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你退后。”向日葵缓缓开口。
黑发邪术师一怔:“什么?”
就见金发邪术师之双手猛然一震,仿佛琴身传来浩然之力,十二丝弦嗡然杂音尖锐似若裂帛,整个草庐突然被炸裂而开,树丛之中腾起一阵烟雾……
“咳咳咳搞什么……向日葵,你没事吧!”
豌豆猝不及防差点被冲击一个跟斗,先是一怒,继而一惊。
却见烟尘散去,原本之草庐已成碎片倒落地面,唯有当中金发邪术师向日葵之身周地面干干净净,不散落半丝木片。向日葵依然盘膝而坐,神情静谧,双手缓缓拂过膝上崭新瑶琴——原本沉褐色之古琴此刻竟是凭空缩水一半。
十二丝弦在先前爆裂中早已崩毁,弦丝断裂伴随草庐碎片散落尘埃,取而代之,却是五根宛如白玉般的丝线架设琴身,衬托玄暗之色越发显得此琴不凡。
琴身镶玉,玉色洁莹,不愧瑶琴之名。
“这是?咦,葵花你的琴瘦了?”黑发邪术师豌豆好奇声音再次由身后传来。向日葵嘴角再次微微抽动你说谁禽兽呢……
“啊。”
向日葵温和一笑,内心已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整治一顿豌豆宴,语气不变缓缓道:“七弦文武,五弦五行,合而十二数,如今始还原!豌豆,你可看好!”
——可惜自此之后,此琴便不再是自己所能使用了。心内并无遗憾,反而眸中精光一闪,金发术师向日葵单手按琴,骤然拨动火弦徵音,无声无息白玉弦丝微微一颤,却朦胧薄雾由琴身浮出,淡淡灵光瞬间聚结而成一道红衣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望天古舍……
溪:(淡淡微笑)好友,来和我走一趟吧~~~
秋:(死命抱柱子)麦啊~~救命啊~~吾不要去望天古舍啊~~~吾要去隔壁棚温皇饭店喝蛤蟆汤啊/(ㄒoㄒ)/~~
☆、生离之痛,决战已行
风,倏然而起,缓缓拂过坟冢前之白幡。
便是连最跳脱的黑发年轻邪术师此时也黯然不语,不是第一次面临生离死别,只是第一次骤然收到身边亲近之人的死讯……黑发邪术师慢慢攥紧双拳,不明白此刻内心似曾相识的刺痛由何而来。
“现在好了,睡莲可以永远不用厌烦吾等杀生,豌豆你看,你也不用担忧再被说教。”金发邪术师怀抱古琴,悠悠上前,腾出一只手整理坟头白幡,轻叹一声道:“没想到最无辜的人,却是先走一步。”
邪术师六人,各有来历,唯独睡莲之生平最干净,莫非真是苍天不愿这抹善良灵魂,再落浑浊江湖……向日葵转头看了一眼黑发邪术师豌豆,目光有些莫名闪动:有些事名义上同修豌豆无法想起,却不代表自己不知,心中又一声温和叹息,如今这般相聚,还能持续多久呢?
“向日葵。”黑发年轻邪术师忽然开口,声音沉暗:“睡莲……不可能是叛徒。”
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串联起来,本就天资聪颖的邪术师豌豆瞬间想明其中关键,玄门术教曾因人告密而灭,幸存者尽入如今西界,而能得知隐秘必然是更名秋华阴玄罗之西界圣师秋玄聆身边之人,或者便在如今邪术师七人之中。
那一本名义上要从学海无涯送往闍城之宁闇血辩,只不过是一个试图诱出可能存在背叛者的诱饵,却不想天性善良的睡莲不忍世间劫难,暗中将消息泄露中原正道,又因不知秋玄聆之布局为弥补过错不至于将灾祸引致西界,毅然投身血堡对抗嗜血者,最终导致身亡。
若有错,错便该在心思复杂的其他人,而为何报应却是最良善无辜之睡莲?
向日葵心念转动,如今也只能温和叹息应答:“吾知,圣师也知。若睡莲是背叛者,便不该将消息送至豁然之境……”凡是曾经经历玄门术教往事者,有谁不知昔日教主尘弦同三教顶峰之间的关联?将宁闇血辩之消息送至剑子仙迹手中,跟没有将消息泄露出去,其实真心相差不了多少。
“叛徒,吾……会找出!”邪术师豌豆强行压抑住心情拳头握得更紧,隐约之间一个名字似在嘴边,然而瞬间又被脑中混沌之记忆所吞没,“圣师可有吩咐我去西佛国?嗜血者之仇,睡莲的仇,我……豌豆一力承当!”黑发尖耳少年邪术师蓦然回头,发丝遮掩下双眸透出嗜杀冰冷的光芒:“向日葵,你不可阻吾——”
在下又不是睡莲,怎么可能阻止你。
内心默默一句,向日葵温和看向豌豆,心知这少年魔性激发已是真的怒了。“吾需要回西界一趟处理圣师所交代的事,西佛国将会有寒冰配合你之行动。”金发邪术师缓缓抚摸怀中瑶琴:“再过五日,一切结束……”
呛,长剑被从豌豆肩头解下。
“傲笑红尘之剑,便交托与你。”黑发少年邪术师低声又道,转身倏然化光而去,内心火焰已在炽热燃烧,方向西佛国,一刻不能再等!
