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霹雳同人)霹雳之乱中有序》作者:迷路的小羊【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霹雳之乱中有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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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小羊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秋玄聆?这个名字,似乎不曾听过……”秦假仙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目光已是直觉恢复精明:“要找人吾老秦内行的,就是不知有无什么特征……”

特征吗?

溪慕血眼神一闪,优雅道:“很好认,你一见便知。”那一身红衣黑发白玉笛,走在路上老远便能看得见,堪称前世红绿灯!

于是疏楼西风内,不知自己已有外号红绿灯的某人,正随疏楼龙宿一席话,红衣席地而坐,白玉笛横在膝前,面容略带冷凝,慢慢回忆起百年前所发生之一切。

百年之前,翳流黑派几乎一统苗疆,终欲入侵中原,多以活人为饵,研制各类惨无人道之蛊毒药物。

因其总部所在之地诡秘难测,又有毒瘴,最终在当时中原领导者忠烈王笏政之布局下,以反间计里应外合,本可一举歼灭翳流,却因一人功亏一篑,导致当时围攻翳流总坛之各大门派损失惨重,教主南宫神翳逃出下落不明,忠烈王笏政身中蛊毒,此战一年后不治而亡……而就在笏政身亡那一夜,整个笏家庄尽成死地,全庄数百人口化为枯骨。

笏氏一脉,最终只余一名旁支,勉强得以维持宗祠。

魔。

……疏楼龙宿所提到的这个词,颇为惹人深思。

秋玄聆回忆片刻,持起白玉笛轻敲掌心,慢慢开口:“若吾真正入魔,三教,还肯放吾一线生机吗?”

“昔年由吾与剑子佛剑三人动手,已证实汝之术教,确实有曾施展邪术之痕迹。然,那一战汝吾等四人绝招尽出,纵然是正直如佛剑,也不曾发觉汝之身上,有任何魔气痕迹。”疏楼龙宿再吐一口香雾,惬意地微微眯眼,一瞬儒音微冷:“吾以为,三教内部之事,还是终需该由三教出手解决……”其他人,哪怕是当时正道领袖忠烈府,也无此资格!

意思是——当年确实有人告密,并且试图插手。

疏楼龙宿暗示很隐晦,若仅仅只是忠烈府,这类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用不着在这里专程重点点出。

“百年前一战,玄门术教虽有参与,然最后关头却也损失不少教徒。”

秋玄聆略有所思,握紧玉笛又开口:“吾那时并未以尘弦玉弦隐之身份现身,又是谁不但能知晓术教之主真正身份,更能察觉那场变局有吾之落子。不知疏楼儒友,可否替尘弦解惑?”她淡淡抬眸,直视疏楼龙宿。

目光相接一瞬,疏楼龙宿放下鎏金烟枪,重新拾起紫绢扇,半掩面,儒音洒然:“此事……却是须由儒友汝自己去想……”这个人,是你术教内部之人,虽通传消息,并未留下线索与姓名。

“果然如此。”

秋玄聆扬起白玉笛,掩住朱唇,唇角微微勾起:“多谢!”她再放下白玉笛,正视疏楼龙宿那双莫测琥珀眼眸,慎然道一声谢意。

这一趟路,虽有危机,却是值得。

“汝这一声谢来得真是珍贵……尘弦玉玄隐,汝可知晓——”疏楼龙宿目光开合,乍然显出冷然光芒,儒音却仍悠然:“三教鼎鼎大名的剑子仙迹正住在吾之隔壁,若吾选择此刻动手,联合二人之力生擒下汝却也不难……”

这句话,疏楼龙宿琥珀瞳眸中晦暗神色三分认真。

“哈。”

秋玄聆扬起白玉笛,轻声一笑:“玉玄隐一生,从不言悔,既然来此,自当接招……”

“况且以疏楼之智慧,尘弦不过是泥中微尘,若再加上剑子,吾确实也无奈。”秋玄聆之目光幽深难辨,语气似若真心感慨,又似在满面落寞萧然中,存留最后一丝平静冰冷——宛如旋流之下死寂的海底,不染半点人间情感,深埋暗红瞳孔最深处。

秋玄聆眨眨眼,神情再次恢复平静:“疏楼若不出手,尘弦可就要走了~~”尾音略微上扬。你会出手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会是向来无利益不动的儒门龙首之作风吗?

“自吾与汝尘弦相识,汝之行事,看似绝决不留退路。”疏楼龙宿已再次摇起紫绢珠扇,儒音略带调侃:“则与那傲笑红尘,相同实相异……”

这是看似玩笑的试探——试探昔年惨遭重挫的尘弦玉玄隐究竟是否当真不曾留下后手,还是试探如今之秋玄聆与傲笑红尘走在一起,当真仅仅只是偶然——

秋玄聆白玉笛掌心一旋,勾起几丝儒雅淡然的笑:“或许只是因为尘弦之退路,将是未来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疏楼,汝说呢?”眉锋一丝锐利,她之话语,似无意,又似深意。

她确实有退路,而这个退路,不到万一,绝不愿轻易动用。

“这嘛。”

疏楼龙宿紫扇掩面轻笑,不动声色收起目中试探。今日邀约之目的基本达到,一来确认此人果然便是当年由自己与剑子佛剑手下被人所救走之人。

二来以当年尘弦玉玄隐之手段,再现江湖目的绝不单纯,从数句里不离当年术教血案一事,可看出未来必然有风雨——这个人若利用得好,或许能为自己,再添几分助力!

