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霹雳同人)霹雳之乱中有序》作者:迷路的小羊【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霹雳之乱中有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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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小羊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免道谢!”谈无欲目中锐利一现,拂尘扬起一道风阻止某窝瓜之大礼参拜,冷然一声道:“这一滩浑水,吾本也不欲令公孙月好友涉入。尔等西界,何时退去?”

“待确认北辰一族无丝毫人剩下,西界之人自然会退。”灰衣人憨厚声音道,正是西界隶属之化名窝瓜:“至于后续之事,想来脱俗仙子也不愿看到北辰之民因缺乏管束而盗贼横生……”

北隅皇城之毁已成定局,但由此之后,缺乏中央集权,若无适当之手腕,极易造成未来地方动荡。

嗯……

“魔龙祭天确实是所能找到的最好人选,吾主已是尽力了。”

灰衣人大窝瓜继续憨厚不遗余力地替自家主上说好话,见谈无欲陷入沉吟,赶紧又加一句:“吾主有言,玉笛,绝无脱手——”

“罢了。”

听到这一句,谈无欲面色稍缓,语气依然冷淡:“若无事,请退出此地……”再次举杯,意指绝不欢迎。

灰衣人窝瓜讪讪憨厚一笑,应言恭敬退走,直接翻越院墙不见。

皇城后花园,结界内。

一身大红衣裳的邪术师辣椒和规规矩矩披着短一截黑斗篷的邪术师坚果无言对视一眼,继而将目光集中在花园中那一堆一堆烧焦后剩余之残骨上……

“你说,蝴蝶君是否是当真发现了我们?”辣椒难得面上神情慎重,忽而开口。

“嗯。”坚果沉着一声:“以蝴蝶君成名百年之根基,发现吾等,并不意外。”他之表情依然沉稳,高大身材,让身边娇小辣椒由心升起安全感。

花园上空继火红蝶影掠过之后,又有一道青芒迅速无比消失云端。

“少主也离开,看来最后一事也已结束。”邪术师坚果抬头注视那道熟悉遁光,缓缓又道:“剩下的,该是由盟友出手……”

“那我们呢?”辣椒跃跃欲试,手指缠绕鞭稍。

“吾等任务很艰巨。”坚果语气很沉着,表情很坚定,缓缓转头看向辣椒:“处理后续,打扫卫生——”这一地的残骨看起来实在是有碍风化,要知道失踪这个名词,要比死亡有可作为得多啊!

北隅皇城外。

耳边是呼呼风声,北辰元凰感受到身下背负着自己的北辰胤之体温,以及此刻手心里接触到的鲜血,一滴温热泪珠缓缓溢出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父……三皇叔……”喃喃的声音,却是稍带一丝颤抖,掩不住波动的心绪。

远离杀戮。

脚步一停,北辰胤却是彻底冷静了下来,放下肩上少年,喘息一声眉头皱也不皱地挥剑斩断肩胛处的箭翎,转身却是突然单膝跪下:

“太子,臣护卫无能,让你受惊了——”

“三皇叔——”还未从自己思绪中醒过神,北辰元凰心中一惊,脸上一慌急忙上前去扶:“你快起来……”怎能如此,若是传言为真,你,你是我的父亲啊!

“礼不可废,太子,切不可听信歹人胡言!”北辰胤却硬生生压下北辰元凰的双手,膝不离地:“无论如何,你是北辰一脉最尊贵的血脉,这身份无可置疑——”

“此事稍后再说,三皇叔你先起……”

“太子——”

“……我,元凰知道了。”

风声寂静。

眼前之人脸上犹染血迹,目光坚毅却透着一种无法明说的关怀和温暖,北辰元凰心中一颤却是忽而有些酸楚,这人,这人就是……自己真正的父亲吗?

“太子,如今皇城已被歹人所侵,此地并不安全。”北辰胤顺势站起身,凝视眼前骤逢剧变神情却已镇定下来的少年,不由心中欣慰,神色却是依然冷峻而不显:“臣在附近有一隐秘避难所,还请太子稍等片刻,北辰胤必定倾尽全力也要替太子夺回皇位!”虽浑身浴血,却霸气不减,伸手入怀掏出一枚响箭射入空中,北辰胤目光微动,深深注视着北辰元凰。

他忽而一声轻叹:“太子……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秋:作者娘挣扎了很久在今天丢和明天一起丢之中……

溪:据说作者娘明日要一口气将闍城修掉从此进入真正的更新……

☆、魔龙之策,各方琐碎

就在北隅皇城外,落难父子共叙深情之时。

皇城大殿,暗淡光线下。

就见本应该也出现在后花园宴席上的前任侍郎现任太傅江仲逸静静站在龙椅台阶之下。空气中漂浮着尘埃,还有一丝丝微弱的血腥气,昏暗中失去生命的北辰凤先依然端正坐着,只有冠冕下垂落的珠帘后双目紧闭,颈脖处一道红丝,正缓缓渗出鲜红之液体……

江仲逸神情缓缓冷酷,忽然面部一阵扭曲,宛如四周光线莫名震荡——瞬息之间,蓝衣儒衫换做上座黄袍,再现身竟又是一名“北辰凤先”,除去一身气势深沉绝不似功力全失之人所能有,几乎所有细节一模一样。

