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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来更的第二章…….5

作者:迷路的小羊 当前章节:147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无风。

一朵绯红桃瓣由枝头缓缓坠落。

“溪那个慕血啊,刚刚琉璃仙境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指明要给——”

屈世途正低头拿着一封信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锐利鸣叫,吓得失手将信落在地上:“咦咦,这是——”

话刚出口,突然栏杆之上,就见桃花蓦然推拒气流,四周轻纱猛然扬起,气旋将猝不及防的屈世途一声“啊”地直接扫出琉璃仙境,不知飞向什么地方。

轻纱一荡恢复平静。

然而紧接着,自花枝坠落下的那一片桃瓣无风自动飞起,送至溪慕血面前。

“嗯?”

溪慕血心中一惊,正惦记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屈世途飞到哪儿去了要不要推拿下老胳膊老腿,却在抬头一瞬见到桃瓣飞来,已是下意识抬起手掌接住,变故突起!

她身躯猛地一晃,只觉脑中一刹那涌入太多声音和影像。

有黑暗大殿破败不堪。

伴随身躯迎风化为光点,地上缓缓坠落一件熟悉红衣,有背影俯身慢慢捡走白色玉笛。之后不久,光线变化,又有两道影子缓缓进入,似是其中一人不良于行。

只见暗青色衣袖下一只苍白的手俯身掀起地上红衣,从中捡起褐色骨扇……那扇,也是熟悉的。

‘阿秋,这程相送……终究最后,我之生死,你依然算定啊。’

画面徒然一转。

群山之中,巨大影像振动双翼,仰首嘶吼欲要拔地而起,却突然四柄剑由天而降,齐齐将火焰魔龙死死钉在山脉起伏之间,天穹云层聚集现漩涡,接着利箭蓦然穿云而出带着尖啸猛然射向——

下一瞬。

却又是山崖之间,猎猎狂风,吹乱赤红如血之长发,面对熟悉却冰冷之面容,自己厉喝一声,蛊扇由崖下以极招相对:‘秋玄聆!’

‘……阿溪。’

‘若有一日,你发觉我已不再是我,便不用再——手下留情。’混乱的影响交错纵横,蓦然,是谁含笑轻柔之声音?

最后却是猩红血花由胸前飞溅,有黑色袍袖缓缓由自己胸前抽出,指间似夹有一物——再然后,青衣染血由半空坠落,无法控制再度爆发的蛊体之毒瞬息毁灭方圆十丈内所有生命物……而在这个过程中,却有一道朦胧人影自天际化光而来,不顾危险猛地抱住自己之身形,在她耳边呼唤。

‘——慕血,慕血你不可沉睡……’

桃花一瓣,蓦然灰化消散。

脑海中混乱的影像和声音亦如潮水般褪去,溪慕血眨眨眼,抬头见琉璃仙境依然平静祥和之阳光。

记忆的最后残留。、却是不知何处何时,山崖边上,依然是黑发红衣手持白玉笛的秋玄聆,还未身化赤发魔形。

似乎自己正她由身后走来,不知说了声什么,就见秋玄聆脸上似永不改变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身看向天际,忽而一声轻叹:寂寞啊。

阿秋,你果然选择了一条,最为孤独的路。

溪慕血定定看着手中残留灰烬,微微皱起眉头,却有一滴冰凉自眼中落下,浸湿花灰……

然后她再度抬头,凝视栏杆之上那枝绯色桃花,‘箓魂成谶,逆行时光’两句诗伴随最后一道讯息送入脑海,桃花随即破空而去。

一挥衣袖卷起地上被屈世途仓促丢下的书信,溪慕血已是再无心思关注屈阿伯之去向以及老腰如何。

……并未看信,只看字迹,就知来信何人。

溪慕血沉静目光渐渐凌厉,收好书信仅仅瞬间犹豫,蓦然转身破云离开琉璃仙境,身影化为青光,一顿后终究选择按照桃花所示之讯息迅速掠向西南——

箓魂成谶,逆行时光;

桃绯掩映,凤转青苍!

而在西南一带,那片溪流染血树林中。

正当不解心就要朝前迈出一只脚。

便在这时,他肩膀上的小秋玄聆目光一变。

有桃花,随风飘至。

非是错觉,也根本不该是花开季节——甚至,这片树林中并未生长有桃树。有极为轻淡好闻的桃花香随风送来,伴随一步一句,出口平静的诗号:

“桃绯掩映,翰墨飞扬。”

“云散几重碧?雁徊南天长……”

“闲观苍穹起暮色,笑语星河生夜凉;箓魂成谶,凤啸青苍!”