——空中缓缓吹过冷风,似若亡者之不舍。
向日葵再静静站立片刻,上前一步抬手抚摸空白之墓碑,以化名行走于世这么久,原来自己也快要忘记自己究竟叫做何名……“还有最后一件事。”
灵琴寄魂传音,七名邪术师之真名来历,唯有秋玄聆才完全知晓。
“睡莲,你也等了太久了罢?”向日葵温和轻声道,手掌拂过墓碑,已是赫然出现一个名字,宛如雕刻入石碑:
“神魔族后裔,秦水眠”
五日期限过,武林突然传来嗜血族邪之子因自身有缺陷而被闍城逐出之消息。因为不久前西蒙曾由西佛国邀请小活佛来为邪子作伴,而邪之子被闍城逐出之后,仿若本能般,逐步向着西佛国前进。
期间有人试图半途截杀邪之子,终究失败而归,要不然便是实在不忍看一名虔诚向佛之孩童命丧剑下,哪怕这名孩童本质并非人类。
世间,终究还是善良之人多。
第五日黄昏。
傲笑红尘肃然离开篙棘居,独自一人前往血篁嵬坡。浓雾弥漫竹林,在夕阳辉映下隐约流转暗红诡谲之气息。
随着时间之流逝,雾气越来越浓,面对其实不利于自己之地形,傲笑红尘神情不动稳如泰山,沉住心性手持佾云剑,静静等待约战之人——
疏楼西风。
昨日搬回住所,这一日一大早,便有隔壁之剑子仙迹悠然来访,一坐就是一整天,赶都赶不走。
只见穆仙凤泡茶泡的手酸,默言歆低头扫地扫个不停,疏楼龙宿同某人对坐树荫下,紫扇摇晃,眸光不明:“剑子。”
“何事?”剑子仙迹不紧不慢,继续抬手喝茶。
“汝今日,不用去处理西佛国之事吗?”听说邪之子已经走到西佛国住进了鎏法天宫,不知是否有和小活佛相谈甚欢。
“耶,难得浮生一日闲,龙宿何必扫兴呢。”剑子仙迹悠然放下玉杯,正经垂落三撇白毛:“何况,吾等应该信任佛剑分说之能力才对啊。”总之,想赶吾走,不可能。
“汝也可以回豁然之境稍作休息。”疏楼龙宿紫扇继续摇,语气别有深意:“哎呀,吾这疏楼西风之茶叶,已快被汝喝光了。”
“这嘛……”剑子仙迹顿了顿,当然不可能直接说虽然收走了你的决战书却还是生怕龙宿你神通广大又跑去决斗,“仙凤之茶艺让吾欲罢不能,哎呀龙宿好友,况且疏楼西风之风景独好啊。”白毛老道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认真抬眸注视疏楼龙宿的脸。
紫扇掩唇抽了抽,剑子,汝这恭维顺口说得太快,实在让人感觉不出丝毫诚意。
“哈。”疏楼龙宿忽而轻笑一声:“既然如此,只是饮茶太过单调,不如吾去备一些茶点,似乎也有数日未曾同剑子好友汝彻夜长谈……”
如此甚好,彻夜长谈顺带放了傲笑红尘之鸽子。
“龙宿好友之手艺,吾确实很久不曾品尝。”剑子仙迹慢悠悠再喝一口茶,喝水太多口中实在也很淡:“耶,吾便恭候了~~”
……天色已晚,天际暗蓝,最后一抹阳光落下。
血篁嵬坡竹影摇曳,浓雾弥漫遮蔽四周一切,傲笑红尘凝神以待紧握剑柄,缓缓感觉四周之一切。
突然有风起,浓雾散开竟是显出一道隐约华丽紫衣人影。
“吾来此赴约。”悠然紫扇散去显剑锋,极薄之剑身,其中一道镂空,正是散尽珍珠后紫龙剑之真相。疏楼龙宿珀眸光骤然闪过冷意,一句缓缓开口:
“傲笑红尘,汝有所觉悟了吗——”
北域,冰风岭下,风雪之地。
接到挑战函的阴川蝴蝶君一步一个脚印雪中走得异常缓慢,红衣飘散风中,浅金长发戴红蝶,双柄蝴蝶刀别在腰间,平时戏谑哀怨之表情,如今无波无澜唯有双眸深沉冷冽,态度竟是慎重异常。
北域齐名人物,这是属于人邪同蝴蝶之争端。
面前忽而风起,雪花飘扬,呼啸风声中,宛似有一道暗红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面目,只有身侧斜插入雪地中的沉暗剑鞘格外醒目,若是四周寒风催动之根源。
“坏人有坏人的气魄,规矩有规矩的眉角……”蝴蝶君止步,斜眸缓睨抬头,蓦然一拨额前发丝,掩去目中深沉寒光:“嗯……你果然守信——”不伤眉角啊~~
“哼!”