化去紫扇,再拂白玉琴。

琴声清越而悠扬:“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鳞不减风采……”

疏楼龙宿曲音一变,转而送客:“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

琴声铮然歇,紫扇半掩眸。

秋玄聆已从院中地上长身而起,白玉短笛随手一旋,轻笑一声:“告辞。”毫不留念转身即走。

天空上,落日半斜。

红衣点缀黑丝,袍服覆及脚面,山路上,忽而有风扬起黑发,玉笛缓缓接住一片枯叶。

良久之后。

从疏楼西风内,已然看不到那一身极端色彩。

疏楼龙宿单手按琴,沉吟片刻,忽而洒然一笑:“在吾面前,如此明显之情绪变幻……尘弦汝仍改不了旧日之狡猾……凤儿汝说,此人之话,该有几分可信呢?”

琥珀瞳眸,闪过一丝未知之情绪。

穆仙凤闻言上前一步,恭声回答:“该信几分,想必主人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仙凤有一事不解。”稍停一瞬,穆仙凤语气多了几丝疑虑:“主人已知傲笑红尘曾与那墓中人有过一段情缘,按照前因后果,应该是这位尘弦玉姑娘恋慕傲笑红尘未果……”这句话说着有几分艰难,穆仙凤脸上微微透红。

从知道傲笑红尘旧居有一墓墓主名为玉扇玄隐开始,儒门天下早已派出人手沿着这道线索向前追查,对于这个名字之来历以及前往天外方界之原因,甚至在此之前另一身份邪术师,疏楼龙宿也并非丝毫不知。

如此种种,傲笑红尘在四曲狭道之战后,宣言已娶妻并带回一名名曰秋玄聆的女子,疏楼龙宿能及时作出反应,也说明儒门天下对傲笑红尘的监视,并不仅仅只是几日。

穆仙凤的疑惑,在于明显秋玄聆与傲笑红尘之间的关系很是可疑,为何当她以尘弦玉玄隐的身份在疏楼龙宿的质疑下否认这一段时,作为掌握情况最多的疏楼龙宿为何并未发难,甚至竟是相信了她的话。

“凤儿汝可知,修行人与一般武者之最大不同,便在于常年参悟天道,已让吾等逐渐超脱凡俗之心。”疏楼龙宿一笑了然自家小侍女所未说完的话。

“主人的意思是?”穆仙凤若有所思。

“凤儿,吾问汝。”疏楼龙宿一时趣味,索性拿某人举例:“若有一日,剑子对汝说,佛剑有在某地偷藏了一名女子……”

“这定是剑子先生又在胡说了。”穆仙凤回答汗颜毫不犹豫,随即恍然:“啊,仙凤明白了。”

“尘弦之修行,需历尽七情六欲,当年她已能做到操控情绪自如,纵然百年前被吾等三人所重伤,也不至于一朝退回至凡心未泯之状态……”疏楼龙宿悠然,所以一丝轻微情绪变动,对于昔日儒门中素来以沉默寡言闻名的尘弦玉玄隐来说,已是难得,太过即是反常。

紫扇悠然扇起轻风。

疏楼龙宿抬眸看向天际,若有所思,但今日观来,更可能是百年过去,那人或许早已超脱过往之境界,七情于她,不再是挂碍,而仅仅只是经历……

“但若是,传闻是真呢?”同为女子,穆仙凤总忍不住想起刚才秋玄聆说道傲笑红尘之时,神情之中或许仅有同为女子的她所能直觉的,轻微改变。穆仙凤心中仍有疑惑,修行之人,便真的不会动情吗?

“耶……若真如此,那事情便是趣味了。”

疏楼龙宿儒音含笑紫扇掩唇,听闻穆仙凤的话,琥珀眸中掠过一道莫名光芒:情之一字,若非是缘——便是无法可避……

修行之劫!

篙棘居。秦假仙已经带着还有些摇摇晃晃没缓过劲来的荫尸人和小蟑螂离开隐秘之地,屈世途据说去泡茶已经泡了很久不曾回来,顿时西斜阳光下,只剩下两两相望的素续缘和溪慕血……

良久。

素续缘抬起温和目光:“慕血,故意吓唬大家好玩吗?”他声音中并无谴责,只有无奈和笑意。

溪慕血诚恳点头,“你也配合得很好。”她声音淡淡,也能听出其中笑意。原来素续缘并不仅仅只是表面温和,骗起人,真是……合作愉快。

“屈伯伯泡茶已经很久了,续缘正在想,一会需不需要替他熬一壶收惊汤。”

素续缘温和又道,神情一本正经地替屈世途着想,而看似低头沉思,目中不为人知,又确实闪过一丝忧虑。溪慕血那番话虽然一半是刻意吓人,也有将嗜血者等基本情况解说分明。

以人血为食,除去光线,不畏刀兵,能驱使土中埋藏之尸骨,口中利齿含有毒素又能将人类变为其同族。这样的种族,若真现世,必然又是中原浩劫!

