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霹雳同人)霹雳之乱中有序》作者:迷路的小羊【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霹雳之乱中有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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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小羊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她目光微微一闪,“佛?汝,为何还在人世?”固执而专注的神情,虽然口吻稍显敌意且僵硬,却丝毫让莲华尊者心中生不起半点敌意:“道境……吾有见过你的影像——”

玄宗道境战场,那场绵延数百年的争战。在莲华尊者还未脱离半身影响不能被称之为“圣尊者”的时候,的确有很长时间带领万圣岩众僧加入玄宗一脉,借魔而磨砺修行。

“吾名一步莲华。”

白衣银发的尊者手捻佛珠:“你见过吾?”

“杀魔消业的一步莲华……”

“也是渡魔求生的一步莲华。”莲华尊者语气温和而无敌意:“一步一罪化,一步一莲华。魔者,既愿做人,可愿与吾一同印证?”他的眸光清澈,人世之大慈悲,却让雪地中的红发女魔微微皱眉,似有不愿注目。

“呵……”低沉笑声似有喑哑。

女魔忽而似嘲似讽地勾起唇:“不杀魔的佛。吾之理由,你会信么?”

“你若愿说,吾便相信。”佛者抬眸,温言而道。

他是认真的。

这却让红发魔族更加不愿面对。沉默一会儿,她终于慢慢开口:“人类,有情。”她的态度看似认真:“吾,愿知情为何物……”

莲华尊者垂眸注视手中佛珠:“哦?”

“但或许,吾只是想扮做人,混入人类中做一回卧底……”红发魔族继续一脸认真:“汝觉得,那一个可信?”

莲华尊者沉默,一笑:“哈!“

他忽而站起身:“吾知晓了。”语气依然温和,“明日此时,你之心愿便能达成……或许。”风雪吹拂银色发丝,洁白无瑕的白袍兜帽遮住双眼,佛者转身走向九峰莲潃,逆着山峰上的阳光,一步一个脚印,似身周也有洁净之光轮……

“常行于慈心,大悲感众生,拥护以道意,乃应菩萨行。”

悠远佛偈伴随风声远去。

原地只余红发女魔之身影踟蹰,她微微眯起双眼,掩去瞳孔中一丝骤起的火焰,神色似有灵动忽而轻声自语:

“魔……也在众生之列吗?”

九峰莲潃。莲花池畔,一朵黑莲亭亭,静静矗立在众多白莲之内。

一莲托生手持枯瓢,慢条斯理地舀起池中灵液:“方才那两条理由,你听了。觉得应该相信哪一个?”未等身后人回答,他耸耸肩:“吾觉得,后者比较合理……”比如卧底什么的。

“二者皆是缘由。”

身后传来一步莲华温和的声音:“然两个理由,吾却不相信任何一个……”魔,善变。

“哈。”有佛轻笑。

一莲托生随即轻松地点点头:“魔者胡言,佛,确实不应随之起舞。”他叹了口气手中木瓢再舀一勺浇灌,低头皱眉:“既然如此,为何又要作下许诺?”渡魔,可并非说说而已。

后果,往往会身陷天命而不可自拔。

“异度魔界已被封印。”一步莲华垂眸叹息:“总有脱出封印之一天。”

“天命,我看得见。”一莲托生无可奈何。

“吾总得要为未来做准备……”莲华尊者肃然叹息。

一莲托生微微摇头:“不可信。”那魔来历诡异,这步棋,不可走。

“有你在,吾却是放心。”一步莲华微笑,似有所指:“一步闲棋而已,此魔之异样……吾不信,你看不出。”

一莲托生沉默。

他的确能够看得出,事实上,他“看”得要比一步莲华多。

佛,各有所长。

“既然如此,不妨再试一次,或许……”一步莲华神色有些忧心:“未来,变数难寻。”未来当真不可改变吗?他所看到的,天波浩渺中,另一位好友苍亦是同样看到的——

“罢了。”莲花池畔。

一莲托生忽而轻松一笑扔下手中木瓢:“便如汝所言,再试一次吧!”

——千年后,九峰莲潃,尘封——

万圣岩隐于尘世不出已经很久很久,终年落雪的山峰上,只余一池白莲绽放依旧。

一莲托生还剩下枯骨未曾腐朽。

他养大的黑莲化身成人,茫然追寻过去,却遇上了一位寻找未来的好友。这位好友竟然也是一只魔,在大雨纷飞的黄昏,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剑划破长空。

血光飞溅。

是……魔者的鲜血!