玉剑蓦然一颤,随之现形,却是一身红衣黑发披肩,面容柔美不带半点笑意的秋玄聆,转身拔起不解心腰间玉剑,抬足一步挡在儒生身前。

与此同时,本该坐在不解心肩头的一寸丁小人“阿蔻”自然已是消失不见。

秋玄聆抬手持剑,剑尖清鸣前指,正对林中慢步行来的一个人。

这人容貌清隽而冷漠,眉清疏淡,而双眸瞳孔内流转赤红凤羽,清正之中略显妖异,黑红儒服,高冠古雅……

一身林下古风,虽步伐沉稳儒雅,然行步之间,隐约映衬,这一空漫落之绯红桃瓣。

“许久不见。”

秋玄聆凝视林中来人,缓缓开口,因是魂体,声音虚幻不定:“桃夭司箓,凤青苍!”

“你,未见惊讶。”

来人淡淡语气,沉稳有序,微一挑眉间,终显神色疏狂。

然而本该叙旧之言语,却在一瞬之间戛然而止。

漫天灼华刹那变作无边杀阵——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被我和居士联手撸闻风的时候不小心整崩了23333

说起来,整了前一章伪结局之后,忽然就不知道为什么写不下去,大概是结局已定心灰意冷吧……

然后说起闻风的牧剑主,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阿秋年头也够老吧,怎么就没有一个剧情之外的故交好友呢?

然后反省难道我真要按照这种未来灰暗的道理一直写下去吗?明明应该是囧文的乱中被我写成正剧已经很离谱了,后面整这么压抑等写完我得哭几场啊——

然后就有了现在搅局的凤青苍……反正这种自己戳自己布局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2333

再然后我就开始想啊,如果突然有个人干净利落地直接破了阿秋的局,未来又会是怎样?总之具体过程请看正文,大概就是想着想着,忽然发现,竟然可以结文了。

秋意尽,秋风起,又是一年秋季。

既然已是意尽,结文……步入倒计时!

☆、蝴蝶剪影,司箓断谶

溪水潺潺,血色愈浓。

……浅水岸边沉浮一堆红色破布,正源源不断往溪中注入新鲜血液……

当夜啼鸟终于确认水中的蝴蝶君是确确实实因重伤而昏迷之后,这才由藏身之处带着部下一跃而下,因为他相信没有人敢放任自己血液以这种速度往外流,否则不出一时三刻,便是自己不动手,漂浮在水面湿漉漉金色长发染血半遮住脸的蝴蝶君,也要因为失血过多而被挂掉。

夜啼鸟即将死于太过自信。

——蝴蝶君则胜在足够隐忍能对自己有狠劲。

远在两人对决的十里开外。

有另外一道紫衣身影手持一束柳枝,正不紧不慢地沿着夜啼鸟与蝴蝶君一路追杀反杀而留下的血迹追踪而来。宫紫玄面如冰霜,她并不急于见到重伤垂危的蝴蝶君,更是相信若是自己重金请来的杀手对付不了北域盛名的阴川蝴蝶君,那自己再补上一掌也不迟。

宫紫玄是一名颇具自信的高人,更是骄傲到宁愿请同为杀手的夜啼鸟替自己除去疑似忠烈府凶杀案祸首的蝴蝶君,也不愿让自己为这·等·人手染鲜血。

就在这十里之外,突然空中卷来异样风声。

宫紫玄蓦然停步。

就听见凌空而来低沉暗哑的诗号声:

“万蛊葬月洗垠寰,一溪慕血风不还,枯骨碧磷游魂荡,有死无生三途川。”

一道青影落地,卷起杀风四散。

沉褐色似骨非铁之折扇正被右手慢慢由袖中探出,暗青色发丝被银环束起,并无过饰物,却让那清秀苍白的脸庞越显清冷,宽袖拂风,白玉般的左手尾指长长指甲缓缓指向地面,带来风中一阵奇异声响——

“嗯……你是?!”宫紫玄冷声一句,察觉不对,断臂衣袖一拂,持柳枝之左手已是起掌待发。

然而面前那青衣少女缓缓抬眸,发丝下一双黑瞳幽暗,竟是未曾有所动作,而四周旋转于宫紫玄身边的风中竟是现出点点赤色萤光。

宫紫玄只觉周身中猛然一阵刺痛,体内修为竟是无法阻止地迅速流失,周身疲软无力而脑海竟也昏晕,一时惊怒交加,猛喝一声一掌击出,随即不敢怠慢,转身遁光而走……

扇为守,毒为攻。

无形无影之蛊毒为世人所忌,便是因为,这种手法若非医者,几乎无法防范。

溪慕血挥袖,右手已是蓦然展开蛊扇,扇骨因注入之功力不同而发出频率不一之尖啸,猛然迎向身前迅猛无匹之掌力,人蹬蹬蹬后退三步,与此同时被音障卸至身前三寸的掌风已是斜斜击中地面,闻三声巨响腾起砂石飞尘。

取回伴身蛊器之后,因功体修为不足,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溪慕血从此亦有同高手一拼之力,半途拦截宫紫玄,是因桃花传讯而做下的决定,也是为验证自己所学。然而溪慕血此时表情不喜反忧,也不知蝴蝶君那边,是否一切同自己记忆中所了解之一样……

