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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小羊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秋玄聆:“……”很合意的提议,虽然说“好”似乎是顺利成章,为何心中还会抽搐呢?

段忍一旁沉默:原来傲笑红尘前辈真的……成家了啊……?

蒿棘居。

傲笑红尘专属草庐内。

几乎是头发刚一沾到枕头,溪慕血便猛地睁开双眼,钳住秋玄聆刚刚松开自己身躯的手腕,瞬间转身将人摁倒在床铺上,右手小指白玉指甲锋利如刀,直逼眉心!

秋玄聆眼眨也不眨,含笑看向自家好友的脸。

“貌似这已不是第一次,将我从半空中丢下来了吧?”溪慕血面无表情地瞪着被压在自己身下某人的笑脸,缓缓地收起手指以宽袖掩盖住:“阿秋,你实在是不可靠啊。”她声音凉凉地吐糟,然后直起身松开钳制住某人的手掌。

秋玄聆从床上坐了起来,慢吞吞地抚平了暗红长袍上的褶皱:“所以这一回,你选择直接用行动来表达不满?”抽出腰间玉笛掩面无奈状:“好友,你的指甲很毒……”

“给你解毒,我不怕麻烦。”溪慕血淡淡出声,拂了拂衣袖优雅地重新坐回床铺上,“况且你会让我误伤?”她声音淡淡地道:“刚刚的不闪不避,难道不就是看准我无法对你真正出手么?”

喂喂,难道不是若我真有一丝躲闪的意思,恐怕你就真的敢给我下最烈的蛊?!

秋玄聆玉笛掩住满脸黑线。

她表情忽然一正,温和一把抓起溪慕血的手,声音充满关切和担忧:“阿溪吾友,汝真是令吾担心!唉,这一次是吾的不对,吾已在后悔了……”

溪慕血抽搐着嘴角,正想甩开手说天都亮了秋玄聆你丫的干嘛又抽——眼神倏然一变,溪慕血一瞬间转身虚弱躺回到床上,配合地作出一脸文静地表情。

虽然说……平时看来,溪慕血之淡然就已经足够让人误解为文静了。

草庐的门紧接被推开。

一名俊秀的温雅青年缓步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神情柔和让人一见便有如沐春风之感,一身浅蓝色的飘逸衣裳,黑发佩戴一枚点缀蓝玉的长簪。

“秋前辈……咦,这位姑娘你已醒了么?”

来人,名曰素续缘。

甚至不用秋玄聆提示介绍,溪慕血也能一眼将这位认了出来,素还真唯一的儿子,历尽磨难,终成如今医道传人,白莲之子。

站在门口的俊秀青年面带温柔微笑,谦和而清雅,一身浅蓝衬出周身淡淡飘渺之意……风远白云秋!

溪慕血忽然就想起自己曾经看了很久的电脑桌面,除了这句诗,再无其它能形容妥当了。

她心中默默怔忪,却不觉自己打量的目光,已经让对面的素续缘脸上不自在地浮起一丝轻红,呼吸微微一乱,脚步也不由得滞了一滞。

秋玄聆轻咳一声,觉得自己再看戏下去,对面的素小饼就快被火烧死了:

“……是素续缘素公子。”

这一句是为了点出此人身份,秋玄聆脸上随即扬起了不变的笑容:“麻烦你亲自煎了药送过来,只是,我这好友只是途中受了惊吓,需要喝药这么严重吗?”说道这里,秋玄聆玉笛一旋,语音疑惑,暗红瞳孔不觉闪过一丝异色,若是素续缘,有可能看出……

屋子内静了一静。

溪慕血回神,这才看到素续缘手里稳稳端着的好大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脸色顿时就是一黑。

“前辈直接称呼‘续缘’就好。”

低头看看碗里的药汁,素续缘声音温和地道:“先前续缘给这位姑娘把脉,的确只是受了点惊吓……但是。”他的脸色认真了一点,又道:“但这位姑娘之脉搏却更显细滑无力,时常呈似有似无状。续缘学艺不精,无法看出是由何种毒素造成,只能得知姑娘恐怕中毒已有一段时日,于是按照家传解毒药方配了这一剂,无论如何,还请多多保重身体!”

素续缘的目光温和谴责地望向溪慕血的脸,双手端起药碗递了过去。

溪慕血面无表情。

秋玄聆无奈玉笛掩唇:吾帮不了你……

溪慕血静静地抬起了眼眸。

素续缘毫不退让,目光温和地直视她的眼。

屋内一时只有目光和目光的碰撞……溪慕血忽而淡淡一笑:“滞冬,千虫,长硫,无月……四种药物,解毒之余,皆为医治心脉之症。”她淡淡地开口。

“素续缘,你很不错!”能看出她之余毒,大半淤积在心,而仅仅只是搭脉顷刻,这种能力,果然不愧是白莲之子。

出秋玄聆意料,溪慕血毫不反抗地接过药碗,仰头将碗里的药汁一饮而尽,然后紧紧皱眉——果然好苦!

