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者,正是秋玄聆。
被不知来历的魇术藤条死死束缚住,四分之三冷眼旁观嗜血者冷艳色是如何反被自己之意识能力所困,暗色火焰剧烈燃烧,一瞬间由握杯之手开始化为焦灰,直至胸膛,下至双腿,焦黑蔓延上颈脖,而咽喉已发不出声音,凄厉声骤然停歇,唯有坠落一滴黑色浊泪……
六欲不消,情火不灭。
……冷艳色之身躯无声无息散尽,地上不余半点焦灰。
“一叶秋华落,天下尽无声;玄阴阎罗道,今夕谁顾悯。”
属于邪术师的诗号慢慢再起,语气已是不同,暗哑重新转为轻柔:“冷艳色,曾经袄族起义首领,将闍城封印者,却终因逃不开自身宿命,甘愿为自由返入嗜血族为奴,吾曾与惨绿色有过一笔交易,如今兄弟重逢,交易结束……”
以玉笛微微掀起兜帽,秋玄聆随即将目光转向四分之三,以及后方无声无息所现身的另一人。
那是一道异常沉默的黑色身影,宛如已同树影融为一体,唯有五指印诀所隐现之魇术光芒,昭显他的存在……邪术师寒冰,西界一员,秋华阴玄罗之副手。
“你来了。”
白玉笛轻敲手掌,秋玄聆淡淡一笑:“选择时机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娘转身兴高采烈摇手绢:今天努力一把修文阶段就正式达到四分之一十万字了吼吼吼~~
秋玄聆灿烂脸:好友,上,给伊一箭……
溪幕血淡定脸:嗯,据闻此文一共四十万字也就是说接下来,还有三十万要修……
作者娘:/(ㄒoㄒ)/~~
☆、久违了,抓狂的蝴蝶
冰风岭。
……这个地名,也很耳熟。
溪慕血直到今日才知晓,原来自己曾经隐居过的山谷上方,那座终年冰雪覆盖无人到过的荒山,居然也有名字。
这座山上,曾有一处小庙,住有一名老僧,带着三名徒弟。昔日不医人南溪水因为喜爱头顶晨钟之寂静悠扬,而出手护住这一方小小庙廊,使之不为艰难生活所吞没。
不觉百年时光一晃而过,昔日庙宇,终究只余雪中废墟。
一片焦土。
熄灭的柴堆未湿,显现这里逗留的人方走不久。溪慕血眉头微微一皱,目中若有所思,冰风岭上,这位邻居,莫非也是曾经剧中见过?
该有些印象……
算了。想不起来,代表与自身存在并无太多关联。离开百年,也不知谷底腐叶又多几层,还是尽快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当年留下的蛊物也好防身。
虽然心中微微有些好奇自家头顶在和尚庙后新邻居是谁,溪慕血无所谓地撇撇嘴,在看似冷了很久的柴堆前略微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另一边悬崖处走去,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云雾缭绕,耳边风声呼啸。
山崖黝黑,越往下光线越暗,却渐渐有一簇白光微微亮起,惨白如骨,铺天盖地迎面而来——溪慕血身形微转,一道袖风熟练扫除四周瘴雾,急速下坠之势突兀变为轻飘飘迎风而下,足尖不断凌空虚点,却是无数半透明丝线铺就整个狭窄山谷上方,极细丝线削皮割肉,有一些上面似还残留不明腐烂之器官。
一路向下。
头顶天光已被山崖阴影和厚重的毒瘴所彻底隔绝,此地唯一光源则是布满整个潮湿阴暗之地的惨白荧光苔藓,这种苔藓只生长在冰风岭下,含有毒素,是一处很适合培育蛊虫的地方。
溪慕血轻轻足尖落地,甚至能听到足下鞋袜被毒轻微腐蚀的沙沙声。一片静寂,看似毫无生机之地,唯有似若骨粉的苔藓,散发湿润的水汽。
“好久未归,连道路也被覆盖了。”溪慕血视线一扫,喃喃自语,袖风轻柔拂过一处山壁,就见一大片惨白苔藓突然若冰雪溶解,露出一处深不见底的黝黑洞穴,洞口青石壁,银钩铁划刻有四个字:
“葬月无生”
沿着洞穴之中白色苔藓铺就的柔软小路向前而行,两侧渐渐开始有颜色鲜艳的植物生长,叶片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内中有虫。
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水雾,毒瘴之气,似乎遍布这处山谷。溪慕血轻松自如地行走其中,这微微带有毒素的空气,反而让其久未增长的修为竟是有了松动。
蛊与毒,往往同生共长,溪慕血感慨之余,竟是有些怀念起南疆那片茂密的丛林。
穿过山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存在山腹之中的开阔平地,头顶是各色荧光点缀的洞壁星空,有寂静的滴水声,有色泽斑驳的石笋,而在最中间三出石柱支撑起整个洞穴,一片小小幽静地下深湖位于洞穴中间,石柱贯穿湖水,中间以柔韧藤条织就一张舒适大网,上覆轻纱,宛如湖心小亭。
随着溪慕血的脚步,沉寂了很久的洞穴中倏而起了微风,藤网微微晃动,轻纱飘扬,平静湖面骤起波澜,却似湖水之下有欢悦之心情,正在迎接久违之主人回家!