宫紫玄因中毒而暂退,自然就不会再以道留萍踪之招替蝴蝶君烙下三叶萍印,也意味着宫师太必然会继续不依不饶追杀蝴蝶君。

自己不愿再同正道为敌,所下之毒并非无解,恐怕只能拖得两三日。羽人非獍有应慕少艾之请求调查真相,但不知因何同忠烈府之关系并未和自己认知那样密切,但为人性情未改,大概也会肯成全公孙月和蝴蝶君,于是继续批发风铃……

可惜时间不足,希望公孙月蛊已解人已在来这边的路上,否则蝴蝶君你节哀。

溪慕血沉思之中,主意已定,正要转身依照讯息前往十里外之另一处,心中正想着如今宫紫玄未能使出道留萍踪,并未引来魔界之注意,看来能避免一桩悲剧,而且也牵扯不出另外一位萍山高人。

她的脚步蓦然一顿。

溪慕血目光忽然复杂,但若是真如桃花传讯中那样,秋玄聆之立场最终还是站在异度魔界的那边,她所做一切又有何用?该知道的,阿秋从来不会少知。

天地苍茫。

溪慕血驻足旷野之上,抬头看天,心中却渐渐沉了下去——此时此刻,她之感觉,比之不久前以为天地间仅剩自己一人时更加冷意彻骨……

十里之外,溪水下游。

漫天绯红变作杀阵,已将不解心同手持玉剑的秋玄聆分割两方。儒生心中一惊,虽未明了事态仍然一步迈出就要急忙上前相助。但便在这时,他本已复原的一手一脚,竟是不觉再度化为枯骨。

只闻一声骨裂。

下盘顿时失去平衡,不解心愕然一步重重摔倒在地,整个右手衣袖空荡荡,竟是倏然跌断几根灰白枯骨,一时骇人景象,让他惊惧交加,不由自主“啊”地出声。

而在绯红桃瓣一时遮掩的战局之中。

黑袍红衣相交错,短短一瞬,只闻数声金鸣,再刹那桃花染血,黑袍一角伴随气劲风流,被抛落天地……

当天地俱静。

残红片片,衣袂交织,玉剑已被牢牢钳制在桃夭司箓凤青苍左手中,而他之右手顺宽袍衣袖垂下,正缓缓滴落殷红如线。

身形交错,秋玄聆唇角含笑轻柔目光却是冷厉带杀,正欲抬手再发一掌——玉剑关系到她之命魄,此遭落入对方之手,已是让红衣身影隐约呈现虚幻。

便是这时。

凤青苍一字一字清晰道:“吾来断汝天命!”

咔嚓。

一声脆响,玉剑竟是从中被硬生生折断,无形中一声哀鸣,秋玄聆魂魄神情猛然一变,猝不及防已是再度化为一道虚烟……

倒在地上的不解心面色灰白骤然吐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肉沫看似甚为可怖。他未及说一句话,睁眼勉力看向那正渐渐走来的红黑儒服男子,已是转眼气若游丝。

忽然一道青光落地。

溪慕血散去护身光华一步抢入不解心身前,青衣罗袖中尾指探出,白玉指甲深深刺入不解心眉心之际,同时俯身右手蛊扇一转化出一道血色虫影,瞬息送入儒生口唇之内。

剧毒凝魂,血蛊吊命。

不解心脸色瞬息转为不正常之红润,整个人猛地抽搐一下,全身僵硬挺直,像是被剧烈疼痛直接刺激到深度昏厥。

……瞬间变故,时间短暂。只是让桃夭司箓悠悠迈开一步,黑红儒服宽袖随意一扬,将左手半截白玉断剑连同地上那截化为一缕白气收入袖间。

溪慕血已是缓缓将不解心再度放回地上。

“三魂七魄皆化他人养料。”

凤青苍神情不动,似若正滴血的并非自己右手手臂,声音淡而沉稳,若:“此子神魂枯竭,纵能习武强身,终生止步大道。”

“阁下是?”

溪慕血转身低头看看昏迷中犹自露出痛苦神情的儒生不解心,不明白讯息之中为何一定要自己不惜代价救下此人。她此时已是认出,这名残缺一足一手的儒生似乎正是那日夜间忠烈府外问路之人……这个人,和秋玄聆有何关系?

