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花落满庭芳》作者:晓露寒【完结】 > 花落满庭芳.txt

第 12 页

作者:晓露寒 当前章节:15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源休看到手帕上的胭脂字,愣了一愣,手帕从他手中滑脱,飘飘荡荡落到地上,源休弯腰捡了起来,满脸疑惑,正反两面都仔细检查了一下。没错,手帕上就只有那么一行胭脂字,连落款都没有。那条手帕是在他们喝得酒酣耳热的时候,牡丹悄悄塞给他的,还凑近他叮嘱了一声“回去再看”。因为那个动作显得有点亲密,源休只觉神魂飘荡,反应痴痴呆呆,骆元光和范希朝看得又羡又妒,二人着实打趣了源休一番。源休接了手帕后,那颗心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回来的路上骆元光和范希朝说了些什么,他统统没听见,心里就只有牡丹塞给他的那条手帕。他还以为是什么信物或情诗呢,没曾料帕上就只有一行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字。

源休烦躁地将手帕甩到书桌上,踱了几步,又捡起那条手帕,再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别的新发现。源休右手三个手指拈着手帕,围着书桌踱了两圈,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意识到:这条手帕确实是个信物,只是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代州刺史张光晟的。

“张光晟。”源休一边念着这个名字,一边努力回想那个张光晟的相貌轮廓。他虽然见过张光晟,可是年长日久,那印像太模糊了,牡丹和张光晟之间有什么秘密呢?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源休坐了下来,闭眼沉思,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不觉就靠在椅子上打瞌睡了。

源夫人久等丈夫不来,终于忍不住去书房探看,书房的门关着,源夫人轻轻敲了三下,源休瞬间惊醒,站了起来,源夫人又重重敲了三下,源休推开椅子去开门,在拉开门栓后,他猛然意识到牡丹的那条手帕似乎还没有收起来,放到哪里去了呢?他不由自主回头望去,那条手帕就躺在书桌上,他想回去把手帕收起来,但是源夫人一只脚已经进了书房,这时再去收拾只怕会越描越黑,好在手帕上没有情诗或情话,源休做贼心虚,不敢回头再看,迎着夫人笑逐颜开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源夫人随意扫视了一眼,已经看到了书桌上那条红艳艳的手帕,源休不可能使用那样鲜艳的手帕,那分明是女子用的,而书桌上就只一条手帕,既没有奏章,也没有书。她心中怒火如炽,却不动声色道:“是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回去休息好不好?”

源休点了点头,源夫人此时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源休不想让她进屋,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走了出来,顺手带上门,两人手牵着手回卧室。

翌日凌晨,天还没亮,源休就起床忙着上早朝。源夫人翻了个身,继续睡了,等她再次睡醒,天已大亮,源夫人慢慢起床,想到昨晚看到的那条可疑的手帕,她甚至没来得洗漱就匆匆往书房而去。

源夫人打开书房门,书桌上的那条手帕不见了。她走进书房,扫视了一下,除了那条消失了的手帕,整个房间都跟昨晚一个样,甚至那张摆得歪歪斜斜的椅子都没挪地方。源夫人咬着牙,恨道:“别以为把东西收起来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源夫人虽然发现丈夫不忠于她,依然不声不响隐忍着。过了两天,源夫人跟源休说去找表姐玩,她跑到严郢家里,找严郢要了一身男装,穿了起来,仔细化了一下妆,摇身变成翩翩风流公子,她向严郢仔细打听了一下千红楼的地理位置,骑上马就找过去了。

女扮男装的源夫人在千红楼门前潇洒下马,立即就有一个漂亮伶俐的马童迎来,他接过源夫人手里的马缰绳,将一个刻着“三三”两个字的小木牌挂到马鞍上,又递给源夫人同样一个刻着“三三”两个字的小木牌,满脸堆笑道:“公子,这是您的马牌,请收好了,出来就用这个牌子领您的马。公子,里边有请。”

源夫人将牌子放到袖袋里,摇着扇子慢慢往前走,门口一个穿红一个穿绿的两个姑娘笑得甜蜜蜜的一起迎了过来,一边一个挽着源夫人的双臂,神情亲热无比,嗲声嗲气道:“哥哥,您来了啊,想死我们了。”

源夫人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好甩开两个姑娘,她沉着脸道:“我还是第一次来玩呢,难不成你们在梦里见过我么?怎么就想我了?”

两个姑娘一点也不尴尬,立即顺着她的话道:“可不是么?真的是在梦里见的呢。”

源夫人皱眉道:“我没空听你们乱扯,我要见牡丹姑娘。”

两个姑娘带着源夫人到客厅,请她入座,她们两个也跟着一左一右坐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肩膀,几乎挂在她身上,红衣姑娘笑道:“要见牡丹姐姐啊?牡丹姐姐可忙着呢,见她都要提前预约的,公子可有预约过?”