这样快速变装(换装)之能力,自然只有一个人能够拥有,便是中原正道寻找无果,已经失踪数十章的叶口月人前任军师……魔龙祭天。

啪啪啪。

后方突然三声击掌,有憨厚之声音道:“天衣无缝,魔龙真是好手段。”暗影之中,无声无息闪出一道灰衣身影,却是西界使者大窝瓜。

魔龙祭天目光仍然紧盯向龙椅,并未回头,低沉缓缓道:“吾答应之条件,已做到。”以北辰凤先的脸说出这样阴沉之声音,格外有种诡异之违和感。

大窝瓜不以为意,憨厚表情不变:“未来北隅局势,日后便有劳陛下担待了。”一边说,灰衣人一边已身手矫捷地登上玉阶,俯身抱起龙椅上失去生命之躯体。窝瓜低头看一眼北辰凤先苍白无血的脸,憨厚再叹一口气:“人死为大,有始有终,还是让我去找个所在将这位安葬……”

毕竟从血缘上来说,北辰凤先该是少主溪慕血之表兄,无论如何这个面子绝对需要给,不能任由这尾魔龙糟蹋。

“西界,当真不插手吗?”魔龙祭天神情一动,低沉又道,注意力却在灰衣人第一句话上。费尽心思做掉北辰皇族,所留下之权势,那来历莫名之西界当真舍得放手?

“确实抱歉,吾主一心追寻大道,对于权势并无特殊爱好。”灰衣人窝瓜憨厚声音继续道,听起来十分认真:“需要在下恭喜魔龙终于得登大宝吗?”对于魔龙祭天来说,能将一个国家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应该是一份远超过暗中操纵中原和叶口月人之战的享受。

“哈。”魔龙祭天低沉一笑,不置可否,目中野心之光芒微微闪现——纵然西界违约而留下暗桩,他相信自己依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将北隅变成自己之地盘:“吾魔龙祭天,却是要一谢西界之主了!”

原本魔龙祭天寻找秋玄聆,是为报昔日被封印在冰城奇域之仇,结果因缘际会误中溪慕血之毒,之后被迫听从西界行动……“答应吾之解药呢?”魔龙祭天突然想起,转身冷眸杀气隐现,深沉迫向灰衣人。

灰衣人窝瓜又由怀中取出一只竹筒,憨厚一笑满脸歉意:“差点忘记。”他语气诚恳地抬手丢过去:“外敷内服,药很珍贵,千万莫浪费。”从冰风岭爬到葬月谷需要经过多少危险耗费多少体能啊,这药,确实万分珍贵……

“哼。”面对毫无诚意的道歉,魔龙祭天神情不动接过竹筒,压抑内心沸腾之杀机,暗下决心:西界胁迫之仇,迟早能得报,让自己有机会掌握北隅皇城,便是秋玄聆此人最大之错误!

“还有事么?”那边窝瓜继续诚恳脸:“若无事,吾便走了……”

一瞬间魔龙祭天很想说:速滚。

“自此。”但他以极度沉稳之心性以及忍耐力压抑住心中之怒气,魔龙祭天阴沉目光紧盯灰衣人的脸,缓缓深沉道:“吾与西界,两清。”

“哈。”窝瓜一脸憨厚地轻声一笑。

确实两清。

——以魔龙祭天之能力,治理北隅皇城全然不成问题,只要北隅不乱百姓安然,对于西界之行为,未来受到正道苛责之可能也就越小。

至于掌控一国之力的魔龙祭天,灰衣人窝瓜内心就更淡定了,北隅境内瀚海森林因地气特殊,未来若是异度魔界真正降临,必然会选择此地作为侵入中原之出口,到时候若是北隅不被灭国为了对抗外力魔龙恐怕也会有得忙……回忆数百年前血月异象,唯有异度魔界降临后,才能再次解开那处封印……啊,真是很久都不曾回到故乡……

灰衣人窝瓜眼神有些悠远,瞬间回神,又是一副憨厚脸:“当然当然,两清两清,再会再会~~”说完施施然带走北辰凤先的尸体,离开大殿消失不见。

皇城内部,最后收尾之工作做完。

真正的帝王已死,以伪装者代替维持政权不散。后花园一场致命宴会失踪将近八成文武官员,是为魔龙祭天接掌北隅扫除障碍,也是替毁掉整个北辰国运消除最后一丝羁绊。

时间过去这么久,北隅变故之消息也逐渐通过各种渠道传扬出去。

樱雪山下。

一个人正心神不宁地急急赶向北隅皇城,正是北辰元凰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首富商人楚王孙之独女,楚华容!

文不成,武不就,古今顽愚,华容纨绔子;

薄礼乐,远诗书,天下不肖,材庸平劣姿。

一身淡雅白色儒衫风度偏偏,做男装打扮的少年……或者说这少女看似浊世佳公子,柳眉星目,目光锐利,手握粉红绒团扇,脚步急切而生风。

不知为何。

今日从一早坐于樱雪山桃源仙榭内,楚华容总有一种莫名心惊肉跳的感觉,也许是为自己的父亲楚王孙已是一连数日都未曾捎来唠叨的讯息,也许是为正是今日即将举行的好友皇城太子北辰元凰的二十岁生辰庆典和继位游历考验——莫非,或许是元凰那边出了意外?

