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慕血动作顿了顿,毫不犹豫地踏入那片说不出是泥土还是黏糊糊碎屑物的浅坑区域,随着踏足的动作,脚下的泥土便开始嗤嗤地冒出气泡。
让这片土地上曾经存在过的无数屋舍瞬间腐蚀成如今一片焦土……
能够在三百年后的今日还有如此功效的剧毒……
血蛊,那一日,溪慕血割开手腕,任由血液一点点流失,直到自己身躯再也承受不起。一百数十年时光轮转,如今她这个身体似乎还记得当年失心狂乱下的伤害,脸色永远苍白。
溪慕血一动不动,任凭脚下的泥土如同一张无形大口,一点点将她之双足吞没,渐渐鞋袜被侵蚀溶解,只留一双苍白玲珑之玉足,映衬着腐烂黝黑的泥土,说不出诡异景象。
她忽然缓缓地叹了口气。
泥土中沉睡的蛊,似受到冥冥中召唤而蠢蠢欲动。溪慕血脸色平静俯下身,手掌中抓起一把黏糊糊的泥土,这土里残留有熟悉的血气,而更多却还是其他人的血。
鼻端嗅到并无巨坑外围尚有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唯有经久不散腥甜的血气,只因葬身在这里的人,连最后的尸骨也不曾剩下。
贪婪的蛊,留念人间一切温暖,最终却什么都无法挽留下。
风里有哀泣的冤魂的声音。
连同无月的暗夜,也似多出一层朦胧血红!
“嗤。”溪慕血微微眯眼,似有似无地一声轻嘲:“不过都是幻象!”
她平静起身,掌心随意向下一覆。
赤红之血泥落回地面。
再然后,天渐渐地亮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却说这一日,那天外南海军师秋山临枫卧江子定下计谋,昔日云笈观少主尘道少只身犯险诱出叶口月人蜘蛛将……”
热闹的街市,看似普普通通的小镇。
观众们挤挤挨挨,随着一声洪亮的道白,小推车上灯火腾起,布袋人偶轮番出场。没有催人泪下的生离死别,只有干净利落让人热血沸腾的激烈武斗,惹来一声声叫好。
“——好一个剑盟之主任飞扬!只见他单膝跪地,猛一声喝‘力拔山河’,剑光带着霸气一往直前,叶口月人的蜘蛛将就此了了账……各位,看得精彩不忘捧场,多谢多谢。”
哐当哐当,不断有银钱掷落铜钹的声音。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只留下满面红光正跑前跑后招呼伙计收拾道具的布袋戏摊主,一顶破旧的黑色毡帽,两点短促滑稽的小胡须,弄三平清点完此地收益的银钱后终于可以略微松一口气,乐呵呵地跑去旁边小吃摊上喝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花。
“哎,世道艰难啊世道艰难……老板,给我多加点卤汁~~”
“我说三平仔,你讲的这些故事到底是真还是不真啊?莫不是自己现编,来惹我们耍子的吧?”
旁边有人起哄,看似也是看剧看得口渴的观众。
弄三平喝口水润嗓门,张嘴就是例行开场白:“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三平我的布袋戏,那是经过专业认证,消息来源可靠童叟无欺……”他摸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道。
“要我说,那些故事发生的地点太过遥远,三平你还不如就讲一些本地的传说,说不定会招来更多客人唷!”
这是同样兴致勃勃凑过来的小吃摊主,一边拿肩膀上脏兮兮的毛巾抹了一把热汗:“比如我们这小镇名字的由来……你可知,城外十里那处触者即死的天葬坑?”
神秘兮兮的语气。
一下子便勾起了人们的兴趣,有些本地土生土长了好几代的人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更多的却是外来户,齐声催促地“快说,快说”。
其中,也包括来此地落脚不超过三天的弄三平。
相邻的另一处茶摊上,一名衣着朴素的青衣姑娘低头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不经意地偏了偏头。
就见那边被激起了谈兴的豆腐花摊主抹起了袖子干脆直接坐在众人之间,开始口沫横飞……
“那处天葬坑,可是一等一的险地哇!据说多少好奇的武林人士有进无回,而且要我说,那里的土地是遭受过诅咒过的,是天罚,不能碰,一碰,你就得死!”
“哗~~”
“扯吧?还老天爷降罚!”有人不相信。
“别吵别吵,豆腐仔你继续说……”
“咳咳!你们听我讲,这还是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太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消息,据说一百多年前,这里还没有这座小镇,那天葬坑也还是一处赫赫有名的所在,笏家庄!”
豆腐摊主一脸肃穆。
熟知武林事的弄三平不由脸色微惊,急忙插嘴:“笏?难道是……忠烈府?!”
