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佛童子顿了顿,淡淡垂下眼眸:“吾无所谓。”
“离开九峰莲潃,是有人自冰封救下吾。”剑雪无名静静开口:“而后,吾便遇见你之同族。”
“赦生……亦是汝之同族。”
吞佛童子心中有些郁闷,表情依然不动声色,暗红眸底一片冷酷,宛如无生火海。
“魔胎非魔,吾亦非鸠盘!”
剑雪无名认真纠正,清澈眼眸一如冰雪。
抛去表面承载自鸠盘的记忆,剑雪无名确实还是当初那位相逢自暴风雪中的剑者,只是不知不觉已褪去懵懂,真正面临人世。
二人正为某些概念而僵持,忽而冰风岭上一道异样风声,从天而降一道魔气,挟至一枚幽绿眼形事物。
“是出自魔城的传讯之眼?”剑雪无名声音略有所思。
“哦。”
吞佛童子抬手接住魔眼,正仔细分辨其中传达之讯息,闻言微微瞥过一眼:“汝所继承之记忆,倒是完全……”
讯息传达,魔眼自动消散,伴随风雪了无痕。
吞佛童子忽而起身:“任务到达,吾该走了。”
“嗯?”剑雪无名疑问抬头。
“异度之魔,追寻胜利,为任务,可不择手段。”吞佛童子并未看向剑雪无名,语气低沉冷漠,忽而嘲讽勾起唇角:“似汝这般单纯的小朋友,便该知机远离魔界,江湖退隐去罢!”
一句落,吞佛已是化为火焰,转瞬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天空。
冰风岭上,雪静静地落。
剑雪无名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吾不退隐,自是因为……你还在江湖啊。”
江湖路途,远且深长。
离开琉璃仙境后,不解心陷入深深的懊恼,自觉自己以后再也没有任何颜面踏入此地了……如果头上有个斗笠的话,他一定会把笠沿压倒最低,嗯低到看不清脸……
真是,丢人丢遍全苦境了!
“儒某。”
头顶上蹲着的一寸丁红衣小人垂头丧气嘀咕:“你说素还真,是不是真的发现吾了?”
……是不是真的还有假吗,白莲的手掌都摸到你头顶了。
“儒某,你为何不说话?”
“儒某,你生气了?”
“儒某,低着头不看路会容易撞树的……”红衣小一寸丁秋玄聆蹲在不解心头顶发丝间,一边小心翼翼地拿手指拔拔头发丝,一边忐忑地唤他。
不解心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用力揉揉脸,然后露出无奈的神色:“吾并未生气。”
小秋玄聆噗通从他头顶跳下,重新坐到肩膀上,双手抱住不解心耳边黑发:“……儒某,我们现在去哪里?”
“素贤人给的信件上有附路观图,先去找傲笑红尘大侠,将东西送过去罢。”不解心老老实实回答,然后一脸疑问:“为何突然喊吾‘儒某’?”
突然换个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平时这只不是总是直呼名字的吗?
“嗯……因为忽然想起一段记忆,似乎也是如吾这般小人悬浮一人头顶,这般称呼比较应景。”小秋玄聆晃着两条小腿,理所当然道:“儒某,走快些,先前化光的速度呢?”
咦传说中很可能是自己杀身仇人的傲笑红尘,魔也很好奇啊~~~
……先前化光的速度那是被逼出来的好不好。
不解心默默抬头看天,然后继续心中疑问:“阿蔻,吾本以为,你应该很怕素还真……”一开始是谁死活不肯上琉璃仙境来着,还浑身颤抖揪头发嘶他头皮到现在还有点疼。
“是呀,因为想亲近,才害怕。”小秋玄聆继续理所当然的口吻:“儒某,这种复杂的情感,你不懂。”
好吧吾不懂只有你才懂。
不解心耸耸肩,不和小人一般见识:“阿蔻,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
再往前越过山坡,居高临下就看到一片一半烧焦的树林。
如果再往前走也许就能看见隐藏在烧焦树林中已成废墟的一座村庄,村落中心该有一座坟墓,墓中埋葬了一村之人的遗骨。
再回故地,心中已是帆过百岸。
不解心站在山坡久久不曾说话,就连坐在肩膀上的小秋玄聆也停止摇晃两条腿。
良久,他不由苦笑:“阿蔻,脚程其实还是很快的……”不知不觉已从万里之遥的琉璃仙境,走到这曾经遭遇魔火肆掠之地。
时间才半日,连天际夕阳也是将坠未坠,若在往昔处在普通人的地位上,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是如何做到的,而自己不过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只是速度稍微快了点。
这便是江湖吗,站在巅峰之感觉,不同凡人,却又身在凡间。
不解心若有所思,不觉头皮一疼被人揪住了发丝。
小秋玄聆低头看看焦黑的树林,想起当初自己还是一柄剑的时候,曾本能喝阻一堆魔灵:“儒某,再往前,就是火焰魔城了。”
走到这里,前路已是明确,素还真给的路观图直指异度魔界,显然傲笑红尘作为一代侠者,必然当仁不让挡在魔火第一线。
——要不要去?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我们还是回去罢。”不解心沉思片刻,果断转身,向着夕阳来路行去。
冷不防头皮一紧,被人抓住一缕黑发。
肩膀上小秋玄聆歪着脑袋,慢慢开口:“你不给傲笑红尘送东西去了吗?”难得的,这回没有加上两个字“儒某”。
不解心坦然:“要送东西随时可行,但异度魔界情况未明,吾不愿冒险。”
生命来之不易,他自然比任何人清楚。而要寻找傲笑红尘,也可以选择等人离开异度魔界之后进行,毕竟一直留在魔城外围已是不智之举,否则总会油尽灯枯。
……至于前去参上一脚,开玩笑,肩膀上还蹲着一只魔呢。
“儒某。”
肩膀上蹲着的那只又说话了,小秋玄聆歪着脑袋,眼中目光未明:“你在害怕。”
“嗯?”