交待好宠物蜜儿照看珍物楟竹,楚华容直接用轻功掠出樱雪山,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北隅皇城的方向,连和山崖下独钓冰岩的师父寇刀招呼一声的时间也顾不上……但是她却不知道,此行一去,竟是再无回返樱雪山之机。

淡蓝色的花占从天降落,牌面上栩栩如生雪莲一朵……“花开雪融,何不归邪?”

一行飘渺字迹骤然现于花占一侧,笔直坠落在地拦住前方去路。

楚华容心中一惊,未及反应,一道虚幻的身影已是瞬间掠过她之身侧,五指倏地敲上后颈,身躯随即软软倒入突然现身的蓝发病弱少年轻轻伸出的臂弯中——“呵,镜花水月……”天涯孤子八懺随意地瞄一眼怀中昏迷的楚华容,随即带人转身消失,空荡荡的野地里只余斜插落地的花占纸牌一枚。

响箭升空。

离皇城数十里外,北辰胤正耐心等待自己事先布下的接应暗棋。突然随风传来血腥味,旁边树丛一阵晃动。不明所以的北辰元凰首先心生警惕:“谁?”毫不犹豫地转身护在北辰胤的身前。

北辰胤内心一阵莫名感动,但还未等欣慰完毕,表情已是一凛。

枝叶被拨开,跌跌撞撞地走出一名女子,粉衣白发头顶花冠,唇呕朱红衣裳多处染血,手中半截残剑,脚步不稳内伤深重——

脸色一变,北辰胤已是认出来人正是自己所布下接应人员之领头者:“竹水琉,你这是……”

“尊主!”

粉衣女子一见北辰胤,两眼含泪猛地跪倒在地:“属下有负尊主所托……绿林,绿林势力,全灭……”

寂静。

脚步一个踉跄,北辰胤神情不动,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父……三皇叔!”北辰元凰顿时大惊,转身扶住北辰胤的手臂,急切之色溢于言表:“你怎样了……”

“我,无事。”

用手背抹去唇角血丝,北辰胤缓缓注视多处带伤的竹水琉,内心不由浮起一丝寒意,良久一声沉然道:“好一个连环逼杀!”暗中,究竟是谁人操纵……

“竹水琉。”北辰胤稳住心神,冷声又道:“你且将情况仔细说来!”

绿林势力。

山林深处,此刻屋舍残破,遍地血迹。

地上沟壑不一,聚起粘稠流动的猩红血液,带着刺鼻腥气的风声,宛如回荡一刻钟前的凄惨哀嚎,遍地残尸碎肉,以及零落一地的内脏和人体,这是堪比地狱的残酷景象……

冷风,狭窄剑锋。黑色斗篷彻底覆盖削瘦的身形和面容,邪术师寒冰一身沉凝之寒冷杀气,缓缓以一方白丝巾擦拭剑身。

一松手,丝巾染血随风落,转瞬黑斗篷之身影已是消失在风中。只留下满地鲜血和死尸的绿林势力范围,风声沉寂,一片萧然。

——突然又有一道人影自空中落下,手拈花占,身形似弱不禁风,脚步却是万分沉稳。这人深蓝色的发丝半垂在脸颊一侧,左眼眼底缀有几颗蓝色碎钻,抬眸神情恹恹病容。

“嗯?”一声迟疑的浅吟。

“此地已无活人,竟是有人捷足先登,会是谁呢?”

同是地理司属下最得力的助手,天涯孤子八懺领命带走楚华容后,紧接着赶往地理司暗中查出属于北辰胤的江湖势力,却不想迟来一步,此地已是被收拾干净过。

“先回去禀明主上……”

带着一丝警惕,天涯孤子半垂暗蓝发丝,仔细探查过得不到结果,心念一动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身形一转,人影再次消失。

香蝶馆。

身为馆主的渡香蝶临死之前,唯一庆幸的是,因为日前被告知自己的儿子北辰凤先将会登基为帝,而一连几日心神不宁,故决定暂时关闭画馆,这才避免有更多来学画的学员一同遭此毒手——虽然在以画为寄托的幻境中,死亡,其实一点也不疼痛。

一滴鲜血颤颤巍巍地凝固在笔尖。

鬼笔神匠神色不动,右手画笔轻颤抖落血珠,身后那持剑的红发少年渡江修表情凝固,眼神中是最后残留的不甘和愤怒,眉心一点红痕逐渐扩大,终究无力地缓缓向后倒地。

剑,跌落尘埃。

同在香蝶馆中,身为北辰元凰的好友之一,一直被自家小姨蒙在鼓里的红发少年渡江修直到最后也不明白此地究竟是为何会遭到突然的袭击,只是在弥留之际,他拼尽全力地扭过头,只看到那静静倒卧在花丛中的一角彩衣……‘蝶姨——’

还有很多类似之场景在北隅各地同时发生,有时候是身着黑斗篷之无名者,有些是属于地理司之暗中势力,一日之间,血洗北辰一族,不留任何同北辰这个姓氏有关之人。

残酷,却真实。

黑暗的皇朝大殿前,独自站在阴影中的神武侯终于被路过的几名战战兢兢执行巡视职责的兵卫所注意到。

“神武侯?”一名兵卫看左右无动静,试探前进一步。

大概是行动间带起的风掠过暗影中沉默人之身畔,突然扬起一阵灰尘,便在几名兵士惊骇至极的目光下,神武侯之身躯竟是瞬间灰化殆尽。

“鬼……鬼鬼鬼鬼啊!”