作者有话要说: 溪:我的诗号木有了……
秋:乖~~这次该修你的经历了……
☆、邪风蚀骨,暗夜琴声
“没错!”豆腐摊边,不知不觉,已是围了很多人。
朝弄三平递过一个“配合默契”的眼神,豆腐摊主继续保持一脸肃穆之感慨:“想当年,那位老忠烈王笏政可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呐,就是因为他人太好,得罪的恶人也太多……所以世人皆知忠烈府,却不知笏氏满门真正的居住地却正是隐藏在此地的笏家庄,唉只可惜好景不长……”
一说起忠烈王,在座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曾听说过。
于是就有人疑问道:“那笏家庄又如何变成如今的天葬坑了呢?”
还有人提出疑问:“你刚才还说是天罚,既然笏老庄主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怎么可能会有老天爷降罚呢?”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总之后来笏家一门死光光,就剩一根独苗,就是如今武林上存在的忠烈府啦!”豆腐仔的豆腐摊就摆在距离笏家庄原址不足百里的小镇上,常有路过前来瞻仰的武林人士在此歇脚,对于武林中还有一个忠烈府,当然也是知情。
被各种疑问追问得脸上有些狼狈,豆腐摊主恼羞成怒:“听故事便听故事,吵吵吵地吵啥?还要不要喝我豆腐仔的豆腐花?给钱给钱,你的这一份,多加一文钱——”
“哈,豆腐仔生气咯。”“豆腐仔,真漏气呐~”“喂喂生意不能这样做,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啦……”
一时豆腐花摊四周聚集的摊贩群情起哄,紧接着开始扯起三家长李家短,还有跑江湖刚回来的年轻人开始吹嘘起武林事,这话题顿时跑出不止三千里。
布袋戏摊主弄三平摇摇头,拍拍喝得圆鼓鼓的肚子将几枚大钱拍上桌:“喂,老板结账!”
而另一处,忙得满头大汗的茶摊老头却是终于想起角落那桌貌似自己还有一个顾客,转回身却只见到半空的茶壶,以及桌子上孤零零的一角白银……
“啊!这这这,钱太多了哇——姑娘,姑娘?咦,那位姑娘人呢……”
又是深夜。
溪慕血独自一人再次来到这传说中的天葬坑。
已经是第三次来到此处了,立足于松软毫无生机的赤红泥土之上,这一次她并未深入到坑底。
在坑的外围,还能看见骨骸的碎片,而坑内,只有一片血色赤红。
今夜的天空,已有一丝朦胧月。
月色清冷。
溪慕血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抬头看月,却已隐约记忆不起,当年那夜,月色是否一样透明,宛如虚无?
也许,月和黑夜仍然不曾改变,只是自己的记忆,一切都被血色染上暗红。
果然还是心理作用吗?
溪慕血再次自嘲地勾唇,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酒,轻轻一掌拍开陶罐上的封泥。
酒香,慢慢地逸散了开来。
她缓缓举壶,将其中一半的酒洒向地面。
“我知道,你们恨我!”
夜风扬起卷曲的暗青色长发,溪慕血动作优雅地缓缓倾注下飘香的酒液,声音平静而淡然。她微微仰起头,一口饮尽壶中剩余的清醇凌冽液体,直到黑沉的瞳眸中飘起一层薄雾。
她之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又如何?如今你们死了,我却还活着!”
“那时,我无法狠心对付我的亲族,亦无法绝情对待本就无辜的你们……突然出现的阿秋,对于我而言,该是怎样幸运的最后一根浮木。一切为难,我只需听从,无需抉择。若是这样看,溪慕血也该是一名自私之人,蛊,本就是自私啊……”
溪慕血索性盘腿坐了下来,将酒壶放在一边,一只手又再次慢慢地捏起一把黏滑的赤色血泥:“当年之事,无关对错,只有立场,你们身为单纯的中原人,又如何知晓蛊族历来存亡之艰难?只是,我却不该牵扯本与此事无关的阿秋入局,幸好她的事,并无多少人知道。”
溪慕血忽而笑了一下,淡淡注视手中血泥:“玄门术教因我之连累,而被三教除去,那时我本准备以一死还阿秋一命,以为这偷来的一生,将终究到此为止。着实料想不到,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夜,还能有机会坐在这里,以这种形貌,来寻你们喝酒……”
溪慕血忽然出声唤道:“笏政。”
“在你眼中,翳流大概是藏污纳垢之所,那却是给予我仅有温暖的家。”
“在战争未起之时,我已知晓未来局势发展,因此寻到忠烈府,本想着若能狠心,当时杀了你也好……”
“结果你却以为我是无家可归的弃儿,被族人练为半生蛊体的我,身躯容貌早已永远停留在七岁。南宫神翳最初想一统苗疆所有蛊派的想法,只是想替他那可怜的妹妹找出解除禁锢的方法,所以后来我真心认了这位兄长,他便是我的哥哥!”