……晶莹苔藓,已是最好的地毯。
在微光下,空阔石壁生活在暗夜之中的植物,色泽鲜艳而美丽,各自闪耀不同的光芒,将地底之世界,点缀为一片梦境。
轻微瘴雾由湖面腾起,些许朦胧,更让人一时心醉神迷。
溪慕血彻底抛弃鞋袜,一双小巧苍白的纤足踏入湖边浅水,不由轻叹口气,眉头舒适展开。
葬月谷,葬月蛊,这处湖水,原是以各种剧毒调制而成,内中培育取自北地之异虫幼虫,自幼成蛊,成年似蛾,一小片翼鳞便能毁掉一里方圆人烟。
——南疆之战,她回转故土,抛弃南溪水之名,也带走此地所有蛊物。却不料百年时光,葬月湖中,竟是物竞天择,俯身看去,一位位细小银光穿梭水中,宛如星辰倒影……银光聚集溪慕血之脚面,似亲密触碰脚趾,天下所有蛊毒,天生对她存有一分亲近之心。
真是舒服~~
微带湿润的黑暗空间,寂静的水滴声,鲜艳美丽的暗地植物,还有一泓平静的小湖。
洁净轻纱似真似幻,在湖心藤亭周围伴随气流滚动而飞扬。
还有鲜红美丽翩翩蝴蝶……
“嗯?”
正眯起双眼享受湖水之清凉以及线鱼轻触脚趾之舒适,溪慕血忽然警觉哪里不对,猛然睁开双眼,刚刚她好像看到什么,蝴蝶?蝴蝶!
——我靠!在这种地底阴暗环境怎么可能会有蝴蝶就算是植物需要授粉那也有蝎子蜈蚣和蜘蛛来代劳你以为这样一个小小山穴就当真变成自有生物循环圈的地下城了吗吗吗——而且蝴蝶,这种无害柔弱的生物,还居然是活着的没被瘴气毒死,并且飞舞得如此欢快……貌似还越聚越多……
溪慕血眼角突然有些无声抽搐。
她突兀纵身而起,双足带起晶莹湖水涟漪——半空中溪慕血倏地身化虚影,数十道暗青人影一晃即逝由蝴蝶群中穿出,就见那些蝴蝶无声无息炸成一团绚烂的火焰,洞穴内嗡地一声空剧烈波动,一阵炽热的气息掠过附近色彩鲜艳的植物,不明骚动似若其中被波及的生物正在拼命逃窜。
……有杀气。
仿佛只是一刹那,变故已然发生,蝶群一合即溃,同时一柄火红狭长的奇异短刃骤然破开虚空,毫无风声,直袭半空中那道最后玄青色的暗影。
叮——
一连七响并成清脆悠长的一声!
不知何时探出袖口的苍白手指,毫不间歇地七次弹中凌空斩下的蝴蝶短刃,却终究是在最后一击中被利刃划破指尖,缓缓坠落一滴暗红的血液。
嗤。
地上惨白若骨的苔藓瞬间腐蚀一片,呈放射状蔓延——
“该死!”远远地有人始料不及低声咒骂一句,湖心藤亭原本无人的纱帐后突然坐起一个俊逸的身影,修长手指蓦然一勾。火红短刃突然消散成十几只艳丽红蝶,翩然飞入湖心石亭,在那人手中重聚成型还原为奇异短刃,转眼收回鞘中。
一阵微风吹散轻纱,露出湖心石亭中人真容。
“数百年不见,你的身手却退步了。”颇为不悦的阴沉沉语调,凭空带来一阵寒意——亭中男子身形修长而俊逸,一身火红色张扬劲装显出个性潇洒不羁,肩头上修长的浅色发丝随风飞散,却用颇有特色的红色蝴蝶饰物固定起一缕垂在耳后,
那人的姿态随性而散漫,懒懒地用左手抵住额头侧过脸,发丝遮掩住暗藏锐利的眼眸,宽大的红色衣袖下微微露出蝴蝶形态的刀柄,就这样漫不经心地靠在亭柱上:“坏人有坏人的眉角,只以单手应付……哼,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略带邪柔婉转的低沉男音,好熟悉!
溪慕血手腕微动又将手指拢回宽袖中,面无表情地缓缓落地赤脚站在湖边,“很好,果真是你!”她阴森森地抬起黑眸,用堪称磨牙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压抑道:
“阴、川、蝴、蝶、君!”