前方风雪,一声邪冷轻哼。人邪缓缓抽剑,口中低沉诗号起:“杀诫半斜影,剑风不留人!”一场无人能预料结局的争斗或许即将由此起。
而隐约挑起这场纷争的某人,却还身在青埂冷峰……
望天古舍,乾坤法阵深处,有一处山洞,洞穴之内一池圣洁闪烁无尽光明之池水,此地名曰混沌巖池。池水波光粼粼,上方一道人影闭目调息,黑发披肩面容坚毅,眉心染黑之魔印,象征体内无法根除之魔气。
正是同青埂冷峰守护者,拨弦道曲墨尘音同修之人,长久处于魔化边缘的奇峰道眉赭杉军。
此时混沌巖池外,洞穴之内溪慕血却已站在池水之中,抬手凝神施法。单手持诀,尾指白玉指甲隐约朝下,右手之褐色木扇藏于袖间,微微一震,便是一道人耳无法听到的音波传出。御蛊之术,催蛊再生,百年时间,曾经在此布下之嗜魔蛊因饲主陷入生死而再次沉睡,要唤醒又不能更加简单地滴落鲜血以免让洁净池水染上毒素,只能一点点缓慢催动属于曾经南宫赩人之气息,要让蛊破茧而出。
……百年前的南宫赩人,百年后的溪慕血,确实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知过了多久,位于池水中央,闭目调息的奇峰道眉赭杉军忽而有所感应,缓缓睁开双眸,便见池水中溪慕血正松一口气,以衣袖再次遮起苍白双手。与此同时,一道荧光由池水浮现,晶莹光茧尚未破壳已是迫不及待吸收洞穴之中游历魔气,瞬息之间羽化成蝶,足有巴掌大小,双翅暗红带有玄色花纹,翩然飞起,径自停在赭杉军之右肩。
“已完成了吗?”察觉魔气稍褪,洞外霎时传来一个温和清雅之声音。守在洞口的墨尘音神色还算镇静,几步走近混沌巖池,抬头见暗红蝶蛊,神情也是一松:“赭杉,你感觉如何?”
“嗯。”低沉一声应答,奇峰道眉赭杉军黑发随风动,因魔气稍褪而缓去一丝压抑之意:“有此蛊护身,吾之元功,已再次恢复七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娘:+3+3红木头~~始终还是觉得魔化赭杉军帅气啊~~~
溪:好友,真不去青埂冷峰一行吗……
秋:咳换个话题比如我家那数名植物未来会死几只……
☆、未来先机一言道,月初影
混沌巖池,池水含有当年光之精灵国度破灭后残留所有灵气,能对天下邪魔气息有所克制。当初赭杉军身染魔咒,墨尘音带着他退隐深山,无意中遇见光之国度破灭后流离失所的最后两只光之精灵,才寻到这座蕴含最后光明的山洞。
不过溪慕血几次进入青埂冷峰都不曾见过那两只精灵,蛊类善于吸取天下生灵之生气,正是这类天之精魄生物天然克星,早在远远嗅到溪慕血身上气息时,两只大约人类孩童面貌的光精灵便已慌张避开,任凭曾经墨尘音如何劝说,绝对不肯现身。
百年后,如果突然在混沌巖池内看到两只忽闪翅膀的光芒生物,溪慕血倒是会吃惊。
嗜魔蛊复苏,溪慕血直接跃出池水。她自己本身也不属于怎样光明之生物,这一池池水虽然伤不了蛊体,待久还是不太舒服的。
“嗜魔蛊出自我手,未来只要我不死,蛊则长存。”
挥袖散去衣襟腿部之水分,溪慕血抬头望向赭杉军,难得语气柔和道:“如今蛊方苏醒,其吸收魔气之力并未达到全功,再过一个时辰,便能看到功效。”
“嗯。”再次应答一声,赭杉军神情不变,眉梢一动,低沉道:“多谢你。”
“有蛊蝶伴身,赭杉吾总算不用日夜担心,你之魔气又突然爆发了。”墨尘音表面认真,语气轻松:“当年若非遇见误入深山之蛊皇,哎呀,怕是吾还要多费许多心力。”
“哈。”赭杉军微微抬眸,轻笑一声。
“以道者之手段修为,蛊蝶不过是锦上添花。”
溪慕血淡淡一笑,袖手语气正经回答:“当年墨高人一手弦音道术压得在下半点蛊术施展不能,至今犹然余悸在心……”这样的语气,实在看不出是否是在开玩笑。
“这嘛,墨尘音当年已有道歉,需要吾再以定魂咒替好友收惊么?”
臂弯拂尘一扬,墨尘音表情温和不动,若非语气轻松,看起来同样不似开玩笑:“要出去吗,吾知此地,你留下该不轻松。”表情微微一敛。
相交日长,在场两名修为高深之道者早已知晓溪慕血之体质其实并非正道一流,只是善恶不该仅看表面,墨尘音更相信赭杉军曾经之眼光绝不会错。
多留确实无益,反而可能会令混沌巖池染上污浊。
溪慕血微微点头,在同赭杉军示意道别后,随同墨尘音一起走出混沌巖池。光之精灵不知躲去了哪里,反正方圆数十丈绝对没有精灵之气息。“百年前,吾观天象,得知你该有一劫,虽有异人相助,然卦象生死未卜。”回到望天古舍途中,墨尘音声音叹息一句缓缓开口:“当时蛊蝶沉睡,赭杉之魔气再次爆发,吾本欲前往中原一探究竟,却终究是未曾成行。”转头望向身边青衣姑娘,道者双眸温润而关切:
“不想百年之后,再见之机,却能见到好友你之痼疾已痊愈,该是另有机缘?”
