去华丽紫扇,疏楼龙宿原本右手作势待挥的紫龙剑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轻轻巧巧地收回横在胸前,却是根本不含丝毫力道。
他挑挑眉,索性连追的姿势也懒得去做,而是低头检视手中长剑剑锋,忽而左手并指一弹剑尖,只听铮地一声清鸣后,缀满剑身的无数珍珠纷纷弹跳落地。
锋利的剑身露出平滑柔韧的原貌,剑身狭长而中空,刺入躯体后将是伤口更加难以愈合,最终流血不止而亡……莫言歆已是由门外而入,开口默默清扫庭院中残留的血迹和断剑。
“主人?”穆仙凤恭敬出现在疏楼龙宿身后,眸中略微担心。
“……傲笑红尘剑已断,未来不构成威胁,吾不追,正是防止逼虎伤人。”
疏楼龙宿拂袖回到珠帘之后,一抬手化出白玉琴,起指微捻琴弦:“赤华叶落,天意玄声,唯吾聆听……哈!”笑声悠然似冷,疏楼龙宿琴音流泄尽宣心中情绪,琥珀眸光闪烁不定,无人知晓此刻他之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待琴音告一段落。
穆仙凤奉上清茶,犹豫又问:“主人,是否需要关注傲笑红尘之行踪……”
“不必。”
疏楼龙宿声音淡然:“若吾所料无错,那一剑赤华未必会死。她若未死,纵然跟踪也是无用……总有一日,伊会再次登门,向吾讨还这一剑……”指尖琴音铮然一声,紫扇华丽化出掩唇,眸中寒芒一瞬:
当年北落儒宗之真相,汝,还未向吾做出一个交待呐——
耳边风声呼呼,脚下树梢远去,傲笑红尘心急如焚抱着怀中某人一路狂奔中,秋玄聆抓住他手腕的手微微紧了紧:
“咳咳,傲叔……”
“——别说话,吾……吾带你去找素续缘!”身周气流在急促窜动。傲笑红尘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狂奔途中几乎不敢低头望一眼,更不愿去想此时正从他捂着某人伤口处的手指缝间那不断正涌出的温热——
“我说,傲叔……”
秋玄聆手势再次一紧,仿佛有话一定要说,语气含笑虚弱。
“……秋玄聆,吾不会让你死!”傲笑红尘的声音明显是在颤抖,脚下速度更快几分:“你,你在坚持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有人微微吸气。
风里紧接再次传来秋玄聆固执且虚弱的声音:
“我说……拜托,先帮我点穴止血啊傲叔……”
寂静。
傲笑红尘的脚步戛然而止,沉默低头:“啊……”
荒山,烈日,鲜血。
傲笑红尘暂停片刻,手忙脚乱替怀中某人点穴止血,严肃的脸上略微苍白,眉心的川字纹更深几分。秋玄聆……你还有很多真话未曾跟吾说,怎可以就这样死!穿心一剑,心脉已断……无论如何既然现在还有气息,吾绝不容许你这样死去!
“阿秋,你看,血终于止住了!”
独特之剑伤,创口不容易愈合,傲笑红尘并指如风连点数个穴位也无法成功止血,正焦急时,却见自秋玄聆心口剑伤处已渐渐自动收缩愈合而不再流血。心中一定,这才想起某秋似乎曾经说过自己并非是人类,傲笑红尘不由面带欣喜抬头去看怀中之人,微微一怔后,声音骤然再变:
“秋玄聆——”
木屋,纸窗,半透的阳光。
傲笑红尘推门进入房间,抬头看见某人老老实实地被被子圈在床榻里面,皱紧的眉头稍松,继而大踏步地走过去,递出手里端着的一碗黑漆漆汤药。
“阿秋,该喝药了……”
屋里寂静无声。
傲笑红尘将汤药放在桌上,转身沉默而耐心地将某人扶起,拿枕头靠好,继而取来药碗一勺一勺缓缓喂。
“吾有试过,温度正好,应该不烫。”傲笑红尘慢慢开口,语气沉着:“喝了药,你便会好……阿秋,疏楼龙宿傲笑红尘绝不会放过,却要等你之伤势转好一些才能离开……”
依然寂静,没有回答,唯有风声。