啊啊啊,我辛辛苦苦培育出的珍贵苔藓——
啊啊啊,我可怜被波及湖岸岩石已赫然缺一大块的小湖——
啊啊啊,该死的蝴蝶君你还给我在亭中喝酒!不知道酒性属烈有损此地属阴之地气吗?还有这片湖水里全是剧毒你丫的到底是怎么上来的,拜托想找死请选我不在家的时刻谢谢慢走不送——
藤亭。
轻纱飘逸,骤然青影一现,藤条一晃,显出溪慕血面无表情眼神要有多阴沉就有多阴沉的脸:“蝴蝶仔……”她声音磨牙中很轻柔。
阴川蝴蝶君舒舒服服地坐在藤网中间厚厚的鹅绒毯内,四周摆满空荡荡的酒坛,面色深沉地一手支撑着额头,“吾很伤心……”蝴蝶君语气阴沉沉带着颓废的死气:“麦要拦吾,就让可怜的蝴蝶君醉死在你这毒谷中好了……说不定,说不定看在死无尸骨的份上,阿月仔还可能出现来看我一眼……呜呜呜,狠心的阿月仔啊……”
溪慕血神色不动,却深深吸了一口气。
蝴蝶君颓废地丢开脚边酒坛,一手撑额做伤心欲绝状,只做看不见眼前溪某人阴森森的表情:
“阿月仔——你一走就是十八年,徒留可怜的蝴蝶君独守阴川谷……按照你的吩咐我都苦练了十八载的不爱钱,为何你还是不肯现身……”阴川蝴蝶君继续忧郁地垂下眼帘,颓废地半躺在毛毯上扮演伤心泪人,一只手深情地捂住胸口:“明明蝴蝶的这颗心只为你而跳动,为何你总是视而不见——”他双手猛然忧伤向前捧出,充满希望地抬眸却正对上溪慕血冷冰冰的眼神。
“……抱歉,弄错方向了。”
蝴蝶君保持表情不变,将手挪向另一边,继续忧郁地做“捧心”状,哀怨呼唤:“阿~~月~~仔~~”
——眼角抽了抽,好想扁人——
溪慕血隐忍地开口:“说重点!”
“丹枫公孙月此刻所在的地点!”
阴川蝴蝶君瞬间敛去所有表情,转身重新一本正经地靠回亭柱,一只手拨弄着额间的发丝,微微转眸间目光锐利冷静地盯视向溪慕血的脸,哪里还能看出半点方才的放肆和疯态:
“哼,宅溪你麦想着否认!十数年前有个一身红惨惨的诡异家伙被阿月仔介绍过来,拿着你上一具身躯尾指做信物,来找吾要进入这座毒谷的方法……能拿到你的信物,这个人与你之关系必然不简单,只可惜,吾找不到伊,吾竟然找不到伊!哼哼哈哈哈哈,吾蝴蝶君,除了阿月仔,居然,也有找不到的人——”蝴蝶君猛然低头再抬头,哀怨的语气一变而充满疯狂的杀气,甩起长发做崩溃状,语气抓狂地起肖:“宅溪!宅溪啊啊!吾蝴蝶君有什么不好,阿月仔为何要离开我,不,我的心已碎,蝴蝶心已碎~~~~~”
“那我该多踩几脚,等心碎成渣你就能解脱了。”溪慕血阴森森开口,瞬间很想剁下那只顺势摸过来试图揪她裙角擦眼泪的手。原来如此,就说蝴蝶君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十几年前一身红惨惨,除了秋玄聆再不可能有其他人,而——秋玄聆,你果然来过北域吗?
“宅……溪……你……”被刺到了,抓狂的蝴蝶君瞬间变回哀怨的蝴蝶君,抱住酒坛一脸颓废地倒回原处:“这么久不见,宅溪你不但不曾安慰失恋的吾,你你你,你居然还落井下石!怪不得当年吾认识你许久都一直不见你长大,心肠坏的人都是矮子,矮子矮子矮子!”委屈到了极点,蝴蝶君声泪欲下地伸手指控。
……溪慕血真心很想拿脚踩他心脏。
“蝴蝶君,拿开你揪裙角的手!”都已经长成这么大一只,你还当你是当年十二三岁漂洋过海的懵懂少年吗???百年前还有模有样地装成熟当自己是我之兄长,百年后居然变成这副幼稚模样,看来传说中的丹枫公孙月威力果然不凡……
“再撒酒疯,信不信,我若知晓公孙月之下落,第一个便会毒死她——”溪慕血深吸气,表情万分阴沉黑暗。
蝴蝶君哀怨眼神猛然一变,四周冷意乍现,他之动作迅疾若风,呛地一声蝴蝶刃已是出鞘,半跪起身刀口反转,倏然停在动也不动冷冷凝视他的溪慕血颈脖之畔。“宅溪……”蝴蝶君声音阴沉沉:“玩笑不能乱开……否则,朋友易失情——”
作者有话要说: 秋玄聆摇玉笛:据说昨日,作者娘十指如飞敲键盘同时翻看过去之存稿面部含泪带泣之喃喃:原来当年我是这样写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写呢为什么为什么……
溪幕血望天:好友,你让她抓狂了……
☆、无天无地,玄奕定棋
如果你有一个重色轻友且还处于失恋抓狂状态下比哈士奇还能胡闹能将你原本整洁的家弄得乱七八糟的朋友——
溪慕血现在万分很想抓住蝴蝶君的脑袋将他摁进湖水里好好洗刷洗刷……虽然这样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只剩下一副凄惨惨的蝴蝶骨架……
“——噗。”正一脸阴沉拿刀抵住溪慕血脖子装楞耍狠的蝴蝶君突然身躯一晃,猛一口黑血喷出,滴落鹅绒被,霎时腐蚀出一个洞。
溪慕血目光一变,出手如风,先是卸下脖子上虚软无力的蝴蝶刃,再就是连点蝴蝶君心脉周围多处穴位,一掌催入他之心口。蝴蝶君转身再吐一口黑血,脸上倏然腾起的青气总算消减几分。
“……你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溪慕血深深吸气,免得自己真一时控制不住把这只看似醉歪歪其实中毒不浅的蝴蝶甩手丢进毒湖。
“哼哼哼哼……”蝴蝶君维持一脸阴沉沉,被丢到被子上躺下,侧身撑额,嘴硬哼笑数声:“宅溪……将吾之蝴蝶刃还来……”
溪慕血抬起几脚刷刷刷将四周一堆空酒坛子全数踢下湖,咕噜噜一时湖水银光窜动,接连浮起一窜气泡,浮在湖水上的酒坛几乎弹指间已是溶解得分毫不见。
蝴蝶君哼笑声忽然哽在嘴里。
溪慕血淡淡开口:“若我晚回几日,你之小命,便要如这酒坛。”她慢慢蹲在蝴蝶君身边,发丝遮住眼眸,表情凉飕飕冷意入骨:“蝴蝶仔,百年不见,你该不会忘记此地之规矩,以及本座脾气……”气到极致已经没有愤怒表情,只有冷冷话语和再次恢复的旧称。
“——杀手有杀手的角度,蝴蝶有蝴蝶的气魄……宅溪你只要老实地跟我讲出丹枫公孙月之下落,阴川里的黄金……任由你捞!”