——‘爹亲,若你还在,会如何做……’

“续缘!”素续缘正忧心,就听身后溪慕血忽而凝重唤一声他的名。

素续缘一愣抬头。

稍停片刻,就见溪慕血面色阴沉慢慢抬头看向天际,又道:

“你现在,到我身边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秋:重写真是艰难……作者娘汝辛苦了~

溪:后面轮到我她就轻松了~

☆、是危机,还是转机

篙棘居。

此时正是斜阳半落,远山一抹浅黛,霞光半染暗蓝。

“续缘,你到我身边来。”溪慕血突然开口,面色有些阴沉,表情凝重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素续缘先是一愣,继而随即察觉到空中某种不同寻常之气息。他之武骨虽已半折,毕竟曾经也非是凡人,此时目光微微一动,不动声色依旧温和开口:“慕血,是何事?”短短五个字间,素续缘已是不疾不徐走出四步。

只差一步,他便能与溪慕血并肩而立。

无风。

云气却在这时骤然变幻!

溪慕血眼眸一变,幽暗而寒意彻骨,衣袖一转刹那间人已至素续缘身前,左手隐于衣袖下巧力带动他之身躯,右手倏然于腰间一抹而出,一面竹筒旋转急射天空——

嗡。

无形之力,竹筒一触即溃。素续缘身躯一晃被带至溪慕血身后,而他原本所在的地方忽然被重物击中,地面轰地一声出现三道深痕,尘埃掀起地面沙石。

破裂的竹筒顿时飞做三分,比去势更急三分之速度尖啸打回地面。

溪慕血挺身挡在素续缘之前,宽袖再扬,袖中暗藏的双手小指白玉指甲微微一震,无形无色,袭击而来的碎片竟是半空飞速腐朽,未及临身已是化作黑灰消散。

而与此同时,由破裂之竹筒内突然发出急促嗡鸣声,无数黑点振翅飞出,半空有虚幻之影蓦然一晃,似是有人不曾预料此景侧身闪避,发出一声低沉惊疑:

“嗯……?!”

溪慕血目中流露一丝可惜。这筒暗翅毒蜂是她在附近所找到的毒性最烈的生物,若是经由其手再过几个日夜,便能形成初步毒蛊,而贸然用在这里,实在是有些浪费。

无法伤及空中之敌,毒蜂纷纷坠落为反伤之力所亡,仅剩数只逃出生天发出嗡鸣化为黑点消失在树林之中。

溪慕血宽袖一展,微露左手指尖,苍白如玉的小指锋利指甲暗中斜指地面。

“你,是谁?”

虽无法伤到来人,却已逼出来人之形。

溪慕血声音很冷静,素续缘就在她身后,白莲之子这个目标绝对要比自己来得更有吸引力。想到此处,她心中微微一凛,黑眸幽暗地抬头看向空中某个方向,忽而冷冷地勾起了唇角:“不出来吗?毒,可是能穿透一切幻术——”

但是施毒之招,却无法保证此地任何生物,能在此招过后还能活着。

幸好这个威胁还算有效,或许是来人生性谨慎不愿冒险。只问虚空之上,一声阴沉霸气的“哈哈”长笑,那片看似暗蓝的虚空中骤起一阵涟漪,一道迫人的残影迎空直下。

残影骤消!

天地之下,是一道傲然金白战甲之身影,苍白头发,额生异角,目光之间有藐视天下之意,眸深沉不见底,表情不动波澜,唯有一股逼人之压力,由此人之身向四周显现——这股压力不似一般武功,而更类似于那日秋玄聆与杜一苇所动手之时某种异术……

意识能力。

这赫然是一名同布衣生杜一苇同样身份,世间难得一见的意识能力者!

“吾乃魔龙祭天!”这人微微瞟了一眼素续缘,语气冷然,继而只将眼眸抬起紧紧盯向那溪慕血的面容,带着一股迫人磅礴的气势继续缓缓开口:

“看来,你却非是普通医师……吾来此地,为寻邪术师之踪迹。秋华阴玄罗,人在何处!?”低沉的语调,却是肯定的语气。

淡淡的压力,无形中,已让功体不的支素续缘额头隐现汗珠。

溪慕血眉头一皱,袖中右手忽而现出一物,看起来像是用粗线连接起的一把粗糙木片。她之五指灵活,以小指飞速选出其中一木,抹挑之间木片骤然发出一阵诡异莫名的刺耳声音,听起来类似用指甲刮削墙壁。

这声音,好似抵消眼前迫来之压力,素续缘只觉双耳一刺,而临身之压力已是消减。

“魔龙祭天,秋玄聆不在这里,你若要找她,请去疏楼西风!”溪慕血一字一字语气幽冷,而心中隐约已有怒意生。

……素续缘,是自己要保护的人,怎能容别人在眼前放肆!