素续缘却闻声怔住了。

“原来……”他唇边蓦然苦笑:“原来,姑娘竟也是一名医家圣手。”能够如此准确地辨认出他所用只药,而且仅凭气味却无一差错——这一点,能做到其医术已是不下于他。

“看来,是续缘多事了。”温和的俊秀青年语气轻叹,略带歉意地抬眸:“姑娘的医术应当比我高明……”他顿了一顿,声音依然温和:“不过这样,续缘也便放心了。”

素续缘的语气很真挚。

溪慕血正在忙着与药苦做斗争,闻言不由得抬头,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素续缘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空碗,不放心地再凝神观察了一回后,这才起身告辞向门外走去。

草庐的门,被体贴地重新关好。

屋子里重新恢复宁静。

“心脉……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看出来了呢?”秋玄聆表情里稍稍有点古怪,忽然似笑非笑地瞥过来一眼,用玉笛轻轻敲打左手掌心,慢慢地又开口道:“吾友阿溪,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喝下经别人的手开出的药吧?”

溪慕血将目光从屋门转了过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却没有开口说话——嘴里的苦味还未消散,她皱着眉头心中啧了一声,果然是安逸太久了,重生一回,竟然连药味也都不习惯了吗?

“好吧好吧,你可以保持沉默。”秋玄聆很欢脱地转动玉笛:“百年不见,阿溪汝的耐性倒是挺有长进。先前我还生怕你一个克制不住,不肯喝药而露出真面目……虽然解自己的毒,对你并未有什么难度。”

人蛊之初,以身饲毒。

溪慕血之身体昔年对药是最敏感不过,从来不喝别人所开之方剂的最大原因,便是任何药物到了她的体内,反而会因此改变体内原本毒素的平衡,造成蛊虫异动。

若真到逼不得已服药的地步,世上真无几人能够准确把握其中之分寸,开出她所需能服用的药方来。

也许,当年号称药师的那人,能够做得到……

“重生一次,这具身体,要稳定许多,服用一剂药并无大碍。”

溪慕血缓缓抬袖,苍白手指由袖中探出,小指白玉甲轻轻一颤,因服药而造成的面上艳红再次褪去,重新变成无血色的白皙:“阿秋,说起来,我还未曾问过,自我死后当年那件事——”

刚刚说到这里,忽然又见秋玄聆脸色一变地窜到床头边,一脸忧虑地抓住了她的手:“好友……你要保重啊!”

秋玄聆声音充满真挚的关切。

溪慕血额头青筋跳动,不出所料地又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门响——忍不住地带着一丝杀气抬头望,却愣了一愣地骤然缓和了表情。

“耶,又是你素续缘?”这是秋玄聆略显惊讶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秋:好友,吾嗅到了浓浓的春天气息……

溪:闭嘴!以及,小饼可爱~~

☆、中原正道的一群狐

竟然又是你,喂,素续缘!其实秋玄聆很想吐糟地如此说上一句,要知道假装也是需要耗费心力地……真是,浪费表情和感情。

“前辈,续缘再次打搅了。”

素续缘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无法对他升起任何不悦。秋玄聆懒懒地用玉笛蹭蹭脸,索性直接收起脸上假装出的关切,顺着他的目光将眼神瞟到旁边某人身上。

她不由得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溪慕血神情淡淡的,抬眸看向正缓步朝自己走来的蓝衣青年,靠坐在床头依旧是不发一言。

“先前见姑娘面有难色,我猜应是药汤太过苦涩的缘故……因此,在下拿来了这个。”素续缘语气温和地道,摊开手中一团白色布包,目光真挚地望向溪慕血:“姑娘?”

溪慕血视线直直地望向他的脸,神色却似有些奇怪地,直到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伸手接过那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揭开白色布片,最下层却是几颗闪着蜜色光芒的腌制甜梅,她稍稍迟疑了一瞬,伸手捻起一颗甜梅放入自己的口中。

淡淡的蜜糖味,霎时冲开了口中的苦涩。

溪慕血却忽然再次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骤然划过一丝锐利!就在这一瞬间,她浑身气质隐隐变了一变,神情恢复到一贯的清冷优雅,虽看起来依然和强悍搭不上边,却也无法让人与先前的柔弱少女联系起来。

(她这是……)

秋玄聆手中晃动的玉笛顿了一顿,略带讶然地目光扫向素续缘的脸。俊秀蓝衣青年显然是脸色愣了一愣,然后依旧露出温和的笑容:“姑娘,可是蜜饯的味道不对?”他声音轻柔地道,语气中的真心关切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这,便是素续缘!哪怕已然觉察出眼前的人有些不对,却依然不改医者仁心,对所有一切秉持一颗善良之心的白莲之子。

溪慕血静静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时间,似静一瞬。

她蓦地轻声笑了起来:“素续缘?”声音轻淡怡人,带着一丝悠然的愉悦:“我名……溪慕血。”

“我嫉妒了!”