语气依然阴沉不改,毒气渐渐褪去,蝴蝶君脸上再恢复十分硬气,内心同时不为人知地咝咝抽痛,蝴蝶最可爱的黄金……
——钱财与阿月,莫非真的无法两得……
“哈。”溪慕血哼笑一声:“只要你不起肖,我就满足了。”她语气一转,又道:“我问你,带着我之信物去找你开启毒谷之人,是否名叫秋玄聆?”
葬月谷前门布满剧毒苔藓,唯有这处山洞后方,有一条暗路通往一处树林,知晓开启方法的人除了溪慕血自己,只有当年化名南溪人时在北域所结交的数名朋友,其中她同秋玄聆提起过的,就有蝴蝶君。
“当年阿月仔刚刚同吾闹脾气离家出走,蝴蝶心急如焚,那里还记得红惨惨的人叫甚姓名!”不再起肖,蝴蝶君一脸颓废地懒懒躺在绒毯里,看着溪慕血瞬间面色不善,阴沉沉不动声色又改口道:
“秋这个字,嗯,似乎有些耳熟……”
应该便是秋玄聆没错。
溪慕血心念一转,蝴蝶君苦等公孙月十八年,那么秋玄聆来到北域时间应该也是在十八年前不久。弄三平曾经说过,北隅皇城那场变故,似乎也正是这个时间……二者之间,必有关联!
“这样说来。”溪慕血缓缓又道:“你应该是从十八年前便已盯上我这葬月谷。”
“哼哼哼!”蝴蝶君哼笑数声又道:“A蝶B蝶常年游走武林,你一回北域,即刻回转通知……宅溪,蝴蝶君的决心你还未曾见识到!告诉我那人在何处,我要去找阿月仔……”他咬牙切齿,神色又开始想要抓狂,为何公孙月宁愿信任别人,也不愿信任自己!吾蝴蝶君之信任值,便真如此破表吗?
“公孙月,值得你付出生命吗?”溪慕血面无表情。这只抓狂的蝴蝶,如果自己不是回转葬月谷而是去了别处……回来保不准就真的只见到蝶尸一具……
“吾只知,你已是唯一线索……”蝴蝶君阴沉沉语气不变,忽而缓缓坐起,一手按住腰侧刀柄,半垂发丝遮住半张俊脸,淡淡阴寒杀意已是逐渐蔓延:“宅溪,这么多年交情,吾从未请求过你什么,但公孙月对我而言,却是比黄金还要贵重之物,你之心思,最好麦放到伊之身上……”
从最开始到现在,这是蝴蝶君表情语气最为认真的一次。
溪慕血平静打消心中杀意,她只是和眼前这只蝴蝶有些交情,丹枫公孙月什么的,和她并无任何关联。
“可以。”溪慕血淡淡又道:“公孙月的下落,我来替你查,你帮我做一件事。”北域之行,瞒住秋玄聆,必然无法再借助她之力量。
“谈生意……要按规矩来……不过宅溪你例外。”再次瞥见溪慕血那张表情淡淡却眼神阴暗的脸,蝴蝶君立马顺从改口,哼笑两声语气利落:“要吾做什么?”阴沉眼眸由浅金发丝下缓缓锐利气,有公孙月作为动力,蝴蝶君忽然觉得这阴暗地底阳光很灿烂。
“利用你的AB蝶,帮我探查两个人此刻之地址。”
溪慕血语气不变淡淡道,脑中急速思索,若要查出身世真相,又该从何处着手——前世看剧的记忆,虽然所剩不多,但对于北隅,还是有一些印象……
“北隅太子北辰元凰,以及,神之社的六丑废人!”
……秋玄聆忽然失踪了!