大雨浇灌下来,剑雪无名一时惊然失声。他手中长剑所刺中的,竟然不是吞佛童子,而是一瞬间显出身形的,暗红长发青白面目的好友,人邪一剑封禅。

“剑雪……”

一口猩红喷出,眼前的人无力跪地,狭长双眸中不是邪气,而是决绝的坚定!“一剑封禅——”剑雪失声惊呼,就见眼前的一剑封禅竟是猛地抓住他握剑的手,将长剑狠狠地往自己身躯内推入,剑锋刺入更深,而大量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水。

山坡上,青衣的少女猛地起身,关键就要开始……

剑雪无名的眼泪,滴落在长剑之上。

他猛地接住一剑封禅跌落泥水的身躯,为何选择到了最后总是错?为何上天总不愿给自己一条可以行走的路!“剑雪……麦哭,这样……总算是结束了……”

真心抑或是假意,一剑封禅唇边露出苦笑,或许冷眼旁观的吞佛童子,也分不清内心的真意:“吾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啊……”叹息。

他艰难抬手,轻柔擦去身前好友脸上混合雨水的泪珠。

剑雪无名哽咽:“一剑封禅,吾替你疗伤,吾去找人替你疗伤!”鲜红刺目,他看似冷静,其实早已心乱,眼前之人并非敌人,而是自己最密切的朋友!

慌忙起身,并指点住剑伤周围穴位。

“傻剑雪,避得过这次……还能避得过第二次……”伤口处血流稍止,一剑封禅微微闭眼恢复一丝气力,抬头却依然苦笑:“吾,无法克制自己——”是心声,也是悲悯,克制不住的是人邪,抑或是吞佛?

“吾相信你。”

剑雪无名深吸一口气,起身要去背起一剑封禅,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细微冰冷吐息声:“赦道……开启了!”

啊!

溪慕血猛然咬牙,眼中升起的是浓浓的失望。秋玄聆,直到此时你还未出现……你,究竟身在何方——她心中滋味复杂,却无法当真就眼睁睁看着山坡下剑雪步入死亡。

一步,向前。

青衣少女的速度是何等之迅速,但就在这一刻异变突起!

嗡。

三道光芒倏然从脚下弹出,一红一碧,接合第三道惨白光幕,交织成网,红光锁脉,绿光镇红,白芒化作牢固光网——虚幻却无法挣脱的红碧锁链紧紧锁住溪慕血四肢,而她这一步则狠狠撞到光幕上,踉跄弹回原地,随即感觉全身无力而跌坐在地……这是!

化为锁链的红碧光芒赫然出自两只草人,草人看似随意摆放在她身周,却结合一株普通白色野花遂成阵势。阵基却并非是这简单三物,而是草人与白花上沾染的几滴,血。

极微弱的魔气,来源自神秘的血液。

与此同时,山坡下同样有异变发生。

数十道血色光芒冲天而起!所来源却是散布于圆教村废墟中看似不起眼的瓷片或是破碎的铜镜之物,宛如孩童游戏,东一处西一处胡乱丢弃,然当阵势发动之际却由血芒组成七芒星阵,阵眼赫然是二人相叠的剑雪无名和……吞佛童子!

赤发红瞳,白衣如雪,火焰魔者伴随一句冷然低语而显出身形,情谊,原来是死亡之谋——“赦道,开启了!”是冰冷无情的吐息声,一只手猛地握住自己胸前的长剑,嗤地一声血花迸射剑锋凌空一转,笔直没入愕然尚未回神的剑雪无名的胸膛!

是背叛,是心痛。

亦是二人同时脸露惊容,抬头看向四周升起的血色红芒……阵法之开启,却是剑雪无名的心血,交织魔气与佛气,具有奇特力量的血液。

“呵……”一声虚幻缥缈的嘲讽笑声。

七芒之中心,亦是剑雪与吞佛身边之虚空,雨水中突然泛起涟漪,慢慢显露一道非实乃虚的人影,那是一名宽大黑袍的女子,火红的长发竟是与吞佛有着几分相似,面目被雨幕所干扰而看不清晰,唯有低头声音冰冷:“……好久不见,神子……鸠槃。”

大雨倾盆。

血光七芒阵法之中,吞佛童子闻声脸色一变,目光一凝:“是你——”他声音微带低沉,那一瞬间,竟然是远比面对剑雪无名时,更加浓烈而透着真实的杀意。

猩红的鲜血,一滴一滴浸透了手中看似孩童游戏,胡乱扎成的草人。

瘦弱的男孩抬起清秀小脸,却已离开那处小小的村落。他身形异常孱弱,似乎被风一吹便摇摇欲坠,却紧紧握住手心早已变形的草人,蹒跚着脚步,一点一点向前挪动,慢慢接近天际乌云下方,那七道旋转血色光柱。

“……七煞,七魄,七情,七生……”男孩用失血过多,微带干涩的嗓音喃喃地念着:“阿娘,再坚持一会儿,尘儿会带来你想要看的,尘儿……绝不会让你,失去身体——”

犹带童稚的声音忽而阴狠。

男孩却淡淡地显出笑意,低头漠然看向左手手腕,右手指甲锋利再划一道伤痕!是暗红色,远比人类更加粘稠的血液,是似被压抑,魔气极淡,却极为精纯的血液!

