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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小妻 文/七星盟主》
【穿越或重生?大概!】
她,是雄才善辩从无败绩的大律师,凭着一张舌灿莲花的嘴,不知道帮多少人洗脱了罪名。
她,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侯府嫡女,却引狼入室,被叔伯陷害,落得个身首异处客死异乡。
阴差阳错,她成了她。
【男才配女貌?也许!】
她,长乐侯府唯一的嫡出,气质娴静,风华万千,是名扬江南的大家闺秀;
他,身份神秘的朝廷清贵,相貌清秀,翩翩公子,乃臭名远扬的狂妄暴君。
【心机与手段?不错!】
阴险狡诈的大伯,觊觎侯爵之位?让他断子绝孙!
心有城府的姨娘,妄想正室之名?叫她原形毕露!
贪得无厌的堂姐,憧憬贵女之衔?许她身败名裂!
【君霓裳语录】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做大树人为草!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宁小人不淑良!
【皇甫玄月其人】
拥有十八岁不老容颜的大龄男青年!
靠长相欺骗世人把轮椅当交通工具性情阴晴不定的古怪男子!
明明身份显赫却喜欢假装闲云野鹤一心想要把女主拐骗到手的腹黑皇叔!【精彩片段】
某日某女被一声“皇叔”给惊悚了,于是看着身前这个玉树临风风采绝伦的美男子,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
坐在轮椅上兜风的美貌王爷,微微挑眉道:“本王虚岁三十,你不是早算出来了吗?”
“你...你竟然这么老了!”某女惊愕的瞪着眼,一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的不甘表情。
“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这不是娘子你说的嘛!”某男无辜的眨着眼睛,俊秀的脸庞很是受伤。
简介无能,多说无益,亲们看正文吧!
【郑重声明】
此文宅斗,结局一对一,绝无断更。亲们踊跃跳坑吧!
☆、01侯府千金
“唉…”这已经不知道是简宁赏第几次叹气了。看着四周飞檐青瓦雕梁画栋,她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一头扎进了烦闷之中。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已经月余了,她仍旧无法完全适应。
“小姐是不是又头疼了?这里正当风口,还是回屋里歇着吧。若有个好歹,夫人又要念叨了…”听到这一声叹息,站在她身后一个穿着竹青色小袄,梳着双平髻插着两朵腊梅,看起来十五六岁的丫鬟便赶紧凑上前来劝道。
简宁赏知道她是这原身的贴身丫鬟,叫做浅绿的。是一个温柔懂事的大丫鬟,亦是这梨香院众丫鬟之首,平日里在君家小姐的面前颇有体面。
看在她是真心的为君霓裳好的份儿上,简宁赏这才给她几分面子配合配合。“嗯,那就回屋吧。”
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温顺,浅绿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怎么愣在那里?不回去么?”简宁赏停住脚步,侧过头去询问了一句。
浅绿这才自觉失礼,忙小跑两步跟了上去。“小姐近日胃口不佳,可否是因为天气炎热?不如奴婢去向夫人禀明,让厨房多做些绿豆汤来?”
简宁赏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朝着内室走去。浅绿招了招手,吩咐一个穿着黄颜色衫子的丫鬟去了厨房,这才跟着自家小姐进了屋子。
“小姐…小姐…”刚坐下不久,就听见一道娇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月白色对襟裙褂的小丫头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浅绿见她这般无状,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威严来。“初荷,你瞎嚷嚷什么呢?在主子面前这般大声呼叫,成何体统?!”
那丫鬟顿时收敛了几分,不过脸上的笑意却不减。讨好似的朝着简宁赏福了福身,说道:“小姐,听说京城的大老爷一家过来了,夫人请小姐过去见见呢!”
简宁赏秀眉微蹙,有些不解的问道:“哪个大老爷?”