“确实另有机缘……”
回忆百年前,溪慕血眼神不由微起波澜,慢慢道:“吾该庆幸那时重伤之下蛊蝶感应而沉睡使你不得脱身。”
——否则在那样混乱中原局势下,再增添一只玄宗四奇高人墨尘音,实在不知最终结果会变成怎样。
“哦?”墨尘音敏锐察觉身旁人心情有异,转头又再关心地看过去。
纵然时间已过百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溪慕血再次沉默片刻,道:“百年前西苗同中原之战争,我……属于西苗一方。”
这句话可以同墨尘音说,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当着混沌巖池内之另一人面来开口。
简单一句,已表明当年之事态究竟如何。
正邪相争,谁正谁邪?墨尘音不禁也沉默,继而再次叹息:“立场之争,也是无可奈何……”他之出身道境玄宗,虽然属于正道,毕竟并非属于苦境。“此事,后来如何解决?”墨尘音眉梢忽而微皱,不禁有些担忧身旁好友如今在中原之处境。当年真心论交,得其多番相助,也确实了解身旁擅蛊姑娘并非生性嗜杀邪恶之人。
“我死了一次。”溪慕血语气平静,仿佛并非谈论自己生死:“有位很烦的好友硬是要我活着,便又无奈回到人世。”
“哈。”墨尘音闻言失笑,大概可以想象当年情景,或许是同自己希望赭杉军活下来之心情一样:“你这位好友,便是当年苦苦寻觅之人么?”不禁心中有些好奇,能只手化解身旁好友命中死劫之人,该是怎样风采。
“是她。”提起秋玄聆,溪慕血目光闪了闪:“当初若非西苗之事,我该带她来同两位道者相见的。”
玄宗四奇当年萌倒多少人,犹记得墨尘音之死让前世阿秋QQ激动狂敲三行流泪表情,虽不是本命也是曾经钟爱人物……嗯,如果引二人相见,应该算是惊喜。
溪慕血如此认真盘算:“我那好友对于道境玄宗也有了解。”她想了想,光凭这个理由似乎还不够登门拜访,于是断然又道:“这人在苦境颇有势力,或许能助二位寻找到另外两名同修。”直接卖掉秋玄聆,反正看过剧,大致该知晓往哪个方向去找四奇逃家的另两只。
金鎏影和紫荆衣吗?
心中不由轻叹,“赭杉体内魔气并未平复。”墨尘音微微苦笑道:“还是莫要,刺激到他了。”如今境遇,真不知究竟是否——相见不如不见……
溪慕血怔了怔,隐约回忆起赭杉军深受魔气之苦似乎正是由金鎏影和紫荆衣所造成,不由再次默然:“抱歉……”略微愧疚。
“无妨,同修之间,总会有相见一日。”墨尘音看得很开,心性洒脱而温和的他,只会怪责当年自己并未考虑到另外两位同修之心情,而酿成今日之祸,想必赭杉之心中,其实也是一样自责,含笑轻松又道:“若是好友你之好友来访,墨尘音当会大开方便之门。”
既然知晓玄宗,或许也曾是当年苦境援助道境魔祸之战中一员?墨尘音如此猜测,却不知自己确实,只猜中一半……
“目前苦境有嗜血者之乱,这人恐怕正在忙。”
得到应允,溪慕血心情大好,想起未来秋某人可能会有的惊喜,语气更是期待几分:“待局势一定,我便带她来这里拜会道者。”看到小墨某秋会怎样说呢?惊呼还是惊呼还是惊呼?
嗯,结果溪慕血同样也只猜中了,其中一半……
“吾便在望天古舍内恭候了。”
拂尘一扬,墨尘音轻笑一声又道,温和清雅。
“不过此次到来,还有另一件事。”溪慕血忽然想起自己前来青埂冷峰之原因,语气不由慎重,顿住脚步望向似有预感敛起笑容之墨尘音,她皱眉想了想:“是有关异度魔界。”
嗯?听闻这个名词,墨尘音脚步一顿,神色顿时凝重:“怎样说?”
应该从何处说起呢,总不能直接说,我能看到未来。
心中微微为难,溪慕血迅速整理思绪:“如我所料无错,不久将来,异度魔界将从苦境设法打开通道而入侵……因为。”边思考说辞,溪慕血迟疑片刻,神色一凝最终决然开口:“数十年前北域闻名之人邪一剑封禅,便是异度魔界派出使者……”
“——吞佛童子!”