倾听殿外数名兵士惊吓连滚带爬的声音,大殿之内,终于缓缓在最上方龙椅上坐下的魔龙祭天沉冷一笑,身躯化灰的神武侯自然不会是真正活人,而是由人为蛊物控制的死尸。

殿外。

一只细长几近透明的小虫由地面一堆灰烬中缓缓爬出,渐渐缓缓融化成一滴淡红血液,渗入草根下的泥土……

半空急行的暗青色光华仿佛感觉到什么,停顿片刻,又以更快的速度投向一片群山绿水包围中的阴川谷。

河水淙淙,河面在阳光照射下闪烁金光。

溪慕血凌空踏上河岸空地,神情不变而眸光微显着急:“蝴蝶君,借你的A蝶——嗯……”

突然火红刀光闪起,一瞬杀机暗伏!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娘:\(^o^)/~龙城彻底结束,搞定闍城,事先说明,从秋玄聆和傲笑生孩子那段开始,就已经是全新的内容……后面写的统统删掉删掉不算,就是这样~

秋:我有一句话想说……

溪:……好坑爹是吧……

☆、穷途末路走龙形

西界群山,通往北方之关隘口。

一道红衣身影缓步走出,北辰泓面容是常年不见阳光之苍白,神情恍惚如梦,仿佛犹自不敢置信自己竟是真的走出这处所在。

抬头看了看天际逐渐暗淡的阳光。

原北隅皇城四公主北辰泓忽而驻足山外的斜坡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所走出的山口,抬手抚了抚心口,面色终究有些激动……回忆铁牢内由那金发术师口中所闻之话语,得知自家爱郎现在之情况,北辰泓不由一时心急如焚,转身神情已是坚定,运起滞碍已久一时还未尽复之元功迎风飞掠而去,目标直往北隅皇城。

……阶飞,多年不见你可好?你……等吾——

群山之中,由黑石建造之城楼守护一弯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泊。湖中有岛,绿树环绕,矗立一座同样黑石堆砌之大殿,远远看去宛如苍天下暗沉之块垒。

大殿下方有地道。

斜斜往下深入湖水,暗道之尽头,一道暗红石门隔开内外,石门后却是轻纱飘扬,掩映一丈见宽的猩红血池。

池水由赭红石所砌,池水似血非血,黏稠浓厚。而在水池的周围,地底红褐色泥土上却又奇异般地生长有一丛黑色刺蔓拢簇绿叶,叶顶生红花,五瓣而锦簇,虽无阳光照射,却越发绚烂诡丽。

花丛之中,静静放置一方瑶琴,琴身沉褐色,正中镶嵌圆润白玉,反映五根洁白琴弦如玉之光泽,不知由何物所制。

金发披垂,半遮俊容,黑色斗篷掩去一身淡雅儒服。

拨开花丛刺蔓,向日葵谨慎走进花丛,在五弦白玉瑶琴前方蒲团坐下,闭目静心片刻,一扬手再次拨动四弦徵音。

弦响生涩,点点灵光缓缓由琴身溢出,渐渐汇聚花丛上方凝结成一道虚幻红衣黑发手持白玉笛之人影。

“……北隅之局已经启动,按照吩咐吾放出北辰泓并告知少主认亲一事……圣师,下一步是否要将坚果辣椒召回?”

向日葵声音温和,略显恭敬地询问,对象正是释出元灵藏于琴中修养的秋玄聆。虚幻红衣黑发人影衣袖微微一动,有灵光分出一道,凝结成一个字:

【等】

——等到北隅彻底平静,等到未来该发生之事发生,等到中原危局过去。

“嗯,寒冰传回讯息,他途径北隅顺手帮了一把窝瓜先生,已是赶往西佛国,预计再过两日,便能动手。”

向日葵领命,不疾不徐温和又道。却见半空灵光游走变幻,显出一个【胤】字,后面还跟了个虚幻不定的……问号。

“因少主吩咐,北辰胤父子二人之性命由她亲自动手,故而吾等并未插手。”向日葵想了想,试探又道:“圣师可是觉得有些不妥?”他私心觉得确实很不妥啊,据说北辰胤父子逃离皇城后,到现在还是活跳跳。

红衣人影微微顿了顿,似乎有拿玉笛抵住唇而无声叹气,衣袖一挥字迹变成:

【罢了】

“还有一事。”

向日葵耸耸肩继续领命,用更加温和的语气继续禀报:“昔日术教布在武林中之眼线已发现化名解龙形的文剑天书君枫白之行踪,是否要采取行动……”

五弦微微一颤,红衣人影化为灵光再次收回琴中,只余微弱灵光游走花丛之上,映衬四周妖艳红花,继而凝结为锋芒毕露之最后一字——

【斩】

斩!