傲笑红尘又将枕头撤掉,盖好被子,收起药碗。站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低头默默注视床前半晌,缓缓又道:“你曾说过,每日对吾说一句真言,今日的话,吾已收到,明日吾等你——”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声音。
傲笑红尘眉梢一动,端起药碗转身拉开房门。
……阳光下,门口蹲着一名淡黄长发圆圆脸的小女孩,女孩沉默寡言,在看到傲笑红尘之时抿唇一笑,风吹过,吹起女孩头顶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是你。”傲笑红尘似并不意外,两个时辰前重回这处严水庄旧居,便有在屋内见到过这名女孩:“你又来了,是有事吗?”声音低沉,很有耐心,傲笑红尘问。
“红,红——”小女孩张了张嘴,羞涩善意地指指房间:“人……门……”
“你之意,吾离开,无人看守,你帮吾守护?”略微沉思,傲笑红尘猜测女孩口中话意,沉声又问。
“嗯!红……去……”女孩用力点头,指指自己:“红……守护……”
严水庄。此地位于天外方界不远,也距离当年傲笑红尘与秋玄聆初遇之地不远。
此时已是午时,两个时辰前傲笑红尘带着生死不知的秋某遁光来到此地,正逢小红蹲在屋外玩耍。安顿好重伤的某人后,傲笑红尘又急急离开去寻草药,大概是这番行为被一直偷偷观察的小红看在了眼中。
虽然交流起有些障碍,这个孩子的心底却是十分善良的。
“多谢你。”
傲笑红尘沉声缓缓道,并不因为眼前只是一名孩童而有所忽视,思索片刻肃然又开口:“吾现在要再出门,若是一个时辰后,有一名白发道长来到此地,还需劳烦你将他带来!”低沉声音虽然严肃,但小女孩似乎并不害怕。
“嗯!”
小红用力点头,浅色发丝上红色蝴蝶结晃啊晃,鲜艳之色彩一时让傲笑红尘之思绪走远,屋内,也有一人喜爱红色……
心中骤然一痛,长剑已断,是否无力报仇?
傲笑红尘双手握紧,心中涌动的不止是压抑还有信念——离开严水庄,他将再次直往中原,目标,豁然之境!
——荒人邪影——
冰风岭上风雪急,狂风呼啸,掩不住那一丝肝肠寸断之寂寞笛音。
一丝笛音,一缕邪魂。
溪慕血缓缓驻足,听着这耳熟之笛音,蓦然记起为何冰风岭这三个字听在耳中竟是如此熟悉……北域双邪,人邪一剑封禅之居住地——
是巧合?
还是天命……冰雪山岭,前方则是断崖,乌云遮掩苍白之阳光,篝火燃烧在雪中,残垣断壁,是荒废已久的寺庙。
一道暗色身影沉寂地坐在雪中火堆旁边,狂风吹起有冰凝结的暗红发丝,手中持有一柄镶嵌绿玉的褐色短笛,狭长的双眸似闭非闭,吹奏笛音。
冰雪之中,风渐息。吹笛人身形不动,只是指间流泻的笛声渐渐浮起肃杀,映衬着四周落下的苍白阳光,轻风吹起深红的发丝,遮住眼眸。
透过纷飞雪幕,溪慕血凝视那道暗红身影,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笛音,乍停!
风止,雪落!
若隐若现的笛音忽而一顿,溪慕血同一时间住了脚。就在这时刻,人邪一剑封禅蓦然抬眸,狭长冰冷瞳眸瞬间对上大雪另一端——
火堆旁边雪中斜插一柄长剑,阳光照射剑鞘,光芒游走不定……溪慕血眸光一寒,听得雪一丝细微,前方人影竟是消失不见。
风冷,雪寒,人影寂。
觉察剑风已是太迟,然而仿佛有所先觉,溪慕血眉头一皱刹那间足尖点地身躯横移半寸,无形剑气从耳边擦过,带走一缕长发——
狂风再起,雪影迷茫人眼,风中似有一声轻哼,继而骤然一声剑鸣刺耳。
青色的发丝悠悠落地。
光线暗淡,气氛压抑。
沉寂,是倏忽而来肆意碾压的剑气,也是如暴风雪般森然冰冷的杀意……人影再现,已是成功逼近溪慕血身前三尺,伴随剑风倏然啸起的是风雪,也是剑锋。
不需言语。
溪慕血眸色再冷,同一时间拂袖抬手,袖中瞬闪一丝晦涩暗芒,却是久未出手的浸毒木扇。时间越久,扇身沉凝之暗褐色越是浓厚,风雪之中,微乎其微之气息由扇身溢出……袭来剑风便在同时猛地一顿,竟是瞬息比之来势更快速后退——