杀诫半斜影,剑风不留人。
人邪一剑封禅,此刻正在冰雪地中,与北域齐名之黑暗道人物阴川蝴蝶君对峙中,杀诫已然半出鞘,蝴蝶刃隐在腰间不出手。
一时之间,天寒地冻,自两人身周溢出之杀气几乎连风中冰雪也要再次冻结,气氛凝滞到极点,蝴蝶君缓缓抬眸,浅金色发丝下眼眸锐利:“杀手有杀手的眉角……哼,人邪你之杀诫,究竟能出鞘几分……”开什么玩笑,蝴蝶的蝴蝶刀还无法完全出鞘,这邪里邪气的家伙怎可能比之蝴蝶更加天才!宅溪,你之方法究竟有没有效,这样的决战实在有够无聊……
“能够出鞘几分,你,不妨试试看——”人邪语气低沉带杀,邪气是由他之自身传来,隐隐给人一种感觉,若非是手中长剑以克制,这份邪意足以燃尽天地!
“哦~~要削眉角么,蝴蝶吾奉陪~~”
转瞬声音一寒,蝴蝶君语气更为阴沉沉,右手缓缓转动刀柄,一股更为冰寒之杀气尽泄风中,然而脚下步伐却是一动不动……
怎么还没动静,麦啊~~两名高手肉搏很难看啊宅溪~~~继续僵持也不是办法,蝴蝶君心中一横,蓦然上前一步,口中阴沉喝道:“蝴蝶天纹斩——”
人邪目光一变,手中杀诫应风一动,眼看一场厮杀便要进行!
正在此时,突然远远一声焦急叱道:“蝴蝶君!住手!”一道身影如风闯入,黑红二色点缀红枫之服饰,剑眉斜飞,红发被点缀黑羽之金冠束起,面如皎月俊美,本该是尘世偏偏公子,而急迫之中呼喝声却又稍带女子柔音,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黑红凤尾绢扇猛地插入到两名决斗者之中间,继而来人显出身形,微微喘气似乎一口气走了很远。
“蝴蝶君!”这是并未持扇之左手徒然按住即将出鞘之蝴蝶刀,“你……这场决斗取消!”这是情急下不容分说之霸道声音。而此时此景,阴川蝴蝶君整个身躯都已僵硬掉,颤抖手抓住来人衣袖,神情瞬间激动而哀怨:“阿~~~月~~~仔~~~~”
来人正是听说蝴蝶君要和人邪决斗而匆匆赶来阻止的丹枫公孙月。
目标达成。
那端杀诫倏然重入鞘中,人邪一剑封禅轻哼一声瞬息化风而走。他答应溪慕血所要做到的,无非是帮助蝴蝶君逼出公孙月,而交易条件也根本不是替自己寻一个剑道对手,至于杀诫……其实和蝴蝶刀同样,还未能完全解封。
嗯,再迟一刻,说不定还真能看到两名刀剑高手之肉搏对决……
气氛瞬间再次沉凝。
人邪如此容易退走,公孙月内心松一口气时,已是隐约察觉不对。待蝴蝶君一脸哀怨满眼泪花借势试图倒在自己怀中时,她心中一沉,右手握住蝴蝶刀之刀柄蓦然一拔——拔不动。
“阴川蝴蝶君……”丹枫公孙月瞬间气极反笑,缓缓咬牙一把按住再次僵硬的蝴蝶君之肩膀:“看来,吾需要一个解释——”
另一场决战地,傲笑红尘对决疏楼龙宿,纵然有红尘禁招在手,可惜红尘剑折,胜机先失三分。
血篁嵬坡,浓雾弥漫,而在竹林深处,却有另外一道黑色身影隐而不发,宽檐礼帽下一双冷酷双眸紧盯毫无所觉之傲笑红尘,沉吟一瞬: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秋:好友,你真的说了……
溪:镇定点!一个吞佛童子而已,难道小墨还会出去找麻烦吗……
秋:关键不是这个。
秋:……好友我真的不想去望天古舍……泪目
☆、魔咒,人祸,龙城风
血篁嵬坡。
便在傲笑红尘和疏楼龙宿之间之对决一触即发之际!
黄昏临,月初影,遥远万里之外的北隅皇城,太子北辰元凰正独自站在花园内对月沉思。明日便是朝臣拟定进行游历之时间,而这个时间比之往年惯例要早出不少,虽然有北辰太傅玉阶飞暗中封锁,但或多或少仍有一些消息传入宫廷。
月影浮云,天色渐晚,寂静之御花园内并无一人。
在这样静谧之环境,反而能够更让人思考,联想起这几日有些朝臣面对他之躲闪目光,北辰元凰苦笑一声,内心不禁自问:
……我,究竟是否真便是先皇亲子呢……
入夜的皇城寂然无声。
只有偶尔大宅深远内灯光闪烁,飘出阵阵歌舞。而同属大宅院的楚府却是一片漆黑静悄悄,某处僻静小院内,早早被遣退了下人,唯有暗处肃声警惕的护卫。
顶端,一轮明月。
衣着朴素的北隅首富,楚王孙神色淡然独立庭院之中,双手背于身后仰头遥望明月,周身无形气流隐隐涌动。
忽然月色翻涌起,一如海面骤然波浪!