“当年你我相交近一年,你才肯告诉我你的真名……可是你现在,也不过才认识素小饼半个时辰而已。”后来,秋玄聆一脸叹气地望了过来,一边拿玉笛揉着自己鼓起的脸颊:“这个待遇也相差太多了吧……”

“网名而已。”溪慕血淡定地道。

没错啊,百家姓中可没有溪字。当年重生苦境,过去早已被抛弃,唯有彼此相关的朋友才是对于前世唯一的联系。行走江湖,溪慕血便以当年网名为名号,至于真名,你见过苦境中在武林中稍有名号的大角,有几个是正常名姓的吗?

嗯,素还真不算……

“在恶人先告状前,好友,恐怕你得先想好如何回答我一个问题。”

溪慕血微微垂下眼眸,语气里满是平淡地缓缓道:“秋玄聆,你真的叫做‘秋玄聆’吗?”

“一溪慕血风不还”

这是曾经雅号,网络对面之人原该熟悉的某人,在初见时,却未曾认出她来。

秋玄聆,你以秋为名,我曾以为是取意自你的网名。但后来却发现,灵魂在虚空中消磨太久,你却是早已忘记有关当年,你自己的一切。

我以真名相待,我以别名行走……而你,秋玄聆呢?

艳阳高照。

被绿树环绕的山坳,一片开辟的平地外圈起篱笆,朴素的茅舍不失大气地矗立在蓝天下,这里便是中原一代剑侠傲笑红尘的隐居地,蒿棘居。

素续缘推开门从屋舍中走出,便看到聚集在空地上商量正事的几人投视过来的目光,其中卧江子银狐尘道少还有只剩一人的剑盟任飞扬四人,还是先前不久由他通知过来此地会合的……不过,看来看去,场中似乎又多出一个人?

“杜一苇前辈,你也过来了?!”

素续缘先是一愣,继而欣喜地露出笑脸。太好了,大家都没有事!

“哈,吾刚到不久,正和众人谈到反击之策。”黑色曲卷的长发齐肩,一身灰绿镶黑的厚重衣袍,右襟上方还别有一枚格外醒目的绿玉圆环,中原正道目前唯一的意识能者,号称美食大师的杜一苇微笑着摸了摸唇上的两撇胡子,冲素续缘狡黠地眨了眨眼:“听说,我们这里来了两位美人?”

傲笑红尘脸色黑了黑。

素续缘连忙解释道:“杜一苇前辈不可……秋前辈是傲笑红尘前辈的……妻子。”这句话说得有点拗口。其实在场之人对于傲笑红尘居然默不吭声地娶亲一事,表现大多数都是十分惊讶脸色扭曲……不过这件事,傲笑红尘已经承认了。

“此次,秋前辈亦是跟随傲笑前辈而来。”素续缘终于解释完毕,又面对露出询问神色的傲笑红尘认真地道:“至于另一位姑娘,傲笑前辈大可不必担心,她的伤势并无大碍,而且——”素续缘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袖口:“那位溪姑娘的医术,恐怕要超越续缘太多呢!”

“对于傲笑红尘已有发妻之事,我们都很惊讶,杜一苇你那表情可以收起来了。”手持潇洒翠色羽扇,一身柔和浅绿衣衫发色的道者正是秋山临枫·卧江子,这位俊雅军师一脸趣味神色:“听续缘这样一说,另一位姑娘倒是令吾有些好奇!可惜自吾来后,就未见这两位踪影,莫非……”他轻挥羽扇,将饶有兴趣的目光转向静静闭着屋门的茅舍。

卧江子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屋内的人听个正着。

……如果,那间屋子里有人在听的话。

茅屋内,原本有些凝固的气氛,因卧江子一句话而微微松动。

“……卧大军师亲自邀约,溪慕血,该你上场了!”

“——秋玄聆,我觉得众人更期待的,其实是你。”听话音,明明外面更感兴趣的,是傲笑前辈的爱妻啊。溪慕血十分淡定,起身摊开床上的被子。

秋玄聆一脸无奈地拿玉笛微微挡住脸,低头作最后的确认:

“一起出去?”

溪慕血的答案是闷不吭声翻身迅速睡下,拿脸对准墙壁果断地合上眼——不好意思,养病第一,刚刚喝了药,睡着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秋玄聆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所以外面那群大小狐狸,好友汝就如此忍心地看着我一个人打发?

好吧。

至少其中还有傲笑红尘,那位的属性绝对是和“狐”无关,但是——

喂,这更尴尬啊!