铮。
长剑带鞘再次斜插雪地。“你,是谁?”人邪身影宛如幻影般重现原地,狭长双眸微微侧目,声音低沉缓慢而压抑:
“你来自葬月谷。”
交手一招不分胜负,只因剑不曾真正出鞘,扇蕴含剧毒无生。
冰风岭下即是绝地葬月谷,一剑封禅久历武林当然也知这个传说,只不过他选择此地落脚独爱这岭上终年不融之寂寞冰雪,丝毫不曾对山崖下方之存在有过丝毫好奇。
人邪的剑,只为武道巅峰而出。用毒者,本来是从不被放在他之眼内……
乌云散,阳光更显苍白。
剑,斜插入地。
扇,藏在袖间。
风雪已停。
彼此之间能够看得更清晰,沉默无言之对峙中,溪慕血忽而扬袖收扇,冷静道:“我并无敌意……”
只不过冰风岭上下,恰好居住了彼此。
“有兴趣挑战一个人吗?”心念忽而一动,溪慕血目光不变缓缓又道:“比如,阴川蝴蝶君。”
作者有话要说: 秋:明天22作者娘回校今天收拾东西来着~~~以后刷修文的速度恐怕要从万字降级到千字了……
溪:……别是千字以内就好啊……
☆、末世风引龙城变
反正,那只钱蝶最近正愁没生意表现已经太闲,不如帮他安排一位对手也好引出丹枫公孙月……若是公孙月提前出场,会否能够避免同地理司等人兄弟失情而导致被金封,也免后期钱蝶真个发疯再找上人邪。
冰风岭上,溪慕血遭遇人邪一剑封禅,一番对峙后心念一动,却是引出后期预料不到之发展。
距离北隅皇城太子北辰元凰二十岁生日只剩月余,按照惯例在继承大宝之前太子该有一场刻意引导之游历,以令其知晓民间疾苦。
爱女离开萧然蓝阁后,北辰太傅玉阶飞遂将所有之心力皆投入太子登基一事,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另有流言悄然自皇城传出,流言之内容有关当年先帝真正死因以及现任太子之真伪。远在边关之天锡王北辰胤接到暗报,心思深沉按下不表,却是已在准备收缩手中兵力。另一位手掌兵权者神武侯,因为当年护佑幼年太子而承受一击,常年旧伤尤其随着年事已高而身体更为不支,已是多日不曾于兵营露面。
不知不觉,属于北隅之风潮将起,其中拨棋弄子者,究竟几许……
中原。
傲笑红尘一寻剑子仙迹,豁然之境气氛徒然紧张。面对内心压抑怒火立誓报仇的傲笑红尘,剑子仙迹力阻不能已是为自家好友疏楼龙宿捏一把汗,虽然红尘剑已折断,傲笑之威名并非是全然依靠剑来实现。
想起不久那一句“此是儒门内事”,剑子仙迹当机立断前往疏楼西风寻人问个究竟,无论如何毕竟是龙宿下手伤人在先,纵然有个理由,也该解释分明。然而疏楼西风空荡荡,不但没有寻到疏楼龙宿,反而连莫言歆和穆仙凤也皆不在内中。剑子仙迹连走宫灯帏儒门天下数处一无所获,内心一句无奈:好友,你之房产当真多啊……
时间不容耽搁。
剑子仙迹化光直往严水庄,按照傲笑红尘之描述,秋玄聆性命怕是已危在旦夕。
离开豁然之境。
傲笑红尘先是前往篙棘居由屈世途等人口中得知最近对付嗜血者之准备工作一切顺利,遂放下心中最后一块重石往佾云墓前稍微站了一会,沉默良久再转身背上已是多了一柄飘扬黄穗的佾云剑。
一路缓行。
傲笑红尘沉默不语,脑中缓缓忆起自己前半生之岁月,溪边偶逢无忌天子,半筝剑折愁月欺,沙漠对决生死,再入武林风云,结交多少好友,却也曾经误杀过好人。
他分不清自己对秋玄聆究竟是愧疚一言承诺后之责任多一点,还是这几日朝夕相处隐约拨动心弦更多一些……只是再见当年红衣染血倒入怀中,瞬间无法抑制的伤痛让控制不住的怒火也渐渐安静。
过往因自己一怒而误杀尽毁之地,岁月轮回已重获生机。
傲笑红尘在重建之村落内驻足片刻,从一位老者手中取得忆秋年特意所留之书信,多年心结虽已解,然而背影却更加沉默。再观此地繁华片刻,傲笑红尘转身再次离开。
如今的他,已不会再因愤怒而冲动,然而压抑后之怒火,或许更为激烈。多次历情,为情所负,是天命弄人,或者仅仅只是不够多之缘分,那么相隔百年故人再逢,是否说明这场缘分,才是自己内心所期待?