不解心脚步一顿。
此时已是离开山坡有一段距离,也再看不到焦黑树林,更不用提林中可能残留的魔气。但夕阳斜照,不解心心中还是不由感觉一丝凉意,如同……秋凉。
“你怕我,会变成真正的魔。”小秋玄聆踢腾着两条小脚,嫩嫩声音很是随意:“脱离玉剑,或是接触太多魔气,吾确实会很容易恢复为魔。”
玉剑虽为灵魂容纳修养之所,毕竟由儒门元功凝聚而成,当年秋玄聆封印魔身投入儒门,所修行出的儒元十分精纯。
即为儒元,自然天生便能抑制魔息。
不解心并未反驳,脚步继续,默然认可。
肩膀上的小秋玄聆跳来跳去,然后再度跳回他的头顶,在发髻前窝了个洞舒舒服服钻进去,看着头顶隐约发红的夕阳。
然后小秋玄聆之声音道:“儒某……你觉得,魔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阿秋卖萌中……
╮( ̄▽ ̄")╭ 刀戟我准备慢慢来写,毕竟整个异度魔界线,就数刀戟最精彩了,咳嗽,也是真正属于魔界的舞台,神州三部曲那是属于弃总的。
其实修文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觉得阿秋最开始被我毫无章法地写得不像是一个魔。
魔是什么?╮( ̄▽ ̄")╭ 其实我也不知道,走直觉写而已……莫忘了,这文是真正走魔界路线啊~~
☆、世间人心总是偏
魔是什么?
问题好回答也不太好回答。
邪魔外道,反派人物,邪道首领——种种诱惑扰人心神,总之皆是负面评价者,即为魔,该当死在正道之刀剑下,以还朗朗乾坤。
然而真正的魔,除非身心皆入其景,能意会而无法言说。
……或许,魔者,执念也。
但不管怎样,身边相处得好好的同伴突然有一天反背阵营宣告种族其实是魔,再怎样悠然的人总都会有些诧异。
刨根问底什么的……你懂的。
于是就在路途中,一寸丁小秋玄聆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态,向自家暂时寄主某儒不解心问出“何者为魔”这个论文命题之时。
远在曾经也是南武林一大教派的天度峰,缓缓出现一道华丽人影……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
紫衣出尘,发缀珠华,手持宫扇,眉心龙魂。
踏足高峰,由云端直落,更能看清山峰全景。疏楼龙宿缓缓立足峰顶祭天台上,冷眸睨视地上几乎要将整个峰顶劈为两半的刀痕,琥珀瞳眸目光微微一闪,
峰顶不见残砖断瓦,只有地上石缝荒草蔓生,遮掩浮土枯骨。
温度有些寒冷,虽无积雪,也能呵气成形。天度峰位属天荒山脉,如明珠一点落于整座山脉东面,孤峰独立,半山腰依然残留昔年建筑之痕迹。
一直以来虽知玄门术教立根基与此地,除去立教之初曾遣人送上一份贺礼,位于中原的儒门天下同术教其实并未有怎样往来。便是疏楼龙宿自己,也是当年为儒教奉命清除叛逆方才路过此地。
……当年三教先天同秋玄聆那一战,是有意避开了此处教门重地。
时间历经百年,祭天台上曾经布下的阵局因时光洗练而现出破绽,如今已是不难窥出痕迹,却因有半分邪兵卫尽掩三光之力守护,而让山腹之气息不透半点。
若非是由知情者窝瓜为求保命而告知,哪怕如今近在咫尺,又是身具同样半分邪兵卫之力的疏楼龙宿,也无法完全窥破其中之秘。
话说还头,如果此地之秘密就那样轻易被人看破,也不会轮到如今疏楼龙宿插手,更无论当年秋玄聆,可是为此不惜牺牲一派教门万人血命。
“嗯……进入——”
隐秘之地,因云龙刀痕而出现破绽,虽及时弥补,已非无法可入。得到阵局生门所在的疏楼龙宿,又不受看守门户的邪之力困扰,很顺利便度过最开始一段黑暗,再现身已是不知处于山腹深处几许,只见四周岩石隐蔽,微微以无名矿石荧光照明。
足下是透着血腥的黑石,纹理赤红,非是自然形成。黑石正中,是三丈见宽的血池,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几近凝固,微弱光照下有规律地纷涌波纹。