浅绿对小姐这失忆症早已见怪不怪,忙在一旁解释道:“小姐忘了么?侯爷虽在外为官,但也是从京城出来的呢!大老爷,正是侯爷庶出的兄长。”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简宁赏顿时想起了一些细碎的片段。这大老爷,不正是害死原身的爹娘,又鸠占鹊巢,将亲侄女赶尽杀绝的大坏人吗?没想到,她这个异世的灵魂附身在这躯体上之时,居然打断了时空秩序,回到了君霓裳孩童的时候。
看看自己那稚嫩的小胳膊小腿儿,简宁赏就忍不住翻白眼。
“小姐…大老爷如今正在福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夫人让您赶紧过去…”那个叫初荷的丫头见她半晌没反应,于是好意的提醒道。
简宁赏回过神来,淡淡的扫了这丫头一眼,这才起身让浅绿帮她收拾了一番。看着铜镜里那依旧陌生的脸,简宁赏无奈的再次叹气。“走吧,莫让他们久等了。”
浅绿微微愣神,继而吩咐丫鬟们把门关好,这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刚刚踏进福安堂的院子门口,简宁赏就听到了一阵和睦的笑声。
“老夫人还是这般健朗,看来二叔和弟妹把您照顾的很好!”语带谄媚,不住的献殷勤的,是一个满头珠翠却有些俗气的妇人。
她长着一张尖削的瓜子脸,五官也算是挺拔。只是一双微眯着的眼睛里,满是精明,言语间市侩气息浓重,看起来不怎么好相与。
简宁赏知道这个微胖的妇人,便是那尖酸刻薄闻名的大伯母了。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眼连头都不怎么抬起来,三十岁上下风韵犹存的美妇,便是大伯父的小妾芳姨娘吧?而坐在大伯父下首椅子里的她身边的一男二女,想必就是大伯家的堂哥堂姐弟了。
屋子里静默了良久,这才听见侯夫人管氏娇柔温和的嗓音。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她给人的印象总是那么的贤惠谦和。“大伯来就来了,何必这般破费?”
“是啊,难得来一回,都是自家兄弟,在意这些虚礼做什么!”威严中略带笑意,粗犷却不失磁性的独特嗓音,出自这侯府的主人——长乐侯君松柏。
简宁赏脚步微滞,没有惊动厅堂里正在说笑的人。
“二叔快些收下吧,莫再推迟了。也不值几个钱…”大太太抿了口茶,一副财大气粗的口吻。
大老爷微微瞪了大太太一眼,这才接着说道:“近些年来,我一直寄居在京城,没能侍奉母亲身边,心里实在愧疚的很啊!”
这声音中略带了些凄楚,情绪似乎真的很激动。不过,简宁赏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愧疚,有的只是奸诈的算计。可惜,她那善良的爹娘和没啥主见的祖母,还当这头狼是真的出于好意呢!
就在大老爷还要继续演下去的时候,简宁赏突然踏过门槛,娇小的身子便朝着那黄梨木罗汉床上端坐着的老夫人扑了过去。“祖母…”
前一世,她个性独立,从不与父母撒娇。后来父母相继去世,她更加没有机会陪伴他们身边。如今重生在这君家小姐的身上,又还是个孩子,她忽然找到了释放的窗口。故而每次在长乐侯夫妇和老夫人的面前,她就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老夫人将简宁赏搂入怀里,语带责备的说道:“在客人面前,还撒娇呢…还不快去给你大伯父大伯母请安?”
简宁赏从老夫人的怀里直起身来,先是规规矩矩的给长乐侯夫妇请了安,这才认真的打量起那君家大老爷来。与自己老爹长年跟随祖父混迹军营的魁梧挺拔不同,这君家大老爷显得有些书生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儒雅的气息。他四十多岁的样子,细长的眉眼,看起来笑容可掬的,但那笑意却没有延伸到眼底去,一看就是会做戏的。
难怪,这长乐侯府会落在这人的手里。
稍稍定了定神,简宁赏还是很乖巧的上前去施了一礼,道:“霓裳见过大伯父大伯母!”
君家大老爷虚扶了她一把,笑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玉制的小兔子递给君霓裳,道:“这是霓裳吧?都长这么大了…大伯知道你属兔的,这个玉兔是专门为你订做的,喜欢吗?”
“谢大伯父赏。”简宁赏礼貌的接过那玉兔,假装羞涩的低下头去,心里却很不屑的嗤笑道:真是会说话啊!不过这见面礼嘛,还真是小气的很!
长乐侯府什么好东西没有?就这么一个玉兔就将她打发了,还真亏他拿得出手!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大伯母立刻牵过她的手,仔细的打量起来。“瞧着眉眼,才十一岁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了,丝毫不比我们虹裳差啊!”
说完,也递了个荷包给君霓裳。
简宁赏忍不住撇嘴,这大伯母还真是无时不刻喜欢显摆啊,什么事都得扯到自己的闺女!但出于礼貌,她还是接过那荷包,冲着那市侩的大伯母福了福身。“谢大伯母赏!”