源夫人第一次出入烟花之地,没想到见一个娼女居然还要预约,她愣了一愣,从袖袋里摸出十几个开元钱来,随手分给两个姑娘,笑道:“这个,哥没预约,两位妹妹就行个方便,让我见见吧?”

两个姑娘收了钱,笑得越发甜了,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源夫人很不舒服,“哥哥啊,不是妹妹不帮你,还要牡丹姐姐愿意见你才成啊。哥哥,不如妹妹另外给你介绍个温柔漂亮的姑娘吧?”

源夫人没想到对方居然收了钱不办事,她咬着牙,没好气的道:“你们不知道帮我问问牡丹姑娘吗?说不定她就想见我呢。”

源夫人变了脸,两个姑娘也不着恼,穿红衣的笑嘻嘻道:“行啊,我这就帮您去问问。”穿绿衣的把手伸到源夫人面前,笑道:“我们的规矩,帮忙跑腿要十个钱。”

那狐狸精还没见着,倒被两个不相干的敲诈勒索,源夫人黑着脸,再摸出十个钱来,绿衣姑娘接过去,分了五个给同伴,她站起来,屁颠屁颠跑去报信了,红衣姑娘依然陪着源夫人胡侃。

过了一会儿,绿衣姑娘又跑回来了,边跑边甜腻腻地笑,“哥哥,你运气真好,牡丹姐姐刚好有空,妹妹又帮着说了不少好话,牡丹姐姐就同意见你了。”

缠了半天,总算能见到正主儿了,源夫人站了起来,提醒还缠着她的红衣姑娘道:“妹妹,既然牡丹姑娘都同意见我了,你还不前头带路?”

两个姑娘都笑了起来,红衣姑娘凑到源夫人面前,踮起脚尖贴着她的耳朵道:“哥哥,你的名贴呢?见牡丹姐姐之前,你先要把名贴递给我们夫人,还要夫人同意了,你才能见的。还有,牡丹姐姐见客也是要收费的,第一次见面收一百个钱,等会儿夫人如果同意姐姐见你,你就要掏钱。”

源夫人终于火山爆发了,大声斥道:“真是岂有此理,你们干脆拦路抢劫去吧!”

绿衣姑娘笑得甜甜的解释,“哥哥啊,你要见的可是我们的头牌姑娘啊,不花点钱怎么行呢。你要是不高兴,我们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姑娘啊,见别的姑娘不用花钱的,除非你要她们侍候才会收钱。”

源夫人忍着气道:“少废话,哥不差钱,赶紧前面带路。”

两个姑娘引着源夫人到了一间相当漂亮舒适的房间,一位富态的妇人坐在屋里,源夫人一进门她就站了起来,笑得脸上都要长出花儿来了,妇人走到源夫人面前,请客人入座,作揖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啊?”

源夫人没有名贴,她回礼道:“在下姓王,祖籍太原,现在在长安居住。请问在下该如何称呼夫人?”

“哦,原来是太原王公子,”那位夫人点着头道:“我夫家姓田,王公子就叫我田夫人吧。听说王公子要见我们牡丹姑娘?”

源夫人笑道:“正是,外面风传牡丹姑娘赛过天仙,在下仰慕已久了。”

田夫人沉吟着,“王公子是什么时候迁居长安的?”

源夫人不假思索道:“已经二十年了。”

田夫人微笑道:“见牡丹的规矩,想必我那两个小姑娘有提醒过公子吧?”

源夫人掏出一张一百贯的飞钱道:“我没带那么多现钱。”

田夫人接过飞钱,只看了一眼道:“没带铜钱,飞钱也行,先押这里吧,等出来再结账。”说着就喊人带路。

源夫人道过谢,跟着带路的人就要走,田夫人慢条斯理在她身后提醒道:“第一次见面一百个钱,不许跟姑娘提任何无礼要求,见面时间不得超过半个时辰,超过时间了,每一炷香时间加收一百个钱。”

第五十九章 不知流年度 [本章字数:23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4 13:42:04.0]

源夫人终于见到了牡丹,刚刚见识过那一红一绿两位姑娘后,她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个娼女吗?千红楼里竟然有这样的人物?

当庭芳远远迎出来时,源夫人的视线立即被那泛着忧郁的秋水一样的眼波锁住,她凝聚的眉峰如远山一样宁静,眉眼之下罩着一方飘逸的丝绸面纱,让她整个人亦如云笼翠山、雾锁秋江一样神秘。源夫人看得发呆,庭芳已经走近,低头行礼,“王公子,牡丹这厢有礼了”。源夫人不由自主赶紧伸手去搀扶,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身上,庭芳已顺势站了起来,退后两步,对着门的方向弯腰伸手道:“公子,请。”源夫人走进庭芳屋内,庭芳随后跟了进来,微笑道:“公子,牡丹给您泡杯茶吧?”对着这样的笑脸,源夫人只会点头了。