在玄空岛三场约战之前,还能偶尔从来往篙棘居的秦假仙口中听到关于黑发红衣白玉笛女子的只言片语。而当傲笑红尘从疏楼西风是何处之疑惑中暂时按下心情,专注于准备第二战与叶口月人之将领褎权之间的胜负后,趁着胜利想再寻秦假仙一问秋玄聆现状,却已得知就算是来往武林消息灵通的老秦,也有好一段时间不曾见过那醒目的身影。
傲笑红尘很郁闷。
既然曾有承诺,傲笑心中已将秋玄聆视为自己之责任,可是如今不管由何种情况看来,秋玄聆却是依然我行我素压根不曾把他之诺言放在心中。每当深夜时分,傲笑红尘闭上眼,便能见到记忆中那一夜,秋玄聆欣然承认自己喜欢他时的那张似真似幻的笑脸……而时间越过越久,傲笑红尘却渐渐疑惑,那一夜,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傲笑红尘前辈?”是卧江子察觉傲笑红尘走神,所问的关切声音。
“嗯。”傲笑红尘表情肃然,微微有些心虚:“吾无事。”
这是在讨论第三战该由谁人出场。卧江子坚持自己亲自上,却遭众人反对,因为第三战的对手毫无疑问,应该便是叶口月人中的最大角,邪帝传人九幽。
但是众人不知道卧江子心中存留已久的秘密和愧疚,是对于自己之真正来历,是对于过去兄弟和战友的愧疚,是对于无能为力保住傲刀城主幼妹的无奈,还有如今情义不再兵戎相见之立场的……叹息。
“此事,便这样定了!”卧江子柳条扇一扬,神情中是少有之坚决。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封飞书凌空而入。银狐狐耳一动,率先出手,刀锋出鞘一旋一刺,已是将信挑入手中。
信上署名,字迹熟悉。有些知晓最近卧江子暗中和某人有交易的银狐眉梢一动,转手淡淡将信递出:“你的。”
“嗯。”卧江子内心有数,接过信收入怀中却不去看,而是面向众人,最后目光微微在依然神思不属的傲笑红尘身上一闪,暗叹一声,忽而唤道:“傲笑红尘前辈。”
傲笑红尘目光一震:“何事?”以无比肃穆之语气继续掩盖心内不自在。
“今夜,卧江子有一私事,想请相助……”
柳条扇悠然一摇,卧江子声音温和含笑。本该属于计划之外,然而看着傲笑红尘这两日越来越差的脸色,卧江子心念一转,忽而改变主意。也许,在最后离别之前,他还可以做一些什么……
孤影林内。
这是一处位于玄空岛下方山脉最近的一处密林。密林往西而行,便是中原尚由正道控制之区域。此时林中一名女子急急奔行,银色盔甲罩住玲珑身形,头戴看不清面目之粉色头盔,乍然一见,不似人形。
叶口月人将领之一,褎权之女绣墨,因仰慕潇潇不屈气节而暗中救下他,此时无法继续再在玄空岛内控制潇潇之伤情。不忍钟情之人就此陨命,绣墨下定决心,要趁夜晚换岗之际,悄悄将潇潇送出玄空岛。
孤影林,杀机暗伏。
绣墨原以为离开玄空岛便能安全,并未察觉在岛外树林中,其实早有伏兵。一直以来嫉恨九幽并不重用自己的叶口月人辅权邱霍蛉叶正愁找不到时机在幽皇面前露脸,察觉绣墨行踪不对后即刻追踪上前,不意担忧女儿的将领褎权同时察觉邱霍蛉叶之踪迹,二者相遇,邱霍蛉叶心思落空……
但亲眼目睹爱女背叛,褎权内心之震怒、悲痛,却岂是外人邱霍蛉叶所能得知!
绣墨抬头,骤然见林内火光大盛,已是心知不妙,却被背上昏迷不醒的潇潇所拖累,一时不查已是被层层兵士所包围。
面对出鞘刀剑中,缓缓显现之亲父身影,绣墨不由心中一颤:“父帅——”
“褎权,你还不赶快动手!”邱霍蛉叶心中不悦,冷声开口催促。
绣墨见势不妙,双膝跪下,泣声祈求:“父帅,求你放过潇潇!”