封印,来源于左手腕上,空荡荡的细小银链。

这银链上原本应该有坠着五枚绯红叶片,被他浸染了自己的血,用利诱附近的村童以游戏之名,逐一按照特定的方位埋在圆教村底充当布阵之基石。

最后两道阵眼,却是巧妙地以吞佛童子的血,以及剑雪无名的拥有魔性的鲜血凝聚而成。

魔阵引魄。

……那凝出的,到底,是谁之生魂?

庙廊之中,小尼姑托着下巴眨眼等故事,但轮椅上的红发女子忽而抬头看了看刚刚遮住阳光的乌云,一声莫名轻叹:“耶,变天了……”

“姑姑,后来那魔,又如何了呢?被佛度化了吗?”小尼姑忍耐不住地举手天真提问,这故事要比佛经中记载的灭魔事迹好听多了,“姑姑,姑姑?”她忽然睁大眼,站起身。

女子静静坐在轮椅上,却是消失了所有气息。

她微微闭着眼,就在天边七道常人看不见的血红色光柱升起的同一刹那,右手软软垂落身侧,唇边依然带笑,看似平静,平静异常……

就好像轮椅中的人,已彻底失去所有气息。

但年幼的小尼姑无法分辨这一点,她只知会时不时昏睡过去的神秘“姑姑”又消失声音,“睡着了啊,好快……”踮起脚尖,生怕吵醒轮椅上的女子,小尼姑很好心地从房间内取出一床薄毯,轻轻给女子盖上。

“姑姑的手好冷……”她皱着眉。

却不知这种低于常温的温度,根本就不似活人——

七魄七情,七浊唤魂阵。

冲天血柱搅起漫天乌云,雨水中渗入一丝丝不详血光,为这原本便被魔气侵染的佛脉残土更添几分阴氛。泥土混合了血水,是魔之血,亦有魔胎之血!透心而过的长剑所带来刺骨冰冷和痛楚仍在,但剑雪无名的神智却似从未有过的冷静和清醒,过往记忆逐渐被唤醒,一些隐约可以捉摸的零碎片段慢慢浮现一个名字……

雨水浇灌世界。

突然第三股精纯的魔气升起,不属于魔阵,又归于魔阵!吞佛童子心中一惊,面上并无多少神色变化,而将目光注视向身前之人。剑雪无名一手握住透心而过的剑柄,微微低头仿佛失去一切声息,唯有披散被雨水浸透的浅绿长发越来越透明,而从剑身滴落的鲜血越来越趋向暗红,一丝丝诡异气氛伴随剑者身周逐渐改变的气息,似狂傲,似不羁,又似一贯的清澈与纯净。

魔,有纯净这个词吗?

“呵呵……”是轻声无任何感情的笑声,让吞佛隐约升起一种胆寒之错觉。火焰魔者表情一贯的冷漠不动,其实暗中已是警觉到了极点,此时缓缓起身,慢慢向侧面退出一步。

三方鼎立,七道血柱中间看似寂静到了极点。那道虚幻身影开口一句再无言语,唯有朦胧五官上一双殷红眼眸紧紧盯向垂头无声的剑雪无名。吞佛童子不动声色将一切看在眼中,忽而开口试探:“剑雪?”

这一声,非是吞佛,而是刻意以封禅之音!

事态早已出乎吞佛童子之预料,透心而过的剑原本应该带走魔胎的生命,以佛魔交融之血开启那条通往异度的路,但此刻看似毫无作用的魔阵却生生将逝去的灵魂困束在躯体之中,血虽流下,却融入大地。

赦道并未开启,而剑雪还活着。

他微微低垂着头,忽然手腕一动猛然抽出自己胸前长剑,伤口无法愈合,顿时有大量血液喷洒而出,这原本该让吞佛欣慰的情景却让脸色逐渐凝重的火焰魔者再次缓缓后退一步,只因这一次流出的血液呈现金色,竟是蕴含纯净的佛气!

“一剑……封禅。”

依然是锐气缓慢的声音,而原本银绿相间的长发此时已完全褪变成银色,是冰冷如冰雪的魔气一点点升起,虽与魔阵纠缠却已让人清晰辨认出这股魔气……来源于剑邪。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依然清澈,瞳孔如一泓深潭,声音沉静如冰,亦是傲然如雪:

“唤吾者,封禅……吾是剑雪,你仍是封禅否?魔界之人,吞佛童子……呵,鬼族这一任,战神么……”不明含义的低喃轻笑,亦是如冰雪般冷硬无情:“世间既已无封禅,何必存留无名之剑雪,你,唤吾是谁呢……”

这个人,是剑雪,亦不再单纯是……剑雪!

作者有话要说:  【咩,我是来帮好基友更新的某居~<( ̄ˇ ̄)/】

作者娘:噗!居然在这里看到阿居的痕迹,必须当成遗迹保留。

其实无论新版旧版,未来刀戟的时候秋玄聆必须退出,生死成迷之类……作者娘喜欢把主角写死。

——叉出去。

☆、旧版本魔的故事(三)

——番外魔性,封绝——

再试一次。

魔欲成人,却是要比渡而为佛,更难几分?