一般人的眼睛是狭长的,牡丹的眼睛却似乎是圆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显得又大又圆,源夫人不由想起家里养的那只雪猫的眼睛,似乎雪猫的眼睛还远远没有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睛灵动活泼,她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一笑起来面纱就陷了下去,就像春塘水被东风吹起的涟漪。源夫人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来干什么了,目光随着少女流转。庭芳给她泡好茶,双手捧着,低头走到她面前,单膝一屈,双手微微往前一送,源夫人不由自主接过茶。

客人一直呆呆愣愣,自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这样青涩的客人庭芳也见过许多,她微微一笑,叫小兰去请琵琶乐师,“公子可有兴趣看看牡丹跳舞?”源夫人点头,庭芳带着小莲进入内室,快速换上舞衣,走了出来,乐师也已过来了。

源夫人瞪着庭芳,眼睛都快看直了,似乎小时候去敦煌看到的那壁画上的飞天活了起来。她的衣服很窄很紧,雪白的臂膀完**露,腕上系着两条长长的七彩缎带,她穿的不是裙子而是裤子。膝盖以上部分几乎是绑在身上的,双腿修长健美,一览无遗,膝盖以下却像裙子一样渐渐飘逸开来,行动之际袅袅娜娜。“穿得还真省布料的啊,难怪男人的魂都给钩走了。”源夫人在心里暗暗嘀咕。

悠扬悦耳的琵琶乐声响起来,如山间细流孱孱,庭芳随着乐声起舞,腰肢仿佛柔软无骨,像一条水蛇在山涧中漫游。乐声柔和,舞姿轻盈。山泉欢快地流着,流过溪涧绕过山花,终于流到了悬崖边上,无数山泉汇聚成瀑布轰然落下深渊,乐声越来越激昂,庭芳旋转如风,漫天彩缎绕着她飞舞,如风卷流霞。源夫人目眩神迷,忽然“铮”的一声如霹雳惊醒春梦,满天花雨落下,庭芳屈膝望天,然后慢慢低头、行礼、起身。她微笑道:“王公子,欢迎你下次再来玩。”原来规定的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源夫人如梦初醒,慢慢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小兰引着源夫人分花拂柳走出小院,回到客厅,田夫人似乎在等她似的,看到她出来,笑嘻嘻问道:“公子玩得还尽兴吧?”

源夫人木然坐到一张胡椅里,撑着下巴,神情呆滞,好一会儿才似回过神来,她站起来,坐到田夫人对面,斩钉截铁般地命令道:“我不想再在千红楼看到这个牡丹,限期七天让她消失,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反正不能再让她在这里待下去了。”

田夫人吃了一惊,随即平静下来,不动声色,问道:“公子究竟是什么人?要我听话,总得有让我听话的资本吧。”

源夫人慢条斯理道:“家父已经过世,生前是吏部侍郎;我的叔叔在岭南五府经略使任上平定岭南叛乱,立了大功入朝,刚刚被任命为京兆尹,整个京畿道的治安都在他老人家的职责范围内;我的哥哥是郭令公麾下关内副元帅府判官;我的姐夫是河南尹、水陆转运使。”

田夫人眼睛睁得滚圆,瞪着源夫人,虽然太原王氏是个大家族,田夫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源夫人背后的势力有这么大。源夫人冷冷地审视着对方,田夫人被看得发毛,赶紧移开视线,她将信将疑地问:“你的叔父——真是新任京兆尹王翃王大人?”

源夫人冷笑道:“你不信?你可以尝试不信!”

田夫人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是不信,只是吃了一惊。”

源夫人淡淡道:“长安城里,高官多的是,你这千红楼掉下一片瓦,也可能砸到四个将军、三个侍郎、两个尚书外加一位宰相。”

田夫人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如果我没有猜错,公子的父亲应当是王翊王侍郎了,公子的姐夫就是严郢严大人吧?那公子您本人是……”田夫人就纳闷了,这一家子都是高官,难道他本人就什么都不是?

“我不是什么公子,”源夫人抬头望着楼顶,看也不看田夫人,笑道:“我是王家的小姐,是给事中、御史大夫源休的夫人。”

田夫人总算知道自己触了什么霉头了,以前源休一年也不过来千红楼两三次,最近几天之内就来了两次,每次来了都舍不得走,看来是把母老虎给招来了。她苦笑了一下,说:“我们培养一个姑娘也不容易……”

“哦,”源夫人毫不在意道:“你的意思,是舍不得让她走,还要留在这里继续招蜂引蝶?”