“你收养了我,我却有几百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死去,然而那时,不知为何,我却终究没有下手。”
月如线,星光寂寥。
溪慕血淡淡抬头,此刻只有四周消散不去的血腥气,才能让她如此平静地回忆往事。
——后来那人出现了,虽然不是长长的眉毛,却是同记忆中自己昔日本命一致的容颜。每日一支麦芽糖,藏起含毒的指甲,装作懵懂状乖乖任其摸摸头,静静地待在忠烈王的膝盖边,听二人一条一条逐句布下未来连环计。
而那个时候,自己是否已心知肚明,已失去再下杀手的时机?
“那个人……若不用蛊,我确实不是对手。”
嘴里甜甜的糖味似乎还有残留,溪慕血缓缓一笑:“而至今,我也未能明白,那时他究竟看破多少……笏政,你可知,药宗一脉,在这之前已是尽毁我手,那本千识药谱亦是我将原册毁去后,亲自抄写……”
“那人借你忠烈府之声望,毁我翳流。我借阿秋之手,灭你正道。因果轮回,是不是有些可笑?”
风声萧然。
四周幽魂寂静,再无回答。
溪慕血微微偏着头,注视手心里的红泥一点一点地从指缝流泻……
“真是寂寞。”她轻声道。
荒山之顶,秋玄聆一连沉默地站了三日。
“无月之夜,泣血之夜,原来……已经是和那个时候相同的时间了。”
受溪慕血之剧烈情绪干扰,秋玄聆之目光中不禁也多出一丝寂寥,静静抬头看着天空由明转暗,然后黑夜又降临。
情绪,终究有停止波动的一刻。
“唉呀。”
白玉笛缓缓敲入掌心,秋玄聆忽而轻叹一声,唇角再次显露习惯的笑容:“已是一百好几十年,重生死过又重生的人,还将当年那件事放在心中,莫怪你始终无法成就最终之蛊……阿溪吾友,汝这样,如何让无情的吾放心……”
夜风肃冷。
大约一百三十多年前,或者记忆中应该更久,正是西苗蛊族与中原之战争结束,无月之夜,忠烈王笏政身死,武林惊动而哀悼。
“记得那时,若非玄门术教突然出事,吾也该是忠烈王府匾上留名之人。”秋玄聆语气感慨,暗红瞳眸中却无多少情绪,目光凝视向南方,一直过了很久很久。
“吾友。”荒山无人,唯有她艳红身影而立,宽大衣袍,随夜风黑发飞扬在晨星之下。
秋玄聆低唤一声,渐渐收敛起脸上笑容,喃喃一句,似在说给自己听:“你这样多情,未来……吾又该拿你怎样办……”
那个时刻,不久便会到来。
吾已明白你——然彼此数百年相知相交,你又曾明白吾几分!
“抉择……”
秋玄聆眼眸一闪,白玉笛再次挠挠脸,忽而失笑:“这个词,真是无趣。”她不再注视南方,玉笛一扬准备转身走,待在这里陪心情郁闷的溪某人同看了三天不存在的月亮,似乎已经足够讲义气。
……而且三天时间,若是某座城有派人追来,也该足够时间追寻到此地……
“真是辛苦,拖着一副还未恢复完全的身躯出公差么~~”
秋玄聆忽而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顶着这样半残的脸,吾可丝毫没有与你谈论交易的兴趣啊,冰爵大人!”玉笛骤然扬起,燃烧暗色火焰——
真好,郁闷过后,能有一个发泄的渠道。
西南,天葬坑。
溪慕血眉头一皱,从秋玄聆处传来的冰凉杀意,让她由回忆中蓦然清醒。
而且更干扰的还有另一样哀泣的胡琴声,每天准时在这个时间点,随风而来,琴音缠绵,似泣如诉,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拉琴人一腔怀念与沉重。
打断别人思绪不说,地点又是这处被血蛊之毒彻底污染的土地……这个人居然还有命继续拉琴,还是说因为功体足够深厚,其实是特意将琴音由几里外随风送过来?
这处所在应该只有自己这一个突兀乱入的活人听众吧。拉琴给死人听,这种行为是和自己唠叨给死人听一样无聊吧。
——世上有谁会这么无聊。
胡琴声,微微有些耳熟,仿佛前世哪些渺远之岁月里,在和好友一起哀怨本命死得实在太早时,所配的那首背景音乐……羽人天泣,胡琴幽怨。
溪慕血抽抽嘴角。
她知道这位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娘正色:其实从现在起,修文最惨烈的一段终于过去了……
溪幕血目光一闪:你确定?