火红蝴蝶刀突然当头斩下,带起杀风凌厉。溪慕血眼眸一锐,仰头避过刀锋,宽袖中探出食指,叮当一声正中刀尖。

红刀化蝶,倏然随风再回腰间,刹那凝结为一柄蝴蝶利刃,无声红衣遮掩而悄然归于鞘中……蝴蝶君声音阴沉哼哼哼三声笑,人斜依在阴川河畔唯一一棵树下,淡金色长发被蝴蝶饰物束起一半,却有更多发丝垂落掩去半张俊美之面容:“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游戏有游戏的角度,入阴川谷而不交买路钱,宅溪你莫要惹吾发怒……”

阴川蝴蝶君的声音阴沉冰冷,他之目光压抑而带杀,右手轻轻转动腰际蝴蝶刀宛如阴冷寒风透体而过,让人有种自内心而发的战栗感。

溪慕血眉头一皱,“你之蝴蝶刀竟已解封了?”她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出了何事?”这只蝶似乎又要发疯,是又被谁惹到了吗?

一个名字忽然不祥地浮现在溪慕血之脑中。

“阿~~月~~仔~~不~~见~~了~~”一句六个字,被蝴蝶君缓慢阴沉之声音说得无比拖长,直叫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溪慕血抽抽嘴角,该说果然吗?

“蝴蝶出外赚钱养家,回来阿月不见踪影,只有孤零零留书一份,可怜蝴蝶吾,吾,吾泪涟涟……”左手抓住身旁树干,蝴蝶君以头蹭树,语调幽怨升级忽然猛一抬头,阴沉带杀之目光带着悲愤质疑向溪慕血:

“宅~~~~溪~~~~”

“这是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啊!!”阴沉的蝴蝶君瞬间满脸悲愤,继续拿手抠树皮:“阿月仔~~~却连个理由都无留下~~~~~”其实悲愤的是这个吧。

溪慕血没理他,淡定向前俯身捡起脚边一张纸,上面果然是丹枫公孙月之手书,简洁三个字:吾走了。

不但没理由,而且没署名,反正某人看到字,肯定心知肚明。

头疼……

溪慕血很想揉额角,在听到发疯的蝴蝶泄愤地拿手撕树皮之刺耳声音后,忍耐地闭了闭眼,唰地上前啪地一掌将这封大片空白的留书拍到蝴蝶君之俊脸上:

“……闹够了没有?”溪慕血声音阴森森,眼神很黑暗,冷冷自发丝下盯住蝴蝶君。

倏然噤声。

“宅~~溪~~~”白纸下传来蝴蝶很受伤很哀怨的虚弱呼唤声,听起来实在很可怜。

“公孙月已走你不会跟上去吗AB蝶不在难道你便没有让蝶暗中跟踪吗有空虐待阴川谷的树不如出发去找人放心河里的黄金我替你顾……”溪慕血面无表情盯住蝴蝶君一口气说了一堆,末尾语气格外轻柔道:“借你的蝴蝶帮我找一个人,拜托本座现在并无太多之耐心——”

蝴蝶君发泄完毕,安静了。

阴川谷中蝴蝶飞舞,飞去又飞回。

溪慕血之身影倏然再次离去……

一个时辰前,北隅皇城外围,

北辰胤听着重伤之中的绿林势力首领彩剑竹水琉断断续续叙说绿林覆灭之过程,在听到只有一人出手之时,他之心内已是一沉。

接下来残余之夜鸺部队陆续有人自皇城突围,循着信号指示之方向汇合,却也带来更加残酷之消息,并不仅仅只是天锡王府,而是所有北辰宗族王府尽数被灭,袭击之人来历莫名修为远超一般武林人,而能调动军队之令符却被操纵在新帝亲信江仲逸之手中。

听到此处,北辰胤已隐隐有所预感,这一次皇城变故恐怕不是仅仅针对自己,暗中布局者之目标竟是整个北辰皇族。再过一刻,传来皇城门口张贴惠王北辰望连同东平侯安国安乐侯因叛国罪名而被诛灭,捉拿皇城半数潜逃官员通缉之消息后,这份预感已是成真。

北辰胤面容冷静尽管内心已是震撼……究竟是何原因,为何北辰一族竟会遭此大难,如此说来,那被拱上皇位的侄儿北辰凤先恐怕也无法幸存,幕后之人分明是在将北辰一族之血脉,斩尽杀绝!