大太太谦虚了两句,便介绍了几个子女给霓裳认识。简宁赏对他们没多大的热情,只是微微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
而大房的几个少爷小姐,心气儿似乎也挺高,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不过,在看到君霓裳浑身上下的派头之后,眼中露出几分羡慕来。
“大哥此次过来,是打理生意上的事情还是有其他,怎么没见带着行李?”侯爷呷了一口茶,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
虽然对这满身铜臭的大嫂没多少好感,但对于这个庶出的大哥,侯爷还是带着几分尊重的。尽管嫡庶有别,但这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算不错。故而,看在大哥的面上,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表示不满。
大老爷捋了捋胡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近来京城不太太平,又恰逢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要来锦州城处理,故而举家搬了过来。本该早些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的,只是这一路舟车劳顿,又要四处张罗住处,便拖延了几日,行礼还寄放在客栈呢。”
大老爷没有正面回答侯爷的问题,而是通过另一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简宁赏忍不住蹙眉,看来这大伯父一家是打算要借住在侯府了。果然,大老爷话刚说完,侯爷就开口了。“怎么住客栈里了?都是自家兄弟,还怕这侯府没有你们一家子的住处吗?”
说着,他便吩咐管氏道:“玉清,那西厢的凝香院不是空着么?让人收拾收拾,好让大哥一家人住下。”
管氏张了张嘴,却没有反对,笑着应下了。
简宁赏知道,那凝香院原本是打算留给西席先生住的。如今大老爷一家子到来,爹爹就要了那个院子,就只能另选地方给西席先生住了。
“那就多谢二弟了…”大老爷假装感恩涕林了一番,便跟侯爷去了书房叙旧。屋子里,只剩下一班女眷。
大太太先是和老夫人说了会子话,接下来就一直缠着管氏问东问西,甚至还数落起管氏来。“你也真是个软弱可欺的,怎么就让那妾室先于你生下儿子来了!日后,你这当家主母要怎么办?”
简宁赏眉头微微抖动,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大伯母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插手侯府的事情了啊!
☆、02 极品亲戚
管氏笑得有些勉强,但基于礼节,并没有打断大太太的话。倒是简宁赏见老夫人精神有些不济,这才插话道:“娘~祖母该午睡了。大伯母想必也累了,不如先派人去客栈将行李取了来,安顿下来再作打算?”
管氏听了女儿的话,心中顿时无比的感激。“是啊,大嫂。你们远道而来,肯定累坏了。那凝香院想必已经收拾妥当了,不如先过去瞧瞧?”
大太太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这才客随主便的站起身来,说道:“也好…那就麻烦弟妹了…”
侯夫人微微带着笑,领着他们一家子去了凝香院。
简宁赏让丫鬟们服侍着老夫人睡下,这才跟了上去。
凝香院坐落于侯府的西侧,相对比较安静。那里绿树环绕,亭台楼榭相呼应,显得格外的幽静。
走在最前头的大太太瞄了四周的景色一眼,忍不住厚着脸皮品评道:“这院子倒是不小,就是景致少了些,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侯夫人听了这话,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但作为大家闺秀出身的女子,脾气倒是极好的,就算心里不大痛快,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让大嫂见笑了。这宅子原本也是皇家赏赐的,为了感念圣恩,侯爷也只是稍微修葺了一番,不敢有大的改动。”
大太太一听是皇上赏的宅子,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羞红来。不过,她一向脸皮厚,很快就又找到了新的话题来搪塞。“那也算是皇恩晃荡了…这屋子的格局还不错,就是摆设太过简陋了些…”
“这屋子空了些时日了,所以没多少家具。等大嫂安顿下来了,看缺了什么,我再叫管事的补齐了就是。”侯夫人谦和有礼的应对着,但脸上的笑意却渐渐地隐去。
这边还没消停下来,那边几个孩子就为了争屋子闹了起来。
“这屋子是我先看中的,凭什么让给你?!”有着娇滴滴软糯嗓音,率先开腔的是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梳着双螺髻的小姑娘。说是小姑娘,其实年纪也不小了。据丫鬟所说,这大房的嫡长女,已经十二岁了。可是性子还跟个孩子似的,任性得很。
听到儿女的争论声,大太太立刻走了过去询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那放佛受了莫大委屈的清瘦男孩儿见母亲走过来,便依偎上去,哭诉道:“母亲,这间房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可姐姐偏要跟我抢!”