万人掩命,仅着这一池血水,已是不止牺牲万人。
疏楼龙宿哂然一笑,近似讥讽,紫扇掩面目光冷酷不动,微微上前数步,见这处山腹空间并未再有其他阵局,仍未完全放下心来。
“……看来稍作威压还是有些效果,那人言语并未骗吾。”尘弦汝之属下,忠心度甚是不足。
目光略有所思,疏楼龙宿表情不动缓缓再度上前一步,已是接近血池边缘。昏暗光线下,血水中沉浮一物,在近乎死寂的环境下,这样的距离已是能够听到微弱的心跳声,而池水涌动,正是由心跳而来。
血池中间,正是一具尸体。
不见呼吸,唯有发丝漂浮在血水中,一身黑色衣袍,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透过黏稠血水能见其中森白肋骨。
微弱心跳声却是由这具尸体双手中传来,只见血肉模糊中一团肉球被紧紧攥在双掌之间,若非心跳,无论如何不会让人错以为那是心脏。微弱颤动的心脏中间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正正将这还活生生跳动的心剖为两半,而心脏连接破开的胸腔仅仅数根血管,以此维持这具已是失去生命的尸体不至于腐朽。
血池中缓缓溢出的魔气已是宣告池水躯体究竟为谁,虽不知如何落至这种地步,然以疏楼龙宿之记忆,不至于会认错那身熟悉的衣物以及血水浸泡中似曾相识的发色,更勿论还有尸体头上发丝之间熟悉的墨玉簪。
赤华一叶,一叶秋华。
如果血池之中这具躯体当真是其,那在外行走数百年的又是谁?
无论真相为何,或许眼前场景,已是性命终点。
疏楼龙宿目中精光一闪,忽而缓缓扬起手中扇,唇角那抹悠然之笑渐渐转冷,而华丽紫扇隐约之间,已是对准血池——
林木间,夕阳拖长斜影。
小三头身一寸丁秋玄聆突然心有所感,在阴凉树影下略微打了个寒战,歪着脑袋严肃着脸,一无所知地继续迈开悠然脚步,稳稳当当在儒生肩膀上跳来跳去。
不解心苦思片刻,总觉肩膀上某魔之问话别有含义。他忽然抬起头:“阿蔻,前方有人。”
树影遮掩处,随着距离的接近,渐渐传来两人对话声。
‘……是阴川蝴蝶君夜闯忠烈府,杀了笏君卿——’
‘什么?!是那个忠烈王笏君卿?曾替一笔勾歌和秋阙主少调解的那位?蝴蝶君怎么敢!’
‘是啊,现在武林传遍了,明日便是忠烈府公祭,我原以为老哥你也是收到消息,才会走这条路。’
‘我是听说笏贤王要审判当年白城三百人命的凶手黄泉赎夜姬,你知道我家那查某曾和白城有过亲戚,这不……怎么会这样!’
‘蝴蝶君也太大胆了,这下不但惹上忠烈府,还惹上那匾上数位先天,唉唉唉,若不然怎会有老话美色误人。既然如此,老哥不如同我结伴而行,以咱们脚程夜里不停歇应该能赶上公祭……’
‘可怜的笏贤王,这下武林再无第二个公证地,江湖又要起风波了,唉,赶路吧。’
对话声渐渐远去,蹲在树影后方的不解心并未被人发现。他思索了一会儿,松开紧紧握住的玉剑剑柄。
小秋玄聆蹲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冷冷盯着他的手。
‘刚刚你听到忠烈府的时候,将剑抓得这样紧,是怕……吾开杀吗?’小秋玄聆一字一句道,歪着头继续冷冷盯向儒生的脸。
不解心笑了笑,坦然起身:“那二人不过是普通武林人,江湖讨生计已是不容易,不该遭受无端横祸。”他认真道,抬手再度握住剑柄,生怕肩膀上那位再度玩出当初公开亭上哪一幕,带着自己飞剑杀人。
‘哼!’小秋玄聆不屑扭头:‘上回吾不过是察觉有很讨厌的气息……日后事实会证明,吾所杀之人,皆为该杀!’傲娇的一寸红衣小人气鼓鼓地蹦上儒生头顶,有一瞬间伴随小秋玄聆的记忆,不解心眼前似乎出现一道青色人影,但图像转瞬即逝并未看清。
“今日你之心绪,似比那天平静……”想了想,不解心拐弯抹角继续试探。
同样是蝴蝶君,却是不同的反应,难道这就是玉剑中的灵魂清醒和未清醒的区别吗?