轻风吹,天际云形再变。

“哦?”魔龙祭天眼眸微微眯起,声音缓缓一顿,“原来这一次,伊之名为秋玄聆么?”语气不喜不怒,突然充满冷冽意味地再次开口:“无妨!既然如此,让吾见到了你,那也足够……”话音未落,魔龙身躯骤然消失,无数残影刹那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带着一瞬间增强百倍的气势,蓦然威压。

魔龙祭天意在生擒,一出手并未是杀招。

溪慕血目光一寒,却因身后素续缘,有所顾忌无法施毒。

“慕血小心!”素续缘急切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而溪慕血略有犹豫的心念也在这一刻决定,右手一抬,苍白手腕,十数枚看似仓促削成的厚薄不一之木片,在左手小指的急促弹动中发出诡异莫测之声。

素续缘心头猛地一闷,直觉自己这一刻就连身躯也失去控制,难受得想要呕吐。

岔路口。

这里是通往附近两座高山之荒野小径,据说附近高山上有仙人,经常有人入山砍柴而听到琴箫合奏,而听之入迷忘记归途。

小径歧路处,一块木制标牌上书“欲访剑子仙迹由此去”几个大字斜插路边,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某条岔路。

有凉风,吹过。

自那条岔路上逐渐行来一道艳红人影,黑发白玉笛,笛上似平稳托着一枚枯叶,秋玄聆面上带有不变的温柔笑容,一路慢慢地,走了过来。

来到这面木牌旁边。

她眨眨眼,看着木牌上指向的方向赫然是朝着自己来时的疏楼西风,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喃喃:“原来杜一苇还未来过这里,看来果然是去了五脏镜地……”一语歇,秋玄聆骤然长出一口气,白玉笛上枯叶落地,面上笑容一松继而垮下脸:“这里应该看不到吾了吧?好累好累,比之上疏楼西风喝茶,吾宁愿去领教佛剑分说的剑——”

略有夸张地挽起衣袖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秋玄聆再看看这面木牌,决定原封不动绝不更正,顺带应该取笔将木牌上得箭头画得更漂亮些。

“唉唉这一杯喝茶,喝掉的是无数岁月流逝……呜呜呜,阿溪吾思念你了……”

喝疏楼西风的茶水跟服用溪慕血的蛊毒是一个效果,只不过一个是隐形一个是显性。秋玄聆抬起白玉笛用衣袖抹去不存在的眼泪,觉得今天过得真是辛苦头皮屑都掉了几分,晚上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比如顺路走一个儒门天下的总部,去偷吃几盘糕点。

远远地,忽然传来隐约对话声:

“小蟑螂啊,你给吾再走快些,不然晚上那个吸血族来抓你,吾就直接踢你出去——”

“哇,老大真残!”

“呜呜,哥哥,救命~~~”

“快快快,有看到前面的路牌了,虽然那个豁然之境怎样看都不像是道家风格,就是不知送一个消息有无茶水喝……”

“哥哥,会不会是走错门——”

“给令呗闭嘴!那牌上那么大的字剑子仙迹我能看不见?!说不定人就是爱好这一风格,荫尸人小蟑螂麦贫嘴,给我起步跑!”

“收到,老大威武!”

“大仔厉害,哥哥……”

话音逐渐接近,秋玄聆抬头一看,一眼认出打头的便是秦假仙那颗显眼的红鼻子。当然,她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内,同样显眼……

“哥哥,前面有个人。”小蟑螂头顶两根呆毛,睁眼歪头。

作者有话要说:  秋:作者娘说,努力寒假修完文。

溪:吐槽,作者娘的话和你的话都且不要信……

☆、别离来得这样快

“老大,前面那个人看起来很醒目……”

荫尸人眼一亮,兴奋窜前几步。

“嗯嗯嗯,当真很醒目,莫非便是那个溪慕血所交代的秋啥聆……”秦假仙停下脚步,一脸若有所思,万分深沉。

“是秋天的树林!”荫尸人插话。

“树林你祖母,不会说话就给吾shut up!!!”秦假仙一脚将荫尸人踢出去,只听空中哇地一声,荫尸人直接飞过秋玄聆一头栽进草丛。

“咳。”看见美女,秦假仙稍显正经,上前数步,轻咳一声:“这位美女……阿不,这位姑娘,请问你可认识……”

耳力灵敏,早将几人一路对话听入,秋玄聆正在为那个秋天的树林而嘴角微微抽搐,已经猜到是谁嘱咐这三人再次来此——在和疏楼龙宿喝茶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在外看门扫地的莫言歆有将某数名重物扫出去的声音。

(应该是那个时候屈世途等人前往豁然之境避难给过被木牌引至疏楼西风,只是和原剧不一样,这回不但没能见到疏楼龙宿,估计连楼牌上名字都未看清就已被扫下山。)

“免问,吾自己介绍!”面对榜上有名的天下第一辨,秋玄聆果断扬起白玉笛,首先试图封住秦假仙那张嘴:“吾正是你要找的秋玄聆,是溪慕血托你来寻吾?”