作者娘T-T:呜呜……
☆、月黑风高那什么
嗜血者是一种见光死的生物。
闍城里没有光……
嗯?你问走路撞到墙怎么办?蝙蝠类日常所用都是嘴里发出的超声波吧,答案很明显不是?!好吧,这真的不是在暗示西蒙咬一口就能治好柳湘音的眼睛……
——这是比失明更加黑暗的世界——
昏暗的走廊。
维特管家一本正经地端着食盘,迈开优雅的步伐第三次走向柳湘音的房间,虽然心知肚明这份食材来源诡异的人类食物多半又要浪费,唉难得有心情重操旧业做西餐啊~~
一盘香喷喷的牛排,就该带着半熟的血丝,配上两片生菜叶。
这样好吃的食物,为何那位未来吾族之女主人却丝毫不欣赏呢?正当维特一脸遗憾地认真地思考,如果再有下一次,要不要改菜色成炖牛排,前方突然一道银色人影闪现,仅仅一瞥之间,已是足够让维特看清那张原本应该很熟悉的脸……
“那是……”
认真负责的管家维特瞬间决定收起惊讶的表情,转身快步拐入另一条岔道,谦逊有礼地敲了敲据闻是刚刚出外度假归来大统领血琴希恩的房门。
血琴正无聊地弹血琴,古堡空荡荡,难不成要改娱乐去唱一曲周杰伦?
“维特,千万别告诉我又是那个柳姑娘快要饿死了!”
随着管家的敲门,里面随即传出血琴希恩那一个略显阴柔且不耐的声音,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人类食物的么,总得需要跑腿的出门去搜集,这种细致的活儿你不能指望那些没脑子的僵尸能去做。
“NONONO,只是有一件事需要提醒希恩大人。”维特一只手端好餐盘,继续一本正经地维持优雅的音调:“冰爵大人似乎刚刚从外面旅游归来,也许是不幸被火烧伤……”本来就干瘪没多少血肉的脸上赫然被烧焦一大片,看起来褆摩应该会不照镜子伤心几天了。
维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就见眼前一阵旋风呼地一下子从推开的房门里卷出,只来得及看到一丝火红的残影——
“……所以,要不要替褆摩大人准备美容的面膜……嗯?”希恩大人的速度又加快,难怪总能赶在天黑之前带来生牛排。维特略有所思地用另一只手托住下巴,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他不应该这样好奇。于是维特管家直接转身优雅地迈开脚步,托着快要冷掉的食物继续向着女主人房走去,动作瞬间忽而又顿了顿,声音疑惑自语:“不过,褆摩大人什么时候醒来的,西蒙大人没有通知过我啊……”疑问,真是疑问。
黑暗。
古堡内,一间肃穆的神堂。
血琴希恩匆匆忙忙奔出闍城范围,随意抓来几个人,赶在日出之前又带着风啸声倏地飚回,熟练杀人放血喂主子,好歹让棺材内差点再次嗝掉的冰爵褆摩缓口气。
昏暗的神堂,一时充满愤怒的吱吱啊啊声——而在冥冥而不可见的空间内,这种声波得以被翻译为可辨识的语句:
‘西蒙!你为何不告诉我,邪术师之火焰,能伤害吾族本体!’
‘喔,这倒是一条重要之消息……褆摩,你感觉如何?’闍城皇者,西蒙之声音低缓柔滑,宛如最上等的大提琴,带着贵族特有之腔调。
‘哼!’冰爵声音锐利,冷哼一声,表达自身之不满。
‘呵呵呵……’西蒙低笑数句,语气转为低沉的冷酷:‘褆摩,以未恢复之躯体,去面对吾族最大之敌人,该有怎样的后果,你自己应该能想得到。’
‘吾族最大的敌人?西蒙你未免评价太过,不过是一名脆弱之人类,待吾褆摩恢复后,随时便能将之掌握手中!’褆摩声音傲慢,语气更为不满,这一次他之失败,完全是有些轻敌。
‘前提内,却是要那张人皮下,确实该是一名人类啊……’西蒙意味深长,语气更为深沉:‘褆摩交手之后你还未发现,那种比之吾族,来得更加黑暗的本质吗——’
‘西蒙你的意思是……’褆摩终于由恼火恢复冷静。
‘吾可是什么都没说,喔,褆摩,你居然带来客人了。’生命共同体,让西蒙第一时间便能发现褆摩情绪中之不对劲,一道血源由并列之棺木内传输进冰爵几近干涸的体内,霎时意识空间之中,一道暗红光芒由褆摩之意识剥离出来。
冰爵褆摩声音一惊:‘这是——’
‘嗯……邪术师,路过吾族,缘何匆忙便走呢?’西蒙声音再次响起,却已有低沉凝重之意味。
褆摩沉默不语,这道灵识之光是附着在他之身上带入,也就是说,若是这光芒背后有人存在,恐怕已暗中将两人对话听个正着。
空荡荡空间内,并无人回应。
西蒙沉吟片刻,随即了然:‘原来如此,只是被剥离的吗……’可惜了,原以为能循着这道灵识光芒探查到邪术师的一些底细,没想到此人倒是见机,早有准备。
一道暗力震出,正是出自闍皇西蒙之手。
那道暗红光芒一触即散,继而意识空间内,西蒙与褆摩同时听到一道熟悉声音,带笑的语气,内容却是——
‘闍城未来吾西界接收了,闍皇西蒙!’