“不,不,不,”田夫人连连摇头道:“我们也挺难做的啊,当初不知花了多少钱栽培她,本都还没捞回来呢,夫人一句话,我们就得把她送走了,生意一落千丈不说,以前丢出去的钱都打水漂了……”

“你居然敢说‘本都没捞回来’?我才见你们姑娘一面就花了一百几十个钱,就是拦路打劫的强盗进钱也没你这么快!”源夫人合拢折扇,咬牙切齿道:“我不跟你多废话,你也休想跟我讨价还价再从我这里大捞特捞一笔钱。七天之内把她送走!你可以选择把她继续留着,只是,她究竟是摇钱树还是灾星,你等着瞧吧。”源夫人说着把她用来装风流公子的折扇丢到桌上,站了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像是不曾发生过争执一样愉快地笑道:“你还没找我钱呢,把我的钱还给我。”

田夫人二话不说,命人将她刚刚收到的那张飞钱捧着奉到对方手上,点头哈腰道:“您走好!”

田夫人望着源夫人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她紧紧握着挙头,“砰”地一挙砸到那把扇子上,嘟囔道:“螃蟹果然是横着走的啊。”她发了一会儿呆,抬头叫道:“竹子,竹子。”

远处侍立的的一个小姑娘快步奔到她面前,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田夫人大声道:“你叫人快去请总管回来,我们招惹了地头蛇了。”

第六十章 不知流年度 [本章字数:25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4 12:44:39.0]

总管听田夫人讲完,皱起眉头道:“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长安毕竟不是咱们的势力范围。真要跟她斗起来,说不定明天就有京兆尹衙门的人来找麻烦,真到了那一天,咱们也别想在长安赚钱了,只能乖乖关门大吉。离了长安,普天之下,还有哪里的钱能比长安更好赚?”

田夫人跺脚道:“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认输,真的把牡丹给卖了?”

总管笑了起来,胸有成竹道:“主人说我们的生意做得好,所以他要扩大范围经营,我刚刚奉命在万年县买了一处风水宝地,房子已经改建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挂牌营业,把牡丹送到万年县那边去不就得了。”唐朝长安城以朱雀街为界,分为长安、万年两县。西边是长安,东边是万年。

田夫人听了一愣,“主人还要在东边万年县另开一家?”

总管点头道:“不错。名字都起好了,就叫百雀园。”

田夫人讨好地问:“那百雀园由谁来经营啊?”

总管白了她一眼,笑道:“你就别瞎操心了,你又没有三头六臂,主人当然不会让你去经营。嗯,明天我就派人护送牡丹去百雀园吧。以后也不要再叫牡丹了,百雀之王,当然是凤凰了。”

田夫人蔫蔫地道:“说来说去,我这里还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总管拍拍她的肩,“你赶紧再找一个姑娘顶上去吧。”

田夫人没好气地哼:“你说的倒简单。”

源休想了几天,也没想通牡丹和张光晟是什么关系。牡丹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他另眼相看,他还以为是美人特别青睐于他,没曾想她青睐的却是别人。源休几天都吃饭不香睡觉不甜,越想越不甘心,“哼,那个张光晟长得再英姿飒爽,也已经是个老男人了,真不知道牡丹那是什么眼光!”源休越想气越难平,不甘心给他人作嫁,想来想去,终于决定再去千红楼找牡丹推心置腹谈一回。他就不相信他源休的魅力居然还不如一个上了年纪的武人。

源夫人说话算话,第六天就又穿上男装回千红楼检查来了,田夫人心里气得要命,面上还得陪着笑脸招待,“夫人,您说的话我们哪敢不听啊,那个牡丹早就卖到别处去了,我这几天生意一落千丈,亏得都想跳楼了!”

源夫人冷笑道:“我看你这里人来人往的,生意好得很哪,你舍得去跳楼?”

田夫人讪讪地笑,“夫人就别再难为我了,我一个女人在长安讨口饭吃也不容易啊。”

源夫人神色和缓下来,“你知道不容易就好,你可别想蒙我,如果哪天被我发现你使诈,你信不信我立马就能让你关门?”

田夫人陪着笑脸一个劲点头道:“我信,我信,夫人放心,我绝不敢欺瞒夫人。那个牡丹,早就不在千红楼了。”田夫人讨好地问:“夫人既然来了,就玩一玩吧,我……”

源夫人脸都气黑了,“你当我是什么人?”

田夫人附耳小声道:“这楼里也有男的……”

源夫人睁大了眼,诧异地问:“男人也有卖的?”说才脱口,她的脸已红了起来。

田夫人笑道:“他们倒不是卖的,你也知道,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没几个男的怎么生存嘛。虽然都是些护卫,也有相貌极好人极知冷知热的,夫人要是喜欢……”

源夫人越听越不对头,怒道:“住口!”

