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关于她不得宠的谣言顿时有了动摇,这样的名门闺秀,哪里是那些小家子气的女子能比的?想必身体是一方面的原因,令一方面则是将军府门风端方,不会容许女儿家随便出门,真正的名门淑女都是这般很少在人前出现的。至于那个窦银霜,到底是收养的,到底不比亲生的,自然是威廉将军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吧。
有了这些猜测,一些关于窦连翘的传闻顿时全都变了风向。
站在大殿另一端的华服女子双手紧握,神情微微狰狞,面色很是难看。
“小姐,您别在意那些人说的。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岂是她一个病秧子能比的。”珠儿见自家主子气得变了脸色,于是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劝道。
窦银霜今日也是精心装扮过的。如今没有宫里的两位娘娘照拂,她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加上窦连翘的争宠,她在将军府的地位也隐隐动摇。她不甘心被一个病秧子抢了风头,这才让丫鬟精心为自己装扮,想要在宫宴上再展锋芒。她要让世人眼里只看到她窦银霜,她才那个万众瞩目的倾城佳人。
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宫装,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煞是明艳动人。脸上薄施粉黛,勾勒出她明艳无双的花容月貌。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当真是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这样的美人,的确极为难得,乍看之下令人惊艳不已。
只是她平日里太过高傲,根本不屑与人真心以待,只喜欢享受别人的追捧,因此那些闺秀们对她都没多少好感。如今德贵妃娘娘又失了势,窦银霜也不能像往常那般,时常出入皇宫,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便不再将她高高捧在手心,转而去巴结更有权势的人去了。
那三公主,便是近日来最受瞩目的贵女。二皇子的突然崛起,连带的淑贵妃也渐渐崭露头角,成为了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的宫妃。淑贵妃的两个女儿,三公主皇甫姗与五公主皇甫瑜,自然便成为了众人巴结的对象。
“一群见风使舵的贱人!”窦银霜见原先那些喜欢围着自己转的千金们,都去巴结三公主了,心里嫉恨不已。
一口银牙紧要,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小姐,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那三公主也得意不了多久的,您不是还有四皇子殿下为您撑腰吗?”珠儿苦苦的劝着,生怕她做出什么有失大体的事情来。
要知道,这里是皇宫。有些风吹草动,便会闹得人尽皆知。小姐如今的地位不比以前,更要谨言慎行才是。
窦银霜心中的郁气没地方发泄,只得狠狠地在珠儿的手臂上使劲儿的掐了几下,这才平静下来。“你说的对,本小姐依旧是将军府的小姐,是德贵妃娘娘和四皇子殿下最疼的人。皇甫姗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狗仗人势的小丑罢了!那副尊容,也敢出来招摇,当真是自取其辱。”
珠儿忍着疼痛,笑着谄媚道:“三公主如何能与小姐相比?小姐的花容月貌,可是整个京城排名第一的,有谁见了不心动?”
“哦?那你说,七皇子殿下见了本小姐,会不会心动?”如今她想要嫁给太子的计划已经泡汤,也不可能嫁给四皇子做正妃,她只能将目标放在那个唯一没有纳妃的七皇子身上了。
既然窦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那么她就只好自己去争取了。如今七皇子可是最得宠的皇子,将来说不定就是新君。她若是能够嫁给他做正妃,那么将来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想到那些美好的愿景,窦银霜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边如意算盘打得响,那边的斗争却因为窦连翘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而接近了尾声。三公主虽然高高在上,但也不能随意治窦连翘的罪。毕竟,她没有说过一句大不敬的话,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能肆意妄为。
“看在威廉将军的份儿上,本公主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可要好自为之!”皇甫姗昂起下巴,故作大方的训完话,便转身离去,说是要去御花园里赏花。
霓裳看着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匆匆离去,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果然没看错窦家小姐,果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与她联手,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姐,那窦小姐还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将三公主给打发了。”浅绿不由得感叹道。
霓裳勾起嘴角,眼中也是充满了欣赏。“是啊…幸亏本小姐选择与她合作,不然还真是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呢。”
“在奴婢心中,小姐才是最厉害的!”浅绿发表了一番感叹之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主子身上。
霓裳勾唇笑了笑,很不谦虚的默认了。
随着太监总管侯公公的一声高呼,一声明黄色龙袍的顺德帝,偕同几位皇妃和皇子一同踏进大殿之中。等候在偏殿之中的臣子和家眷,立刻规规矩矩的前往正殿去拜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
“娘娘,千岁!”