“什么你先看中的?明明就是我先看到的!”女孩儿很不服气的嘟嚷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侯夫人正要上前去劝解,却被自己的女儿拉住了。
简宁赏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管他们一家子的闲事,免得惹火上身。这大伯父一家子还真是极品!大老爷城府极深,虚伪之至;大太太爱慕虚荣,尖酸刻薄;大堂姐刁钻跋扈,任性妄为;大堂哥生性软弱,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至于那个唯唯诺诺跟随在大太太身后的芳姨娘,也不是个省油的。从进入侯府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盯着屋子里的物件儿瞄,眼里写满了贪婪的欲望。
这一家子,最安分的就属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庶出堂妹了。七八岁的年纪,却安静的出奇,连简宁赏跟她说话,她都只是瞪着眼睛瞅着,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不就是一间屋子嘛,有什么好闹的!虹裳,你作为大姐,就不能让着你弟弟?”大太太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疼到骨子里去的。无论什么好的东西,也总是先给儿子,剩下的才会留给其他孩子。
听了这话,虹姐儿就不高兴了。她跺了跺脚,埋怨道:“每次都是这样!母亲眼里就只有弟弟。”
大太太还要理论下去,却被侯夫人给拦住了。“大嫂,小孩子不懂事,可以慢慢教。这院子里的下人都还在呢,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本是好意的劝说,那大太太却以为侯夫人是故意拿这事儿来挤兑她和她的孩子,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了。
“弟妹的孩子倒是教的好,见我们忙里忙外的,也不知道过来帮把手。”说着,她还不屑的瞥了霓裳一眼。
简宁赏有些愕然,这大伯母还真是牙尖嘴利,不会让人占了便宜去。于是上前一步,将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大堂姐扶了一把。“虹姐姐快些起来吧。地上凉,小心伤了身子!”
“要你管!”君虹裳甩开她的手,狠狠地骂道:“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会儿,正巧大老爷随着侯爷走了过来。听到女儿出言不逊,大老爷的笑意顿时隐没在了唇边。他走上前去,给自己女儿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说话呢?!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都忘了吗?”
虹姐儿捂着发疼的脸颊,一脸委屈的望着大老爷。沉默良久之后,这才低声的对君霓裳道歉:“都是姐姐不好,说错了话。还请妹妹不要怪罪!”
简宁赏没想到大伯父这一巴掌,居然就让这任性的大堂姐改了口,心中对这一家子更加的提防起来。“堂姐快莫这么说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般生疏。”
演戏谁不会?!她好歹也是看过无数宅斗小说和宫斗电视剧的现代人,这点儿演技还是有的!
果然,听到她这般回应,大老爷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带着一家人进了屋子。
等到没有外人的时候,大老爷便露出本来面目,训斥道:“来之前,我是如何嘱咐你们的,啊?事情还没成之前,都给我拘着点。若是让他们起了疑心,那我们所策划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老爷教训的是…”一屋子的人顿时都垂下头来,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
大太太安静了一会儿,便又阴阳怪气的问道:“我看叔也没将你看的多重嘛!好好儿的东厢不分给我们住,偏要让我们住进西厢,摆明了就是看不起我们。哼,亏你还说他重情义知礼仪!”
☆、03 听墙角的嗜好
“小姐…怎的突然又折回来了?”浅绿跟随在简宁赏的身后,很是不解的问道。
宁赏将那略带婴儿肥的小手往嘴唇上一放,急急地给浅绿使了个眼色。“嘘…小声点儿…别惊动了里头的人!”
浅绿这才闭了嘴,小心翼翼的伺候在她身旁。
凝香院的门扉紧闭,下人们都被赶了出来,离得远远儿的,似乎有些不寻常。这大老爷一家子关在屋子里说话,也不让人伺候,真真是古怪的很。
尽管他们已经压低了声音,但大太太那嗓门儿,就是想要低调也低调不来。一些只言片语便传了出来,虽然不多,但宁赏也猜出了大概。
“小姐…赶紧跟奴婢回去吧?这样…不是大家闺秀所为…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又该责罚小姐您了…”浅绿有些担心的劝道。
听墙角这样的事情,的确不是闺阁女子所能为的。浅绿作为小主子身边的贴身侍婢,自然有职责提点一二。
简宁赏该听的也听完了,自然是要离开,免得被人怀疑。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墙角的石头上蹦了下来。“走吧…”
“小姐…您慢点儿,要是摔着了怎么办?”浅绿见到小姐这无状的举动,简直吓得心跳停止。
宁赏倒是不以为意,径直走在前头。
浅绿追上去,替她整理好微乱的头发,嘴里仍旧嘀嘀咕咕的,对小姐的言行举止感到忧心。“小姐,这女训中可言明了,女子当坐如钟,立如松,卧如弓,动不轻狂,笑不露齿,这才是大家闺秀‘端庄’的做派。您这般所为,实在是…”
宁赏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显然是对这丫头的絮絮叨叨早已习惯。每日在耳边提醒着,她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不过,这样劝诫的话多了,她不免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怎么当回事。
在没人瞧见的地方,何须注意这些?做给谁看呐!故而,对于浅绿的耳提面命,她总是选择性的收听。
兜兜转转了几个回廊,总算是回到了梨香院。
“浅绿,将屋子里贵重的物件儿都收起来,记得…箱子也都要上锁。”宁赏在黑檀木圆桌旁坐下,淡淡的吩咐道。
浅绿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追问缘由。吩咐屋子里服侍的几个丫头将过于招眼的几件东西收进了箱笼,这才到跟前来回话。“小姐平日里也没怎么注意这些物件儿,今儿个怎么突然想到要收捡起来了?”