田夫人赶紧一个劲赔礼道歉,“夫人别生气,我这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夫人嘛。”

正说着,一个丫头匆匆跑了过来,她给源夫人鞠了一躬,踮起脚,对着田夫人的耳朵叽叽咕咕了几句,田夫人似乎吃了一惊,那脸色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源夫人正纳闷,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夫人别来无恙啊。”源夫人吃惊地抬头望去,源休正满脸堆笑,迎头走了过来。源休还不知道自己的到来,那句问候当然不可能是对自己说的了。真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源休,源夫人也愣住了,一时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源夫人正尴尬间,源休已经走近,笑嘻嘻地对田夫人道:“夫人又有贵客临门啦?要亲自出马招待。”他瞟了源夫人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不由多看了一眼,立即睁大了眼,赶紧心虚地别开视线,源休就像做贼的人被当场抓住一样,那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源休愣了半晌,终于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源夫人瞪着他,没好气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田夫人震惊过后,开始躲到一边看起好戏来。嘿,真是老天有眼,报应终于来了。

源休勉强道:“我,我来,找人。”

源夫人冷笑,“找牡丹?”

源休吃了一惊,赶紧道:“不,不是,是范希朝,我听说……”

源夫人不耐烦道:“你当我是白痴?找范希朝要你亲自到这种地方来寻吗?”

源休神情难堪,终于发火道:“你要在这里跟我吵吗?”

源夫人黑着脸,一声不吭,转身走了出去,源休也像犯了罪似的垂头丧气地随后跟上,田夫人在他们身后,像唱戏一样地拉长嗓子道:“我就不远送了啊,欢迎二位以后有空常来玩啊。”

源休和源夫人飞马回府,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谁也不理谁,一到府门口,源夫人跳下马,把马缰绳丢给仆人,回头瞪了源休一眼,源休跟在夫人身后,慢腾腾地跟进客厅,源夫人挥手吩咐客厅里的一个仆人出去,转头对着源休像审问犯人一样道:“坐吧,想好了怎么跟我解释吗?”

源休已经像孙子一样忍了半天,也憋了一肚子火,气道:“我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源夫人没料到源休还敢顶撞,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你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

源休冷笑道:“你不也一样在那里么?”

源夫人气结,“你,我去那里还不都是因为你。”

源休很悠闲地说:“我好像没请你去那里啊。”

“源休,你太不像话了,你在外头背着我花天酒地乱搞女人,你还……”源夫人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源休也觉得冤啊,千红楼他虽然去的次数不算少了,可他一直规规矩矩,还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夫人硬扣上了一顶不贞的帽子,他也气啊,要是真嫖了也就罢了,如今却是没吃到羊肉还惹得一身膻。他毕竟是男人啊,一家之主,却总是被夫人压着,处处给女人伏低做小,官都做那么大了,还经常被骆元光等人嘲笑惧内,他憋屈啊。夫人这一问罪,他也火山爆发了。“你还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花天酒地乱搞女人了?”

“不搞女人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源夫人怒道:“你就是干蒸鸭子——肉烂嘴不烂!你不承认就能骗过我吗?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源夫人手指都快戳到源休鼻子上去了。

源休直着脖子,大声道:“我是去应酬,男人逢场作戏你懂不懂?”

“你,”源夫人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不争气的眼泪就出来了,她掩脸哭道:“源休,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叔叔。”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源休也没好气,“外人都笑我惧内,你还好意思说我欺负你!”

源夫人停止哭泣,放开遮着眼睛的双手,像看陌生人一样瞪着源休,半晌,才慢慢一字一顿道:“你真让我失望!”

第六十一章 不知流年度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4 13:15:20.0]

庭芳被几个护卫押送到了万年县的百雀园,一个跟田夫人差不多年龄的中年妇人看着她满意地笑,“你就是千红楼的牡丹?”庭芳默默点头,妇人托起庭芳下巴,细细审视着,啧啧称赞道:“长得真不赖,难怪那么招人喜欢。欢迎你来到百雀园,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凤凰了。”

庭芳愣愣地问:“百雀园——也是像千红楼一样的地方吗?”

妇人笑道:“你很聪明,这里还没开张,你好好准备准备,一定能像在千红楼一样一夜走红。”

庭芳咬着唇沉默着,半晌又问了一句,“我是被田夫人卖了吗?”

“那倒不是,”妇人笑吟吟道:“我听说你知道了千红楼的秘密?”

庭芳点头道:“也不算什么秘密,海棠姐姐告诉我的,千红楼是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的产业。”

妇人笑道:“你知道也好,省得老打歪主意。这里还是田家的产业,我也是田家的人。嗯,千红楼的那位,是我的嫂嫂,你照样可以称呼我‘田夫人’,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干吧。”

庭芳不甘心地问:“既然都是田承嗣的产业,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我在千红楼做得不是很好吗?”