“你——”可是桃花主人?再抬头,溪慕血正欲问出心中疑问。

凤青苍凝视之瞳孔内凤羽流转,目光似是清和平正,又似一丝妖异,“你吾。”他缓缓道:“并无再见之机。”一句落,天际骤然响起一声清越凤鸣。

四周突然再度漂浮起绯红花瓣,瞬息散开做茫茫红光——溪慕血眼一眨,竟是发现自己已是失去那道黑红儒服之身影。

她心中一惊,却见林中四下肃寂,不远处潺潺流水。

便在这一刻,风,似乎又再度缓缓流动,淡去空中隐约桃花香……

凤青苍带走玉剑,却是来到一处河流边。

此时将近日暮,夕阳斜照。

河水清澈泛鱼鳞,映着天外云霞倒映青翠山影,苦境河山,依然如昔瑰丽。

凤青苍毫不犹豫抬手扬袖,噗通两声将断成两截的玉剑扔进河水中。他淡淡站在河岸边,凝眸注视天外山影,静默之中,亦是不知在想着什么。

天色渐暗。

有风拂过黑红衣袂,儒者背影,似沉稳,又若无形寂寥。

远远,渐有歌诀而来:

“天涯一杯酒,欲饮世情殊,扁舟心不系,江影任沉浮……”

声飘渺,而有小舟破水之声。

夕阳余晖下,只见河流上游处顺水飘来一面竹筏,筏上有竹椅,正有一人长身而立,发丝夹灰蓝,银冠清雅,容貌端正俊朗,一身墨蓝衣裳肩披浅蓝披风,随风猎猎,手持杯酒,时不时自斟自饮逍遥。

凤青苍自若站在岸边,微微抬起眸。

见着岸边黑红袍服之儒者,河心不系舟任沉浮似是一怔,足下不见动作,竹筏已是偏移方向朝岸而来,同时任沉浮善意之询问已是传来:“敢问阁下——”

一句方半,就闻凤青苍冷冷语调:“离开。”

“嗯?”

任沉浮微微沉吟,面上更是带起善意,含笑拱手:“在下——”

便见岸边凤青苍眸光凌厉,蓦然抬手,河水瞬息竟是以磅礴之势卷起高浪,冲击竹筏硬生生倒退一丈,“吾言。”他语气淡淡:“离开!”

不动怒,已是威胁。

任沉浮目光一凝,不动神色,再度注视岸边儒者一眼。“既然阁下不欢迎。”他最终保持了风度,依然文雅含笑:“任沉浮自当不再打搅……”

竹筏一偏,滑入河流另一侧,谨慎同那岸保持一定距离。

渐渐舟已行过,直到转过一个弯。

凤青苍这才收回静默冷凝之目光,也不知那头竹筏越行越快似乎有所感应的任沉浮,有没有心悸出一身白毛汗。

日落月升。

河水依旧涛涛,而夜色已经降临。

一天已过。

而在这一天内,已是发生很多事。

蝴蝶君斗技术斗心智斗手段终于做掉一路跗骨之蛆的夜啼鸟,拖着失血过多重伤之躯蹒跚回到浮光掠影,当然不可能有一个公孙月在等待着他。

——但幸好,同样也木有一个冷道姑宫紫玄提着柳条默默注视他……

心灵饱受创伤的阴川蝴蝶君被刺激到吐血,倔强抱着蝴蝶刃坐在石头下,一边看着伤口嗖嗖嗖继续冒着仅剩不多的血,一边固执等着不知走去哪里的公孙月,嘴里还在碎碎念啊碎碎念。

而被负责调查取证的羽人快刀斩出体内蛊虫,丹枫公孙月神智恢复清醒,又收到那边模糊成一团光影的恩人告知蝴蝶君恐有危险——羽人非獍是收到某道姑一路找茬蝴蝶而去的消息的……带着被批发的六翼风铃,公孙月速度飚至最大一路心慌慌而去,最终在自家浮光掠影外大石下找到失血过多已趋近昏迷的蝴蝶君。

当然没有某道姑友情赞助一掌,蝴蝶君伤势虽然沉重但还称不上有性命危险。

路上果断装垂死骗的公孙月眼泪,却在偷吻之时被抓包,蝴蝶怒然被阿月仔一把从背上掀飞,这下子伤势是真的略有过重了~~

正是河流边上。

竹筏高人不系舟及时出现,善意赠与金丹一枚,并指点武林三大名医。

末了,不知出于怎样目的,任沉浮临时又提了一句,不知蝴蝶君可有同那位北隅毒师有所交情,若是此人,医术也是尚可,毕竟武林三大名医好寻的比如神针惠比寿太远,其余两位又是太忙不好寻。

公孙月表示感谢并记在了心里,任沉浮于是注视两人离去的背影。

此时月上中天。

任沉浮抬头看看月下江影,自言自语一句:奇怪,魔眼回报那带着一柄玉剑的书生正是往这边而来,为何竟是不曾遇见呢?

——火山熔岩。

醒恶者耐心等在罪恶深渊,他已应约答应小谈之请求,顺带也很有范儿地没有要玄宗的报酬,如今通知的书信已送出,但践约另一方溪慕血人呢?