蒿棘居的门被人推开。

就在卧江子语带笑意地说完那句话,清脆门扉轻响声顿时惹来了众人的目光,傲笑红尘微微皱起眉头,苍白奇子脸上扬起笑意:“秋姑娘。”

茅舍门前,走出一名红袍黑发的张扬人影。

秋玄聆随手带上房门,随意舒了舒筋骨,挑眉扬起灿烂的微笑:“哟,诸位看起来,似乎很不忙?”她语气悠悠,笑容随意,黑发垂在肩头,细碎红玉缀入发间。

阳光映照。

红袍黑发白玉笛,一时错眼间,竟是让在场众人感觉世上恐怕再无人能够统辖如此矛盾张扬之颜色,再加上那一脸标志性,灿烂耀眼的笑……

再然后,诸人中骤起一声讶异:“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秋:啊啊,作者娘曾经的年少岁月……

溪:恩,如今她老了。

☆、啊,又一个马甲

……电光火石间……

在那一刻,杜一苇心中骤然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可让眼前这人离开——

秋玄聆:!!傲笑红尘有人欺负你老婆~~~

一道掌风。

在其他人的眼中,杜一苇的身影蓦然化作灰绿色的旋风,而秋玄聆脚下倏然后退,下一秒二人已然短兵相接,以极快的速度过上几招。

“喂……”她只来得及愕然地发出短促的声音。

玉笛条件反射般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红符文,宛如一条绯色玉链般瞬间环绕身躯,紧接着又和掌风中一种莫名奇怪的力量相碰撞消散于空气——却不露半点其他气息!

这份控制能力……简直,堪称恐怖!心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同修术法的卧江子手摇羽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里莫名地掠过一道光亮。

傲笑红尘此时才堪堪反映过来——这两人动作太快了,快得令其他几人根本措手不及!苍白奇子愕然地睁大眼,任飞扬尘道少却基本没看清眼前飞旋二人的动作,而银狐和剑君则瞬间戒备起来。

比起其实路不明的秋玄聆,他们显然更加信任已是同伴的美食大师。

杜一苇的掌风带着一种古怪的力量,似虚实凝,却又极为柔韧难缠。这是意识能?秋玄聆至少还记得用玉笛控制住自己符咒中的力量,却被眼前连绵不绝的攻势缠住无法脱身,这种杀也杀不得要说话偏偏又不得空隙开口的情况让人心中憋闷至极——

她心中,终于开始有点不耐烦起来。

秋玄聆:按照道理吾应该不认识你,你打个毛啊……

杜一苇:真是不好意思,只是看到颜色条件反射……咳咳,顺手?

然后又是一瞬。

其实时间,也仅仅过去一弹指。

傲笑红尘终于反应过来,眉头皱起猛然一步上前,身形如影,动作似电,瞬息插入交战二人之间,左手挥掌逼退杜一苇,右手毫不犹豫地抓向秋玄聆持玉笛的手腕。

他的动作虽快,却仍旧快不过秋玄聆。

但不知为何,已是将手腕撤回一分之后,秋玄聆动作一顿,竟是不闪不避地任由傲笑红尘抓了个严实,这其中的复杂心念,仅仅在脑海中一掠而过!

“你们,打够了没有?!”耳边的声音,很是低沉有点火气。

傲笑红尘的脸色很难看,怒眉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狠狠瞪了后退站定心虚左右望的杜一苇一眼,然后深深吸一口气地转头望向被自己抓住手腕的某女子:

“秋玄聆!”傲笑红尘的语气很严肃,一字一字地道:“你无事罢?!”

……听起来,貌似不是生气而是关心?

耶,什么时候,傲笑红尘开始改口不喊玉扇玄隐了?

秋玄聆:(无奈)喂,这位大师我真的不认识你……傲叔你动作能放轻点吗~~

杜一苇:你不认识我?(转头)好吧,那时她认识的人的确不是我!

“哈,傲笑红尘貌似你对你这个朋友十分关心喔~~”这是终于站定大大地喘口气还有闲心调笑的杜一苇,此时伸手整理整理身上略显凌乱的灰绿色厚重袍服:“唉唉,老了老了,偶尔动个手都这样累……”

一句话出口,周围人无语。

见事态得到控制,素续缘心中一松连忙分开几人,以免傲笑红尘之冲动:“杜一苇前辈,这究竟是怎样回事?你……为何突然对秋前辈动手?”

其实几人都看得很真切,的确是杜一苇先动的手。

“杜一苇,这位乃是傲笑红尘的妻子……”眼见傲笑红尘的脸色已经彻底黑掉,摇扇子看戏看得很欢的卧江子轻咳一声,上前向杜一苇眨眼示意:解释。

“哈。”杜一苇轻声笑。

“我不认识他!”秋玄聆随意耸肩:“真的!”忽然有些后悔未挣脱某人的手了,这股力道,啧啧该欣慰自己修为不差吗?

那边杜一苇叹气:“是啊是啊,你认识的人自然不是我……”他忽而一声冷笑:“当年放出狂言挑战天下最强意识能者的邪术师,自然看不上一个小小的杜一苇,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眉心一点碧玉灵印,一身温和的美食大师此时脸色竟是有点无端的凌厉!