霓裳跟随在管氏身旁,一直低眉顺眼的跪伏在地,心中虽然对那位七皇子殿下好奇之极,却不敢失了分寸,四处张望打探,免得遭人非议。
高高在上的皇帝抬了抬手,满面红光的说道:“众卿平身。”
众人又是一阵叩谢,这才恭敬地起身,在事先安排好的桌子旁坐下。霓裳的位子靠近最末端,不怎么打眼,她倒是觉得很喜欢。她原本就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能安然的参加完宴会,她就心满意足了。
等所有人都入座之后,顺德帝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向众人隆重的介绍起那失踪多年的七皇子来。“今日特意举办这个宴会,便是要诏告天下,朕的七皇子,回来了。当年瑾瑜宫的那场大火,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将七皇子救了出来。朕怜惜他年幼体弱,又失去了母亲的照拂,便将他送到一位高人门下习武。如今十年过去了,七皇子学成下山,回来与朕同聚。众位爱卿,亦与朕同乐。”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众人又是一阵叩拜,说着恭维话。
顺德帝龙颜大悦,脸上一直保持着明朗的笑容。他朝着七皇子招了招手,将他唤到身边,说道:“临儿,你也来,让众位爱卿好好地认识你。”
七皇子一身火红的衣袍,面如冠玉,器宇不凡,果真如外人形容的那般丰神俊朗。他的气质容貌,在一众皇子之中,也算拔尖的。难怪皇上那般的宠爱他,当真是造物主的杰作。那些闺秀们羞答答的瞥了他一眼,一个个都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因为爱慕,还是因为自惭形秽。
侯爷和管氏在见到那位七皇子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住了,即使是镇定自若的霓裳,也不免惊讶的微微掌嘴。他…他不是有着鬼医之称的南宫祺吗?他怎么会是七皇子?
侯爷一脸的不敢置信,继而望了望坐在对面的女儿,心中更加的疑惑起来。女儿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她是如何结实这位神秘尊贵的皇子的?回想起女儿的那些说辞,侯爷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不过看到女儿脸上那抹惊讶,她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心中这才稍稍释怀。
他本不欲与皇家有任何的牵连,故而平日里一直不曾私下与这些贵人打交道,只想着尽好自己的本分。如今知道了南宫祺就是七皇子,他心中的不安顿时又增加了一分。况且,他还救了楚凌羽一命,长乐侯府欠了他一个人情。若是将来他真要开口要求,他亦是无法拒绝的。
想到皇子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后背就不禁冒出冷汗。
“七皇子真乃人中龙凤,不愧是皇上的龙子啊!”
“如此风采,果真有皇家的风范啊…。”
“娘娘地下有知,想必能含笑九泉了…”
相比起侯爷的局促不安,其他人倒是十分的自在,甚至有臣子为了让帝王龙颜大悦,不停地恭维着,说着讨喜的话。顺德帝听了那些溢美之词,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他最爱的瑾妃所生的儿子,自然是非同凡响。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同皇帝这般高兴的。比如那些神情不明的皇子们,他们内心就挣扎的很厉害,脸上却掩饰的很好,没有露出半点儿的不喜。
今日九皇子皇甫修也出席了宴会,尽管他学着哥哥们正襟危坐在桌子后,却也难以掩饰他的稚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对周遭的一切都十分的好奇。尤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七皇子,他更是带着满满的好奇。
“七哥,你真的我的七哥?”童稚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显得格外的清脆明亮。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个小皇子居然会这般明目张胆的问出口。坐在皇帝身侧的瑶妃亦是胸口一紧,广袖中的双手紧张的握成了拳头。
顺德帝淡淡的瞥了瑶妃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神色却带着一丝的审视,心中存了一丝的疑虑。
瑶妃刚要开口解释两句,却被七皇子皇甫临抢了先。他微笑着走到皇甫修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文尔雅的道:“我的确是你的七哥,你便是九弟吧,果真如父皇说的那般聪颖好学。”
九皇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好看的过分的男人,继续问道:“七哥真的是去武功了么?很厉害么?那七哥可不可以也教教我?”