“头疼,该要怎样做?”

“嗯……封其魔性,剔其魔骨,去其魔心可否?”

“一步莲华,此魔,就该死了……”

白僧袍,银垂发,盘膝坐在莲花池畔的僧者无语地抬起眸,用无奈的目光看向自家肃然垂眸的清圣同修。

“这样么……”

金纹绣边兜帽遮脸,白发轻垂肩侧,口中一声微叹,低头注目右手轻捻珠串,眸光似悲悯而温柔的莲华尊者缓缓开口:“若是这般容易死,就不该,是曾令整个道境为之头疼的——‘异度之魔’了。”

他温和一笑,忽而抬眸看向洞口边。

那里正蹲着一只百无聊赖数洞外雪花的女性红发野魔,一脸冷酷地抬头看天,嗯,顺带嘴角有些抽搐,木着脸扳手指就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一步莲华微微一笑。

“说笑而已。”他温和道:“同修,可是有想法了吗?”

洞口边野魔同时竖起耳朵。

“吾觉得……”一莲托生难得清圣地垂下眼眸,然后正经道:“汝刚刚的想法,就不错!”他抬手慢慢托住侧脸,眼神看起来很认真。

一步莲华捻紧念珠脸皮一抖。

洞口边有魔身躯一晃,貌似差点摔倒的样子。但是她以绝高的心理素质稳住身躯,一只手爪似十分忍耐地开始用力抠啊抠洞壁。

撕拉拉……

“封其魔性,断此恶根,则魔不为魔,以七情六欲为生存之根本,看躯体与人类相似,即可一半称之为人,嗯,半人。”

撕拉……

“若封魔性,则先要清楚魔之能源来自何方,似乎该说是魔心?所以魔心必不可留,否则纵然封印,也必不长久——想必生命力旺盛,挖掉魔心还是能够生存的?吾是未曾试过啦,当然试一试也无妨……”

撕拉拉拉——石壁上被爪子硬生生抠出一个洞。

听着对方用淡然的语气讲述如何试一试,洞口边的野魔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身,低沉嘶哑地开口:“不用了……”她十分忍耐地深深呼吸。

嗯?

一莲托生欣喜地抬眸:“耶,汝改变主意了么,其实被渡化要比成人好啊~~”

野魔沉默。

那张其实很美丽很美艳的脸微微扭曲一瞬,继续低沉地道:“吾是说,不用试验,因为挖掉心纵然是魔王,也会死……”谢谢啊,真是万分费心了!

她在这边咬牙切齿。

一步莲华面色动了动,心中沉吟着却是想起一件事。“前不久道境之战,异度魔界阎魔之王,却是有因故而与圣域天座互换其心。”慢慢捻动念珠,佛者轻声如风:“那么阎魔旱魃……是死了吗?”似不经意。

“他啊~~~”洞口边女性野魔原本漫不经心地开口,中途一顿,继续低沉声音道:“吾离开魔界甚早,这个问题不好意思抱歉了~~~”云淡风轻。

她微微抬眸,瞳孔暗红,丝毫不曾反映半点光亮。

一步莲华温和表情地看向她的双眼,维持一个动作许久许久,方才轻轻哦了一声。

“玄宗也有背叛者。”

野魔耸耸肩,看起来很洒脱的模样:“……会很惊讶吗。”她语气满不在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一步莲华轻轻颔首:“是很惊讶,以吾对异度魔界的了解来看。”他温和一笑,再不做声,转而低头注视手腕上的念珠。

女性野魔也不再说话,只用冷冷的暗红色眼珠子盯住清圣佛者看。

洞外飞雪呼啸,洞内盛开莲花。

一莲托生瞅瞅那魔,再瞅瞅这佛,有些无可奈何地拿手指挠挠脸,继续撑着脸颊,转头忧郁地观赏池中乖巧黑莲:“……吾说,做人的方法,你们还要不要听?”

唉,好想带着一池莲花偷偷逃!

“嗯。”莲华尊者肃言抬头。

不做声,野魔连忙转眸。

于是稍停一瞬。

一莲托生用一种别样认真的意味道:“……心,还是需要挖的。”

野魔危险皱眉。

“不挖心……吾,无法封印。”叹口气,一莲托生有些不忍地不再看她,而是眼看黑暗洞顶地缓缓道:“汝之根基,吾却是查探过,别否认!”

“纵然是吾不熟悉异度魔界,却也知,汝该不是一般魔人。”

此时一莲托生语气听起来很清圣也很安静。

“太过强盛的魔元,吾与同修联手,纵然能够勉强封印——但这样粗略的封印,无法改变身为魔的事实。若汝成人,却需彻底洗净身上之魔元,而第一步则必须剔去魔元之源……”

他低头,第一次用可称为和善的目光看向洞口处:“你,明白吗?”

“吾该怎样做?”