闷闷地蹲在儒生头顶,一寸丁小秋玄聆仰头傲然,‘逼迫情侣档,自然要遭天谴……愚蠢的人类不知珍惜真情,你不要与之为伍!’一根发丝被揪过来拉扯,狠狠加深语气中的怨气。
不解心抬手揉揉被拉得有些疼的头皮:“阿蔻,你真不认识蝴蝶君吗?”
‘哼!’只是似乎有欠过那只蝶的人情。头顶红衣小一寸丁秋玄聆没回应,闷闷地在儒生发髻上窝了个洞,蹲进去不吭声。
“嗯……”不解心回忆片刻,那日公开亭上蝴蝶君虽直言有替黄泉赎夜姬维护之意,却并未有对忠烈府露出敌意。若非不智之人,便该知杀了忠烈王让事态激化,更无助于让公孙月脱身,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阿蔻。”
“刚刚那二人有说忠烈府公祭,要前去看一看吗?”
不解心抬手扣扣玉剑,若有所思问。
头发上索索一阵响,小秋玄聆闷闷的声音传来:‘忠烈王……有什么好拜祭的……’
当年好友对笏政是这样,如今这只儒也是这样,不禁让一寸丁小秋玄聆心中升起无端烦躁,玉剑随之微微颤动。
“当年一笔勾歌与秋阙主少之恩怨扰得两家所在之地不得安宁,全靠忠烈府笏君卿决断终止,这件事吾在游历中原时,也曾耳闻。”不解心声音温和,以对待小孩子的态度耐心解释,并不太赞同头顶小人对忠烈府的态度:“阿蔻,现任忠烈王之所以获得武林如此名望,也是有所贡献的,你太偏颇了。”
‘能让一己私仇变为武林动乱,那一笔勾歌也非是什么好人!’头发窝里传来小秋玄聆冷淡柔和的声音:‘儒某,有一日,你会如吾一样想杀人……’
小孩子不要总是把杀人杀人挂在嘴边!!!
不解心很想认真如此教训道,突然记起手中玉剑灵魂的可能真实年龄,又将这句默默咽了回去,微微摇头,抬手无奈碰碰自家发髻:“那要去吗?”
良久,头顶闷闷传来声音:‘去……’
夕阳斜照忠烈府,映照门前白幡不由凄凉。府门半开,庭院寂然无声,只有来去匆匆布置的脚步,而在后院更深处,方才隐约不时数声低泣。
忠孝传家,古圣今贤,片言断狱,公正廉明。忠烈府之后,武林再无如此严苛按照公理行事的组织。而江湖不存在永远的派门,受武林如此尊崇的忠烈府,似也印证了这番结局。
无论笏君卿行事如何,他确实并未有愧于忠烈之名。
然而人心总偏,正如笏君卿对于恶者之不容情面,也总有人因为这种那种的理由,对于这位最后一任忠烈王的死报以别样的心情。
站在距离忠烈府不远之处,溪慕血静静看着夕阳下那府邸庄严的剪影,表情不动,心中无悲无喜。她之执念只在笏政,而从不曾在意过笏家其余人。更何况曾经看剧,因为蝴蝶君和公孙月的遭遇,对于这处武林公证地,只能说是……只差一步便是讨厌。
——阿秋,若你在此,又会是怎样心情呢!
颊边一阵微风拂过,一道白衣冷峻身影现行。溪慕血收敛心情,转身抬头:“你回来了。”
羽人非獍手持一串风铃,淡淡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慕少艾不在,想也知道定是留在忠烈府,陪同准备明日公祭一事。溪慕血瞄了一眼羽人非獍手中那串风铃,代表信物的六翼风铃本是悬挂在堂前屋檐上,如今被无声无息取回想必如今的忠烈府也无人能够察觉。
溪慕血忽而有一种岁月轮换的错觉,当年看剧,也是羽人非獍,伴随夕阳斜照,以琴音祭悼,如入无人之境随风闯入忠烈府,取走这串风铃……然而此时此景,公祭尚未开始,而取回风铃的羽人非獍,却是应了慕少艾的请求方才介入这件事。
“你要不要拉琴?”
想到这里,溪慕血抬头盯向羽人身后那杆胡琴,试探开口问。
……没有琴音,不太应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空调的天,热的快断气了……
作者娘汗流浃背地码字儿……
昨天一场六级考完,希望劳资再也不用考了……
估计这两天会闲一点,好想回家啊……
☆、相逢,遇敌,有魔踪
……拉琴?