“九弟真的想学武功?那可是很辛苦的呢。”七皇子皇甫临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举手投足之间都魅力十足。
一个小孩子,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我不怕辛苦…我要学武功,将来好保护父皇。”他天真而又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着,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刚才还对瑶妃存了戒心的皇帝,听了小儿子的回答,心中宽慰不已。想来他刚才的确是误会了这个小儿子了,他不过是个孩子,也就是好奇罢了,应该不是受人蛊惑,当众给最心疼的儿子难堪的。
“修儿,不得无礼。”瑶妃见自己的儿子愈发的不像话,于是出身阻止道,生怕皇帝对她有什么猜忌。
皇甫修撅着嘴,一副不舍的模样眼巴巴的望着七皇子皇甫临,见到瑶妃脸色不郁,只好低下头去,不再缠着这个七哥。“是,儿臣知错了。”
七皇子却不以为意的捏了捏九皇子的脸蛋,试探的问道:“九弟真的想学?”
皇甫修看了看瑶妃和皇上,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想。”
皇甫临笑着应承下来,并将衣袖中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取了出来,递给他道:“如此,那就收下它。等七哥什么时候得了空,便教你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真的?”九皇子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天神一般的七哥,脸上充满了兴奋。
“自然是真的了。”皇甫临笑着许下承诺,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顺德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兄弟能互相友爱,朕瞧着十分高兴。”
淑贵妃见七皇子一个人独占圣宠,心里醋意滚滚。但碍于在天子面前,也只能故作矜持,附和了两句,便将话题给转移到了在场的那些名门闺秀身上。“今日乃皇上与七皇子相聚的大喜日子,臣妾知道在座的不少闺秀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不如让她们表演一番,也好助助兴。”
“爱妃说的是,就按照你说的办吧。”顺德帝难得心情愉悦,久未听到丝竹之声,倒也有了几分期待。
淑贵妃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又没有皇后在场,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一改往日的低调,雍容得体的张罗着,倒也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等四皇子殿下将来得到了天下,看她还如此嚣张!”抽到最末位表演牌子的窦银霜不满的将木牌往桌子上一丢,不服气的嘀咕着。
珠儿小心地打量了一番周围,幸好这会子那些千金们都在积极准备着才艺的表演,没听见主子的这番话,否则还不闯下大祸。
☆、69 窦银霜出丑,毁容
霓裳看了看手里的木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这让她想起了前世的每一次面试。为了取悦那些面试官,她们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去争取那几百分之一,甚至是几万分之一的机会。
沅舒同样是一脸的沮丧,心中对这样的表演充满了排斥。“真的要这样吗?我可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霓裳拍了怕她的肩膀,安慰道:“随便弹首曲子也就应付过去了,反正也没人注意咱们,不过是陪衬而已,真正该紧张的是她们。”
顺着霓裳的手指望去,沅舒果真见到几位身份显赫的世族贵女。她们的装扮,无疑都是华贵精致的,气质更是出众,丝毫不逊色于皇家的公主。那些女子均是满脸的期待,神色傲然略带些紧张,想必也是为了这一日准备了多时。
“霓儿才华过人,容貌亦是美丽出尘。若是得了七皇子的青睐,一跃成为皇子妃,便可以扬眉吐气,为何却还要这般的隐藏锋芒?”沅舒不解的看着她,问道。
霓裳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表姐…霓儿都不曾及笄,哪里想过这些事情。”
“你再过不久就十四了,也能议亲了。我可是听说二皇子曾经上侯府去提亲,不过被姑父给婉拒了,可有此事?”