圆月之中似有人影现,紫衣白发披于脸颊之前——“好久不见,大哥。”楚王孙忽而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霸气。
‘……老二,你这身装扮,果然还是令人不惯……’月光那端,是地理司特有的阴沉沉语调,随着背景波涛声,这是由术法临时沟通一方天地得来的效果。
唯有术法两端,二人可闻。
庭院里众声肃寂,一如空间被凝固住,就连虫鸣声也一时停滞。楚王孙低沉一声笑,“身在皇城,自然必须多加小心,为了众兄弟的大计,区区装扮算不得什么牺牲……”话音一转,愈显深沉:“深夜相邀,却是有事……大哥,吾等行动,应该提前了——”
平日楚王孙和蔼的声调,却是随着一句话出口,带上森然杀机。
月色下蓦然一静。
‘哦?’
地理司声音似在斟酌:‘究竟是何原因,竟让二弟你之计划有变,将覆局之日提前?’
“吾今日见过一个人。”
楚王孙或者邓九五,表情不变沉声缓道:“来自中原西界……”具体和大窝瓜有聊过什么,无非是关于西界如何势在必得并且横插一脚以及种种条件交换等等等。
要想打动地理司,西界秋玄聆一方所开出的条件包括龙气在内,竟是还有中原一方未曾出世之邪兵卫——百无禁忌之理由无非是占了先手已知皇城内隐而不发属于月才子一方力量之布局,既然知晓结局,何惧未来力量大增之地理司!
月光闪烁不定,似另一端之人陷入沉思。
‘西界……不曾听闻之名词。’
地理司沉吟片刻:‘既然有毒师南溪水担保,吾并无意见,倒是这样一来,二弟你之损失甚大……’原本之计划,是由地理司取得龙气,而邓九五取得北隅皇城之主导权。西界的条件,却是要彻底毁掉整个北隅,不留丝毫生机。
“西界开出吾所不能拒绝之条件,一国之地,反而不再重要。”邓九五语气不变,月光之下缓缓抬手轻抚眼角皱纹,因为练就金银双绝掌之缘故,修为再深也无法重回年轻容貌,和爱人红叶在一起常有遗憾之感。
既然如此,月光那端常驻龙脉之地理司也不再犹豫:‘计划提前,具体事宜,还需当面详谈,可有老三老五之讯息?’
“吾已通知五弟前来,三弟有一私事暂时无法赶到,配合西界行动,已是足够。”倒是四妹于武林中销声匿迹许久,蝴蝶君与人邪之决战消息传出,不知会否有所变动。楚王孙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具体行动时间,暂定明日。”
‘明日。’
月光中,地理司声音一顿:‘吾今夜遣人前往阴川谷……若是情势可行,便由吾与五弟出手,若无变故则老二你扔按兵不动,时刻监视皇城……吾怀疑,南溪水冒名潜入北隅皇城,或许另有目的……’
毒师南溪水,现今太后义女北辰爱竹。
“嗯,可以!”楚王孙目光一闪,语气微微变动:“大哥是怀疑西界之用心?最近皇城异常变故确实同此有关……”
‘防人之心不可无。’
地理司语气一顿,倏然结束对话:‘如此,今夜吾会前往北隅皇城……’月光映照庭院,无风一场寂静,月中虚影散去,一片清光凌空。
不觉有风起,是否明日征兆?
楚王孙矗立良久,一声低沉轻笑,挥手一摆示意暗中人影——若真要动手,有一些安排也得提前,比如樱雪山,一直暗中被护在膝下自称纨绔子之爱女……
浓雾月升,照不穿血篁嵬坡之来往剑影。
红尘剑法势如烈火,紫龙诡谲不见影踪。交手数招疏楼龙宿游刃有余,而傲笑红尘先占兵器之不利,袖口已有多处裂口。尘埃四散,竹影摧折,雾越起越浓,而紫龙剑越发无法捉摸。
剑光迸裂,再次交手,傲笑红尘连退三步,左手掌心已多血痕。反观疏楼龙宿,悠然自若左手紫扇,紫龙剑芒晦暗,几乎同四周雾气融为一体。
“喝——红尘轮回!”傲笑红尘不再迟疑,红尘禁招终究出手,起手已是冲散一空雾气,气势磅礴惊人,始让疏楼龙宿面露凝重之色。
“紫龙卷怒涛!”极招同样上手,疏楼龙宿一步上前,不畏不惧迎面而上,紫龙佾云两剑交击,只闻震天剑吟,整座血篁嵬坡表面作物几乎被摧残殆尽,竟是险些波及浓雾中隐身之另外一人……
疏楼龙宿闷哼,抽身后退,持紫龙剑之右手顺势背往身后,手腕不禁颤抖。傲笑红尘眉梢一扬,目中锐利光芒现,反而趁势追击,然而一步之内蓦然顿住脚,手中佾云剑不堪重负,已是隐有一道裂痕。
“红尘轮回,汝之剑,还能发出几招?”疏楼龙宿紫扇掩面,琥珀眸光闪烁不定。
“已是足够,杀了你!”傲笑红尘沉声再喝,不再犹豫,手中剑势再展。
便在这一瞬间——疏楼龙宿紫扇摇晃,反而收起手中紫龙。蓦然四周雾气变动,一道黑暗身影由嵬坡深处掠出,刹那已至傲笑红尘身后——
傲笑红尘前进之脚步再次顿住,一柄染血暗色邪刀由后心穿胸而过,鲜血滴落地面,染红脚下枯叶……雾气不散,属于闍城西蒙之低沉笑声缓缓响起,他之右手蓦然后撤,邪刀带起一蓬鲜血。
风轻缓。
傲笑红尘佾云剑刺入地面,勉强撑住身形不倒,以怒然目光望向疏楼龙宿:“你——竟然……”勾结嗜血者。
“明日此时,将会有人发现一代大侠傲笑红尘死于嗜血者血毒之手,而作为不曾见过汝之挑战书的吾,会在汝之坟前送上吾之歉意……”儒音缓慢悠然不减,疏楼龙宿轻声一笑化去紫龙长剑。疏楼西风内,还有一名剑子正在等待他亲手所制之茶点,这份不在场之证明,分量甚重。
浓雾散去,血篁嵬坡再无遮掩,月光映下。
疏楼龙宿走得很快,也很放心。血液不断流淌,虽然西蒙一刀并未刺中心脏,然而邪刀邪毒,已是顺着血流逐渐侵染傲笑红尘全身。
缓缓抬手,沾染一掌血迹,风吹拂银色长发,傲笑红尘不觉想起秋玄聆,那穿心一剑,是否也同自己此刻这般……疼痛?