杜一苇目光盯紧了秋玄聆,缓缓一字一字地问:

“吾只想知道……过了这么久,我那好友镜玄宗,可还活着吗?”

——邪术师,阴玄罗——

这个只在西方界域和意识能者中流传的名字,此时从杜一苇口中说出,这让中原其他不知其名的几人脸上皆是有些莫名其妙。

只有苍白奇子蓦地低声“啊”了出来,面上隐隐带着一丝恍然。

“邪术师,当年吾只听过有此一异人曾到过中原挑战意识能者,而与其一战的人唯有四个人未曾传来死讯……没想到,竟是秋姑娘你。”

抬头忽见眼前剑君银狐甚至卧江子隐晦投来的好奇目光,端坐罩有遮光白纱的轮车中的苍白奇子只能摇头苦笑,而后补充道:“没死的那四个人,据说无故失踪很久了。”

其中,恐怕就有杜一苇的好友镜玄宗。

沉默。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转向正乖乖地被傲笑红尘抓住手腕的某人。秋玄聆用左手取回右手白玉笛,习惯性地摇了摇,面不改色地依然微笑,目光忽而有点游移地避开身前某剑者的脸。

卧江子羽扇轻摇:“耶,这就难怪杜一苇大师会如此抓狂了……”

“身份。”

银狐眸光一动,略一动唇吐出二字,声线一贯的偏冷。

剑君皱了皱眉,终于上前一步问出大部分人的心声:“这人……她真的是傲笑红尘的妻子?”怀疑的目光直视向傲笑红尘的脸,剑君脸色凝重,已然缓缓伸手向背后。

“傲笑红尘隐居在此已久,但篙棘居之摆设简单,一直证明是傲笑前辈一人独居,确实令人疑窦。”

卧江子上前一步,目光眨也不眨凝视向秋玄聆的眼:“据闻异术之中,颇有惑人心性之术,昔日天下第一人在滴水楼便是如此控制过狂刀和……剑君。”

话音落,场内气氛已是微变。

卧江子悠悠又道:“不知秋前辈,可有话说?”

“无话可说。”秋玄聆只能叹气,笑容不变。不愧为卧江子,纵然自己刻意与傲笑红尘表现亲密,果然没有新房才是第一破绽啊。

略微感觉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蓦地一紧,秋玄聆心中没有多少诚意地想到,完了,大概自己就要被休了……一边脸上带着莫名微笑的神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同样注视到傲笑红尘的脸上。

——秋玄聆忽然有点好奇。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显自己身份有问题,傲笑红尘,又会是怎样回答?

傲笑红尘脸色很僵硬。

被人质疑心情很恼火,被人认为是受邪术迷惑,更让傲笑红尘隐隐觉得难堪。

玉扇玄隐,邪术师之事,待会再找你算账!傲笑红尘深深吸了口气,不知为何秋玄聆并未试图挣扎让他心内微微平静,却依然严肃面容,一字一字地低沉开口:

“傲笑红尘仍是傲笑红尘,秋玄聆,正是吾尚未过门的妻子!”

她是。

——两个字,意义,毫不犹豫地表达。

作者有话要说:  秋:呼,后面修起来就轻松了。

溪:好友,你抢作者娘的台词了。

☆、坦诚,也是一种个性

大概,在傲笑红尘的眼里,只要未曾触碰例如危害中原正道之类的底线。

那么承诺过,也许便是一辈子的事!

这是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

也许稍嫌严肃固执了点,无法否认,傲笑红尘确实是一名心念坚定且重情义足够让人产生信任将后背交给他的人。

正是如此。

让身边完全没有这样类型人的秋玄聆,总是有种想要试探其底线的欲望……惹老实人生气什么的,似乎一直都是一件很趣味的事来着?

‘恶趣味发作啊……’篙棘居茅屋内,溪慕血悄然翻身坐起,发丝垂眸间目光微微开合,将视线投往半开的窗外,一瞬瞳眸幽深:

‘秋玄聆,现在,可不是你任性妄为之时机——’该如何做,有怎样之结果,也许,正在此时一瞬!

玉笛摇一摇。

身前是表情质疑的中原众人,身侧是隐约将自己挡在身后的固执葛衣人影。

秋玄聆一脸没诚意地笑,低头用眼角瞄瞄自己仍被抓得很紧的右手,拿玉笛戳戳傲笑红尘的肩:“傲叔,该放开手了。”

秋玄聆声音轻松自如,仿佛眼前之一切,并非针对她而来。

傲笑红尘肩膀一僵,正固执面对中原群侠的质问,脸皮一抽,缓缓转头,用肃然目光看向秋玄聆。

“这是我的事,暂且不用你来承担,何况……”秋玄聆眼中含笑,未尽之意很明显,你这还未曾娶我呢,可不算是真正一家人。

“嗯……”