当机立断,北辰胤遣散众人,让仍跟随自己的侍卫以及夜鸺部队变换身份隐入民间,若无天锡王府手令或者是太子手令不得擅自出动。

绿林势力仅存之人彩剑竹水琉隐入江湖,远离北隅,回归中原疗伤等待日后或许之命令。

将目标减少到最小。

北辰胤深吸一口气,决然最后面对北辰元凰:“凰儿……你,随为父前往一处所在!”事到如今,已无需掩饰,北辰元凰正是他之亲子。

并未远走他乡。

北辰胤带着北辰元凰反而再次折返北隅皇城之西面历来帝王之陵墓内。皇城动乱,兵士各离职守,偌大一座皇陵竟是空荡荡无人值守。北辰胤很顺利便带着元凰进入陵墓深处,在路过前任帝王自家二哥北辰禹之陵墓前,一代名将天锡王不由微微顿住脚,内心无比复杂。

最终到达地点,却是北辰一族历来帝王祭祀处。

数座雕像矗立黑暗地下大殿深处,伟岸而雄壮,整个空旷地透着一股莫名无形之气势。这里是历来新帝继位时之祭祀地点,年轻之时,身负无上军功曾被父皇承诺改立太子的北辰胤曾无数次背着众人,满怀一腔期望和热血独自来到此地。

而最后现实,却是大哥留守都城,唯有自己被人忌惮远远发配到边疆,继位者竟是那个从来并无任何突出的北辰禹。北辰胤不服,无数次午夜梦回心怀不甘和愤恨,终于驱使他在得知自己王妃竟是和皇后一同有孕之后,做出抑杀皇兄之子以自己亲子替代这谋逆之事……为了让元凰得到最好,他不惜暗设毒计杀兄,并算计了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妹妹。

可是为何最终却是如此之结局?北辰皇族不该走到这种地步,他北辰胤也不该——走到这种地步!

“凰儿,你看着,这便是吾北辰一族之先祖。”北辰胤缓缓抬头注视黑暗中之雕像,声音冷峻沉凝,压抑住沸腾不休之心血。

北辰元凰初来此地,正心怀不安地四处张望。不曾经历过种种变故,此时的元凰远不如表面来得镇定和稳重,乍然面临血腥心绪已乱,心思还停留在不知变故如何的北隅皇城。

倏忽之间,凝思许久的北辰胤突然转身,抬头点住北辰元凰之穴位,让他无法动弹。

“三皇叔……啊,爹……爹亲!”北辰元凰心内一惊,不知所措抬头,再唤出旧日称呼后醒觉面前之人乃是自己亲生父亲,又改口。

听闻一声爹亲,北辰胤内心复杂,双眸凝视北辰元凰的脸,缓缓沉声:“今生,能听太子唤吾一声爹亲,吾已是无憾。”

北辰胤突然再次转身,傲然一声长笑,举步上前,将苍龙弓猛然顿地,只闻啪啪两声青砖碎裂,弓被以巨力镶嵌在石板之内。

“凰儿,你且看着!”北辰胤冷然笑道,再次上前一步,直面前方先祖雕像,忽而抽出腰际青锋剑,以左手缓缓拂过剑锋:“吾这一生,戎马半生,斩敌无数,杀兄弑侄,欺瞒天下……若有罪,便是吾北辰胤一人之罪,同吾儿元凰无关!”

“诸位先祖,若有灵何不睁眼看看!北辰一族已遭大难,恐怕龙脉已断,龙脉已断!”一声不甘怒喝,北辰胤尽泄心中之愤怒,脑海中一阵清明。

如果幕后之人目的是要斩尽北辰一族,又为何要让北辰凤先继位成为新帝……唯一之目的,便是引动龙气。

那曾在皇城拦路的蓝衣兰花公子,分明就是数十年前投靠自己之星象高人地理司之同伙。北辰胤此刻想起自己曾多信任地理司,甚至允许他常年驻守龙脉之地,原本是想图谋龙气让元凰真正成为真命天子——如今来看,有多可笑可怜……

“今日北隅之祸,祸不在吾。若天要罪愆,便加诸北辰胤一身,此身之罪,吾偿还!”北辰胤徒然又一声厉喝,往事逐渐流淌心中,一幕幕回忆此时竟是格外清晰。北辰胤手中青锋长剑倒转,猛然刺入心脏,血飞溅而出,洒落身后苍龙弓。

作者有话要说:  秋:胤爸的结局……

溪:作者娘有说日后丢文的时间就在五点左右和晚上十点左右好了……

☆、最后的龙气,决裂

“三皇叔——”

北辰元凰猝不及防,已是满目鲜血,惊惶声音由身后现。

“哈哈哈!一切罪责,吾北辰胤一人承担,吾儿无辜,此罪与元凰无关!”踉跄一步洒落血迹,北辰胤手握剑柄,声音傲然不减,目光紧紧盯向先祖雕像:“吾之罪,吾偿还……以血祭灵……唔——”一口猩红喷出,北辰胤脚步不稳,声音越发凌厉狂然:“先祖,你若有灵,该保吾北辰不灭……吾儿……重整北隅啊——”猛然拔剑,血光再先,穿心一招,生机俱灭。

冷风穿梭而过。

寂静之陵墓地下,毫无动静。

北辰胤双眼紧紧盯住前方雕像,目光之中却渐渐熄灭了最后之希望,“没有成功吗……”他声音低沉似有凄厉自嘲:“以血祭祀,以续我北辰龙气……吾不甘,吾北辰胤不甘心!吾才该是真龙天子,这个天下,本就该掌握在吾儿手中——”一句话落,长剑当啷落地。

只闻北辰元凰一声凄号:“爹——”

一代名将,天锡王北辰胤身躯猛然倒地,已是气绝。

……冷风哀凄……

北辰元凰身不能动,心内之情绪却已堆积之顶峰,一声狂嚎企图冲破被封之穴位,可惜他之功力远远不及北辰胤。为何会如此?为何会这样!三皇叔,爹亲,你怎能这样做,怎能丢下元凰一人!