田夫人笑道:“千红楼已经很火了,这百雀园还没营业,当然需要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姑娘坐镇了。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屋子,绝对只会比千红楼的好,不会比千红楼的坏,跟着我干,你不吃亏。”

庭芳一心希望源休给她传信,没料到源休那里还没有动静,自己就被挪了窝,父亲还能找到她吗?难道自己就这样一辈子任人摆布了?不,绝对不能,她一定要逃出去。庭芳咬着牙,握着挙头,暗暗对自己发誓。

庭芳蔫蔫地跟在这个田夫人身后,对方说了些什么她几乎都没听到,心里懊恼失望无比。田夫人见她没精打彩,关心地问:“你是不是累了?嗯,我叫人炖点汤给你,你先休息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吵架过后,源休跟夫人就开始冷战起来了,两人谁也不理谁,夫人睡卧室,源休睡书房,吃饭也互不说话。

这样过了几天,源夫人越看源休越来气,可恨的是,源休回到家就皱着苦瓜脸,出门就和颜悦色。这天休假,午饭的时候,源夫人发现源休穿着相当华贵的闲服,从头到脚收拾得齐齐整整,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开口问道:“穿成这样,又想去干什么?”

源休一边挟菜,一边眼皮也不眨道:“男人的应酬,你知道的。”

源夫人一听火就大了,斥道:“什么应酬?不会是又去千红楼会那小妖精吧?”

源休并不抬头,也不动怒,慢吞吞咽下一口饭,才道:“还真是要去千红楼。如果你认为我是去会那妖精,就算是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源夫人又是生气又是伤心,这时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挑破的,一旦挑破,男人就没脸没皮破罐子破摔了。她越想越难过,食难下咽,放下碗筷,看着丈夫伤感地问:“源休,还记得咱们新婚时,你跟我说过什么?你发誓这一辈子只娶我一个女人的,你说过你要爱我照顾我的,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都做了些什么?”

源休任凭女人絮絮叼叼,他埋头吃饱了饭,把碗往前面一推,淡淡道:“迄今为止,我也只有你一个妻子,并没娶第二个。”

源夫人心中更加难受,责问道:“你这也算爱我吗?”

源休拿帕子抹着嘴,平静地说:“我对你一直没有变过,是你自己要跟自己过不去。”说着,他站了起来,拿水杯漱了口,转身就走。

源夫人鼻里酸酸的,眼圈都红了,带着哭腔问:“你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

源休回头不耐烦地说:“早跟你说过了,只是应酬。”

看着丈夫头也不回地出门,源夫人的眼泪终于脱眶而出,她咬着唇,半晌才呜咽着道:“你好,源休,你好哇!”

源休一到千红楼,就直奔牡丹的小院而去,对于这样熟门熟路的贵客,千红楼当然不像对源夫人那样,一个姑娘引着他前行,另一个姑娘小跑着帮他报信去了。

源休走到牡丹屋里,看到的却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的年轻女子,她正在招待一个穿着闲服的约莫三十左右的男人,源休倒也认得那人,就是从长安调去了朔方军中的徐庭光,源休愣了一愣,问道:“牡丹呢?”

徐庭光也看到了源休,站起来笑着让座,他指着那女子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就是牡丹姑娘呀。”

源休看着那女子,满腹狐疑地问:“以前的牡丹姑娘呢?”

那女子茫然摇头,徐庭光却笑了起来,“原来你源大夫也跟庭光一样想来找以前的牡丹姑娘。可惜啊,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千红楼里已没有你倾慕的那朵鲜花了。”

源休没空听徐庭光唠叨,他转头就走,大踏步往对面海棠屋里去,田夫人已经听到源休到来的信息,笑嘻嘻地追过来道:“唉哟,源先生来的真不巧,海棠出去了。”

源休停住脚步,瞪着田夫人问:“牡丹呢?你把牡丹弄到哪里去了?”

田夫人弯腰行礼道:“源先生,你也知道,牡丹姑娘慢慢人大心大了,千红楼留不住她了啊。”

源休冷笑着道:“你别想哄我,如果你不同意,她绝对不能脱离千红楼。”

田夫人笑道:“可是人家姑娘不想再在这里混了呀,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们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由她去了。”

源休追问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田夫人跺着脚,“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已经被人买出去了。”

源休惊疑不定,问道:“买她的那个人是不是张光晟?”

田夫人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是张光晟?”

源休恨得牙痒痒:“果然是他!”

田夫人也不再接他的话,由得他去胡思乱想。她心中也惊疑不已,源休怎么会想到张光晟呢?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那丫头的秘密?可是看样子也不太像啊,他似乎是在吃张光晟的醋呢,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丫头就是张光晟的女儿吧?田夫人越想越吃惊,莫非是那丫头胆大包天,竟然敢向外面传递消息?不行,她得赶紧提醒总管给那丫头一点教训!