等啊等,等到即将要出发去火焰魔城冒险的时间降至,依然不曾等来半个蚊子影。

醒恶者脸色微沉,骨杖恨铁不成钢顿地,怒了,转身再度信一封飞出,于是带着一身冷凝低气压出发去了火焰魔城……

月上中天。

河水静静拍岸,月下波光如银。

凤青苍忽而足下微动,一道清风徐徐拂过河水,便见月映之中水中似有儒门气息透出。

继而柔光一闪,骤然剑鸣。

光芒分水破浪,继而汇聚成一道虚幻人影,却是红衣黑发,被风吹动间,比之白日更加看似虚弱几分:“你……咳咳,终于肯放开——吾了?”

秋玄聆轻轻咳嗽,难得几分气弱咬牙。

作者有话要说:  结文倒计时……1

小剧场:

作者娘决定改外号叫做三羊居士,于是去找算命先生桃夭司箓参详参详。

凤青苍淡然掐指,然后开口:

‘你还知道改名啊……’

作者娘乖乖点头。

‘还记得桃夭的诗号啊……’

作者娘眨眼点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怨念啊千辛万苦给你撸了诗号你丫的直接弃坑还见到我心虚掉头跑心虚掉头跑我戳戳戳戳——’

作者娘正要继续愧疚点头,忽然察觉不对,默默抬头看了继续一脸淡然的凤青苍一眼,起身慢慢转到黑红袍服儒者身后去。

作者娘( ̄▽ ̄") :居士,你啥时候蹲在这里的啊?

☆、往昔事,故人灼华为何

月上中天。

溪慕血带着不解心一路飙向自己临时设在荒山野岭的某茅屋,准备挽起袖子回头做急救。却不想,当她一手托着僵硬人体,一脚带开木门,还在想着要不要去砍个树在屋子里多设一张床呢……忽然抬头,溪慕血愣了愣,正对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

“你回来了。”披着一件旧衣衫,曾经的忠烈府之主笏政抬手摸摸胡子,目光睿智。

物是人非,太突兀了。

溪慕血僵立片刻,然后被手腕上的重量唤醒,顿了顿:“嗯。”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沉默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一晃眼已是百年,如今武林变化这么大。”笏政声音苍老而平和,不像是自己被人从棺材里挖出来,倒是感觉面对面的两个人仅仅只是久别重逢:“能见到你如今模样,老朽也感欣慰。”

溪慕血正默默越过笏政身边,抬手将铁青皮肤死人模样的不解心丢到床上。

“嗯~~你终究也走上医者之道路了。”笏政看看不解心,不由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长须。

“慕少艾,先前有来过。”笏政忽然又开口。

溪慕血袖口一颤。

“今夜月色甚好,便如同那夜之月。”笏政又道,似感慨:“不日,吾也该回笏家庄,祭奠故人……”

听闻这句,溪慕血放开不解心左手脉门,霍然转身。

她之目光一眨不眨凝视笏政。

笏政缓缓道:“当年之事,药师已同吾说过,那种情况,怪不得你……”

“是我。”溪慕血声音低沉沙哑,终究干涩开口。

“半生蛊体,突然爆发,你也是遭人控制。”笏政轻叹:“那夜,你匆匆来见吾,大概便是听闻贵兄长即将行动,劝说笏氏一门尽早离开避祸的罢?”

——却不料,南宫赩人方才入庄,体内蛊毒已是暴冲无法控制,最后关头她仅仅来得及以毒障封闭笏政六识,然庄内其余百户人口,尽皆罹难。

溪慕血缓缓道:“不是。”

她凝眸注视笏政,“我那日来,是为挟持你,威胁正道放弃对付翳流——”笏家庄之地址是南宫赩人所探出,计划是出自为帮助南宫赩人而拟定秋玄聆之手,而最后关头,却也是溪慕血首先后悔……

如今再追寻那时究竟是谁暗中下手,令得自己蛊体失控已无意义,翳流与正道,终究走上旧途,正如西苗中原向来死敌。

“笏君卿,死了么?”沉默片刻,笏政慢慢抚须又道。

溪慕血点头。

“是翳流的手笔罢。”笏政叹:“你那兄长,倒是命韧……”目光一闪,些许精芒。

溪慕血低声道:“他是我兄长。”

——正如无论内心几多挣扎,南宫赩人之最后决定,依然是站在了翳流那方。也正如后来的溪慕血,宁愿双手再度染血同正道又一次为敌,也要覆灭整个北隅,好让这一世的亲人安然无恙。

笏政注视溪慕血,摇摇头:“罢了,如今武林另有能人已不需忠烈府,而老朽毕竟已老……想不到,吾也有活过百年之机遇啊。”一句自嘲,也是宽容。

仇恨若不放下,又几多悲惨轮回。当年笏政便是这样劝说其他人,如今,却轮到他如此劝说自己。

溪慕血微微动容:“你……”她其实是已经做好了,被人寻仇的准备。

“如今,吾只想寻一处山水俱佳之所在,安然享受余生。”笏政洒然一笑,抬手摸摸胡子:“若是笏家,仍有苗裔该有多好。”