轻轻地合上茶碗,宁赏向她投去一抹戏谑的眼神。“没瞧见他们一家子进屋后,就一直盯着那些值钱的东西看吗?那些东西大都是祖上传下来或者御赐的,若是有个闪失,可不好交待。”
浅绿这才露出了然的神情,心里对自家小姐又添了几分敬佩之意。“还是小姐考虑的周到!毕竟是王侯之家,不比普通百姓家。大老爷一家虽然也算殷实,但难免有些人眼皮子浅,看见好的东西,就想占为己有。”
宁赏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琢磨着,该如何不着痕迹的提醒那善良得有些过头的爹娘一番呢?连丫鬟们都能看出他们有问题了,她那爹娘难道是真的被亲情蒙蔽了双眼?
见小姐又陷入了呆滞的状态,浅绿便自觉的退到一边,替她打起扇子来。小姐每每露出这样神情的时候,便是在想问题了。尽管小姐近些日子有些不寻常,行事也比以往多了一份谨慎,整个人忽然变得稳重了。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处事就俨然当家主母的派头了,着实令人欣慰不已。
“浅绿,一会儿子将这份菜单送去给夫人过目。虽说大老爷大太太远道而来,但如今在太后的丧期,也不宜铺张。”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下几行小字,宁赏转身递给了仍处在惊讶之中的丫鬟。
“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她从小就服侍在主子身边,居然没发现自家小姐居然已经学会写字了。
世人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夫人却不以为然,说只有多念些书,才可以称为知书达理。原本夫人也打算请西席,教导小姐习字的。但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这不,还没有请先生呢,小姐居然就已经学会写字了!小姐还真是个天才啊,竟然无师自通啊!
放下手里的狼毫,宁赏对自己那几个正楷还是挺满意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送过去?”
浅绿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晚膳摆在老夫人的福安堂,除了大老爷一家子,就连侯府的几个姨娘也都到场了。尽管她们都只能站在一旁服侍主子们用膳,但也面带笑意举止得体。
老夫人是个喜爱热闹的,又是个心善的,对这个庶出的儿子也不错。如今儿孙欢聚一堂,心里自然十分高兴,脸上的笑意便一直没停过。“松鹤啊,这些年你一直守着京城祖宅,族里上上下下都需要你打理,真是难为你了。”
大老爷听老夫人这么一说,面上顿时染上了几分绯红,也不知道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说起话来也利索了几分。“母亲太客气了,这本就是儿子应尽的本分!这些年来,二弟给公中的银子也不少,族人们都衣食无忧。这都要感谢母亲持家有方,我们兄弟和睦,君家才能如此兴旺!”
老夫人听了这么一些赞美的话,不禁有些飘飘然。
宁赏一直默默地吃着饭菜,没有吭声。不过心底却对大老爷的这番溢美之词给酸到了,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谁都喜欢听这样阿谀奉承的话,老夫人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如今恐怕是又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着餐,本是无比的和谐。只是,大太太在瞄了桌子上那些菜色之后,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弟妹果然持家有道啊,居然拿这样的东西来招呼我们。堂堂长乐侯府,居然连名贵的吃食都买不起了吗?”
江氏本就是个不留口德的,如今当着老夫人和侯爷的面就这样数落起管氏来,实在是有些失体统。
大老爷想要使个眼色,却也是来不及了。这番话说出了口,他苦心经营起来的氛围,又生生给破坏了。
☆、04 恬不知耻
宁赏看到大老爷那懊恼的模样,心底就忍不住好笑。
这大伯母还真是沉不住气啊,这才一顿饭的功夫,就忍不住挑剔起来。再看看爹爹和娘亲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此下去,她倒不用担心他们会继续天真善良下去了。
一顿家常便饭,就试探出了人心,还真是让人欣慰不已啊!