傲笑红尘心中不悦,脸色更加严肃几分,眉宇顿时多出深深三道纹。

“吾想,是否吾之施术,傲笑红尘本身已是说明。”

秋玄聆感觉自己手腕上的力道不但未曾放松反而更紧几分,眸中一丝无奈,笑容更甚真挚看向场中中原众人:“当年傲笑红尘既然并未被滴水楼主所用,吾区区一名小小术者,又能如何奈何得了意志力过人的傲笑大侠呢~~”秋玄聆左手旋转白玉笛,含笑声音清雅,笑容越发有内涵地看向突然面色微绿的剑君十二恨。

不小心膝盖中了一枪。

剑君脸色一变,想起往事冷哼一声,终究还是缓缓放下欲取剑的手。

“咳。”

卧江子轻咳打圆场,柳条羽扇一摇岔开话题:“那么,秋姑娘却是承认杜一苇先前所说了?”冷眼旁观的卧大军师,虽为傲笑红尘眼里紧张之神色心中趣味,仍敏锐不忘正事,所说一针见血。

“咦,吾并无必要否认啊~~”秋玄聆笑容十分灿烂,白玉笛习惯性地摇晃成一朵花:“一个人行走江湖,总要有几个适宜之外号,呐,比如昔日邪术师者,名曰秋华阴玄罗。再比如吾认识傲笑红尘的时候,可是正宗北方儒家传人,尘弦玉扇玄隐……”

秋玄聆抬手,示意继续戳戳傲笑红尘的肩,转头无辜眨眼:“傲叔,快来给吾证明。”

“……哼。”傲笑红尘脸皮再抽,肃然黑着脸哼了一声。

“咳,嗯嗯咳。”

杜一苇忍不住大声咳嗽,忽然觉得这阳光灿烂得就有点闪眼,看傲笑红尘如此隐忍的表情,这来历不明的秋玄聆,倒是真有可能是其咳咳,夫人。杜一苇目光一闪,他原以为是邪术师施诡计骗了向来以正直闻名的傲笑红尘,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内容另有隐情?

“吾说啊,现在问题的关键,该是吾那老友镜玄宗罢。”杜一苇上前一步,黑色卷发下胡须一撇,直截了当凝视秋玄聆双眼:“吾只问一句……”

“镜玄宗还活着,应该回到了老窝五脏镜地。”

秋玄聆了然回答,玉笛悠然,笑容不变:“当年邪术师秋华阴玄罗之所以会选择找上意识能力者,只是因为伊有一名朋友重伤垂危,那四名意识能力者只有一位与秋华阴玄罗有所牵连,至于为何会失去下落……恐怕,是与已瓦解的冰城奇域之建造者脱不了关系——”

当年嗜血族血堡匠师研究对付同为嗜血族的闍城一脉的方法,其实闍城之主西蒙已是隐约知道风声,因此与为救溪慕血而突破闍城结界的邪术师,也就是化名秋华阴玄罗的秋玄聆做了一笔暗中交易,以某种代价换取所有意识能力者之性命,才有了阴玄罗后来挑战天下的突兀举动。

只是秋玄聆早知以后闍城会被心存反抗的袄族突破,包括西蒙在内一众嗜血者终逃不了被封印的下落。此是日后末世血劫之关键,而她也并不打算付出代价改变这一天命,索性所以在干掉一半挑战者后,反手将包括镜玄宗在内的四名意识能力最强者之行踪通过袄族卖给血堡……嗯,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庭广众之下还是麦要宣扬了。

“冰城奇域……嗯!”卧江子略有所思,柳条扇摇一摇,沉吟又道:“吾曾有所闻,如今奇域已解,秋姑娘所言镜玄宗已回到五脏镜地,可是因为此事?”卧江子抬头看向秋玄聆,他之目光虽带笑却清澈通透,一时间竟是让秋玄聆心中隐隐一凛。

这个人,不可小觑。心中心思一转,秋玄聆玉笛挠挠脸,面带笑容诚恳又道:“冰城奇域的事,是秋华阴玄罗曾往西方沉暗之地一游,那时风闻有西方嗜血族隐秘搜寻意识能力者。后来神魔族沉寂,嗜血族封印,才有了百年不融之冰城……咦,吾能讲的便是这些,杜一苇大师麦要这样看着吾,你若怀疑,可亲往镜地一探便知吾是否说谎……”

秋玄聆表情很真诚。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吾误会了。”杜一苇虽然心中还有犹豫,转念一想,去五脏镜地看一看若是所言有差,再回来找人算账也不迟,而且傲笑红尘承认的人,总不会坏到哪里去。心内想法落定,杜一苇爽朗之性格再现,这件事就算就此揭过。

傲笑红尘眉宇微微一松,虽然脸色依然很黑,抓住秋玄聆的手总算力道轻了一轻。

“明明便是同一人,何故口称自己过去原名。”银狐淡淡垂眸,语气依然如冰微冷,立于卧江子身后冷哼一声总结:“做作。”

“咳。”卧江子继续咳嗽:“银狐!”看在傲笑红尘的面子上,收敛。

“耶~~~”

秋玄聆玉笛掩面,很厚脸皮:“毕竟过去只是过去,如今,吾也只是秋玄聆……”

“那么。”卧江子羽扇再摇,冷不防又道:“天外南海十数年前傲刀城城主府上有一棋女名为玄奕……不知此名,姑娘可曾耳熟呢!”柳条扇一展掩去眼眸,卧江子语中含笑,宛如不经意只是偶然闲聊。

秋玄聆眸光一闪,轻声笑道:“未知那棋女可是长着一张秋某的脸?”