“唔——”一口黑血涌出喉咙,傲笑红尘身形一晃,手中佾云剑已无力再撑,神智模糊,人砰然倒地,直到最后内心深处残留的或许是遗憾,无力报仇无力再回去见那人一眼之遗憾……黄泉路上,你可曾有等吾——秋玄聆……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就在傲笑红尘倒地昏迷命在旦夕之一刻,额头忽然缓缓浮现一道黑色逆五芒星,隐隐魔气伴随风消散无形,几乎瞬间,胸口因血毒而无法愈合之刀伤已是止血,一丝隐晦之生机已是不为人知再次重伤之躯。
“嗯……?”回到闍城,西蒙尚未踏入王座,似有所觉心中一动,血红眸光不明含意缓缓抚摸腰侧邪之刀。
“西蒙?”上前迎接的冰爵禔摩声音疑惑。“嗯,无事。”一瞬之间,西蒙已是将心中疑问按下,施展在傲笑红尘身上之血毒来源自他之本身,虽无施加感应血印,应该不可能在这短短一瞬又被去除:“禔摩……”
西蒙面色不变,语气冷酷:“疏楼龙宿之请求,可以答应……三日后,正是最佳时机——”
白梅树林,梅花如雪飘散。
‘双生血咒,能将人类转化为魔族,然无人催动,只相当于在体内潜藏一道魔元,反而能够阻止别种异力入侵……’
‘……异度魔界不出伏婴一族潜藏,当世无人能够催动此咒术,除非,你肯舍弃儒门修行重归魔身……’
‘弃情无心之邪罗,也会有动心之一日吗?可惜吾鸠盘已无法看到最后,未来汝所算计的究竟是人是魔……七情荼蘼,六欲邪罗……’
随风消逝之话语,宛如虚幻。
白梅树林风又起,催动枝叶抖落花瓣,洒在青石上沉睡之人面颊。忽而睫毛微微一动,剑雪无名缓缓睁开双眼,清澈眸中是有所思也是疑惑——刚刚梦中所听到的语句,究竟来自何方?
“嗯……”
手边似乎有纸燃烧后之痕迹,觉察自己竟然在梅花坞中昏迷,剑雪无名心中一凛,翻身坐起第一件事抬手摸向身后,察觉黑布中朱厌邪剑,这才微松一口气。
……梦中种种,似是自己曾同一人说话,然后绵延雪峰竟是再回九峰莲潃,在恩师一莲托生之遗骨前微微站了一会儿,却是又前往一处布满浓雾的山坡,旁观两名绝世剑者之间的争斗……然而一睁眼,却发现人依然身在白梅林,一切如梦如幻,如晨风白露。
剑雪无名沉思片刻,始终无法理解,自己所见是虚是实,还是说……那当真仅仅只是一场梦——
西界有城,名曰:白露之渊。
守护方圆千里之所有小镇村落,位于群山之中,环绕湖水而建,有青石铺就之广场,黑石建造之城楼。
城下有地牢,牢深而黑暗。
向日葵以白绢将瑶琴裹起背负在身后,缓步踏入幽深而黑暗之地底牢中,直至尽头,两道铁门一左一右,仅有一扇小窗用以透气以及送递食物。
稍微停了一会儿,向日葵右手掌心一块暗红铁令,微微在右侧铁门前一拂,便听机关声细微而响,铁门升起而敞开。
内中石牢仍然有铁制栅栏相隔,一名红衣红发金钗宫装女子背对而坐,一面铜镜置于石台,映出女子略显憔悴而俏丽之容颜。
听见身后动静,女子身形不动,唯有目光微微斜看,神情疲惫而冷漠,似世间已无任何事物能打动她之心。
直到向日葵声音温和道:“……北辰泓,你想要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秋含笑掩面:看,吾对傲叔一直很好……
溪默默望天:是吗……本章最后一句令我忽然想揍你……
☆、局势起,身份真假又如何
望天古舍,溪慕血内心忽而微微一悸,不明所以想起北隅皇城,这才发觉自己已在青埂冷峰耽搁太久。按照和西界使者大窝瓜之密谋约定,该是掐准时间回归着手准备下一步之时候了……这个下一步,涉及未来北隅之变局。
大窝瓜憨厚地说:既然少主已然认亲,北辰太傅之性命便不容天所收去。
大窝瓜诚恳说:龙气必须要让地理司得到,以免某月之布局后续步骤出错,有瀚海森林在,原本北隅皇城便不能留下,否则魔祸易波及此地百姓。
大窝瓜又说:上述乃是圣师原话,属下有些不明白,但圣师说少主一定能听明白……
大窝瓜继续憨厚地问:少主,您明白吗?