第六十二章 不知流年度 [本章字数:21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4 13:14:11.0]

庭芳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挥手叫两个丫环退下去,她蔫蔫地躺在床上,向源休求助的行动看来已经失败,往后该怎么办呢?越想越烦燥,她不安地翻了个身。

外室的门被人粗鲁撞开的声音传来,两个丫环失声惊叫,庭芳吃了一惊,一骨碌坐了起来,两个壮汉冲进屋子,看着庭芳,操着浓重的河北口音猥琐地笑道:“哇,真不赖,总管还真舍得,弟兄们今晚有艳福了。”庭芳听得惊骇无比,脸色瞬间惨白,话都说不出来了,两个壮汉不由分说冲上前,扯着她的双臂往外拖,突然受到如此粗鲁的待遇,庭芳浑身瘫软,恐惧得连挣扎都不会了。

两个壮汉把庭芳拖到前厅,拖上舞台,那里摆着一张特制的刑床,几十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站在舞台上,总管和百雀园的田夫人坐在观众席上,十几个新来的姑娘瑟缩着坐在田夫人身后。两个壮汉把庭芳扔到刑床旁,转头对着总管抱挙行礼道:“总管,人给带来了。”

总管纵身一跃,跳上台,他弯下腰,用两个指头抵着庭芳的下巴,托起她的头。庭芳浑身颤抖着,眼泪汪汪,总管摇着头,叹着气,道:“啧,啧,这么水灵灵的人儿,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总管说着放开庭芳,直起腰来,他朝着那群汉子挥挥手,“真是便宜你们了,今晚都开开荤吧。吃饱了就把这丫头乱棒杖死,拖到荒郊野地里去埋了。”

总管一声令下,台上的汉子们个个磨挙擦掌,兴奋难耐。拖庭芳过来的两个汉子一个抱头一个抱脚,把庭芳抬到床上,一按机关,床上弹起几条铁链,庭芳拚命挣扎着,手脚乱踢,两个河北汉子手忙脚乱按住她的四肢,又有一个汉子大步上前,拿铁链锁住她的手脚,其余的人拚命吹着口哨,尖叫着,那场面简直比庭芳平日登台献艺还要热闹。

总管拍拍手,喧闹的声音慢慢静了下来,众人都回头等着总管的指令,总管慢条斯理道:“凤凰,我本来想把你捧上天的,但是你好日子过久了,皮痒,偏偏想下地狱,那也怪不得我了。”

庭芳又急又怕,满脸都是泪,连话也说不转了,“饶了……我吧……”

总管指着床前的三个汉子,命令道:“你们三个先来,别急,按职位大小排好队,大家都有份。”一群汉子像野兽一样围着床,蠢蠢欲动,总管话音刚落,已经有一个汉子大步上前,急不可耐地动手剥庭芳的衣服。

庭芳挣扎着,手脚上的铁链“叮叮”响个不停,像是在给那汉子伴奏,她拚命哀哭,“别,别,不要……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总管,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停!”总管忽然大喝一声,剥庭芳衣服的那汉子正来劲,听到总管大喝,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手,退到一边,等着总管发话。

总管命人将那张床倒竖起来,让庭芳直立着面对着他。庭芳头发凌乱,满脸泪痕,衣衫破碎,雪白的肩膀裸露着,鲜艳的红抹胸包裹着她高耸的胸部。总管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不知不觉,这丫头已完全成熟了。总管沉着脸慢腾腾地问:“你知道错了?”

庭芳哭着连连点头,总管笑着问:“你错在哪儿了?”

庭芳边哭边道:“我没有乖乖过日子,还想叫外边的人帮我传递消息。”

总管跳上台,托起庭芳的下巴,对着她的眼睛阴沉沉地说:“你听着,我既然敢把你留下来,你就不可能逃得了。你爹救不了你,源休更救不了你,你唯一的救赎之道:就是乖乖听话,安安分分过日子。你老老实实的,我也不会亏待你。否则的话,”总管拖长腔调,唱歌一样地说:“我能饶你这一次,绝不会再饶你第二次!你可明白?”庭芳哭着连连点头。

总管满意地后退几步,对那群汉子命令道:“把她放下来吧,你们也别失望,今儿美人没吃成,我请你们吃大餐。”众汉子七手八脚把刑床放倒,解了锁着庭芳的铁镣,庭芳手脚发软,被人拖下床,倒在台上。总管冷冷地看着,指着庭芳转过头对着台下的姑娘们大声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么好的命,犯了事还能得到饶恕的机会,不要以为我虚言恫吓,有胆子的不妨以身试试法。”台下的姑娘们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总管转过身,挺豪迈地冲着那帮汉子挥手,“走,都跟我出去喝酒。”

一霎时一群粗汉走得干干净净,那张床也被他们抬走。庭芳依然趴在舞台上一动不动,田夫人挥挥手,十几个姑娘绕到后台踩着阶梯纷纷登上台,围着庭芳轻声安慰她。过了半晌,庭芳才抱住一个姑娘“哇”地大哭起来。田夫人走近她,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以后乖乖的,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庭芳被姑娘们半拖半扶着送回房间,她一直哆哆嗦嗦哭个不停,那眼泪擦了又流,姑娘们默默地退了出去,两个丫头喜鹊和画眉走上前,轻声道:“姑娘,别哭了,我们去打热水来,你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吧?”