提到这糟心的事情,霓裳神色就颇为冷凝。“表姐切莫再提及此事,那只是个误会而已。我从未动过那心思,也不想嫁入皇家。”
沅舒对这个表妹的想法,还真是无法理解。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欢天喜地的努力筹备,等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倒好,居然避之唯恐不及,真是个怪人。
外面的丝竹声已经渐起,表演也正式拉开了帷幕。霓裳和沅舒才忙不迭的回到大殿之上,静静地等候着太监唱名。
与上一回太后的寿宴不同,窦银霜这一次并没能争取到第一个出场,而是好死不死的被安排在了窦连翘的后面。
窦连翘这一次可是准备充足,自然不会差。她身子骨柔弱,于是选择了抚琴。只见她玉手轻挑银弦,双手上下翻飞,在古琴上跳跃着。古琴发出的声音宛然动听,节奏轻快怡人,宛如天籁之音。
在场不少在座的,都是附庸风雅的才子佳人,自然是听得出这技艺的好坏。
“果真是不同凡响,这样的琴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不愧是窦家的女儿!这等的姿容才华,比起那第一美人也不遑多让啊…”
“天籁之音…当真是技艺不凡…”
霓裳对琴棋书画都只略懂皮毛,但却也听得如痴如醉,心中顿时对这位盟友产生了崇拜之情。这才是真正的古代仕女,比起她这个半吊子来,不知强了多少倍。
窦银霜却一脸阴狠的瞪着窦连翘,怪她赶在自己的前面大出风头,同时心中又充满了恐慌,对她的才华充满了嫉妒。“没想到这个病秧子还真会藏着掖着。平日里也不见她抚过琴,她打哪里学来的这身本事?!”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哪里比得上小姐容貌倾城才华过人?小姐的舞可是技惊四座,无人能出其右。一会儿小姐上场,肯定能压过她去。”珠儿这些日子被提为了一等丫鬟,跟在她身边自然也摸清了她的性子,都捡着好听的话说。
窦银霜果然骄傲的昂起头,表现的信心十足。
一曲罢了,窦连翘赢得了不少的掌声。就连有些精力不济的皇帝,也颇为满意的拍手叫好。
淑贵妃脸上笑意盈盈,眼角却闪过一丝算计。“皇上,这窦家的女儿还真是个个不俗。这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的窦大小姐,竟也是这般的才华过人。”
提到窦家,顺德帝不由得瞥了一眼身边的嫔妃,才发现德贵妃并未出席,于是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见德贵妃?”
淑贵妃仪态大方的躬了躬身,道:“皇上难道忘了,德贵妃前几日夜里受了惊吓,如今还在床榻上躺着呢…”
顺德帝听闻此事,心中更加的厌恶起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来。当年,若不是她非要缠着他去城楼上看焰火,也不会来不及救下瑾妃。“既然病了,就好好地将养着吧。以后后宫的事情,就暂由爱妃你帮忙担着。”
淑贵妃满是惊喜的望着皇帝,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臣妾定当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不会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顺德帝嗯了一声,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大殿中央。
此刻,刚好轮到窦银霜出场了。不愧是第一美人,即使身上不带任何的首饰,也依旧美艳动人。只见她云鬓高耸,发间斜插着一朵艳丽的芍药,更加衬托得皮肤娇嫩欲滴吹弹可破,令人嫉妒。一身雪白的舞衣,让她犹如出尘的仙子一般高雅。随着乐声的响起,她便开始翩翩起舞。那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优雅。一个接着一个的高难度旋转,令人应接不暇。如此高超的舞技,让人不得不臣服。
霓裳欣赏着舞蹈的同时,眼睛不时地往窦连翘的身上睃着。她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松地就让窦银霜再次翻身。仔细的打量一番之后,她才发现窦连翘眼底忽然闪过一抹令人兴味的算计,嘴角也微微的勾起,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果然,窦银霜正准备做最后的一次连续旋转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群蜜蜂,径直朝着窦银霜的脸上扑了过去。
只听见一声尖叫,窦银霜的舞步一乱,整个人便朝着地上倒去。“啊…好痛!你们这些该死的蜜蜂,滚开。滚开…”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蜜蜂?”
“想必是被窦小姐头上的花朵给吸引过来的吧?”
“瞧她那样子,哪里有半点儿淑女的样子,简直太丢人了…”
听着下边的议论纷纷,顺德帝脸色也沉了下来。原本他还以为这窦银霜经过上次的训诫,已经变得沉稳懂事了。没想到,居然又一次在殿前失仪,真是太令人失望了。“窦银霜,你可知罪?!”
见皇上发了怒,周围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
窦银霜此刻哪里顾得上回话,那些蜜蜂都够她应付的了。她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水袖,想要将那些可恶的东西驱逐,奈何那些蜜蜂却像是受了诅咒一般,不依不饶的往她头发里钻,弄乱了她的头发不说,还蛰得她满脸的包,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顿时肿的像猪头。
见窦银霜只顾着驱赶蜜蜂,根本无视自己的问话,顺德帝脸色更加的难看。“窦卿,瞧你养的好女儿,居然不把朕放在眼里!”