“或许有的。”溪慕血慢慢低声道。

笏政眼中微亮,笑一笑:“确实啊……”笏家是个大家族,虽然直系已是几近凋零,但外嫁之旁系不入武林,总是能有些人脉剩下。

“再见你一面,吾心愿已了。这里吾又帮不上你什么忙,不如趁夜色未尽,便离去罢。”

笏政望望窗外,温和道。

溪慕血并未阻拦,看着这位时隔百年后,被自己由天葬坑中辛苦挖出的老者,起身两袖清风,朝门外行去……她已不忍心,再提任何比如您能否回归忠烈府主持大局之类话题。

武林魔祸不止。

或许所谓剧情,早已不知偏离哪里去。而自己所谓先知先觉,又能保持多长时间呢?

溪慕血看着门外笏政渐行渐远的背影,陷入沉默。

……也许,未来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吧。

就在溪慕血重新收拾好心情,准备继续关注床上断手断脚的儒生不解心之生死的时候。

河水涛涛。

月照波流。

也许是觉得时机到了,凤青苍足下微微一移,解除水下禁锢玉剑灵魄之法。

就见河水双分,水花四溅,从中顿时气急败坏冲出红衣黑发人影……秋玄聆真是难得不太淡定。

“西海之滨,当年不曾见到尸体,我便猜测你或许未死。”秋玄聆平定不安心绪,缓缓直视开口。

千年前将自己引入儒教之人,共同往北域建立起儒宗,当年化名“凤篆桃九”的北落儒宗副宗主,亦是在彼此知根知底之后,能让秋玄聆忌惮且不惜冒风险便要出手置其于死地唯一之人。

秋玄聆从不看轻自己敌人,却偶尔总觉自己无法看清眼前之人。

“你曾言,并不在意中原之事。”

记忆往昔历历在目,秋玄聆轻声又道。

“吾确实说过。”凤青苍表情不动,终于开口。

“既然未死,又长达千年不出,何必此时此刻局势下重涉武林,再染风尘?”秋玄聆柔声一叹,表情恢复平静:“凤谶之下,无所遁形……你所来目的呢?”

若是为魔祸而来,在最初赦道开启,便该现身阻止。

现在,不嫌时机迟了吗?

“吾只知。”凤青苍沉稳淡然:“汝将在此地见到一人。”

“哦?”秋玄聆含笑挑眉,心中却是一沉。

“汝之目的。”

声音微冷,依旧淡淡,凤青苍表情从头到尾不曾有过半点改变,不疾不徐道:“将告知那人,北域毒师体内蛊血,能令阎魔旱魃修为更进一层。”

并不意外桃夭司箓究竟如何得知异度阎魔之大名。

远在道魔之战前,凤青苍便已经存在苦境之中。但秋玄聆之表情依然稍许变化,她确实是有如此打算,刻意让不解心带着玉剑来到这处河边,因为知晓任沉浮必然会经过此地,然后告知,若溪慕血有参与封云山解封一事,无论如何代价也要将其同傲笑红尘一起擒下!

秋玄聆沉吟不语。

这其中缘由,将关系到阎魔旱魃之未来生死。

凤青苍瞳孔内妖异凤羽印痕流转。

他却知道便在不久之后,北域毒师因同阎魔旱魃换血而入魔,翳流黑派因此同异度魔界结盟,青埂冷峰将被魔界攻入,奇峰道眉选择牺牲自我救下同修。玄宗四奇最后一人拨弦道曲仓促将之带走,虽然后来在慕少艾等人的努力下,让毒师溪慕血暂时脱离魔界控制……而在最后,北域毒师愤而找上昔日挚友,却被取走心脏吊命之物,而蛊体再度爆发,自此生死不知。

若时光之轨迹,骤然中断。

秋玄聆霍然抬眸,目光微凉注视眼前之人。若不是凤青苍突然到来,中断不解心之行程,便该在这河流边,任沉浮救治蝴蝶君,而自己也能将一些布局从容传回魔界。

——早在道魔之战尾声。

来自天外的道留萍踪,击落异度三族魔族之王阎魔旱魃之魔心,在天座魔首换心之际,便有人从中阻拦并未让阎魔使用天座之心续命。

邪族初始之王之真身一直被封锁在魔龙之心内,经此一事,有人得以通过三族议定取出真身之魔心。

但本该将之用于让阎魔旱魃重获魔威的纯血魔心,又是某人暗中作手,以另外血脉不纯疑似人工出品的次等魔心替换邪族初王原始魔心,导致阎魔旱魃一直沉睡未醒,仅仅能在保证魔躯不坏的情况下,维持基本生命。

……秋玄聆现在想来,在自己携带初王纯血魔心去往苦境后,察觉真相的魔族众先知,会气得吐血三升,估计直到现在还在咬牙切齿算计如何要将自己捉回抽筋拔皮……

然而以上并非结束。

既然早知阎魔旱魃会因天座之心,而失去第二魔魂重生之机会,那个人又怎会不提前布置手段?