“啊……”秦假仙张嘴。

“溪慕血是不是说,如果吾不回去,便不必回篙棘居?”

“这个……”

差别不大,意思似乎是差不多。

“在下知道了。给你一个提示,顺着这条路赶紧趁未天黑往前走,看见楼牌别停顿,冲进去说完该说的话然后你便可能讨杯茶来喝……”一口气继续说完,秋玄聆灿烂微笑地以白玉笛拍拍秦假仙的肩膀,一脸真诚地道:“吾看好你!”

话说完,直接化光溜走,今日抬杠太多了,日后见到老秦千万注意要装无辜,不然一定会被记恨很久骗过他。

天色已晚,速走速走……木牌边,一阵风吹过,吹得一片枯叶打了个旋。

秦假仙一只欲搭讪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人走了,哥哥……”小蟑螂抬头睁眼,惊叹:“速度好快……哥哥。”

篙棘居。

魔龙祭天凌空一掌已至溪慕血面前,电光火石,毫无反抗之意的溪慕血只是淡淡举起右手木牌,再以左手小指用力摩擦一划!

刹那间,魔龙祭天只觉这一刻刚刚踏入溪慕血身前三尺距离内的右足脚心一阵钻心剧疼,而耳中乍然窜入的尖锐刺激的声音宛如深入灵魂,五脏六腑气血运行不畅,甚至再迟一刻全身经脉也该逆转而寸断。

魔龙祭天心中蓦然一凛……

他手掌边缘擦过溪慕血之耳畔,人闷哼一声单足点地掠空而退,倏然间已退至十丈之外而中途不敢落地,这才深吸一口气吐身形不稳勉强放下另一只脚。

而就在这短短一瞬,兔起雀跃,先前魔龙祭天单足所立之处,也就是溪慕血罗裙前一寸距离,地上尘土已被好大一滩鲜血所浸透。

是魔龙的血。

魔龙祭天的一只脚包括整截裤腿正在向下淋漓滴落猩红,而破裂之鞋面宛如被时光腐朽,一片片裹在腿上,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肉筋和白骨……还在向上蔓延。

钻心之剧痛不足以形容此时魔龙祭天之感受,在他之感觉中,更能体会的,是有如万蚁啃噬脚面骨血,仅仅一刹,原本剧痛的脚面已是失去知觉,恐怕血肉已被啃完……

“你——”魔龙祭天心中惊骇,神情一变,再看前方溪慕血,已是不再如先前那样握有完全胜券。

魔龙祭天忽然又觉右手指尖一阵麻痒,这才发现自己指甲缝里多出一条血丝,而对面溪慕血刚刚被掌风擦过的脸颊上,发丝被风吹起,已是多出一条浅薄红痕。

不敢再留,魔龙祭天一声冷哼,急速退走,拼起全身功力,以意识能暂时封住右手血脉,刹那化为光影,倏然消失在天际。

溪慕血这才悄然松了口气,脸色一变不敢停留,蓦然将手中木器掩回袖内,转身接住倒地昏迷素续缘的身躯。她左手苍白五指抬起,一口气不停歇连点素续缘几处穴位,目光已是凝重到了极致,继而缓缓举起左手,将小指处的白玉指甲慢慢逼近素续缘的眉心……

素续缘神智不醒,脸色白中泛青,一条红线渐渐由他之咽喉处慢慢沿着口鼻,渐渐被逼之双眉之间。

就在溪慕血小指白玉指甲点中素续缘眉心肌肤的那一刹,红线化作微光没入白玉指甲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溪慕血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完全放下心。

至极蛊者,骨血皆为剧毒。就在溪慕血提防魔龙祭天的时候,借从腰间取出装有毒物的竹筒之动作,已是悄悄在脚下泥土中倒入一滴血。

血之来源,为最初秋玄聆擒住茶理王时划破溪慕血的手指,指尖残血,混合水液,被小心保存在密不透风的木瓶中。

溪慕血身为半生蛊体,其血不止是毒,也是烈蛊!不经催动,已是能毒人命,若经催动,则更能噬尽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生命。

血为蛊,肉为蛊,骨为蛊,魂亦为蛊……溪慕血之身躯,便是举世无双之毒蛊。

蛊血落入泥土,蛰伏方圆三尺。

而紧跟在溪慕血身后的素续缘,自然也在这个范围。虽然蛊毒之目标只是魔龙祭天,但一经音波催动,已是顺势侵入素续缘体内,如果不能在时限内逼出蛊血,那么素续缘最终恐怕也如魔龙祭天之一足,化为被血蛊噬尽的食饵。

“还好……你无事了……”凝神注视怀中昏迷不醒的素续缘,溪慕血半跪在地上喃喃一句,想了想又不放心,从怀中摸出另一竹筒,抹去表面泥封取出内中一只异虫。

她刚想要捏碎异虫,以其汁液喂食素续缘,就听身后传来车轮声音,便是苍白奇子一声惊呼:“啊!”