不知名姓的女性野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

“东南有山,其山有灵,化形为凰,烈火之躯,血若熔浆……取其心代之,能令汝弃心而不死……再以佛阵尽封剩余之魔元,若引人魂为主,则再造人躯不难。”

一莲托生语句有些含糊,那一句人魂,伴随若有复杂的目光。

野魔沉默更甚。

她仰头看向黑暗的洞顶,此地佛气充盈,足够压抑不刻意显露的魔气……会有一瞬的错觉,以为还是昔日的自己,记忆最深处,曾身为平凡人类,没有强悍的力量,有喜怒,有情绪……“我,答应了!”

虽然不知这佛是如何看出,但是这个并不是很关键的问题。

野魔神情沉静,带有几分对自身存在的冷漠:“三日后,吾会回来,无论成功与否,此地当可,准备好封印所需一切——”她平淡地如此说。

然后洞口处彻底消失了暗红身影,唯有风雪呼啸而席卷,洁白淹没那一小块地方。

魔不在,此地佛气更为纯净,让佛深深吸了两口气。

一莲托生很冷静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道:“啊,忘记临走前,问那魔究竟是何名字了……”

——东南有山,山中有凰,那只凰曾经很凶残——

后来秋玄聆无论怎么想,也不认为这件事是由一莲托生故意设局骗她前去送死。哪怕最终是她死死揪住火凰尾巴上两根毛被愤怒的鸟一翅膀掀飞进火山口的岩浆……最后一身严重烧伤兼破相地带着两根尾羽狼狈回去了清圣雪山。

九峰莲潃。

她被泡进莲花池和那只黑莲一起待了整整十一天。

尼姑庵庭院中树荫很寂静。

被盖在毯子底下沉睡在轮椅上冰冷得像个死人的红发女子突然猛地睁开暗红无神的眼眸。

树叶无风自动,昏暗一丝阴翳。

或许是相同重伤无力状态,让人恍惚之中宛如回到过去,那时她还能被称为一个魔,还不曾长久迷惑于同一个问题……吾,是谁呢?

苍白的手腕颤抖地支撑轮椅手柄,无法让软弱毫无知觉的双腿产生一丝力气而站起。就仿佛是当年被灼热的岩浆从体内烧伤到体外,经脉严重损毁而无法动弹地在莲花池中浸泡了十几天,忍受圣气驱逐体内根深蒂固的魔气那深入每一寸肌肤的痛楚。

“呵……”微微启唇,红发女子口中逸出一声沉然低笑。

她漠然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瘦弱的腕间空荡荡的。

没有银链。

更不见五枚由当年火凰尾羽所制成的血红符印——那意味着束缚中的自由,也代表在魔元被封印后仅剩的能力——

黑暗似孕育无限生机的意识空间。

有人影盘膝而坐,一手托腮,百无聊赖。虽然这个空间唯一的光亮来源,便是这道人影身周缠绕密密麻麻金色符文,却似丝毫影响不了这人身周轻松自然之气息,微微上翘唇瓣似笑非笑,暗红眼瞳中流于浮华表面之下,笑意中却暗含叹息。

符文佛气隐含,虽被压抑在这黑暗无底的意识空间内,却不屈宛如活物般试图吞噬被压抑的人影,以及向黑暗四周散发光芒——那人影一头红发披肩,神态似有些疲惫,却是一名女子——容貌,和庭院中独坐轮椅的女子一模一样。

“一叶秋华尽,弦聆落无音……”她一手搭在膝盖上,用食指慢慢点着节拍,轻声笑着:“不知往后还有多少时机用到这个诗号,耶,吾之另一半,汝说呢~~~”

黑暗中寂然无声。

停了一会儿。

红发女子忽而笑声变大:“啊,是忘了……不同于吾,汝之自由却是未曾束缚,这是又被那小子以术阵唤出去了么……”唉,妄尘,忘尘。

当初替怀中尚未成型的魔灵决定这个名字,只是不愿明白说出那个“忘”字。却不想直觉印证,到真是出了一只固执妄为的小幼魔——碍,就这固执的性子,究竟是像自己,还是更似他那暂时无缘得见的老爹呢~~~

秋玄聆摇头轻笑不解,静静抬头看上方无边无际之黑暗,心中是否也在想象,那此时或许有占据身体的另一灵识……

是否,也在仰望外界之阳光?

——在很久很久之前,寂静清圣的九峰莲潃,记忆中似乎同样黑暗的山洞。

有佛光,有魔气,有压抑!

“吾要动手了。”

“……唔。”

“那魔,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汝此刻后悔,往后吾还能免费与汝念诵渡化经——”

“……唔……嗯……?”

“看起来,汝心中似有疑问?耶,说么,一步莲华已回万圣岩,这里无外佛啦~~”白眉慈目,垂发垂首,清俊的脸上是温和的目光,不带一丝敌意。

这就是一莲托生。或许内心深处,连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印证自己所学,还是当真对魔这种生物骤起同情或是,好奇!