便是在漫长苦境岁月中,一点一点如同蛛网般,布下重重机巧。今日,本该是落下关键棋子之第一步——溪慕血之蛊体血液,在重生后已是在有心人引导下,已是能完美融合魔气。

以此为媒介,互换血液,在令得自己挂心之人入魔免得阻碍自己行事,并顺带牵制正道之同时,本就有容纳万物功效的蛊血导入阎魔旱魃之躯体,方能最大程度融合本不属于魔族之初王魔心,以免因魔气暴冲而走上最初魔族不完全体时之疯狂旧路。

既然融合魔心,自然不会再有佛元魔气抵抗破坏躯体之忧,就算不曾吸纳傲笑红尘之功体,那时的阎魔旱魃,再无一丝破绽,刀戟勘魔之局不再存在……

秋玄聆早知溪慕血绝不会忽略封云山解封一事,必然会协助玄宗出关。

她还需要暂时潜伏正道一段时间,需要平衡双方战力以免中原警觉而鱼死网破,所以今夜借由救援蝴蝶君,才是最好同异度魔界交换讯息之时间。

因为单纯的儒生不解心,并不知早在自己接收到属于曾经邪族初王“七情邪罗”过往记忆之时刻,阿蔻……便该已在逐渐恢复成“秋玄聆”。

无心?或是无情?

原本还会有第二种选择——杀人取血,令体内早已种下魔引的傲笑红尘彻底入魔,并将溪慕血之死嫁祸与他……

或许。

真正的秋玄聆早已分不清自己是最初冷眼观世的魔,还是融合人之三魂转世的人——宁愿以种种借口欺骗自己只是为了稳妥,而费尽心思保下某些人之性命同时,不损魔界利益。

也幸好,鬼族封印未解之前,另外一人并不会选择亲自出手……

然而正如月色之下,江水岸边。

桃夭司箓凤青苍再度悠悠开口,“魂魄俱散,凝儒家修为以自救。”他目光凝视月下红衣虚影,顿了顿:

“汝之根本,依然是魔。”

月下水流寂寥。

秋玄聆不觉已再无笑容,缓缓道:“你该早知,吾是魔。”

凤青苍微微沉吟:“引汝入儒教,吾并不悔。”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起某些熟悉的往事,索性来试试看能不能让一只有心行事的魔,成为正统儒修。

“既然无悔,何必今日行事……”秋玄聆目光一闪:“宁愿多费手段,以水流引气洗剑身,如此将吾之儒道修为剥离,岂非让往日一切尽做无用功……”

凤青苍定定看秋玄聆,慢慢道:“汝总是如此多话。”

他突然抬手,河水似若被无形之力牵引,越流越急。

秋玄聆脸色微变,身形似是不稳:“司箓这是为何?”依然镇定含笑。

凤青苍淡淡道:“让汝出来,不过怕汝未曾听见吾之言。”

“嗯?”秋玄聆突然心生不妙!

“吾言。”凤青苍语调转冷:“此行为断汝天命——”抬手间,河水分流,刹那玉剑再度哀鸣,似是水下又断一截。魂识再遭重创,秋玄聆彻底维持不住身形,一声闷哼魂影散去。

莹莹月光,映照河水之中点点玉色。

“千载儒家修行,点滴殆尽。”凤青苍表情不变,俯身看向水底,目中烙痕再度浮现,云淡风轻:“一叶,这个教训,汝可要铭记于心!”

水底玉剑气急不言。

凤青苍转身便走,一步慢慢踏出,骤然身形幻作凤形凌空入虚——方向,竟是直往火焰魔城……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2

摸下巴崩大纲的缘故,本来慢慢50章来写的布局似乎需要压缩到五章内表明……阎魔旱魃那段,不行下章丢解说吧。

☆、黑暗道,夜水凉,高人踪

‘一曲一调转苍梧,一柱一弦在玉壶。’

‘昔年三载识兰谱,却见转道在歧途……’

黑暗之中,有人漫声浅吟,接着传来不满将书卷拍在案上:‘诗以淡泊明志,麻烦可不可以告知我,这四句诗号之最后‘歧途’,您老究竟是期望我该所‘明’何‘志’?!’

‘一叶,儒音。’

‘那为何吾一定要学琴?’

‘琴属六艺之乐。’

‘所以为何一定要学这个琴?’

‘时间不足。’

‘嗯?’

‘以吾能为,亦只能令汝勉强通过六艺之一考核。’

‘……为什么一定要过考核?’