“素公子?”“续缘啊——”其后两声,分别是段忍和泡茶许久偶遇这两位的屈世途。屈世途一见素续缘昏迷不醒,心中已是一慌,再看溪慕血手中之虫,更是惊怒交加:“你你你,你快放开续缘!”

“溪姑娘,这是……”毕竟相处数日,段忍低沉一句,犹自不敢相信溪慕血会暗害素续缘,这犹豫之间,忽觉胸闷眼晕,一手扶住轮车,急道:“奇子快退,此地……有毒。”

毒?

溪慕血一愣,想起魔龙祭天退走前的反应,迟疑抬手摸过左侧脸颊,脸色猛地一变,抬袖掩面刹那间放开素续缘身形已是急退三丈开外,微微动唇看向屈世途等人,无法解释却也来不及解释,暗叹一声转身化为一道青光远离篙棘居。

毒血流出,此地已不能再留……只希望以屈世途与素还真的关系,能有随身携带解毒药丸——

篙棘居,一个时辰后。

段忍缓缓吐气,结束运功,睁开双眼,身边飘着白纱的轮车内正是苍白奇子,而四周围绕神色各异的中原众人,却是接到消息迅速赶回。

剑君与银狐位于篙棘居门前警戒。任飞扬长剑置膝,异常沉默席地而坐。尘道少羽扇一摇,看了任飞扬一眼,然后感慨:“真没想到,原来那位看似不通武艺的溪姑娘,竟然也身怀绝技……”

“就是不知此二人突兀而来,究竟目的为何……”尘道少又看了一眼任飞扬,嘴里啧啧有声。

任飞扬仍旧沉默,继而闷声道:“我不相信!一定是有哪里弄错,秋前辈……绝不是这种人!”心情之郁闷显于言表,任飞扬火冒三丈瞪向尘道少。

尘道少以扇掩唇,故作惊讶:“任飞扬你激动什么,吾又未说你的秋前辈,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好了。”已探查完现场的卧江子转身回来,打断二人抬杆:“暂时先麦多做猜测,尘道少,你曾回来篙棘居,对于溪慕血此人,有何了解?”卧江子手握柳条扇,声音冷静,语气中自有安抚之力。

“我只知,这位溪姑娘对药理之研究,同素续缘几乎不相上下。”尘道少沉吟回答,稍有保留,其实从溪慕血与素续缘平时相处看来,应该是远超素续缘。

“段忍,你醒了,感觉如何?”越听越怒的任飞扬决定不要搭理这两只,见到段忍清醒,连忙过去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溪:任飞扬挺可爱……

秋:正道信用值真难混啊~~

☆、双人来去启新章

“少盟主。”段忍起身老实先行礼,抬头见包括卧江子在内的一众目光皆投过来,一时心中怔了怔,然后道:“吾所中的毒并不深,服下屈世途前辈所给丹药后已无大碍,不知奇子和素公子……”

“吾也服下丹药,已是无恙。屈世途正在内中替素续缘疗伤,暂时结果未知。”苍白奇子缓缓道:“卧江子,查探可有所得?”

“嗯。”卧江子柳扇一挥,逐句答道:“现场有打斗之痕迹,但是不多,在素续缘倒下的地方有遗留鲜血,照屈世途所见之叙述看来,应该不是素续缘或者溪慕血所留下,所以吾推测,后来情形,该是与此鲜血之主有关。”

“那就是说,素续缘受伤,是和溪慕血无关了。”任飞扬心直口快连忙道。

段忍想了想,谨慎跟着道:“段忍也不认为,溪姑娘会对素公子不利……”这二者平时相处,实在太有默契太和谐了。

“会不会是叶口月人来袭?”任飞扬一脸期待地推测。尘道少哈地一笑:“叶口月人又不会下毒……”

“具体情形如何,还要看素续缘醒来之后再说。”卧江子最后总结,轻声一叹:“可惜傲笑红尘前辈被杜一苇请去五脏镜地,据说是有关嗜血族的消息……不然也可自傲笑红尘前辈处仔细询问,有关那位秋玄聆之来历。”

说到底,卧江子仍然无法完全相信秋玄聆,不仅仅是直觉,更多是有曾经那位莫名其妙消失在傲刀城的棋女玄奕的经验。

“那得等多久……”任飞扬嘀咕。

“吾无事,让大家担心了。”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发出。任飞扬一愣转身,就见不知何时篙棘居木门已被打开,屈世途哎哟哟地搀扶着素续缘出现在门口:

“……续缘呐,你之毒刚解,慢一些呐,别着急……”

“屈伯伯,续缘已无事。”素续缘面容有些苍白,声音依然温和,只是语气有些急迫:“先前是魔龙祭天来袭,慕血为救吾,险些被其所伤……至于续缘所中之毒,与慕血体内残毒类似,应该只是误中。”