洁净的水流染湿了僧衣下摆,在一池白莲的环绕中,被一块木板简陋地悬浮在水池表面,嗅着空气中让人安静却让魔烦躁的莲香,红发的女性野魔缓缓眯起双眼:“吾……”

“不要客气,吾聆听着。要知仅仅依靠汝带回之凰尾,大概仅能在汝与而后挖出的魔心之间建起联系,并不能一定保证汝能在此人世生存多久……唉,说不定是一弹指那就糟糕了,有遗言乘早留下啦~~~”一莲托生唠叨着废话很多。

他看起来手持薄刀腕力很稳,很稳地对准木板上安静平摊,连一点安全措施都没做的无害野魔,当然心里究竟有没有纠结在紧张那就说不定了……

红发女性野魔缓缓眯起双眼,缓缓吸了口气:“吾想说。”

她忽然咬牙切齿地睁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你到底还要废话多久?还有……吾是魔,但也别指望吾当真脱衣服给你看——已经特意换上白色衣服了,够薄够透明了吧?莫非……佛者,汝,想动j□j么……”

野魔阴阴阴地笑,柔美的脸庞上隐隐扭曲。

那边一莲托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怅然一叹:“若是忽视你这发丝下的尖角,倒也算是人世间美丽的女子……”白衣佛者温柔地笑着道:“美丽,总是让人忍不住为之赞叹……”他表情不动,慈悲而悲悯。

手起,刀落!

莲池在骤然强烈的魔气催动下,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阵法成,封印起,是诛魔符印或是较为温柔的渡魔封印?

后来。

——只记得眼前突然一片鲜红刺目的野魔——

却无论如何,也记不清……

……九峰莲潃的风雪,似乎就从未有停止过的一天。

池水涟漪,那一株还在沉睡的黑莲,被淹没在盛开繁华的白莲中间。碧叶清圣,山洞中于是就弥漫起佛气,这一池白莲,本就是抽取此地地脉灵气而成就的佛脉之根基。

池水边坐着一名红发女子,黑袍上仍带血迹,此时一本正经地拿木瓢舀水浇灌黑莲,时不时拿手掌轻轻蹭蹭黑莲顶端,看起来动作十分温柔。如果不看这女子被面纱罩住的脸,以及j□j在外的手腕上金色佛纹未褪,看起来很有些狰狞恐怖的肌肤的话……她应该,嗯,算是名美丽的女人吧。

“都说汝魔气未褪,魔气未褪!唉呀,吾说汝啊汝,可是麦要影响吾未来之弟子,来来来这边来,离莲花远一丝,再远一丝丝……”洞口外火烧火燎地冲进来白衣白发的佛者,一莲托生揪着长长的胡子,袖口被墨迹和血污涂得乱七八糟,毫无顾忌地一把抓住红发女子的手腕蹬蹬蹬往后拉开几步,长吁一口气凑上去用痛惜的眼神从池子里舀起清水给黑莲花……洗澡。

红发女子摸摸鼻子。她看着黑莲花的眼里隐约有着笑意,在转向一莲托生的时候再次变为古井无波状,犹豫一瞬,低沉着声音缓缓开口:“吾的心脏呢?”

一莲托生将湿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腕一翻自虚空中化出一方木盒。他毫不在乎地打开盒盖,内中血淋淋透着黑气的心脏还在鲜活跳动,一枚赤色凰羽正正被插在魔心中间,隐约有血线自凰羽透出,末端游离入虚空。

血线的另一端,便是另一枚凤凰尾羽。

此时应该已被埋入红发女子的胸膛内部,用以代替被挖走的魔心。她微微垂下眼眸,不由伸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再无跳动的触觉让她有种奇异的感想……似乎觉察到红发女子的心理波动,一莲托生慢悠悠抬头开口:“做人的感觉……怎样?”

原本是魔,红发女子歪着头想了想,“还不错。”她抬眸冷静地注视向木匣,看着里面原属于她的心脏:“这颗魔心……你,想要怎样处理?”

一莲托生看了看手中木匣,喃喃:“应该,是不能吃的吧……”

红发女子嘴角微微抽搐面无表情。

于是一莲托生正经脸地继续笑着道:“在你未找到另一种方法维持性命之前,此物还是暂留在此。嗯嗯嗯,很有研究价值,吾之编纂未完的经书上又该多一话题~~”他慈悲垂目地看着袖口上的墨迹。

红发女子面无表情继续,“吾会尽快的。”她伸手摸摸心口,冷声又道:“听说……三教之中,藏书甚多?”面纱下笑容开始灿烂。

一莲托生正经地抬起头:“耶,这个么~~~”他继续慈悲垂目,然后叹口气:“唉呀……记得摘选其中有趣的内容回来讲给吾听,这一生吾却是怕,行走天下的时间不多了……”

后来。

后来三教多了一只窃书女贼,未来的三教顶峰认识了一名自称玄聆无音的女子,佛门高人一莲托生开始他的天下行走之旅,顺带一路记录有趣的事进入他那一本暂时命名为兰若经的记录本。

“玄聆无音呀……”

“怎样?”