——那一日葬月谷下——
溪慕血由西界使者灰衣人窝瓜口中得知秋玄聆早已布下的详细计划,总算相信某个突然失去联络的人应该没事,顺带为某个计划而默然……确实北隅皇城最好不要留下,因为就在北隅境内的瀚海森林将会在未来成为魔祸之源。
很多事,暂时不显。
但曾经看过剧明了部分未来,溪慕血就算一时想不起,经过提醒已是彻底明了秋玄聆的意思——就算没有玉阶飞那一茬,北隅皇城也无法再留下,这座统治北疆数百年最大的皇朝,已是真正彻底走到了末路。
与其遵循原剧拖拖拉拉毁在别人的手中,比如暗中窥视龙气许久的地理司等人,不如干净利落地由自己结束。
其中分寸,亲手掌握,毕竟能将对百姓之伤害控制到最小。
清晨时分,天光破晓。
彼端沉入夜色中时,属于北隅皇城的新的一日已然来临,寂静的街道逐渐开始有忙碌的人行走,却是要趁鸡鸣未起而赶去上朝的官员们,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中,甚至连普通民众也大多数早早起床,没有人敢偷懒睡觉。
只因今日正是皇太子二十岁的生日。
按照祖制,也正是太子北辰元凰即将拜别朝堂正式出门游历的日子。在这一天,全皇城的人都将注视着他缓步步出皇宫,开始即位大典前最后的准备。
萧然蓝阁。
玉阶飞穿戴完毕,轻轻拈起案几上的绿玉绒扇,略微沉静了下繁杂的思绪,表情重归恬淡而威严。竹林内的新鲜空气透窗而入,外面已是略有天光。浓雾散去,伴随着轻风掀起屋内的纱幔,他转身踏出门外,一扬扇带起劲风关起身后的门。
竹林静谧。
等待要回归的人始终不见踪影。玉阶飞在庭院内脚步稍稍停顿片刻,神情不显缓缓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几日天象忽而混沌未明,让他心中不禁多处几分担忧。
——是针对即将离朝而去的北辰元凰,也是针对远游在外一直毫无音讯的溪慕血,还有对这个正面临新旧更替局势最为不稳之庞大皇朝……
天穹之上,一道暗青色遁光,远远由南至北而来。
数个时辰前。
溪慕血告别青埂冷峰两名隐居道者,说明异度魔界将出之事实好让身染魔症的赭杉军有个心理准备,顺带表达下不久后会带着好友前来拜访请墨尘音务必要留门,离开之前又在乾坤法阵外围冷香一剪梅之身上再次灌注加料版本的尸蛊控魂,好让其中魔魂乖一点麦要乱讲话……
数个时辰后,连夜化光,顾不得头晕的溪慕血直奔北隅皇城,而逐渐的天际已是光明,新的一天赫然来临。
皇城深处,理政大殿。
旌旗迎风舒展。
“上——朝——”
一行行侍卫庄严肃穆,彰显大国威严。大殿内,各级官员静然无声列立两侧,目光有欣慰有喜悦,俱都注视向最前方金碧辉煌的龙座,而另有一驾稍小鸾座置于龙椅下首,一名身着黑色凤纹服饰头戴牡丹华丽翅冠颈悬玛瑙东珠的尊贵妇人端坐于中,面露关怀之神情。
众官员之首,武官当先乃是身着朝服眼神锐利的三王爷北辰胤,封号“天锡王”;而另一边绿衫竹簪碧玉绒扇潇洒风姿的正是文官之首,当朝太傅玉阶飞。大殿正中,太子北辰元凰一身黑色隐绣龙纹朝服,头戴缀玉金冠,容貌俊秀风度翩翩,表情淡然而恬静,竟是颇有身旁太傅之风范。
满朝肃立,鸦雀无声。
三拜天,以谢祖宗;再跪母,谢养育之恩……北辰元凰缓缓起身,神情稳重而不失少年锐气,从这一刻起他便是二十岁成年,皇族继位考验之后,那将正式登上那皇位。
目光,缓缓扫过前方龙椅。
拜别仪式结束,北辰元凰压抑住内心之激动,深吸一口气做出惯常稳重之抬,视线重新聚集到皇太后的身上,诚恳一句再拜:“母后,儿臣会尽早归来的!”完成考验,这个国家将完全属于他,这一刻属于少年的心无疑是万分激动的,还有隐藏多年的雄心未曾施展,还有一腔抱负在等待他真正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