褎权目中露出不忍,心却一横,长叹道:“墨儿,你束手就擒吧。”一挥手,四周叶口月人之兵士正待一拥而上擒下两人,正危机——
突然黑暗天际诗号现,两道光芒一黑一白闯入现场,黑白光芒瞬息交错而过,围绕绣墨身边一转,凡是有靠近之叶口月人无不被震离三步,口吐鲜血。
“无天无地,黑白两分,桃花流水,玄弈定棋——”这是一个低沉吟唱的女声,似悠然,似渺远。
褎权与邱霍蛉叶尚未反应,便见黑白光华已是顺势摄走绣墨以及潇潇二人,冲向天际消失不见。唯有在现场倒毙之叶口月人尸体喉部深深嵌入盔甲,乃是数颗黑白棋子,触指即散,唯有盔甲碎裂处潺潺蓝血流下。
“这——”褎权面色惊疑不定。
邱霍蛉叶见状丢下一句:“褎权你竟是勾结苦境人士救走亲女,吾倒要看你如何向幽皇交代,哼!”转身率兵即走,二人无功而返退回玄空岛。已收到消息的九幽正在大殿,褎权跪地请罪,心内忐忑不安。
出乎意料的是,原以为会勃然大怒的九幽听完详细情况,反而一时陷入沉默。
“幽皇?”邱霍蛉叶心中一急,若今日不能给褎权定罪,便是失去一个最好的机会。
“此事吾已知,你们下去吧!”九幽回过神,面色不显淡淡道:“褎权教女无方,责其将功赎罪,至于私通敌人的绣墨……待公开亭一战后再论处置!”冷语掷下,九幽态度坚决起身便走,邱霍蛉叶甚至来不及提出反对。
事情如此解决,让原本准备挺身替兄弟求情的洺双等人十分意外,却也心中安慰,认为或许是九幽顾念褎权劳苦功高,故意留情网开一面。却不知独自一人回到住所的九幽,终于面色一沉,心绪复杂仰望夜空良久,缓缓喃喃:黑白双分,桃花流水之局……会是你吗——
孤影林另一边。
月色映照寂静黑暗,此地已是林外,一道沉默身影静静站在月光下,等待今夜需要接应之人……
忽而黑白交织之光华由天而落。
继而散开显露其中三道身影,绣墨与潇潇一起昏迷倒地,唯有一名身材窈窕之女子悠然站立,只见面上垂落绣有桃花流水之轻纱,仅露隐带暗红之瞳眸,额前配有暗黑色厚重玉环,两鬓垂落两缕发丝结成精美细辫被黑白棋子状之饰物扣在脑后,气质清雅脱俗。
“卧江子,交易内容吾已带到,你之接应的人呢?”玄奕棋女含笑开口一句,声音已是耳熟,随即抬头看向那月下愈加沉默的人影,忽而一愣,嘴角一抽,差点转身想逃——
那道沉默的身影慢慢地动了,继而一道更加严肃沉默的声音响起:
“秋玄聆!”
作者有话要说: 秋:忽然想起来,新剧缎爹和老剧卧大狐狸爹的感觉,其实有些像……
溪:因为都是温和的……爹么?
☆、抓包,斗篷,神之社
秋玄聆一直很疑惑,自己见到傲笑红尘的第一反应,为何总是想逃捏……莫非是当年沙漠一场追逃战所形成的后遗症,或者现在白玉笛不曾在手,自觉是绝对敌不过某人的红尘剑法——额。
似乎有哪里不对。咦,不过才刚刚见面,怎么思维就已经转到相爱相杀中去了?
秋玄聆内心默默替自己捏一把汗,习惯性地想举起玉笛心虚摇一摇,却发现袖内双手掌心却是匆匆琢成的劣玉黑白棋子……对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曾现身天外南海傲刀城主府之特聘女师,玄奕棋女!
“原来卧江子所言接应之人,却是——”想到这里,秋玄聆连忙正经起神色,以无比清雅之语气,敛袖温柔福一副身:“傲笑红尘前辈……”
好一句声音婉转之前辈。
傲笑红尘不知为何,脸色顿时黑了黑,低沉语气颇有恼怒意味地再道:“秋玄聆!”
“咳,傲笑前辈勿怒……晚辈受秋山临枫卧江子所托,已从叶口月人手中救回潇潇,人便在此。”这就是交易第一部分内容,快递员秋玄聆十分敬业,还请签收。
秋玄聆一扬长袖悠然指向地面,此时一身束腰宽幅素底墨画罗裙,肩上披暗色薄纱,越发显得身段柔软而气质飘渺,比之红衣黑发之浓烈,淡然着装,宛如两个不同的人。
……不知道有没有骗过傲叔。
傲笑红尘神色一变,转头看向树影,“潇潇?”他声音微显凝重,快步上前,微微扫了一眼绣墨,反手托起重伤不醒潇潇之上身,一手试其心脉,转眼眉头已是深锁。
佾云已死,万幸潇潇仍是活着,当年同为小侠义父,如今总算不曾只剩自己孤独一人。
秋玄聆静静站在一边,眼内却是自嘲光芒一闪,傲笑红尘果然还是那个傲笑红尘,看来以潇潇之安危作为转移注意力之手段,此法效果不错~~
耶,现在该到了自己退场之时间了。
秋玄聆无声无息向后挪动脚步,正欲退至林中暗影,然后回头去找指不定藏在哪里看戏的卧江子算账加钱——
突然身前一个声音低沉道:“秋玄聆,你要去哪里?”
一抬头,身前已至蓦然站了一道高大身影。秋玄聆嘴角再次一抽,慢慢抬头,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要比傲笑红尘矮。
“傲笑前辈……”秋玄聆尽力放柔声音,缓缓无辜开口:“玄奕……”
黑暗里,傲笑红尘的眉头已经打成深深的结。他忽然抬手,秋玄聆本能侧身闪避,长袖如电,扫向傲笑红尘,然而动作方起,傲笑红尘仿佛早知会有此反应,左手倏然钳制住秋玄聆扬起手腕,同时右手目标不变仅在空中微微变幻方位,已是扯下了那覆面面纱。
秋玄聆表情微微僵硬。
——她之武功还从未被人这样克制过,话说傲笑红尘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这样出招?