“这个名,似乎在久远之前,曾经听说过。”

“哦?”

九峰莲潃山洞很荒凉。红发女子解开面纱,时间,让她肌肤上的佛印淡去不少,而浑身之气息却也越来越飘渺了。

一莲托生从极北荒芜之域回来不久,此时品尝一杯莲花茶,佛者更添几分清圣,白发垂肩而潇洒:“具体吾却是已记不得,似是与武痴同一个时代……嗯,曾与朱皇结伴而行,貌似昙花一现的神秘人物。”他淡淡地笑着,然后转移了话题:“怎样,此次回来,要看看汝托付于吾这里的‘心’么?”

他转移了话题,红衣女子却皱起眉头。

“在儒教古籍中偶然看到的名字……所以借来用。”她抬头看看洞顶,语气似乎很是不在乎:“既然如此,那以后换一个名字罢!吾打算在中原建立一个组织……术法一道,似乎不错研究……你觉得,‘秋华圣师’这个名号怎样?”轻松的口吻,而暗中幽深起的红眸,那端佛者似乎一无所觉。

“很好呀!”一莲托生笑着道:“这样,汝也算是彻底扎根于苦境了……碍,到时候,记得请吾,前往观礼呐!”

秋华圣师名动江湖的时候,已成为佛界大德的一莲托生正忙着继续探索一切他所感兴趣的秘闻。当然,因为北方武林突然传出的血染佛寺一案,一不小心错过中原玄妙峰玄门术教之开派典礼,这个并非是由人力控制。

一莲托生似乎渡魔渡上了瘾。

他躲在九峰莲潃开始研究铸剑,用自己的血加上一半寿元和修为,成就一柄名为“杀诫”的奇剑——杀诫,戒杀——并且正在愁眉苦脸该如何将这柄剑赠予那毁寺杀人的凶手呃,凶魔……一只名为吞佛童子,来历不明似乎一直有在苦苦寻找什么的红发魔族。

被一封信所召唤,正在中原武林忙着玩创派游戏的秋华圣师降临九峰莲潃,红衣女子一改当年魔氛阴森,而是白纱覆面满身圣洁。

功力只剩下一半,盘腿坐在山洞里懒得出外动弹,一莲托生摇头叹息:“你看起来,真不像是一个魔。”

杀诫剑被蕴养在莲池里,终日和仍未绽放的黑莲一起作伴。

“吾现在是人。”百年不见,女子依然红发披肩,却换成了一身清淡素衣。她耸耸肩,表情灵动得也很似一个人:“这样说起来,似乎,你和魔倒是异常有些缘分呢~~”手腕上银链晃动,上面悬挂有七枚红叶。

“天命如此,佛亦无法。”一莲托生微笑着,慈眉善目得很:“要再看看你的心么?吾所剩功力不多,怕是无法继续替汝保存它……”

“真是谢谢啊,送魔心上万圣岩之前还记得送信给吾——”红发女子沉默片刻隐隐磨牙,有点握紧手腕的冲动。

一莲托生失笑:“哈,你误会了。”他摇摇头叹息:“这么些年,你与吾也算是故交好友,怎会以为吾会致你于死地呢……”魔心入佛境,等于在苦境混得风生水起的秋华圣师身份暴露,那群佛,对魔可并无同情之心。

“放心。”一莲托生很有大师风范地慢悠悠道:“除去吾,这世间知晓你之身份者,唯有好友一步莲华……碍,麦用这种眼神看吾,吾可是连兰若经都忍住未曾记录丝毫喔~~~”白发佛者笑容很真挚。

红发女子沉默脸,难道不是因为有记录她身份的那一页,早在兰若经还是一本笔记的时候就被自己毁尸灭迹了吗……“你,意思是?”她慢慢开口,直视一莲托生:“魔心不可失,若掌握在他人之手,吾不能保证……吾不会抓狂!”她淡淡地道,语气真是不带一丝威胁。

一莲托生认真点头:“吾也不放心其他人,万一你要是杀人夺心该怎样办?”佛者手捻佛珠轻叹一声:“唉,吾记得前番相聚你有说过,以凰羽所铸就之术道之根基,若以阵术替代失去的心脏,却是或许能够重获生机。”他顿了顿温和抬眸:“此法,可成吗?”