窦大将军此刻才意识到这丫头又闯了祸,连忙上前磕头请罪。“皇上息怒…都是臣子教女无方,才会这般的失仪,还望皇上看在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吧。”
说着,他跪着爬到窦银霜的跟前,一把将她头上的芍药给摘下来,丢到一旁,这才将早已面目全非的窦银霜解救了出来。“霜儿,还不赶紧给皇上磕头认罪?”
窦银霜脸肿的十分难看,嘴巴想张都张不开,只能跪爬着来到顺德帝的面前,唔唔的哀求着。
顺德帝一见到她那张脸,心情更加的烦躁。“好好儿的一场宴会,都叫你给毁了,真是晦气!”
“皇上饶命…银霜她也是无心之失,还望皇上恕罪!”窦大将军急的满头冒冷汗,一边为养女心疼,一边心急如焚的朝着亲生女儿使眼色,让她也站出来帮着说句话。
窦连翘低垂着眼眸,将眼底的厌恶压下,这才莲步轻移,来到大殿中央跪下。“皇上息怒…此事银霜虽然有过错,但也是受害者。皇上英明果决,想必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之处。那些蜜蜂出现的太过突然,偏偏又是冲着银霜的脸去的。银霜不过是随手戴了朵芍药在发间,想必只是为了好看,却不曾料到会招来这么多的蜜蜂,更不会毁了自个儿引以为傲的容貌,还请皇上明察!”
顺德帝眯了眯眼,看着那跪在大殿之上镇定自若的女子,忽然生出一些好感来。他一向颇为忌惮窦家的权势,故而对窦家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好感。可是这个一直被窦家忽略的嫡女,却让他无法排斥。
她身材娇小,跪在那里岿然不动,却放佛一座大山般,不容忽视。这样的感觉,他曾经在他的母后,当今的皇太后身上见到过。
这时候,四皇子皇甫曜也站了出来,单膝下跪,请求道:“父皇明鉴。儿臣觉得银霜也是无辜的,那些蜜蜂的确是来的蹊跷。”
顺德帝睨了一眼这个儿子,心中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觉。这个儿子,性子极为冷漠,很少有开口的时候。以往,他也是看他安静沉稳,才放心将西陲的兵权交到他手里的。可如今看来,他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
“曜儿也要为她求情?”他试探的问道。
皇甫曜拱了拱手,道:“儿臣只是据实以报,相信父皇定能查明真相。”
淑贵妃却在此时插话道:“皇上,事实摆明了就是窦银霜故意在头上戴了朵娇艳的花,想要别出心裁的赢得满堂彩。却不料,那花朵的香味引来了成群的蜜蜂,故而失仪的在大殿之上大喊大叫,还有什么可查的?”
霓裳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稍稍抬起,她颇感兴趣的看着这位高贵典雅的贵妃娘娘,心道:看来二皇子和四皇子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在双方看来,太子殿下还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啊。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娘家早已不复昔日的声望,不能给予太子莫大的支持吗?
太子皇甫烨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脸色阴沉。衣袖中的手早已不自觉的紧握,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从踏入这大殿之后,他就一直被彻底的忽略。父皇的视线,永远都只放在七皇子皇甫临的身上。他可是他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这样做,让他这个太子情何以堪?
他身边的谋士都让他忍,可是见到父皇一心一意都在七皇子皇甫临的身上,还有那些臣子们,一个个都赶着去巴结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七弟,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他堂堂太子却要这般忍气吞声的活着,这是何道理!
“窦银霜,朕问你,那朵芍药,可是你自己准备的,可有经过他人之手?”顺德帝显然是将淑贵妃的话听了进去,反过来质问道。
窦银霜嘴巴肿的老大,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含糊不清。“杭散(皇上)…林里烟万啊(民女冤枉啊)…虽冉哈斯林里自己整未的(虽然花是民女自己准备的),可以不回引拉米粉,根别提四只会绒帽啊(可也不会引来蜜蜂,更别提自毁容貌啊)…”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顺德帝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似乎是早已失去了耐心。
淑贵妃见状,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皇上,您瞧她都自己承认了,那花是她自己准备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殿前失仪是小,可藐视帝王的威严可是死罪!”