“啊——”见地上鲜血逐渐淹没那具冰冷身躯,北辰元凰眼眶撕裂,只恨自己为何无能为力,既不能阻挡追兵,不能救下太傅,更让自己亲生父亲为自己而死……北辰元凰心中之恨意,几要冲破这暗无天光之地宫。

突然微微震动。

震动之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地宫有灵,感受到北辰一族之最后一名血裔心中之不甘和仇恨,渐渐四面八方突然汇聚起一道道雷电,闪亮电光盘旋在北辰先祖之雕像上空,骤然之间化为一道虚幻金色龙形,无声咆哮冲向北辰元凰。

便在这一刻。

一道暗青色身影如风掠入地宫,一柄沉褐色木扇横空出现,抬手一击正中金龙之身,空气中乍然迸发出一声无形音波哀嚎,金龙骤然溃散,在北辰元凰和溪慕血猝不及防之情况下,化为两道金芒,一前一后没入二人身躯。

暗青色身影凌空落地,溪慕血踉跄一步面色更显苍白,唇角溢出鲜血。龙气入体,北辰元凰似若瞬间承受无尽碎骨裂魂之痛,猛一声凄厉惨呼,被封住之要穴瞬间冲破,一阵庞大之能量震碎他之脚下所有青色地砖。

一行血泪,缓缓由北辰元凰紧闭之双目流下。

沉褐色木扇再次一展,溪慕血身影已是刹那来到北辰元凰之身前,面容冷漠而目光锐利,手中木扇边缘直斩北辰元凰之颈上。

千钧一发之际,北辰元凰猛地睁开双眼,面前木扇走势一住,已是在颈脖上划出一道血痕……溪慕血神情冷漠不变,唯有握紧木扇之右手袖中慢慢收紧。

北辰元凰死死盯住她之面容,仿佛要将这张脸深深印刻入心。

四周气流平静,尘埃渐渐落地。

“我杀了北辰凤先,皇城已毁。”溪慕血声音平静缓缓开口:“你若报仇,便上葬月谷来寻我,北隅……已无北辰一族立足之地。”说完木扇倏然倒转收入宽袖,暗青身影再次一晃,面前已是消失了踪迹。

黑暗的地宫内,再次只剩下北辰元凰一人,寂静,而窒息。

北辰元凰忽而猛咳数声,单膝跪地,半数龙气入身尚未平复,比之完整龙气更要来的狂暴。他穴道已解却无还手之力,而刚刚那一扇临身,隐而不发的气机却已是损伤北辰元凰颈部之经脉……

忽然一片寂静中,有清晰可闻的竹杖顿地声。

一道声音缓缓道:“你,想要报仇吗?”

北辰元凰心中警惕,竭力起身回头看,便见眼前却是一名身着白衣以白布盖住头面,手中一柄木杖看似双目已盲之人。

这人竹杖敲击青砖而清脆,脚步却虚无而无声,瞬息之间已是来到北辰元凰之面前,低沉一句:“要报仇,便随吾来——”蓦然一掌,击碎北辰元凰之心脉……

身化青影再次掠向虚空。

溪慕血离开北辰地宫,心神不宁下并未发现地宫之内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只是有一瞬间体内血液异动,似是蛊之本能感受到相互吸引之气息。

终究还是无法动手,在面向北辰元凰满是恨意之双眼那一刹,溪慕血承认自己本以为足够冰冷的心,动摇了……

若是元凰死,太傅会伤心吧。北辰龙脉已断,纵然留下北辰元凰这最后一个后裔,有自己体内半数龙气辅助,对于玉阶飞之性命,应该无忧。

那么算了,留他一命,还数日相护之情!

溪慕血心中思索道,同时将轻功身法运用到极致。天穹之上一道青影划过云端,直向南方而去……爹亲,你等我——

便在皇陵地宫最后一道龙气斩断之际,远在西佛国千罗壁下再次隐隐震动,没有龙脉之遮掩,邪兵卫之远古黑暗力量气息更加明显,虽有镇守之三名高僧日夜念诵经文,一时也无法净化消除。

鎏法天宫内,似在虔诚聆听小活佛讲述经文的邪之子目光微微一动,似有所觉……仅仅一刹那邪之子已彻底锁定自己此行之目标,又在对面小活佛梵剎伽蓝安详注视过来之目光下,瞬间掩去目中所有情绪。

一封信被宫门外的僧人送了进来。

小活佛停止讲经,静静拆信,继而略有所思,似不经意道:“嗯……北隅皇城有变,法藏论道之日期提前吗……”

北辰皇朝之风波逐渐平息,而在中原也同时发生诸多大事。

先是昏迷在血篁嵬坡傲笑红尘被人发现送回到篙棘居,杜一苇等人鸡飞狗跳,素续缘抢救及时,终于保住傲叔一条命,只是伤及心脉一时不知人还能不能清醒。在傲笑红尘昏迷期间,先后到来三拨人,剑子仙迹,疏楼龙宿,还有一位据说因仰慕傲叔为人千里迢迢由北隅皇城送灵药圣泉而来的憨厚灰衣人。