“这嘛。”卧江子之试探也只是灵机一现,因为秋玄聆口中两位化身之名中都有一个玄字,正好令他记起傲刀城一件久未解决的旧事,沉吟片刻:“当年玄奕虽为棋女,实是城主重金聘请之女师,地位尊崇素来轻纱蒙面……”

“那或许,只是巧合了。”秋玄聆玉笛挠脸,毫不在意。卧江子,纵然你有察觉其中奥妙又如何,事情已过这么多年,你也离开天外南海,莫非还要以擅闯城主密室之罪将吾捉拿归案?

二人四目相视,温和对含笑,一触即收不露痕迹。

“对了。”这次换做秋玄聆冷不防开口:“刚刚众位应该是在讨论接下来对付叶口月人之策略,不知,可有结果?”各位,跑题也该有个限度。

杜一苇:……

剑君:……

银狐:……

卧江子:咳,刚刚正好说到分配工作,不如由吾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秋玄聆:继续修文呐~~~此作者头晕只能修文。

溪幕血:作者娘连续感冒半个月,真替她身体担心,虽然死不了。

☆、对比真实和假象

“我反对!”

任飞扬神情不满地接着上述话题而抗议:“西路有我和尘道少便足够,这个奇怪的女人根本就是多余!卧江子,你是瞧不起我剑盟的能力吗?”

黑衣黑色短发的任飞扬性格激烈,一有意见即刻出口,也不管在场之人有何脸色。

这是继续讨论如何对付叶口月人,卧江子建议兵分数路而行,一方面减少被敌人发现的机会,一方面可监视玄空岛之兵力动向,并且寻找除去敌方大将的时机。

当然卧江子原本的计划并没有秋玄聆,只是如今人已在场,也不好将其排除在外,索性,推给藏不住话和有心眼的二少双人组,作为进一步试探之外也是一份助力。

傲笑红尘:“……”肃然脸。

卧江子手摇羽扇脸色微带无奈:“好罢!那么,秋姑娘——”

“她与吾一起走!”

很久没说话的傲笑红尘沉声开口,不知为何,肃然中脸色更暗几分,眉间皱纹紧紧,似乎内心又在纠结。

秋玄聆玉笛一转,回答得很干脆:“可以!”傲叔很安全,至少比卧大狐狸爹安全系数高多了~~

卧江子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其他人:“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这样了!我、银狐伏於玄空岛东路,任飞扬、尘道少伏於西路,请剑君埋伏南路,傲笑红尘和秋姑娘北路,素续缘与段忍留守照应苍白奇子,杜一苇就负责暗中调查反叛者的身份……以及,嗜血者。”

种种迹象表明,嗜血者再出或许已无可避免,只看未来究竟造成怎样影响,还需进一步探查。

想了想,卧江子转向卷发的美食大师,语气微带慎重:“杜一苇,一切小心!”

“嗯,吾知晓。”杜一苇会意回答。

“那么众人便开始行动吧……保持联系,不可妄动!”计策已定下,卧江子最后加重语气,目光投向心不在焉的任飞扬,一旁尘道少微微苦笑。

苍白奇子行动不便留在篙棘居,段忍作为最后的防守力量,目送众人一一离开。篙棘居内,如此只剩下素续缘以及已被定义为擅长医术体弱多病小姑娘的溪慕血。

离开之前。

秋玄聆眼珠转了转,忽而蹭到素续缘的身边,玉笛掩唇悄声说了几句。她最后笑得一脸欣慰:“续缘,一切就交给你了……”

素续缘目光一闪,表情温和地点头:“前辈放心,我明白了!”

茅屋中,溪慕血无端打了个冷颤……

再然后。

一个下午的时间眼看就这样过去。

秋玄聆抬头望望天色,笑容不变地迈开脚步直往以北方向走去。她神情蓦地一怔,却发现在篙棘居外,傲笑红尘竟然还没有走,肃穆之目光盯得她莫名一阵发虚。

“啊哈……你还在?”秋玄聆摇笛干笑道。

不知道为何,也许傲笑红尘那种超出常人的固执和认真,让秋玄聆在面对他时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绝对,不是骗人被逮后的心虚!!