整座城堡压力一窒,这是来自皇者西蒙的情绪,神堂内,血琴希恩不知所措,匍匐跪倒在地……
良久。
棺木中传出西蒙低沉黑暗的笑声,声音越来越大,渐渐传至整个城堡。
……邪术师,这便是你之目的,战书吗——
风,吹拂过高山之巅。
昏暗血月,最接近闍城结界的那座山崖。秋玄聆红衣黑发,白玉笛上猛然闪现一道微光,继而归于黑暗。
“竟然这么快便被发现,若非断绝得速度,险些被对方循此摸过来……真是,不可掉以轻心呐~~”风中传来秋玄聆喃喃之声音,目光转过一丝深意。战书已下,她确实也该有所行动,可惜好友阿溪不在身边,不然也不会无聊到跑来挑衅。
“真是越活越幼稚了,唉呀,人生,无奈。”
白玉笛戳戳脸颊,秋玄聆一脸无可奈何的真诚假笑,再过数个时辰,应该便有一场叶口月人对战中原的好戏。可惜那场戏有三只大角出场,其中一人,秋玄聆不敢见……
‘好友阿溪,未知你会不会到场,吾这边有新礼物要送啊~~’
不同的风,再次吹拂过高山之巅。
中原西南笏家故地,这附近只有一座山。就如同山崖边的那个人一样显眼,星光清冷,白衣如雪,碧绿的绸带束起黑发,随风飘扬在肩头,而发丝下半露冷峻的侧脸。
一把胡琴。
一柄窄刀。
山石上肃寥独坐的人影,很好地诠释着什么叫做忧愁,又什么叫做孤寂……
“胡琴的话,我比较欣赏二泉映月。”
琴音一停。
寂静中,溪慕血声音很冷静:
“每次都是这个点准时……总是一样的曲调,你累吗?”
白衣青年略微抬眸看了她一眼。
“累的话不妨歇一歇,你的琴声很吵,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凄凄哀哀的调子,或者需要我教你一种简单的,欢乐的,比如有一首歌叫做两只老虎……”
溪慕血双手拢在袖子里,身躯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她在吐糟。
慢慢地收起胡琴背好,面容俊美但是表情有点沉重和忧郁,某白衣镶绿边的黑发青年沉默地直接站起身,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头也不抬地迈开脚步。
“……”溪慕血阴沉脸:“羽、人、非、獍!”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晰。
脚步一停。
白衣黑发俊美而忧郁的青年缓缓转过身,眉宇间神色更加沉重几分,目光中却透出一丝疑惑:“你,认得我?”夜色里,他的声音磁性而低沉。
很悦耳,很好听……
溪慕血微微收起不悦的心情,阴沉道:“只是认得你的琴音。”这是实话。
太吵了。一路沿着山崖走上来,现在溪慕血心中只想把这个深夜不睡跑来此地秀孤独的家伙背上的胡琴抓过来,掰两半,再回头扔到某个药师的脸上去——话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迁怒?
溪慕血深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这人不是药师,充其量羽人非獍只是有幸被药师照顾且为之死掉的人……忽然很想唾弃自己,本命的影响力,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去得掉的。
“为什么要拉琴?”夜风吹散了暗青色的发丝,溪慕血稍微冷静,忽而开口。她神情淡然地走到悬崖边,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整个天葬坑的全景——
很明显,羽人非獍的胡琴声之目标并非下方连骨头都无的死人,而是曾经蹲在坑底一个人喝闷酒的自己。
夜色昏暗,今夜天气很好,星光很亮。
羽人非獍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以为,你需要。”仿佛是很久很久没有和外人交谈过,他的声音略显艰涩。
溪慕血目光一顿,需要?她默然转头再次看了看悬崖之下,果然……这个角度看起来,站在天葬坑边的人都像是在怀念和哀思吗——但是,不是每个陷入回忆的人都需要来点悲哀煽风点火,有时候错误的音乐会让人心底情绪全无的好不好!