“嗯。”羽人非獍本已收起风铃,闻言疑问抬眸,顿了顿:“不需要。”
他语气低沉,淡淡回应。
六翼风铃赠予忠烈府,当年是应了慕少艾的请求;如今取回信物答应调查这桩血案,同样是应了某药师的请求。虽然明知另一人或许知晓真相,但溪慕血不曾开口,慕少艾也便没问,有一些事,并不适合直接拿到台面来说。
包括……羽人生母之死。
那日落下孤灯,怕触动好友心事药师并未详细说,只提到当初羽人非獍离开罪恶坑,是因其生母被人杀死,而凶手来自罪恶坑之外。
后来罪恶坑一度多番派人追杀当时名为“枭獍”的羽人,惊动当时正道领袖忠烈府,因翳流黑派当时传出异动,忠烈王笏政j□j不得,便将此事交给当时以采药之名义出外正好距离落下孤灯不远的药师。后来羽人非獍的名字自然是由慕少艾所改,而终至忠烈府出事,笏政也不曾见过名义上弃邪归正的羽人。
翳流异动……
溪慕血默默想了想,觉得也许可能是和自己有关。当时她试着想让翳流黑派和中原武林和解来着,结果一不小心让双方关系变得更紧张。
没有弑母之罪名,离开罪恶坑的羽人非獍又是沉默不爱惹事的性格,自然不难被中原武林所接受。
于是原剧被笏政担保之事便直接蝴蝶,反倒是后来羽人非獍和慕少艾的交情越发深厚。从时间上,那时不过十五六岁的羽人还未在江湖闯出不能惹的名声,认识慕少艾时药师依然卧底在翳流黑派化名认萍生,也许名为“南宫赩人”的溪慕血才刚刚从北域回到南疆,毕竟后来身处黑派参与中原之战,溪慕血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关于罪恶坑的事。
……这样说起来,羽人非獍之母娆女霏霏的死,究竟是怎么被蝴蝶的呢?
……耶,总不至于又是秋玄聆吧?!
溪慕血正一脸牙疼地回忆百年前的事。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很多事若不被触发根本回忆不起,比如当初究竟是怎么跑去干掉笏政一家人,这件事溪慕血大概是知道,然而脑海记忆一直都很模糊。
“慕少艾,或许并不会很快出来。”忽然耳边一道低沉声音,却是羽人非獍开口说话。
溪慕血再度抬头,先瞄了一眼他背后的胡琴,然后才记得疑惑:“啊?”
大概是觉得先前拒绝了这姑娘拉一曲以祭奠亡者提议有些不太自在,羽人非獍表情沉默,难得耐心多说几句:“你不是在等……慕少艾?”
——能被药师带去落下孤灯,彼此交情应该很好吧。
溪慕血默默低头。
她能不承认这一刻直接能从羽人非獍的表情中读出他想说的话……咦,本命药师难道非得再搭上一只小白鸟吗?
“你要走了?”溪慕血镇定地对上羽人非獍的眼神。
落下孤灯,羽人非獍已是答应慕少艾之约,去调查关于笏君卿真正的死因。此时距离消息传出应该已有两三天,收到笏君卿之死并打算为之报仇的人,估计也快要找上蝴蝶君,再不动身,也许见到的就是一只死蝴蝶——似乎事情会变得很严重???
溪慕血心内沉思,究竟自己要不要插手,毕竟这是翳流黑派设的局,万一对上不该对上的人……
“吾在此等他。”耳边再度传来羽人非獍低沉冷漠的声音,顿了顿,他补充:“慕少艾。”
这是在回答刚刚那句问话。
溪慕血再度低头默。
气氛似乎有些和谐,当年看剧恨得咬牙要死的人是谁呢?不过为毛……眼前这只羽人略微有些呆萌?
“咳。”
突然脑补一只慕少艾如何拔下一只小白鸟的羽毛用来织毛衣,这场景有点让人心血上涌,溪慕血抬手轻咳一声,转移目光看向天外,忽而提示开口:“有人来了。”
来人踏着暮色,行走方向正是忠烈府,却是无意间经过两人隐身等待之地。
那是一名相貌年轻的布衣儒生,头戴洗的发白的儒巾,腰间以灰布裹着一把剑,剑柄玉白而晶莹,看似很是奇特。
“请问,前往忠烈府可是这个方向?”这儒生抬头见到树影下两人,似是也一愣,温和礼貌地上前几步,拱手成礼。
羽人非獍目光淡淡瞥了一眼这儒生腰间的剑,并未回答。
溪慕血淡定点头:“对。”
……大概是这两人气场都太淡定了。
儒生再度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抬手摸摸肩膀,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匆忙再度礼貌拱手:“多谢。”
不再交谈,不解心转身便走,同那树下一男一女擦身而过。
光线越发昏暗,树影随风在足下轻移。
青色的衣裳啊……不知为何,不解心有一瞬间恍惚,总觉自己似是忽略了什么。
溪慕血静静盯着那名儒生的背影,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再度将目光转向身边越发沉默的羽人非獍。
“我先走了。”她略微有些烦躁地开口:“药师回来,便告诉他我在琉璃仙境等他。”忠烈府之祭奠,和自己原本毫无相关,更可能留下还会被上回见过的那几人指认成凶手。
溪慕血有些唾弃自己怎么就一路跟着慕少艾来了这里,真是一点点都没有理智可言……
羽人非獍沉声道:“嗯。”
……这只小白鸟越来越沉默了,药师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无聊?