几句解释完,素续缘轻轻松口气,总之不能再让众人这样误会慕血姑娘。

“事情……就是这样。”素续缘详细叙说经过,见卧江子等人终于一脸恍然,身躯不由微微晃了晃,险些又摔倒。虽然蛊已解,但当时溪慕血距离素续缘最近,故而比之屈世途等人,素续缘所中之毒也最深。

“续缘啊,要不,吾扶你回去继续躺?”屈世途一脸焦急只差没动手揪自己的胡子,那位溪慕血到底是哪里好,害了续缘中毒不说,又让这孩子如此劳神。

“屈伯伯。”素续缘神情无奈却坚定:“续缘,真的已无大碍……”

“嗯,这样也就说得通了。”卧江子在心中推演片刻,心神微微松落:“既然只是误会,篙棘居之安全应当无恙,而魔龙祭天,按照续缘的说法,大概近期内该是不会找来,因此吾等依然按照前面所言之方式,以段忍与苍白奇子居住策应,为防不测,银狐你留下……”

卧江子重新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计划,报仇隐约有望的任飞扬越听双眼越亮。素续缘终于被唠叨不休的屈世途送回房间内,又被塞入被子里,最后木门重重被关上。

素续缘一脸无奈地从被子里爬起来,他只是中毒后身体较为虚弱,当真不是重伤。屈世途的关心让素续缘心中温暖,而另一个人的不知下落,却更让素续缘心中忧虑。

事实上,身中蛊毒之时,素续缘尚有一丝神智在。那时溪慕血急切将他抱在怀中,渡入气劲解去蛊毒,甚至后来那一句低微:

‘还好,你无事了……’也是有听在素续缘的耳中。

他知道,溪慕血并非是真的想要害自己,更焦急于怕因为此事,让一众关心他的中原正道群侠因此误会慕血姑娘……至于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素续缘不知道。隐约或许,自小聪慧的他也只能读懂一些自己心中的紧张。

曾经和蜀道行之女柳湘音之间,更多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以及一种保护弱者的江湖道义。而对于溪慕血,素续缘更多是钦佩以及不服,和一种同为医者的默契,与相知。

在和柳湘音一起被关入希罗圣教水牢中之时,素续缘心中是不能倒下的执念,以及身边有更弱者需要照顾的担心。

而当溪慕血对上魔龙祭天却因自己之存在而顾虑时,素续缘心中除了担心……还有一丝淡淡欣喜。

“慕血……”屋门被关起,暗淡的光线下,此时只有素续缘一人。

他半靠在床头,静静聆听屋外传来众人讨论声,不觉想起过往篙棘居只有他与溪慕血时,彼此在这屋内因一味药的用法而争论的日子。

“希望你,无事……”素续缘轻声喃喃,自己所中之毒只是由溪慕血体内过渡而来的毒气,便已如此凶猛,那身为剧毒寄体者的溪慕血平时,又该是如何煎熬:“唉。”

一声叹。

素续缘静静看着昏暗的屋顶,神色终究不禁有些黯然,他摸摸怀中那本溪慕血赠予的医谱,又低头看看自己双手,温和而淡淡地自语:“原来,吾素续缘,仍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过了这么久,拼命研究医道,想要替父亲承担一份罪业,却在危险来临时,只能躲在你身后——素续缘,你之双手,依然如此……无力。

时间又过十数天。

中原一众正道在卧江子的主导下,任飞扬成功诱杀叶口月人两名大将,其中一名便是极为重要的消息收集者,蜘蛛将。而魔龙祭天身中剧毒,虽然一时压下,终究影响到他另一身份北川域主北川炼,无法再替叶口月人之皇九幽出谋划策,终究身份泄露被叶口月人所弃。

玄空岛上,被激怒的九幽再次掀起战火撩天。

而离开蒿棘居的溪慕血,匆忙找了一处隐秘山林,静静地再次收敛起身上毒素。

她的性子本就带着几分清冷淡然,历经生死之后,更是那种典型的走到哪睡到哪的人物,这种随意……某种程度上,和没心没肺没一句真话的秋玄聆很相似。

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溪慕血终于彻底收敛起自己的心性,结束那一段山林与虫豸为伴的飘忽生活。

溪慕血并不关心秋玄聆身在何处,自从上次后两人之间已有隐约联系,她知对方如今活的很好,指不定又在哪里蹦跶。

而偶尔之间,溪慕血也会想起素续缘,那段在篙棘居的日子,实在是记忆中最为安逸的时光……中原正道,不存在心机,没有危险,也有随手可得之真正的情谊。也许秋玄聆才是对的,刷正声望继而容身正道看看未来剧情人物们,才是重新治愈心中疲倦的最好药方?