(比如,你试着在看剧时忽然听到角色曲是大阪城的姑娘……)
“……这个时节,出现在此地,你是在缅怀前任忠烈王?”好吧!溪慕血决定自己需要继续冷静冷静,她记得,羽人非獍与笏政之间,似乎有些关联。
继续沉默。
仿佛只有风声盈耳!
羽人非獍忽地抬眸仔细看了一眼溪慕血,声音低沉而肯定:“你不是宫紫玄!”
“你和笏政,又是何关系?”
溪慕血懒得理会自己不明白的话,直奔主题。
羽人非獍再次沉默。
夜色下,他却并没有转移了目光,反倒是声音渐渐平静:“你身上的气息……和一个人,很相像。”羽人非獍慢慢地开口,语气略微流畅了一些,眼神似有些怀念。
风声寂静。
溪慕血深深吸一口气,阴森地露出笑容:“最后一个问题……你来这里,到底有多久?!”
她需要确定自己的和此地鬼魂的对话有没有顺风飘过来而被这只听去。
羽人非獍敛起表情,目光淡淡地注视了她的脸。
“你,是谁?”羽人非獍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慎重。
……很好!
其实这真是最正宗的鸡同鸭讲的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娘灿烂脸:啊哈哈怎么修文修着章节数竟然变多了呢~~
秋玄聆玉笛掩面:因为你手欠……
作者娘T_T:呜呜~~~
☆、吾活着,有很认真
在溪慕血以为自己会淡定一生的时候,突然遇到一个人,才发现原来彼此交流障碍才是人生中忍无可忍之抓狂的事——比如,传说中的鸡同鸭讲。
猫星人说:喵!汪星人说:汪!然后两只打起来了……
羽人非獍说:你不是宫紫玄。
羽人非獍又说:你身上的气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羽人非獍最后说:你,是谁?
……月黑天高……
溪慕血更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冲过去把他脸上的沉默扯开然后抢过那张碍眼的胡琴撅成两半最后转身狠狠朝药师的脸上扔过去。
——冷静点。
深邃的夜空上,星光灿烂,一弯浅月悠然。对面那人正慎重而认真地注视着她的脸,白衣黑发面容俊美而忧郁,眉宇间因为沉重而纠结起两道纹路,背上胡琴的淡绿穗子随着夜风飘扬。
羽人非獍一言不发。
溪慕血两手拢在袖子里,月光下的身影依然站得笔直,面容淡然看似没有一丝表情地……忍住从袖子里戳出指甲弹毒粉。
于是又静了一会儿,这两人保持相望的姿势很久很久——
“我不是宫紫玄。”溪慕血终于唾弃地决定,果然遇到和那人认识的人,自己总是会无奈:“如果你是指那张匾上留名的唯一女性的话,那上面,没有我的名字!”
她语气冷冷地道。
(所以别乱猜,楼下那一堆冤魂正抬头仰望你呢~~)
“至于气息……”这个词汇真奇妙!溪慕血目光一闪:“或许,你只是闻多了草药的气息。”究竟是感觉还是气味,溪慕血并不希望这一点能被眼前此人所察觉。
她还活着,却宁愿世人以为自己已死。
羽人非獍忽然开口:“你的名字。”似乎得到答案,他低沉的语气有些和缓,但目光中的疑问依然存在。
溪慕血毫不犹豫地回答:“溪慕血!”还是网名比较靠谱,如果是真名,说不定待会儿就有一场厮杀?“好了!”溪慕血耐性已被磨尽:“羽人非獍,你的回答?”
“并非,无,不久!”羽人非獍语气淡淡的。
嗯?溪慕血一愣,继而默然……
——并非来此怀念忠烈王,和笏政无甚关系,才刚来不久——
“我只是,代替一个人来此拜祭。”仿佛觉察出自己的话语有些太过简洁,羽人非獍难得又开口低沉道。他和笏政之间,非亲非故,只是有一名相同的朋友。
那个朋友的名字,叫做慕少艾!
风吹夜凉。
溪慕血再默,虽然完全可以理解其中含意,但彼此这种磨死人的对话……汪汪汪,汪星人再吵,喵喵喵,喵星人再闹,于是二者又打起来了……
但是溪慕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羽人非獍?”她语气微微上扬:“你,不认识笏政?!”溪慕血有些惊讶,若是按照自己刚刚想起来的记忆,那么笏政不该是替羽人非獍担保并且替他取名的那位吗?
忠烈府匾下,应该还挂有六翼风铃才是。
静默。
“一定要认识吗?”羽人非獍略一抬眸,语气低沉疑惑:为何从一开始,你就认定了我似乎一定和此地昔日的主人,前任忠烈王有所关联?!