傲笑红尘清醒了。

疏楼龙宿与闍城之阴谋败露了!!!联想起佛剑分说所带回的那半本嗜血年纪上写的叛龙二字,内心沉痛的剑子仙迹亲自找上疏楼西风,古尘紫龙终交手,大雨倾盆断旧情……最终乱入的佛剑分说黑着脸一招挑落二人长剑,疏楼龙宿带伤趁机而逃。

同一时间,在一处无名荒山,金发的邪术师手持瑶琴,俯身看着在数名黑斗篷西界术师之围攻下力竭而亡的解龙形之躯体……

这位曾经傲笑红尘之好友文剑天书君枫白,因为心中贪念而和疏楼龙宿合作一场,图谋红尘剑谱却又半途懊悔而选择抢走一半剑谱终止合作。原本在听闻疏楼龙宿步入武林之消息后,君枫白决定化名解龙形在傲笑红尘面前揭穿疏楼龙宿之真实面目,却不料人方才走出隐居地不久,便已被西界之人盯上。

一挥手,一道音波断人头。以黑布包裹,向日葵提起解龙形死不瞑目之头颅,一声温和:“走。”转身化光而去。

血龙湖,是疏楼龙宿离开疏楼西风后之新居所。

空旷之湖岸不生杂草,湖水澄静无波。山崖静谧,崖下石洞,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差没再次显眼地悬挂上灯笼轻纱。

已是同好友决裂后的第二日。疏楼龙宿独坐内室,穆仙凤已按照计划被他遣回疏楼西风,以剑子仙迹之为人,当不会为难于她。血龙湖畔,只有沉默的默言歆一直默默跟随,此时正因光线昏暗,而在洞内燃起一盏琉璃灯。

伏案悠闲挥毫的紫衣儒服华丽之人忽而一挑眉,缓缓放下手中刚刚沾染新墨的笔。

“默言歆,汝,留在此地。”

疏楼龙宿幻化出紫扇,掩唇淡然语气,却是坚定不容拒绝。起身步出山洞外,天际已是一片黑暗,星辰点点,绕月而明。

湖面波光点点。

忽而风声起,一道无名之风吹拂起疏楼龙宿紫衣衣角,“嗯……”琥珀眸光略微一闪:“来了……”

“赤华枯叶落,天意显玄声。”夜空之中,一道儒雅含笑的声音缓缓传来:“让学兄久候,真是一叶之罪过。”

久违之诗号,一面暗褐色古意瑶琴随风而至,白玉丝弦随风而震,无人弹奏而自鸣响五音。

——宫商角徵羽,五音全,天地静——

疏楼龙宿紫扇掩唇,目光一眨不眨凝视这面前,声音似叹又似含有某种莫名冷意:“吾该说,汝果然未死吗?”曾经同出一门,北落儒宗之开创者,第一任宗主赤华一叶,

很久很久以前这人应劫而去,留下遗言恳请疏楼龙宿照顾门下弟子,直到百年前北落儒宗彻底湮灭仅留下一个传人……疏楼龙宿承认偶尔回忆,自己心中还是有些愧疚。

但真相揭穿,一切之愧疚,尽数变为杀意。

“吾若死,学兄就该去黄泉之下寻一叶索要交代了。”风中声音浅淡清雅,含笑之语气听起来有着几分耳熟:“哎呀吾若死……又怎能够来此寻学兄汝,索取那一剑之赔偿呢——”最后一句,笑意微凉,宛如湖面骤然掠过寒风。

五弦如玉,琴身上忽然多出一只手,袖口暗红绣有黑纹。

一道身影突兀由空中现身,黑发齐肩以碎玉链随意束起,红衣鲜艳,未曾按琴之左手上轻轻握有一柄白玉笛。

这自称“一叶”之人赫然却是曾经疏楼西风被疏楼龙宿一剑穿心而过的秋玄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娘:啊哈哈哈看来要写到闍城中间还是有一丝丝障碍……头晕了,写完丢不修改,就这样吧应该反正也差不到哪里去……咳嗽

秋:作者娘说今日结束修文来着?

溪:淡定,还有晚上时间。

☆、一笔交易,佛劫阎浮

疏楼龙宿不觉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也会答应别人在死后要替她照顾她之门下……那时之心情,换做现在,不过是唇边一抹嘲讽笑容。

秋玄聆之面容同昔日赤华一叶并不相同,然而一身赤色红衣,端坐垂眸抚琴,此时神态中亦能寻出几分旧时影子。

曾经之北落儒宗最后传人尘弦玉玄隐,如今之一叶秋华秋玄聆,赤华一叶,一叶秋华,何曾相似。疏楼龙宿没有认出尘弦之身份,一来是相信同修一叶已死,二来却是昔日玉玄隐从不穿红衣,兼之沉默少言,先入为主下,竟让向来多疑的龙宿从未生出过怀疑。

该说……

是曾经北落儒宗之主赤华一叶应劫之死实在是太过逼真,还是曾经还未建立起儒门天下的疏楼龙宿,也会有轻信于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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