红衣女子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链,“七情渡生,这些年下来凰羽早已与吾身为一体。”她思索着慢慢开口:“凤凰主重生,其中所蕴含之生机,确实能让吾摆脱魔心之禁锢……但,魔心总为根基,若毁去,吾仍是要死。”

“你不会死,吾还想看看未来,是否真有魔能成人呢!”一莲托生温和浅笑地道,伸手指指身旁的莲花池:“——所以,只是彻底封印罢了。吾记得你一直都对吾这黑莲徒儿很有好感。如此,耶,你如愿了……”

一莲托生眉目很是慈悲。

他下手却毫不留情。

用三千佛法融入九峰莲潃下方之佛脉,以整个佛脉之力封住那颗危险的魔心。再然后,这位偶尔看起来很潇洒的佛者带着那柄剑尖还残留莲池淤泥的杀诫跑去找四处杀人烧寺的那只魔,用半数生命布下的赌局,让吞佛童子收下了那柄剑。

几年后。

当一莲托生精神疲惫十分欣慰地再次回到九峰莲潃,发现前不久被自己一封信召唤过来的红发女子,居然又来了。她悠然坐在他的蒲团上,用手掌惬意地蹭着他的黑莲花,还顺带泡了一壶他收藏的茶:“你回来了~~~”

红发女子顿了顿,继续道:“刚刚你不在,吾闲来有给自己取了几个名字,你觉得是叫‘邪术师·阴玄罗’比较帅气呢,还是‘一叶秋华·秋玄聆’比较好?其实如果是未来走跳江湖,吾比较倾向前者啦~~~~”

她看起来很似一个“人”那般笑眯眯地道,但是一莲托生却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当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佛者叹了口气:“你的派门,出事了?”

“差不多,快了罢。”红发女子毫不在意地笑着道:“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气运总有尽。”她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对了,吾有在江湖道上认识一个朋友,可能需要用到另一根凤凰尾羽……莲花池中的佛阵我解不开,你帮我将凰羽从魔心上拔下来如何?”

一莲托生并未多问。

他一点都不会好奇,眼前还挂着中原正道派门玄门术教之首“秋华圣师”身份的前魔族女子,究竟是真解不开自己所设的佛阵,还仅仅只是一个试探所用的借口。

就像一莲托生也从来不会解释,其实自己早已知道中原武道上有出现“一叶秋华”这个名号,不用自己建议而你心中不是已有决定?

他只是一贯慈悲地垂眸,然后笑着取过一杯茶建议:秋玄聆这个名字当真不错,魔友啊汝不如长期保留……

于是比两人预计的更快,半年之后玄门术教,一朝覆灭!

九峰莲潃的雪一直静静地落。

隐居此地的佛者再没出门过,而是用一种显而易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在将一生心血兰若经托付给北域最大的佛寺之后,他摸了摸莲花池中乖乖的黑莲,坐回到自己的蒲团上用皱巴巴的手托腮思考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问题:

碍,今日该将哪一只莲花采来煮汤喝呢……

一莲托生慈眉善目,眉毛几乎长到了腰部。他也再没见过如今已改名“秋玄聆”当年的那只野魔,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红发女子的记忆也渐渐消失——这个却是理所当然,在封印魔心之后,那女子的气息便接近于无。

没有气息的人,又如何能让他人留下印象呢?

没有气息……又是否真能被称之为人……一莲托生笑着叹息,照例每天喃喃给池子里的黑莲花念叨念叨佛经:徒儿啊,汝可千万麦要长歪,嗯嗯嗯,若是日后遇见一个使用杀诫的人,记得也要每天念经给他听喔~~~

数十年前,祸害一方佛寺的吞佛童子销声匿迹,只有北域武林道上新出现的剑者,人邪一剑封禅。从吞佛童子手中赢回来的魔剑朱厌被一莲托生垫在自己的蒲团下面,按照他的话就是要用佛气熏染此剑回正途呐……

于是,时间又翻过一页。

一莲托生开始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徒儿啊~~~如果有一日,你遇见一名自称秋玄聆的女子,记得一定要替为师戳她一剑……真是不够朋友,这么久了也不来看望老人家~~~”一莲托生艰难地挪动着身躯,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舀啊舀起池中水,慢条斯理地清洗着小黑莲花:“碍……不过吾想,大概她也不敢见你罢……毕竟,这池子里你有长期陪伴她的心呐……”另一只手似不经意微微向下按,大致比向某个方向。

一莲托生笑眯眯地心想,当初自己选择将魔心封印在这池子下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或许这份渊源,未来能够救下这孩子一命。

“徒儿呐,你且记住,若是有人想要出手救你呢~~~嗯,不管未来种族怎样,却是先跟伊走去再说。”佛者一脸认真地教导,拿手指磕磕黑莲的花苞:“活着,比什么都好啊……”温和的声音浅笑,不去管身后肃立的黑发红衣羽扇人脸部有怎样抽筋。自称破戒僧的还很年轻的剑僧玄莲无奈:“师兄!”

“稍等稍等~~吾就快死了,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一莲托生笑容很洒脱。

最后的时间了,他还是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红发魔影。

盘膝坐回蒲团的白发苍老佛者垂眸,轻笑。这样,就不能怪他临死前将莲花池下最大的秘密告诉别人了啊,比如魔心封印之所在,比如解开复杂封印的方法,比如一切陈旧的过往,再比如他曾经仔细研究而记录下,却被某人从兰若经笔记上撕掉的某些其实还有副本存在的,一直被压在蒲团下方的枯黄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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