——怎能没有关联,当初编剧就是这样写的嘛……
慢着。
溪慕血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表情看似有点呆滞。
如果笏政早死……
似乎确实还是自己下的手……
所以其实羽人非獍压根没有机会遇见早已变成幽魂的笏贤王……
“喂……”夜幕下,溪慕血终于木然地开口:“所以,你真的是羽人非、獍吗?”
该不会弄错名字,其实你应该叫做“羽人枭獍”的吧的吧的吧!
秋玄聆曾经哀怨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混啊混了这么久,居然都没让大致的剧情出点什么错……这结果,真是让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无聊的人……那时溪慕血心中默念,无视某人喝茶。)
秋玄聆又庆幸地说:这正是天命绝不在你我之身的最佳写照啊写照,好友你看,身为路人甲的优势就在于可以默默看戏而不会干扰到剧情……
(那时溪慕血人还在翳流,宅在药房中很久很久,秋某人无聊透顶地巴拉巴拉以彼此皆是路人甲之理由试图说服她一起出去走一走——)
默默地伸手,取毛巾,擦干脸上的唾沫。‘忠烈王正在找翳流总部呢。’她淡定地抬头:‘你要我去自投罗网吗?’语气认真而疑惑。
秋玄聆沮丧无语地垂下白玉笛,转身化光遁走了。
……那么现在这种情况又该怎样?
蝴蝶姑娘终于现身了吗?
面对一脸疑惑坦然的白衣黑发俊美忧郁青年羽人非獍,溪慕血难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地呆怔在原地,虽然表面看起来依然一派镇静和冷淡……
“我的名字,有何不对?”羽人非獍语气低沉,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她的脸。
溪慕血凝视着羽人非獍的脸……
很好!她总算也就大概知道剧中应该有那么一出,忠烈王笏政替一名失足小青年取名并且正身,从此羽人非獍归类正道……溪慕血现在很想问这样一个问题,羽人小哥,目前,你是正是邪?
“六翼风铃……”溪慕血思索应该用怎样的方法套出自己想问的话。
羽人非獍皱起眉头:“嗯?”
“你的六翼风铃,很漂亮!”溪慕血淡定地又道,她不是秋玄聆,让骗人套话什么的见鬼去吧,顶多就是羽人非獍入了邪道,然后该头疼的人应该是某药师。
——淡定,淡定,走自己的路,天命什么的是浮云。
溪慕血继续一言不发凝视向羽人非獍的脸……下一秒钟,她目光蓦然一怔,抬头看向夜空,发现离凌晨还有两个时辰,而现在居然,天亮了?!
另一边羽人非獍同时皱眉,抬头看天,神色中有些惊疑不定:“这是……”夜色被驱散,天上竟是宛如白昼一般明亮,明明时间才不刚过子时不久,却仿佛是有人硬生生从云层中扯出了太阳——纤毫必现,光芒映照整个大地。
这般奇异的景象,彻底吸引了两人的心魂。羽人非獍看似表情不动,眼神却缓缓变得锐利,一只手带着警惕地搭上腰间天泣刀柄。
“啊!”
终于观察完毕,溪慕血终于想起她要说些什么:“天亮了,奇怪,怎么未曾听见鸡鸣?”她垂眸略有所思地认真分析:“莫非……鸡也会睡懒觉吗?”
——所以起的太晚,忘记打鸣?
羽人非獍瞬间脑补完毕,异常沉默地缓缓将目光转向溪慕血……现在这种情况是,这位姑娘当真不是脑袋打结了吗?
……来我们将视角稍微移一移……
玄空岛。
叶口月人与中原正道对峙中,气氛一片紧张!
突然九天之上嘹亮的诗号响起——
‘佛见三千破,渡生斩罪!’
‘儒见天下残,覆生归一!’
‘道见万物灭,杀生始元!’
三道光芒无限气势逼人伟岸无比的身影华丽丽地登场……当然其中以脚乘紫龙的儒门龙首大人最为华丽。其次便是一步一梵莲的佛剑分说,庄严的容颜似带有佛祖般的悲悯,背上佛牒圣气盈空,竟是让四周空气为之隐隐一清。
剑子仙迹一身潇洒白衣,最后一个落地。
‘哈,大家都在。’他一声轻笑,手中拂尘轻挥,带着道家出尘气息地肃穆道:‘于是吾等,便是三教最大的流氓……’
佛剑落地脚下默默地一个踉跄,龙宿不忍地拿扇子遮住脸。
剑子一脸严肃地低头看着手中的讲演纸,继而无辜正经地抬起目光:‘咦,是谁换了吾的台词?’