“秋玄聆。”傲笑红尘声音低沉压抑到了一定程度,缓缓又开口。月光透过树梢,清晰映照树下那张熟悉含笑的脸。秋玄聆无可奈何低头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叹气回答:“好吧,被你抓住了……你有什么话要说?”比如汝又骗吾罪无可恕之类。
身前久久无声音。
秋玄聆抬头,却见傲笑红尘眉头岂止已在打结,简直就能夹死苍蝇。
“秋玄聆。”
黑暗中,傲笑红尘纠结够了,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问:“你为何,不回篙棘居?”声音中满是疑问,语气低沉而略有恼怒。
也不知他在生谁的气。
听见这句,秋玄聆反倒意外,她原以为傲笑红尘至少会先问一句,比如现在你又是在搞什么之类……
疑问出口。
傲笑红尘眉头并无放松,反而皱得更紧,不知为何很不愿听到如下回答——比如吾为何要回篙棘居或者篙棘居又算什么。
“你——”
有些恼怒自己这种不知所谓的心情,傲笑红尘钳住秋玄聆手腕的力道再重几分,脸色差到连夜色也无法遮住那浓浓的黑。
“噗~~”
秋玄聆眨眼:“傲叔,你的眉毛再皱下去,我便快要看不到你的眼睛了~~”
“嗯?”傲笑红尘一怔。便见秋玄聆笑眯眯抬起左手,从袖子里慢腾腾伸出一根手指,探啊探地抚摸上他的眉心。秋玄聆的手指,略微有些冰凉,却让他心中无法纾解的烦躁一点点平静下来。
“我很好奇。”秋玄聆忽而又道:“你为何不问,我现在之身份呢?”玄奕棋女的打扮,看在别人眼中,岂非会怀疑?
傲笑红尘目光疑惑:“需要吗?”你便是秋玄聆,是怎样的装扮,很重要?
这回轮到秋玄聆怔了一怔,接着她慢慢弯起唇角。
“玄奕棋女是我在天外南海时曾经用过的身份,后来被卧江子认出,现在正在替他做一件事。”秋玄聆认真解释:“篙棘居哪里,已成为中原正道之聚点,我最近之行动不能为人所知,所以不便再回去……”要换身份什么的。
“嗯。”傲笑红尘肃然应声。
秋玄聆目光一闪,好奇眨眼:“傲叔,你不问我最近在做什么?”
傲笑红尘思虑了半天,然后肃然道:“可是与中原有害?”说这话时,他握住秋玄聆手腕的手指不觉再次收紧。
秋玄聆眉眼弯弯:“不是~~”这两字很坦然。
“那么。”傲笑红尘再次肃声回答:“你自己,要小心。”一句关心的话,被他说得纠结千回,语气严肃得几乎能让人错觉其实是在斥责。
秋玄聆抬头望望天:“傲叔,我手疼……”
傲笑红尘:“……O__O"…”
“哈。”孤影林内,早在傲笑红尘与秋玄聆近身交手一招之刻,隐在暗处的卧江子已是发出一声轻笑并未再看,而是招呼身后银色小狐狸一同离开:
“咦银狐,接下来之事并不适合旁观,你还站在那里做甚?”
“潇潇……”银狐沉声开口。
“自会有傲笑红尘将他带回,不必担心,傲笑前辈并非是不顾正事之人。”卧江子柳条扇扇风悠悠,脚步轻快,心情甚好。
“吾不懂。”银狐眉头皱起,淡淡跟上卧江子之脚步。
“这嘛……或许日后,你会懂。”卧江子语气悠然,意带调侃。
“哼。”银狐偏头冷哼,淡淡又道:“太复杂的人,不适合傲笑红尘……”谁说他不懂,卧江子,你太小看狐。
“是否适合,自会有傲笑红尘判断。”卧江子含笑回答,忽而停下脚步,若有所思摇扇回首:“银狐。”
“嗯?”
“吾忽然想到,你之年龄似乎也足够……”到了该找一只母狐狸的时候。
“卧江子!”
银狐低沉磨牙的声音沿路伴随卧江子轻快笑声。
二人回到篙棘居不久,傲笑红尘果然带回了潇潇和绣墨。潇潇之伤势不能再拖,便由傲笑红尘再将他送往安全之地养伤,而绣墨在卧江子解除术法后清醒,见到潇潇无碍后,便黯然离开篙棘居。
而在北域。
忙碌几天收拾旧居,黑着脸给某只无力疲软的小蝴蝶解了毒打发其走人,溪慕血总算空闲下来,接着便接到秋玄聆的电话……
不,说错。
——应该是桌面宠物?视频?或者带人物头像的微信?