觉得自从秋玄聆走后心态越来越无聊的溪慕血抽抽嘴角面无表情再度干咳一声,转身离开毫不犹豫——她觉得自己需要先清清脑子!!!
“……阿蔻,忠烈府到了。”另一边树下,夕阳拉长一人阴影。
不解心抬手摸摸肩膀,虽然明知触碰不到那红衣小人,却仍忍不住要这样做:“看起来祭奠还未开始,要在这里等到明日吗?”
前方写有忠烈府三个字的匾额已被缠上白幔,门虽半开,却无人接待。现在上门有打搅嫌疑,而且儒生也知道,肩膀上的某只恐怕本来就不喜这处所在。
“阿蔻。”又唤一声,不解心有些奇怪某只之异常沉默。
孤独蹲在肩膀上,小秋玄聆淡淡注视向前方。
她没认出来……
“阿蔻?”
不解心偏头询问。
小秋玄聆孤独寂寞地蹲在他肩膀上,抬手挠挠脸,忽而嫩嫩开口:‘儒某……吾有时,是不是太苛刻?”
“嗯?”不解心不解,略微有些担忧,抬手试图再摸肩膀。
却见肩头小秋玄聆忽而灿烂一笑:‘儒某,进忠烈府吧。”
不解心一怔:“忠烈府?”
‘嗯。’小秋玄聆开始在肩头蹦来蹦去,然后跳到他头顶:‘吾忽然想起,有一件事很想做……’
天外一道火色流星划过。一个人行走在荒郊野外,溪慕血脚步顿了顿,继续向琉璃仙境之方向走去。
在没有急迫之事的情况下,能不化光,还是麦要化光,如今自己一人,已无人可依靠。
不知为何,轻声一叹,想起琉璃仙境,溪慕血便想起被自己留在青埂冷峰的素续缘。几次屈世途欲言又止,她是故意来去匆匆避开话题,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对屈世途提到素续缘。
阿秋,你家本命的儿子在我手上,但我却无法再见到……提起本命时,你囧逼囧逼的脸……
夜色苍茫,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天际,今夜有云无月。
忽然溪慕血停下脚步,宽袖一扬守枢蛊扇探出掌心:“……是你!”她音色沉暗,低声一句,未持扇之左手尾指微微一颤。
前方树影深沉。
黑暗中赫然站立一人,白衣红发,手持长柄朱厌。
“女后有请姑娘一行……”吞佛童子冷眸表情不动,抬手已是威逼,缓缓出口最后二字:“魔界——”
吞佛拦路,任务竟是直指溪慕血。
而在此时此刻,正要举步走向半开忠烈府大门的儒生不解心脚步一住,顿了顿转头疑惑看向右肩:“阿蔻……你有没有觉得,刚刚脖子一凉?”
‘儒某,你错觉了。’小秋玄聆一脸淡定地蹲在肩膀上。
“嗯。”
不解心想了想,又向前走了两步:“……阿蔻,真要进去?”他有些犹豫。
‘吾忽然有些爱上你口中笏君卿,去祭奠一下不好么~~’柔和上扬的口吻,小秋玄聆两手环抱扯着儒生肩膀上的头发。
哦,原来是这样。
不解心点点头,忽而又是脚步一顿:“阿蔻。”
‘嗯~ ’
“魔……会爱上人么——”
龙门道。
暮色余晖,两侧雕龙的入口,无比庄严华丽。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静静侍立,穆仙凤红衣金冠俏容不减,默言歆一身褐色仆从装饰,沉稳依旧。忽而天际华光现,紫芒落地,现龙影。
诗号静,疏楼龙宿回到儒门天下最新驻地,紫扇轻摇,步履从容。
“凤儿,那有辱吾儒门存在之人,可以将之释放了。”儒音悦耳,有圣人遗风,疏楼龙宿不紧不慢踏入龙门道,悠然开口吩咐。
“是,主人。”略微一想便知这句话指的是窝瓜,穆仙凤恭敬应答。
“嗯……那么随后取来吾之纸笔,待吾修书一封,便由汝同默言歆送往琉璃仙境。”疏楼龙宿紫扇一扬,在庭院中化出白玉条案。
“主人。”穆仙凤迟疑开口。
“何事?”疏楼龙宿悠然抬头,心情似是不错。
“据闻如今琉璃仙境,已非是素还真居处……”穆仙凤道。
“耶,吾之信函所邀之人,亦非是素还真。”抬笔沾金墨,疏楼龙宿一挥而就字迹洒脱不凡:“汝照做便是。”
随意将笔掷与一旁,取来默言歆奉上之白绢净手,疏楼龙宿将掌心一枚墨玉簪随意包入白绢,置于条案一侧。
目光缓缓扫过白绢所露之墨玉一角,疏楼龙宿拾起紫扇,轻声一笑:“欲取之必先予之……”
一叶,这份情,吾便静看汝……怎样奉还!