“大伯母从京城来,消息应该比我们更灵通。太后她老人家刚刚仙去,就连皇家都要斋戒一月,更何况是我们侯府。这些菜肴虽然不算名贵,但也是母亲精心安排的,大伯母就将就用一些吧。”简宁赏从凳子上溜下来,用她那软糯的嗓音状似天真的说道。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太太的脸红了白白了红,面子上很是过意不去。但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半会儿竟也找不到说辞,只能干瞪着眼。
碍着颜面,侯夫人也不想气氛闹僵,于是跟着打圆场道:“霓儿还是个孩子,大嫂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来,吃菜吃菜。”
老夫人原本还想数落侯夫人两句的,觉得她教导不严,居然让霓裳顶撞了长辈。但又想到孙女所说的都是实情,大太太实在是太挑剔了,故而嘴唇翕动了几下,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大老爷见自己的夫人差点儿坏了事,不想她继续胡闹下去,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听闻近日知府大人要举办赏花诗会,不知可有此事?”
侯爷眉头舒展开来,对刚才发生的这个小插曲便没再计较。“确有其事。这一年一度的赏花诗会,皆是由知府大人发起,已持续数年了。”
“叔父,虹儿也想去看看热闹,可以吗?”侯爷的话刚落地,眼珠子一直滴溜溜转的虹姐儿就发了话,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侯爷本想告知,这诗会乃知府夫人主持,只有官家家眷才可以参加。可这话还未说出口呢,就被大太太给抢了先。“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能去的。你叔父呀,可是最重亲情的。你是大房的嫡出女儿,是你叔父的亲侄女,这诗会肯定是会带你去的。二叔,我说的没错吧?”
大太太这一呛声,侯爷还真是不好推辞。
侯夫人见自家夫君面有难色,只得在一旁应承道:“虹姐儿头一次来锦州城,想必是觉得新奇。侯爷,既然是自家亲戚,到时候就一并带去,也好跟霓儿有个伴儿。”
听侯夫人这么一说,侯爷倒是不能反对了。心下一想,也不是什么至关紧要的事情,便点头应许了。
简宁赏双眼在老夫人和母亲身上扫视了几遍,心下便了然了。这是老夫人给母亲使了眼色,让她好好地待大老爷一家子呢!
她不禁暗自为母亲感到悲哀。
为了个贤德的名声,就要忍气吞声,实在是不值得!老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一个庶出的儿子这般看重,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晚膳过后,宁赏刚要去梳洗,便听丫鬟禀报说君虹裳过来了。不得已,只得先作罢,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骄纵的大堂姐。
“妹妹,不怪罪姐姐这会儿过来打搅你吧?”娇亮的嗓音在门口响起,一阵香风过后,只见君虹裳一身水红色的衫子,推开丫鬟的阻挠,闯进了内室。
君霓裳给浅绿使了个眼色,让这位大小姐走了进来。“堂姐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不知道姐姐过来所为何事?”
君虹裳扫视了屋子一周,眼底露出几分艳羡来。这屋子摆设虽然简单,却都是上好的名贵木料制成,价值不菲。无论是瓷器还是玉器,虽然不显眼,但都比她平日里用的都要精致美观。尽管她也是娇养大的女儿,可到底不比了侯府,心里不由得嫉妒起君霓裳来。若是她的父亲继承了爵位,那么这一切都会是属于她的。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一丝贪婪和嫉恨,简宁赏低垂了眼帘,嘴角泛起冷笑。大伯父一家子,还真是够无耻的。不但死皮赖脸的赖在侯府住着,还挑三拣四嫌弃这嫌弃那的,真真是厚脸皮。
“妹妹,还是你这屋子住着舒服啊…”君虹裳眼珠子转了一圈儿,故意试探着说道。
若还是以前那个纯真善良的君霓裳,恐怕会一边腼腆的接受赞美一边兴高采烈的邀请这个堂姐一起住了吧?
不过,如今的君霓裳已经换了一个灵魂,自然不会轻易的上当。“这都是母亲亲手布置的,自然住着舒服了。”
她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让君虹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婶婶对妹妹还真是关怀备至,若枫哥儿还在的话,想必更是要捧在手心里了。”
她不安好心的一番话,纯粹是刻意嘲讽管氏膝下无子,她君霓裳不过是个女孩子,不比男孩子贵重。
“是啊…要是哥哥还在就好了…”宁赏故意低下头去,让她看不清楚自己的面部表情,扮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君虹裳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脸上更加的得意起来。不过,为了能从君霓裳这里弄到更多的好处,她又不得不腆着笑,殷勤的拉着君霓裳的衣袖,说道:“好妹妹,再过几日可就是诗会了。可你看姐姐我来的匆忙,连出去见人的衣裳都没带过来。到时候去诗会,未免会失了礼数,也让叔父失了颜面。我见妹妹的穿着都十分漂亮,我俩的身段也差不多,所以想找妹妹借几件衣裳,不知妹妹肯不肯呢?”