‘汝提出要往学海。’

‘但为什么一定要是乐?’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似有人缓缓将手中书卷置于案上另一边:‘一叶。’

‘若是儒音问题,你可以省下了。’

‘吾是想告知,由一窍不通至能通一窍,对汝而言,仅修乐之一道已是勉强。’

‘凤·青·苍——’寂寥黑暗。

护身氤氲儒气不断随流水散于天地,反而让这河底方圆禁锢空间,回荡外界声音越发清晰。

秋玄聆已无能力维持魂体外形,然而魂识散于这方空间内,却愈发能够回忆起当年一点一滴。桃夭司箓凤青苍,究竟是个怎样形象,在最初的时候,秋玄聆仅以为这只是一名普通不入世之儒教先天,后来离开学海,还顺便邀请一把共建北落儒宗。

不料凤青苍思索片刻,竟是答应了。

‘何必惊讶,不过是闻言偶得一念,或许吾也能尝试,执着某物罢了。’

‘凤青苍,原来你非苦境之人。’

‘嗯,为何?’

‘……从不在意世间变幻,身在儒教而游离世外,一念专注世间寻找一人,不得不让吾有所联想。’

‘错一点。’

‘请教。’

‘一叶,汝该断言,吾绝非四境之人。’

如今想来,对于下定决心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开自己视线之内,大约杀心便是从那时种下——对于脱离掌控,不再剧情之内,且能为偏偏隐约能感知这人来历,纵然一时不涉大局……本就邪族习性多思,秋玄聆笑谈间心意已是决绝。

直至今日再见,也从未言悔。正如凤青苍之那句,‘吾并不悔引汝入儒教’。或许冥冥中秋玄聆并未真正视他为友,只因无形中,却是能够明了彼此之间某些想法手段。

看似淡泊随意的凤青苍,有些时候,却会做出同秋玄聆极为相似的选择。

伊为何来此?又有怎样目的?秋玄聆静静悬浮黑暗,不放过记忆中所了解的昔日重重细微,以及自凤青苍现身以来,二人交谈过程中那人一点一滴所有变化。

看似再见故人因忌惮而显得极不平静的内心,再度回归纯魂识状态,此时却是不见秋玄聆再有一丝一毫波动……顺应情绪之变化,有时也是一种手段。

可惜这种手段,大概并无大用,“凤谶双眸”,能隐约看穿时空长河,能断一切真相。

秋玄聆无奈,明知如此,做出重重反应,也只是因为习惯。那么究竟,事情是在哪里出了变化,变数之所以存在,也该有个征兆。

‘吾来断汝天命’

短短六字,听起来却有种别样之力量。

那么……

莫非真是凤语断谶,这个人,竟是当真自未来见到了什么——

桃绯掩映,翰墨飞扬。

云散几重碧?雁徊南天长。闲观苍穹起暮色,笑语星河生夜凉。

……箓魂成谶,凤啸青苍。

局外之人。

抬头静静仰望星河明灭,凤青苍经常会给自己下如此定义。非生苦境,何必动心,何来染尘?凤谶司箓能见一切,却不愿见,此乡非故乡,自然淡泊,而非无情。

秋玄聆,大约也会是这种想法罢。

凤青苍淡淡地想,若不然也不会最终,仍是选择那种决定。相处数百年,又隐约彼此同样境遇,他自然是能体会部分心境的。

一步一步向着火焰魔城踏去,四周夜色诡谲,隐约鬼哭,偶尔冷风卷过不明幽光,凤青苍并未有任何动容。

魔城魔火,肆掠之下世间平添几多亡魂。怨气缠身,执念甚重,怕是魔氛多几重。

此乡非故乡,生为魂,死愿归……不是苦境人,如何能渡苦境魂。

凤青苍轻声一叹,眸中烙痕流转。

一叶。

汝确实该心有疑虑,吾所来果然并非为了苦境,而是……为你。

“云散几重碧?雁徊南天长。”

吟诵半句,凤青苍心中淡淡遗憾,却是有些思念在云海之上,那端常年弥漫花香之故乡。

沉稳淡雅之诗号,已是惊动熄灭的魔城旧址上数名正要遁光离去之人。

谈无欲首先反应,“嗯~”转身抬头。

却见来时路上,一抹月光,映照一道寂寥身影。黑红儒服,高冠清雅,广袍宽袖,虽是置身焦土黑暗,反让人无端心生风光霁月。“吾名,凤篆桃九。”凤青苍收敛心中情绪,依旧不疾不徐语气:“曾为儒门北落,副宗主一职。”

他之声音沉稳有序,无形已是让人信任。

傲笑红尘眉头一皱……北落儒宗?

凤青苍之目光缓缓由谈无欲扫过众人脸庞,表情一缓三分善意。纵然如今淡泊存世,却不妨碍曾也是肩担一境责任的桃夭司箓,对于能心存淑世之念,甘为一份执着赴汤蹈火之人微微敬意,只因这是众人该得的。

“敢问。”

顿了顿,凤青苍眼神已是停留在众人之中,唯一符合他心中形象之人身上:“可是傲笑红尘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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