——以上皆是花絮。
天光乍起的一瞬,秋玄聆正懒懒地躺在一玄空岛附近的荒山上,用冰冷的白玉笛慢吞吞地摩挲着脸颊,缓缓地平息心中躁起的战意和骚乱——
三教顶峰,三位先天高人,好久好久未曾感觉过的气息。
三教顶尖修为,三种熟悉的感觉,百年前那一场交手,宛如仍在眼前,让秋玄聆内心属于昔日尘弦玉玄隐的灵魂,一时激动不定,杀意伴随记忆中遍地尸骸之场景,跃跃欲试。
“果然,还是过得太安逸,好久未曾畅快打上一场的缘故吗?”
毫无诚意地微笑喃喃,抬眸注视向明亮得几近刺眼的天空,秋玄聆略有所思地扬扬眉,这一幕放在现实中来看,更能近距离体会到那站立在三教顶峰的三人,修为究竟位于怎样之高度!
“好大好亮的一颗氢弹爆炸……”
九幽抓了中原一半的老百姓,企图逼正道群侠就范,却惹来此生最大之杀机。如果事件已走到这个地步,说明岳山天磐洞,教父茶理王必然也已开始着手解开四名意识能力者的面具,那场袭击,因为杜一苇提前请来了傲笑红尘作为援手,想必应该不会再有问题。
“不过,貌似有一个问题?”
一只手枕在脑后,嘴里衔着一根草叶。
秋玄聆微微眯起双眼。
想起了傲笑红尘,就记起此刻因与中原正道接上头的三教最大尾之流氓,保不准剑子仙迹能从自己现在这个名字中,看出点什么……
头顶光线突然又暗淡,漆黑的夜幕重新笼罩四周大地,那种莫名之压抑剑意也在月光出现的刹那散去,虫鸣瞬间盈耳!
古尘,佛牒,还有龙宿的紫龙,真是久违的剑意——现在问题最关键,似乎应该便是那位心思莫测的儒门龙首……
“疏楼儒友,汝可千万要坚定,麦要供出吾啊~~”
作者有话要说: 秋若有所思:吾怎么觉得不知不觉,原本算是半个朋友的龙首大人变成敌人了呢……
溪淡定脸:没事,最终那一剑,还是需由身为好友的我来戳……
☆、疏楼风采,剑子古尘
三柄举世无双的剑。
三个举世无双的人!
玄空岛,剑子仙迹肃然一声:九幽,看清楚吧!
三人默契同运元力,三道剑气急冲而起,云涛激流旋转,剑光迸射天地,刹那间震破月夜竟如金阳般照耀整个大地——光明,维持一刻间。
剑自空中遁回,还没等众人看清已然没入各自鞘中,无声无息。
……这是震慑……
剑子仙迹从不否认以上,而且这种方法的确来得简单而且见效快,九幽被迫答应和中原和解三战定输赢并且心生忌惮之类,真是让人欣慰呀!
于是这一战成功打响三教最大只流氓之名声。
惬意地微微眯起眼。
离开玄空岛,某白毛老道脚步悠然地跟随在自家好友行走在回转老窝的道路上,一直到那处被插了小木牌的岔道口。(佛剑一人默默回转不解岩……)
眼瞅着前方那华丽丽的身影,已毫不犹豫一脚踏上疏楼西风的方向,剑子仙迹却忽然停下了脚,表情看似正经语气肃然地开口:“龙宿。”
“嗯~”
前方身影一顿,疏楼龙宿紫扇半掩唇语带疑问地转过身:“剑子,汝有何事?”
“龙宿。”剑子仙迹声音很缓慢,语气很正经:“吾忽然想起一事。”
“哦~”疏楼龙宿不动声色,紫扇一扬:“剑子,有甚话,待到宫灯帏再说……”
“龙宿,吾忽觉得此地风景甚佳。”剑子仙迹半垂三撇白毛一本正经又道:“汝看此处木牌,真是格外动人……”
岔路口,写有“豁然之境由此去”的木牌仍在风中摇晃,只不过包括字迹在内以及箭头皆被人重重描粗上色,醒目鲜红。
“剑子。”疏楼龙宿琥珀眼眸眯起:“汝不提吾却险些忘了,这块木牌……”语气转而危险,紫扇半掩眸。白毛老道,你祸水东引之举动吾还未找汝算账,却是不打自招了么?
“好友,麦小气啦,小小玩笑,无伤大雅。”剑子仙迹转身以云淡风轻之口吻打算将事情化消,继续将话题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龙宿好友,汝不觉这木牌上的字痕,这一撇颇有熟悉……”
虽然红色字痕是照着剑子仙迹的笔迹所描,但仍有一些迹象,流露出原主人那嚣然不羁之风格。
疏楼龙宿顺着方向看去,眸光闪了闪,语气悠然:“唉呀,剑子,汝之目光如炬,真是十分明察秋毫~”
“所以好友,汝可有话,要同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