然而溪慕血远离尘世的时间,不觉真的已经太久太久,久远到往南步行数百里,依然不见丝毫熟悉的事物。

被时光湮没的,除去环境,还有人和糖……

“麦芽糖。”

“啊,这个三文钱……姑娘,你要这个?”被一群流着鼻涕的娃娃包围住的小贩有点奇怪地看着这位突然开口说话站着静默很久的溪慕血,然后更加古怪地看着她默默地伸手付钱,默默地拔起一大块糖整个鼓鼓地塞进自己的腮帮子里……

停了一停。

溪慕血回忆起过去某个人手持麦芽糖试图哄骗年少的她时的感觉,含着糖默然迈步,无声无息再次离开这座百年前曾经途经过的小镇。

原来真的已然这样久……久远到,连记忆中的糖味也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秋:好友~~汝让小饼郁闷了……

溪:众人退至吾身后!

☆、一溪葬骨,万骸无月

月,渐渐由圆变为勾。

溪慕血慢慢地走,慢慢地走,一路走过无数人烟。

直到一日。

头顶一片黑暗中,再不见寂冷月色。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而在另一处,黑暗夜空,暗月孤影。

一辆漆黑的马车雕刻有诡异的花纹,在两片骸骨烈马的拉动下破空而来,拉车的蓝衣痴怪从喉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吼叫,乌云遮住月华。

寂静的断崖。

对面黑雾中隐隐矗立着一处高大的城堡,一道悬桥伴随着扎扎机璜声放下,任凭马车通过彻底没入不可察的黑暗,浓雾更深。

悬桥又收起,一切恢复到平静。

乌云散去一瞬,有月色带起殷红血气。

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半空,乌黑的长发随风凌乱地飞舞,一身艳红长袍在夜色下宛如月之血气,还有右手所握冰冷洁白的白玉笛。

秋玄聆居高临下,不带丝毫感情地盯视着那座被黑暗掩护的阴森城堡。

她已经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从马车进城,直到城门再次打开,那道蓝色古怪的身影再次带着急迫的命令飞窜而出……虚空中,秋玄聆略微带笑的声音若有所思响起:

“是血祭吗?如果想要完全的恢复,需得纯净之处子或者孕妇的血。”白玉短笛扬起,抵住下巴,唇角微微勾起莫名弧度:“若吾秋玄聆有身为一名中原人的自觉,便该趁你此时虚弱将这座城中毫无反抗能力的嗜血族一举消灭——”秋玄聆稍停片刻,用白玉短笛挠了挠下巴,似乎认真在思考:“要不要这样做呢,许久不见还欠吾一笔交易的……闍皇西蒙!”

话音落下,空气中流窜起冰冷的寒意。

血月似是感应,其中血色更浓,几乎映红半边天际!

黑暗的城池中似突起一声愤怒咆哮,而音波在结界内回旋,人耳无法听到,唯有立足之泥土中似有冰冷骨骸不安骚动。

秋玄聆眨眨眼,一脚踩碎一只正欲探土而出的骨手,嘴里似真似幻地轻叹:“唉呀闍皇你真是性急,这样大规模之招待,吾邪术师实在承担不起,若是一不小心毁掉你之仆人也就罢了,会很容易引来残存之神魔哟~~~”

残存于世的神魔族,正是嗜血一族之生死大敌。

黑暗闍城咆哮越趋于冰冷。

秋玄聆足下泥土宛如烧开的水般不断翻腾,逐渐由远而近,夜色中多了几具散发腐臭的摇摇缓缓的躯体,而且目测过去,竟是数不甚数。

“当年之招数,真是毫无新意。”秋玄聆语气温柔,声音含笑,百多年前她以重伤之身便敢于破开还是鼎盛时期的闍城封印,又何况是在上一层之今日。

感受到对面黑暗城池中,闍皇西蒙沸腾那冷酷的必杀之心,秋玄聆神色不变,瞳眸深处已是缓缓浮起暗红血色。白玉笛交由左手,蓦然指间一旋,黑暗里腾起一簇微弱暗色火焰,焰似秋叶,以人世七情而燃,六欲不熄,情火不灭!

然而就在这一刻,秋玄聆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转向南方虚空许久许久。白玉笛上暗之情火倏忽熄灭,她身化光影骤然离开山崖,几次瞬息,已是落入闍城外围离开昏暗结界的一处荒山。

此时,也是黑夜,天边却是无月,漫天星辰闪烁微光。

“阿溪……”秋玄聆沉吟片刻,闭目感应。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你的心绪,竟然会如此波动,已至影响到彼端的吾——

肃夜孤寒。

中原之南,一处山坳。

脚下踏足的是略显干枯的野草,微弱的星光下,唯有身具修为者才能够勉强能够分辨出零星矮木的奇形怪状,以及焦黑的草叶上扭曲的诡异深纹。

一层层恶臭的灰烬下掩埋无数白骨,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干枯碎裂声。

星星点点的碧绿磷火,隐约浮现在这片蕴含剧毒的土地。

再往前,愈加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星光徒然一暗,这是一大片微微下陷光秃秃的土地,被腐蚀的地面凭空下降几寸的巨大浅坑内偶尔还能看到一砖半瓦,包括石墙在内皆都被溶解得几乎看不出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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