异度魔界,火焰魔城投影外围,正是阴阳日月昏。
有玄宗三子设阵协助,佛剑分说得以调息损伤之功体,而傲笑红尘则冷眉肃眼静立一旁以作支援。
魔城火焰源源不绝,不断冲击玄宗阵法,魔火冤魂哀嚎无静,更是冲击入阵者之心神。便有一瞬,傲笑红尘心头微微恍惚,竟是不觉神智不稳。
……便在同一刻。
火焰魔界之内,高高之赤色城楼上,慢慢出现一道俯瞰之身影。
黑发垂肩,脸戴铁质面具,一身淡蓝略显削瘦之身形裹着一袭厚重蓝色披风……“嗯,时候未至。”这人低喃一句,声音阴柔低沉,下一瞬已是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秋:我槽怎么会有棉被!!!!!!!
溪:嗯,天气太热了……
作者娘淡定地:嗯晚上被阿紫的剑三MV给囧到了李局庄花舞蹈神马的……不小心字数不够……
☆、端倪现,奔忙终觉悟
火焰魔城,似虚似实,魔灵猖狂,魔火扰世。
有玄宗三道子之支持,又有佛剑分说轮流支撑隔绝魔火,傲笑红尘则在阵中掠阵,专注阻挡魔城内部时不时袭来之掌风剑气。便在这时,傲笑红尘动作突然一顿,眉头一皱抬手,唇边溢出血丝……
“傲笑红尘大侠?”竭力维持阵法的三道子其中一人不由担忧关切。
“吾无事。”傲笑红尘疑惑看着手掌血色,一时不明所以,接着便将此事抛掷脑后,再度起剑替众人减轻魔火负担。
“嗯……?”一瞥之间,似有见到傲笑红尘面上青气一掠而过,眉心似是现出微乎其微之黑色逆五芒,玄宗八方之中修为最上者,乾三不由心中微微一惊,记起青埂冷峰被困多年饱受魔气困扰之前辈赭杉军。
然而魔火之中,空气扭曲,再看去傲笑红尘已是毫无异样,让人不禁以为刚才那一幕是错觉。
……当真是错觉吗?
半途道上,心机拦路。白衣红发,吞佛童子神色不动,冷眸睥视溪慕血。
朱厌赦心炎,燃尽道边一切,截断来人去路。溪慕血抽身停步,右手袖中一动,骨扇已是在掌心徐徐展开,空中无风,落叶静谧。
“女后,有请魔界一行。”吞佛童子语调低沉,动作优雅,仿佛手中拦路不是已露锋芒之利刃,另一手背往身后,动作微微放松而不引起警惕。
“哦?”溪慕血青色发丝微微眼眸,目光不动,凝视吞佛之动作。前世看剧,也曾喜欢吞佛,可惜真正对敌,才知一切喜欢不过是镜花水月。
……若论对敌,溪慕血宁愿对上较为直接的赦生童子,也不愿遇上眼前这位。
“若我,拒绝呢?”青衣宽袖一扬,沉褐骨扇横在胸前,溪慕血淡淡开口,目光凝视依旧,脚步微微挪动,声音转冷:“相杀吗——”
对待吞佛童子,也许不要说很多话才是比较好,否则,极容易落入心机算计。
“那么,蛊皇,不愿一见故人了吗?”吞佛童子唇角微微上扬,眸光更为冷酷,语调不疾不徐缓缓再度笃定开口。
溪慕血动作不易察觉蓦然一顿。一句蛊皇,已是惹人猜疑,语中故人……又是所指何意?
“你——”她声音猛地一沉。
有刹那分神已是足够,冷凝气氛中,突然前方不见吞佛身影。
守之道!
溪慕血不及反应已是本能运起蛊扇,沉喝一声扇风扬尘,刹那以立足之地方圆一丈所有草木瞬息枯黑,纷纷化为漫天黑粉。
“朱厌·赦心——”然而只闻一声冷酷轻语,白衣红发魔人竟是已由身后逼近。
恢复原本模样的朱厌剑来势更为无情霸道,溪慕血毛骨悚然,只觉眼前突然红焰遮天蔽日,刹那的失神,已是足够让朱厌剑锋突破身周防护。
千钧一发间,左手暗藏袖中之尾指一动,白玉似的指甲震起嗡鸣。
不及变招的蛊扇,已是来不及护住胸前要害。然而危急时刻,吞佛童子一声轻疑,刹那脚步后挪,朱厌旋起烈火灼风。
只闻面前空气几声爆响,无色无味间,已是让魔微微目眩。
“……是毒。”
一道光芒突入战场,黑衣白发之道者拂尘一挥,月才子谈无欲一掌破开魔火毒障,伸手扶住溪慕血之肩头,沉声一字:“走!”