原来后招在这里呢!
简宁赏微微抬眸,将她那算计的笑容看在眼里,脸上却不露声色。“姐姐说的哪里话,不过几件衣服而已。浅绿,去将衣柜里层新做的几件衣裳拿过来,给大姑娘选选。”
君虹裳见她这般大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这么简单就说服她借衣服了,她还以为会浪费很多口舌呢。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些精美华丽的衣服上时,却忽略了君霓裳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05 骄傲的孔雀
“小姐,您干嘛要将那些衣服借给大姑娘?那可是皇上御赐的,可珍贵着呢!”浅绿送走君虹裳之后,便忍不住替自家小姐叫屈。
那些上好的面料,可都是皇上打赏下来的,小姐自己都舍不得穿,居然就这样被大姑娘给拿了去!说得好听,是借。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大老爷那一家子的脾性,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简宁赏但笑不语,一双眼睛像古井一般幽深。她的衣服可不是白借的,到了诗会那日,定会有好戏瞧的。想要从她这里占小便宜,那也得有那个福气消受才好!
浅绿知道自己多嘴了,这才赶忙请罪。“都是奴婢多嘴,小姐恕罪!”
“别整日恕罪恕罪的,你都是为了我好,何罪之有?”宁赏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神色如常。
“小姐体恤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可到底尊卑有别,奴婢不敢僭越。”浅绿从小就受了严格的训练,早已有了根深蒂固的思想,一时半会儿是改不掉了。
宁赏轻叹一声,只得作罢。“让她们打热水过来吧,我想沐浴更衣了。”
浅绿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转眼间,就到了赏花诗会的日子了。这日一大早,简宁赏就早早的去了老夫人的福安堂请了安,然后去侯夫人管氏的院子里等候。
“大小姐来啦,快些进去吧。”拢翠阁服侍的大丫鬟织锦撩起竹帘子,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
“母亲起来了么,昨晚睡得可好?”宁赏提起裙摆,神清气爽的踏进门槛笑着问道。
“早就起来了,正张罗着早膳呢。”织锦是个眉眼清秀的丫头,五官大气气质如莲,一向颇得侯夫人重用,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干净利落。
宁赏很是欣赏她,故而显得格外亲近。“那感情好,我正好赶上了!”
一群丫鬟见到大小姐进来,规规矩矩的上前去请安。听见她那玩笑似的话语,一个个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知道你这个开心果来了。”管氏从内室出来,神色显得轻松了不少。
“娘亲难道不欢迎我?女儿可是好久没跟您一起用早膳了。”宁赏虽然有着二十五岁的灵魂,但却依然要摆出这身子实际年龄该有的娇俏活泼,撒着娇。
侯夫人爱怜的将女儿揽入怀里,眼神愈发的温柔如水。“你这张小嘴呀,还真是会讨巧卖乖!”
“娘亲不喜欢么?”宁赏歪着脑袋,故意嘟着嘴问道。
“怎么会不喜欢呢。霓儿可是娘亲最疼的宝贝了!”侯夫人抚摸着爱女的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若是儿子还在的话,怕是跟侯爷一般高了吧?
宁赏擅于察言观色,瞧见她那一闪而逝的哀愁,脸上的笑意稍稍有所收敛,故意转移话题道:“今儿个早上有什么好吃的?有没有霓儿最爱吃的黄豆酥?”
“知道你这个小鬼头要过来,早就让人备着了!”管氏牵着爱女的手来到黑梨木雕花圆桌旁,便吩咐丫鬟们将早膳端了上来。
侯爷一大早就去了衙门,所以只有母女俩一同用膳。至于老夫人,有自己的小厨房,一向都是单独吃的。而大老爷那一家子,也给安排了专门的厨子伺候着,根本不必聚在一起用膳。
因为那庶出的弟弟君恭礼身子不适,需要在家里静养,故而去参见诗会的便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等漱口过后,母女二人便出了门,朝着府门口而去。刚刚踏出大门门槛,便看见大太太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女等候在了马车旁,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见到管氏母女二人出来,便难得没有怨怼之言的迎了上去。“弟妹可算来了…”
“见过大伯母。”宁赏作为晚辈,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她这一行礼,大房的两个子女也不得不朝着管氏福了福身。“见过婶婶。”
大太太挥了挥手里的帕子,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便径直拉着管氏去说话了,留下几个孩子在一旁。
君虹裳自以为风姿绝伦的扭着纤腰走到霓裳的面前,巧笑倩兮的眨了眨眼,道:“妹妹今日怎么穿的如此素净,不怕给侯府丢人现眼吗?”