“你和吾,一同监视北路。”

傲笑红尘声音很严肃,语气也很严肃:“吾自然会等你!”

秋玄聆:“咳,那走?”

于是默默无语地一同化光吧。

路上气氛很闷。

秋玄聆玉笛忍不住越摇越快。

忽然,沉默了很久很久的傲笑红尘肃然开口:“秋玄聆——”

中原众人离去后,原本便是避世清修之地的篙棘居再次恢复平静。素续缘回到后方属于自己的草庐中,开始识捡最近采来的药草,翻着翻着,心中便想起那位秋玄聆临走之前,有悄悄对他讲的话……

‘素续缘呐,吾走后,好友阿溪便托付你照顾了。唉虽然伊看起来清冷淡漠其实……心底脆弱得很。’

‘……你也曾替她诊断过,当然也清楚她的心疾……其实这个病,已经到了无法治愈的地步……’

‘但是她这人偏偏又极为固执,向来号称医者不自医,明明可以抑制的病情硬是拖到这个地步……今日,看她愿意喝下你所熬之药……’

‘素续缘,或许这便是缘分,你之医术吾那好友甚是欣赏,若是……吾在想,若是能以交流医道的理由,骗她多少喝下些汤药也是好的,所以,一切拜托了!’

那时,秋玄聆声音和表情中充满无限伤感,只差没举起袖子抹一抹眼泪。好友溪慕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吾来帮这具新身躯调理下抗药性,反正以你之水准,平毒性么一点不难~~~

那时,素续缘感慨了一会儿……他信了。

“溪姑娘,讳药而不医,这是不对的。”素续缘坚定喃喃道,又慎重从自家药箱中取出几味珍藏的药:“按照秋前辈临走时的嘱托,以辨认药理之名义……嗯,我这就去给溪姑娘继续煎药!”

茅屋内。

溪慕血再次觉得脊背有点发凉,莫名其妙地抬抬头看屋顶,沉思道:傲笑红尘住的地方,难道,有破洞会漏风……

月下孤峰。

云雾缭绕的那端便是叶口月人的悬空岛。

一路上沉闷继续。

傲笑红尘除去开口肃然唤一声“秋玄聆”之外,似乎再次陷入纠结。秋玄聆嘴角抽抽地乖乖跟在他身边,看着傲笑红尘在北面选定了一个合适的制高点,落脚后就一直脸色沉闷与对面玄空岛遥遥相望。

后来,夜黑了。

傲笑红尘站得笔直的背影,仿佛融入了夜色里。

秋玄聆放缓摇玉笛的动作,也安静下来。

“傲笑红尘,你先前喊吾作甚?”夜色再一次降临,秋玄聆忽然开口道:“若有话问,吾心情不错,也许会诚实点……”她的脸上若有笑意,声音也很平静,格外让人愿意相信。

傲笑红尘不觉间微微转过头,良久才道:“吾若问,你会说吗?”

秋玄聆怔了怔,“如果可以,我自然会说。”她玉笛在手,轻敲掌心,声音虽轻微却有节奏,伴随笛过风声。

一时越显夜色寂寥。

傲笑红尘内心挣扎,真要问,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是懊悔只凭过去之印象,其实自己根本不了解身边这人,非但不知其过去做过哪些事,更是不知身份——秋玄聆,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无端出现在吾之身边,徒然扰乱吾傲笑红尘,多年清净……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否又在骗你?”

秋玄聆突然开口,语中再次带上笑意:“你开始怀疑了么,怀疑我之身份来历,怀疑当年我接近你,是否别有心机?”

这句本该稍显冷意的话,却被秋玄聆说得自然如同在问今日你吃了吗。

傲笑红尘猛然转身,目光复杂,凝视秋玄聆的脸。

“当年,你可是故意接近吾?”傲笑红尘声音很慢,语气很沉,态度很严肃。

“不是。”秋玄聆声音平静。沙漠相逢,非是刻意,只能说是机缘偶然。

“那么……吾刺你那一剑……”人由死转生,傲笑红尘不是不曾疑惑,只是心中情绪,让他不愿去怀疑。

秋玄聆沉默半晌,良久叹道:“你确实刺了我一剑。”血之傀儡,连同主心,相当于本身之外的化体。当初那一剑穿心而过,秋玄聆并非是没有付出代价。

“你之真名,可是秋玄聆?”傲笑红尘脸色稍缓,语气依然严肃。

秋玄聆眨眼,“秋树繁华尽入尘,且听天意聆弦声。一叶知机蒙神念,不染凡俗至长生。”她缓缓念道:“这四句诗,曾是百多年前,繁华一时某玄门教派之主的诗号……”繁华殆尽,叶入尘埃,弦声天意,聆谁心音?

“秋玄聆之名,即由此而来,或许未来……也不会更改。”玉笛掩唇,眸色暗红,夜色遮去其中深意,秋玄聆面容平静,唇含笑意:“这个回答,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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