吞佛童子再度一招赦心炎,破去伴随蛊虫焚尽所释出之最后毒素。
拂尘再扬,谈无欲护体光华一现,卷起两人消失踪影。
“嗯?”凝视凌空离去之光影,吞佛童子单手朱厌斜负身后,表情深沉并未追逐。
……能污染魔体之毒……
“若是试探,已是足够。”
语调冷漠依旧,吞佛童子表情不动,语调依然冷酷,忽而一丝嘲讽:“哈,离开!”
红芒一卷。
——现场只留烈焰焚烧之痕迹,以及数日后依然不见消散之毒……
脱俗仙子谈无欲为何会在这里?
溪慕血心中疑问不曾出口,当光华落地之后,第一件事抬手祭出蛊扇,以扇引毒,连点谈无欲三处穴位,继而袖中左手反掌化出一粒药丹,急声一字:
“吃。”
谈无欲并不迟疑,直接抬手服下药丹,脸上始终笼罩之一层青气这才散去几分,人微微晃了晃,轻吐一口寒气:
“好烈的毒!”
谈无欲不由感慨,这才正眼看向被自己救出的青衣姑娘:“嗯?”
溪慕血低头猛吐一口血。
“喝。”谈无欲眉头一挑,拂尘交由左手,右手持掌助其疗伤。能使猛烈毒,但溪慕血本身之根基却并不如吞佛童子深厚,先前短暂交手,已是脏腑受创:“现在如何?”
“嗯。”溪慕血闭眼平复胸中气息:“多谢……”
真是好险。
看剧不觉,让人留下更多印象的是吞佛童子之心机,再加上先后有袭灭天来银锽朱武甚至玄宗众等高手在上,便更容易让人一时忽视本有异度战神之名吞佛童子之真正实力。
不同赦道开启时,明显无心对战之吞佛童子,如今亲身试验,不由让溪慕血心中蒙上一层阴翳。
若是如此,面对未来异度魔界之全面攻势,她真能如计划中那样,让中原损失降到最低吗?
而另一方面,溪慕血心中却有一丝连她自己也不曾看清之复杂。
……幸好,未来,已不用对上阿秋……
“仙子缘何在此?”定了定神,溪慕血冷静道谢,面向谈无欲。
“吾本欲往琉璃仙境,却在途中察觉魔气,幸而来得及援手。”谈无欲拂尘在手,虽目光锐利,言辞语气却是一缓:“溪慕血……又见面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北隅皇城外之神之社,假扮秋玄聆而来的溪慕血被藏身六丑废人皮下的谈无欲揭破身份。
再度相见,虽交情不深,思及故人,彼此却多出几分感慨。
“是!”
比之谈无欲,溪慕血要干脆许多:“我有事,也要前往琉璃仙境。”
想起吞佛童子先前之话语,溪慕血眉心不觉一丝沉重,那句故人……究竟是何意思。
“既然如此,姑娘有伤在身,不如与谈某同行。”
其实月才子谈无欲也是一名干脆之人,再加上由如今隐入西武林不出的西界中得知一些消息,本就是要上琉璃仙境询问关于溪慕血之下落:“稍后有一事,或许要请姑娘帮忙……”谈无欲表情不动声色,看似诚意十足。
关于秋玄聆和溪慕血之间的交情,亲眼目睹百年前那人是如何折腾,谈无欲自然要比任何清楚。有些事,再未曾确定面前这位姑娘之立场前,谈无欲并不好多说什么。
溪慕血虽看似冷静,其实并非愚蠢之人,听闻谈无欲一句含糊,正急着动身之脚步不由一顿。
……前世剧情,一直站在素还真背后的月才子谈无欲,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
或者说,两人之交集,一直是在另外一人之基础上,而那人——
“月才子。”溪慕血面色沉静不动:“正好,慕血亦有一事,需要相询……”
作者有话要说: 2333我回来了。
……2K的感觉真好啊_(:з」∠)_
☆、怀疑,划掉,乱糟糟
……迟了这么久,方才回过味来的溪慕血,自然也只会有一个疑问。
秋玄聆,真的死了吗?
曾经真真切切死过一回,溪慕血当然不会有那种类似重生穿越者就一定不会死的愚蠢想法。秋玄聆会死吗?秋玄聆会死。阿秋也是人,人怎能不会死!
然而这种让溪慕血伤心却又坚信不疑的观念,再见谈无欲又听其提出有一事帮忙后,像是突然炸开一道疑问——溪慕血忽然想起来,秋玄聆之种族,似乎是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