两个丫头抬来热水,侍候庭芳洗澡,庭芳走进浴桶里,感觉依然像在梦中一样不真实,水汽蒙蒙的,眼泪掉在桶里,引起一圈圈涟漪。两个丫头见她衣服也没脱,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坐在桶里一动不动。喜鹊上前道:“姑娘,我帮你脱衣吧?”

庭芳摇摇头,带着哭腔道:“你们今晚也给吓到了吧?都下去休息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两个丫环默默地走了出去,庭芳剥下湿淋淋裹在身上的衣衫,绞干水,扔到桶边,拿起水瓢,舀了水慢慢往身上淋。在热水的安抚下,她渐渐有了思考能力。总管是怎么知道自己托源休传消息的呢?难道是源休出卖了自己?他不像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啊,就算不愿帮她,也不应该陷害她啊。以后该怎么办呢?庭芳越想越乱,越想越伤心,趴着浴桶哭了半天,直到热水变凉,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到身上,她打了个冷颤,从桶里爬了出来,拿浴巾擦干身子,一头倒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六十三章 不知流年度 [本章字数:32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4 13:47:02.0]

万年县的百雀园火了起来,百雀园的凤凰红了起来。长安,真正的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燕歌赵舞日夜不歇。

源休真没料到他还会再见到牡丹,自从跟妻子翻脸之后,他索性肆无忌惮流连娼家了,源夫人跟他争吵不断,已拿他无可奈何了,只有长吁短叹自己命苦,嫁了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源休随着哥们范希朝来到新火起来的百雀园,要了二楼一个雅间,点了美酒小吃,两人说说笑笑,对着舞台上的姑娘们评头品足。

当凤凰上台后,源休吃了一惊,睁大眼,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了。许多观众尖叫着,吹着口哨。范希朝也大声叫了起来,“那不就是千红楼的牡丹嘛,好久没见了,她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许多人闹哄哄地点舞,源休写了一个纸笺,叫侍候的姑娘送出去,范希朝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三贯钱西洲曲”六字,他笑了起来,“你还真大方,得,我也跟着捧捧场吧。”范希朝又加了一张纸笺:三贯钱春莺啭。

庭芳跳得精疲力竭,回到房间,喜鹊拿着一叠名贴求见,庭芳随便翻了一下,看到了源休、范希朝两人的大名,她愣了一愣,把这两张名贴抽了出来,低声吩咐道:“让这两个人过来吧。”喜鹊转身出去迎客,画眉抱着庭芳平日的衣服,侍候她把舞衣换下,庭芳换好衣,客人也到了。庭芳深深吸了两口气,轻轻掀开门帘,笑脸相迎。

范希朝看到庭芳,兴奋地拍掌,“牡丹,果然是你,你怎么变成凤凰了?”

庭芳笑着回道:“我现在就是凤凰,牡丹在千红楼里呢。”

源休柔声询问:“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庭芳咬着牙,半晌才道:“托你的福,我过得很好。”

源休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在生我的气吗?”

庭芳淡淡道:“小女子哪敢,两位大人请坐。”

源休愣愣地问:“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有话你就直说吧,别闷在心里。”

庭芳一言不发,低头专心泡茶。范希朝捅了捅源休的胳膊肘,“你究竟做过什么对不起牡丹姑娘的事,惹得她如此生气?”

“我哪里做过……”源休忽然打住话,一拍脑袋,抬头道:“牡丹,你不会是为了那条手绢的事情生闷气吧?”庭芳咬着唇不做声,源休探头问道:“牡丹,为了那条手绢,我还去千红楼找过你呢,谁料你跑到这里来了,那个张光晟有什么好的,你一片真心都给白眼狼了。你来到百雀园,是不是跟张光晟有关?”

庭芳依然不声不响,源休敲着桌子道:“张光晟真不是个东西,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青睐于他,他倒不知道珍惜。以后见到他,我一定要找他算帐,给你出这口恶气。”

庭芳终于苦笑着,端着茶奉给源休,含泪道:“大人请用茶吧,凤凰命苦,怨不得别人。”

范希朝最看不得女人哭,赶紧安慰道:“牡丹,你告诉我,那个张光晟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把他找来,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你想要他做什么,尽管当着我们的面吩咐他,就算用逼的,我也要让他达成你的心愿。”

庭芳听到范希朝说“现在就去把他找来”,眼神一亮,随即又变得黯淡了。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乱糟糟的心绪平静下来,低头颤声道:“多谢将军关心,凤凰感激不尽,我的事,跟张——光晟无关,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真是阴差阳错啊!庭芳送走两位贵客,蔫蔫地躺到床上,她怕言多语失,就写了那么几个没头没脑的字,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源休居然会吃自己父亲的醋,终于误了大事。这就是命么?现在总管防她那么严,她还有可能找到机会托人给父亲送信吗?庭芳摇了摇头,脸埋到被子里,忍了好久的泪也跟着钻进被子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