看着她那倨傲的神情,简宁赏眉头微微抖动。“这样就很好,我年纪还小,不用打扮的太过艳丽。反倒是这身衣服穿在姐姐身上,更能衬托出姐姐的动人身姿呢!”
听到宁赏的赞美,君虹裳的脸色更加的得意起来。“还是妹妹会说话…”
停顿了一刻,她瞅着霓裳头上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哂哂的说道:“不过,若是能再添上一套相应的首饰,就更好了。”
宁赏知道她又看上了自己头上的那套首饰,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打算退让,而是委婉的拒说道:“姐姐头上那套赤金宝石步摇就很衬这身衣裳啊,行走之间摇曳生姿,别提多动人了!”
“是吗?”君虹裳摸了摸头上那看起来有些俗气的步摇,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啊是啊…大姑娘这身打扮很漂亮呢!”跟随着宁赏的两个丫鬟也配合着主子,不断地点着头。
信以为真的虹裳抬起下巴,自以为是的说道:“那当然了!天生丽质难自弃,以我这模样,穿戴什么都是最出挑的!”
宁赏使劲儿的憋着笑,不敢露出任何的破绽。“是啊是啊…姐姐这风姿,今日定能艳压群芳,成为锦州城最美丽最有才情的女子!”
赞美的话谁不爱听?
君虹裳有些喜不自胜的扬着那高傲的下巴,放佛已经置身于鲜花和掌声之中,成为了那万众瞩目的焦点。
“时辰不早了,快些上车吧。”见几个孩子还愣在原地,管氏不得不好心的提醒道。
君虹裳听到这催促声,想都没想,就率先钻进了马车里。宁赏也不跟她抢,让大房姐弟俩上去之后,这才让丫鬟扶上了马车。
宁赏一上车便闭目养神,显得格外的安静。倒是大房的那对姐弟,一直兴奋的偷偷地瞄着窗外,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06 丢人现眼
浅绿跟在自己的主子身边,看向大姑娘和二少爷的眼神有些鄙夷。
长乐侯君松柏年少时就跟随老侯爷征战在外,直到战事平息才回到京城。后来,老侯爷病逝,他便承袭了爵位,成了现任的长乐侯。因着早年的军功,皇帝便封了他一个三品的云麾将军,负责锦州城的戍务。那时,恰逢侯爷新婚不久,皇上体恤便允许他携带家眷一同赴任。
君家唯一的嫡出君霓裳,便是侯爷上任之后才出生的。尽管离开京城多年,但侯爷和夫人却没有放松对小姐的教导。一言一行,都按照贵族小姐的规矩来培养,丝毫没有小地方的粗鄙之气。
可反观大房的几个子女,还是京城来的呢,居然这般不懂规矩。虽然皮相还算不错,可言行举止轻浮,简直连小门小户的都不如!
“小姐,到了。”马车缓缓地停在一处庄园门口,车夫便隔着帘子轻声的提醒。
“知道了。”宁赏拿出大家闺秀的气度,柔柔的应了一声。
君虹裳事事不落人后,就连下马车也要争个第一。不等霓裳这个正主有所行动,她便吩咐自己的丫头搀扶着她往车门口挪去。
然而,被娇惯坏了的君霓初也是不甘人后的。车子还未停稳,他便抢着往门口挤去。如此一来,两个人就碰到了一块儿。可是,这二人虽然为姐弟,平日里却不怎么和睦。如今又为了争这个出口,互不相让。
“我是你长姐,让我先下去!”君虹裳蛮横的推开小她两岁的弟弟,无礼的要求道。
君霓初哪里肯相让,一把扯住她的衣裳,道:“长姐又如何?我可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将来家里都由我继承。你一个女孩儿家,算什么!”
不知道打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尤其,这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是没脸皮!
就算他们姐弟不合,也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肆无忌惮的放肆吧?虽说这道理是不错,可哪有这般毫无顾忌的!
君虹裳听了这话,顿时恼羞成怒。“你瞎嚷嚷什么!儿子就了不起了么?动不动就哭鼻子,这般没出息,将来这家业落到谁手里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