‘阿溪~~’
“有事?”溪慕血淡定地任由小秋玄聆在她手背跳来跳去,继续整理山穴中乱七八糟的库存毒草。
‘今日,吾被傲笑红尘抓包了……’
“啊。”溪慕血淡淡停下动作:“你还活着那真是该庆幸。”
‘后来不小心,被傲叔抓住吾的手……’
“嗯,傲笑红尘又不是第一次抓到你的手。”溪慕血点点头。
‘吾之心脏好似中了毒,忽然跳的有些速度……’小秋玄聆语气欢快得几分飞扬。
溪慕血一怔,略有所思:“好友。”
‘阿溪呐~~~’你要说什么吾在听~~
“你放心。”溪慕血低头语气格外认真地缓缓对着手背小秋玄聆道:“我不会随意对傲笑红尘说,你最爱之人其实还是素还真……”
就见活蹦乱跳的小秋玄聆应声僵硬倒地,白玉笛微微抽搐指向天空:
‘好友……’
麦提这茬啊!
嗯,昔日一箭之仇得报。
溪慕血心情甚是愉快地将药草捣成汁,准备拿去喂湖里可爱的小银丝蛊。
‘说起来,好友~~~你现在人在哪?我的人依然不曾找到你……’
溪慕血动作微微一顿。
稍停一会,她很平静地道:“啊,我在葬月谷。”
唯有在极北之域的那座山谷,才有可能被称为葬月谷。秋玄聆心中一瞬掠过有关溪慕血所有地名,最终确认以上事实。
“北域……”
秋玄聆抬手看着白玉笛,语气若有所思,脸上不变的淡淡笑容。那么,有消息回报在北方看到溪慕血之身影,便该不是误传了。好友,在这种时候,你前往北域……我宁愿是以为你被魔龙祭天之事引发体内毒素失,故而需要找一处适当地方修养疗伤。
那边溪慕血已然掐断联系,白玉笛上人影消失,寂然无声。
月夜未消逝,孤影林中。秋玄聆依然一身玄奕棋女之温婉装扮,半躺在树梢,探头遥望不远处那座庞大威严的玄空岛。
明日便是公开亭叶口月人与中原之间的最后一战,也是最关键之一场武斗。
秋玄聆却知道,出场之人绝不会是卧江子,因为那将是在豁然之境中的某人计划之中,武痴与邪帝,延续千年的最后一战!
“邪帝……黑雾森林……人体改造……”
秋玄聆微微垂眸,轻声笑语:“好想抓来一只叶口,悄悄解剖来看……”
溪慕血很镇定地切断联系。秋玄聆既然问出自己在何方,必然是有所察觉,看来所剩时间确实已经不多,至少要赶在秋某人空出手来之前。
想了想,溪慕血缓缓起身,走到洞穴中一处角落,皱着眉头看着一堆生长茂盛的不明植物。她俯下身,拔掉毒草,黑暗中一堆毒虫争相乱窜,然后扒扒扒扒开表面浮尘,从下方揪出一堆满是陈旧气味的不明布片。
“这件不是……”这是一件黑底银花的斜襟小袄,尺寸有些偏小,应该是当年自己所穿,现在年龄大了,无用扔掉喂虫。
“这件也不是……”都破成一缕缕碎片了,还能看出个啥,扔掉扔掉。
“这件……”好多灰,看不出颜色,能穿吗?
“啊,找到了!”
溪慕血脸色一松,就记得自家这座山洞某人曾经住过一段时间,应该留有当年旧衣。这是一件黑底绣红纹宽大斗篷,正是秋玄聆当年掩藏身份跑跳江湖时经常使用,因为后方兜帽一盖,就没人能看清脸了……
用力抖一抖灰,索性斗篷够厚,还没腐坏。溪慕血转手给自己披上,兜帽一盖,往湖水边一照,似乎有模有样。
手上应该再拿一点什么?
溪慕血眸眨一眨,右手探出斗篷一招,平静湖水蓦然骤起涟漪,一道银光聚集托起一样长形事物,再看去,苍白手中已是多出一柄折扇。
折扇颜色暗褐,正是当初那一把宽窄不一之粗糙木条,如今被湖中银丝蛊连缀成一面扇身,又被剧毒湖水蕴养数日,木片表面已是凝结成暗褐色漆光,远远看去,就连斑驳之木身也似是一副古朴雕画,倒也有着几分雅致……
溪慕血挑挑眉,对着湖水再照。
看不出形貌之厚重黑色斗篷,褐色折扇微微摇晃,有着几分秋玄聆之架势。那么接下来,就该往黄昏道上神之社内一行!
……溪慕血一路轻功慢慢飞,跟着带路的A蝶用了一天时间,来到神之社山下。
这是一座缓坡荒山,碧草横生遮小径,山不生高树,连砍柴人都不会来之荒芜地。此时黑夜已过,甚至白天也渐渐消逝。
黄昏道上黄昏日,阳光斜照西风。
一身黑斗篷看不出形貌的溪慕血缓缓来到荒山,山顶无人烟,却是有阵法所笼罩使人轻易不得见其中真正内容……如果是秋玄聆,从来爱偷懒的她会怎样做?
溪慕血毫不犹豫踏风凌空直上,倏然飚飞至荒山山顶,身形毫不停留,继而以来势两倍的速度直直地朝下方坠落,同时从探出一只苍白手掌,一掌向下运足十分功力,带着激荡的风声猛然下切——
轰!
作者有话要说: 秋:嗷呜,恭喜作者娘年前最后一次修文差不多勉勉强强四舍五入一下达到10W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