双手捉不住虚无之风,傲笑红尘已不愿再次失去,更不愿让心痛和遗憾再次存留心中!
江湖风雨摧,多少有情人。
秋玄聆,你可知你若醒不过来,吾之复仇已是毫无意义——
前方黄沙漫地,荒芜之山岩傲然立于苍莽天穹之下,上书三个历经岁月而不褪之赭红大字:血誓岩。
傲笑红尘脚步一停,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目光已是一片锐利。
夕月村,曾因误杀无辜而抛弃旧招。
血誓岩,今朝再解红尘轮回!
大漠边缘,严水村。
午后小红回家吃过饭,又匆匆赶回傲笑红尘旧居之前,乖乖蹲在门槛边玩手指,时不时回头认真看一眼屋中毫无动静之床榻。阳光透射窗内,光线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移向床上沉睡不醒之伤者,突然之间,似有一丝动静由被褥中传来。
小红眨眨眼,站起身轻轻走进屋内,站在床边小心翼翼探头看。
“啊……”她口中轻呼不由微微睁大了眼。
只见被褥之间满枕黑发,双眼闭起似安静沉睡中的秋玄聆一声微吟,眉心正中竟是逐渐缓缓释出点点灵光,似若萤火漂浮空中不断迎光消散。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一炷香时间。
小红目不转睛地看着,等到所有灵光尽数飘散如空气,床榻上再无动静。她懂事地伸出手替沉眠的人盖好被子,继续蹲回门边安静守护。
——再然后一道遁光落地,现出剑子仙迹……
北域。
白梅坞地形特殊,常年花开白梅不谢。
幽香浮动,花瓣渐落,微风中白梅林一如往常般静谧,却有一缕叶笛曲调简单而传出。背靠一树繁花如雪,一名绿衫披挂身背黑布裹剑,褐绿头巾裹住银绿长发的安静剑者低头吹响手中绿叶。
突然白梅接风动,天外渐渐凝聚点点灵光,林中瞬息成形。
“嗯?”
叶笛声忽而一停,白梅树下吹笛剑者抬头,他之气质清澈中略带如雪冷冽,褐绿相间头巾下隐约露出眉心半截朱红印记,背后以黑布裹起的长剑骤然轻颤,一丝邪气催动林内轻风,空气一冷,乍现寒意。
灵光汇聚虚无人影,却正是手持白玉笛的秋玄聆,虽然依旧是黑发散落,红衣艳色,却是周身不染半丝邪氛,气质儒雅灵光之中赫然是最为纯正之儒门气息。
白玉笛敲入掌心。
伴随林中梅香,轻风霎时尽扫寒意,黑布中裹住之长剑继续陷入沉寂。一时之间四目相对,安静片刻,身背黑布剑的银绿长发剑者缓缓开口:“吾,见过你。”他之声音宁静平和略带风雪之锐气,清澈宛如自天外而来。
这样似冰雪与白梅相得益彰之人,北域武林却有剑邪之称……剑邪剑雪无名。
“看来,唯有如此,才能脱身瞬息往来中原北域。”秋玄聆先是左右看看自己虚幻不似实体之身躯,略微感叹,道:“真意外你还记得吾,那么可还能忆起吾为何名?”
白玉笛随身携带,扬起划过风中落梅。
秋玄聆声音似若带笑,而眼眸深处隐隐掠过深思。
“吾确实曾有见过你,却并不知你之姓名。”剑雪无名沉思片刻,面容有一瞬疑惑,声音清澈:“你是谁?”
果然如此。秋玄聆并不意外,“你出自九峰莲潃。”她想了想,玉笛摇了摇含笑道:“而吾,恰好曾在彼处住过一段时日。”
九峰莲潃,好熟悉的地名。剑雪无名心中一动,神情渐渐认真起:“你认识一莲托生?”
秋玄聆顿了顿,笑容不变:“认识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真已丝毫记不起吾之名?”这是她来此的主要目的,也是目的之一。
白梅花香,忽然现身之来者,不明含意之语句。剑雪凝视秋玄聆,清澈目光渐渐泛起疑问:“为何要问,吾是否记得你之姓名?”
秋玄聆弯唇继续回答:“因为名字或许正是一个人一生轨迹之代表,你记得,方才能知吾是谁。”
“正如吾名剑雪,乃是取自暴风雪中之剑者?”剑雪无名沉思片刻,清澈又道:“吾不明白,为何一定要知你名?”白梅树下,坦然绿眸中之毫不掩饰的疑问,代表剑者自出生以来一尘不染之心性。单纯的问话,似若真正单纯,又似暗含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