一听到死罪二字,窦银霜顿时吓得浑身颤抖,一双眼睛更是盈满了泪水,不住的朝着窦大将军求救。
窦大将军看着那认不出面目来的养女,心中挣扎的厉害。一边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养了多年,多少有些感情。要他眼睁睁的舍弃她,他实在是舍不得。另一边则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窦家的处境本就岌岌可危,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么点小事,引起皇帝更多的猜忌,将窦家送到风尖浪口之上。左右为难之下,他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只得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的跪在一旁。
窦银霜以为只要自己流几滴眼泪,便能让人产生同情,窦大将军会不顾一切的为她向皇上求情。可是等来等去,结果却等来他的一阵沉默。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也只有到了此时,窦银霜才真正的感受到害怕。他怎么可以如此翻脸无情!她可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啊!
窦连翘在一旁默默地跪着,低垂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同情。早在窦银霜与窦庆云联手,想要陷害她清白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要将这个祸害除去了。她只不过是提前得知了窦银霜会在宴会上的装扮,命牡丹阁那个挨了打的丫鬟在她喜爱的桂花头油里加了一些能够吸引蜜蜂的药粉罢了。众人只会注意到她头上那夺娇艳欲滴的花朵,根本不会联想到问题出在头油之上。而且,为了能够适时地引出那些蜜蜂,她可是算准了时机。那些吸引蜜蜂的香味,可是只有在头皮分泌出汗液之后,才会慢慢的散发出来呢。瞧她多么的聪明,每一步都算计的精准。
说到那些珍贵的药粉,窦连翘不由得拿眸子偷偷地往某处睃。计划能够如此的顺利,还多亏他无偿提供的那些珍贵药材呢。
原本,她不过是想毁了窦银霜引以为傲的容貌,也好让她尝尝痛失所爱的痛苦。可是没想到淑贵妃这么一掺和,倒是让她的小命都不保了。看着窦银霜那样痛苦的眼神,她还真是开怀不已。
如今,她总算看清了窦大将军的真实面目了吧?即使再疼她又如何,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还不是将她无情的舍弃了?那样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坐在席位上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窦小将军窦庆云窦庆华兄弟脸上满是不敢相信,脑子里有无数的念头闪过,却一时理不清头绪。窦银霜可是他们最宝贝的妹妹,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还有那些蜜蜂,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可不信淑贵妃那套说辞,蜜蜂虽然喜欢鲜嫩的花朵,但也不会成群的涌进来,窦银霜绝对是被人算计了。可是到底谁有那么大能耐,居然能够在银霜的身上动手脚呢?
窦氏兄弟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倒还有几分脑子,见父亲都未开口,也紧闭双唇,不敢贸然的为窦银霜喊冤。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静的有些吓人。就在众人以为皇上会下令严惩窦银霜的时候,宴会的主角七皇子皇甫临却站出来说话了。“父皇,今日是个团圆的好日子,儿臣可不想见血,也不想被扫了兴致。不如就判窦氏银霜流放之行,去军营为将士们鼓舞士气吧。”
这不开口还好,起码窦银霜死的还算有尊严。被七皇子这么随口一说,顿时便沦为了低贱的妓,这对性子骄傲的窦银霜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果然,在听了七皇子的劝谏之后,窦家人全都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七皇子当真是宽宏大量,竟然想出这个法子,这岂不是打我窦家人的脸面吗?”最先发难的是窦大将军。只见他脸色涨得通红,脖颈处的青筋暴起,看着异常的恐怖。一双拳头也捏的嘎嘣直响,听着怪吓人的。
皇甫临却故意张着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道:“窦大将军此话何意?本皇子不过好心的请求父皇饶窦小姐一命,怎么就是打了窦家的脸面了?”
见爱子受了委屈,顺德帝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窦爱卿还真是目中无人呢…七皇子好心为你窦家的女儿求情,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血口喷人,污蔑七皇子的声誉。你该当何罪?!”
窦大将军忽然觉得后背冒出一阵冷气,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多少年了,他没有过这样胆战心惊的感觉了。
窦将军的两个儿子,窦庆云和窦庆华也都急急地从桌子身后走出来,在大殿之上跪下,只觉得心惊肉跳,头上放佛悬了两把刀子似的。
“微臣不敢!”窦大将军急忙叩头,为刚才的失言而后悔不已。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放弃窦银霜这颗棋子了,可还是被七皇子的激将法给激怒,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些话就已经出口了。这会儿,他只盼着皇上能够顾念太后她老人家的恩情,饶了窦家满门。
窦连翘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根本没有为窦家求情的打算。窦大将军使了无数次的眼色,她都故意忽略不见。她为何要为窦银霜而得罪皇上,他凭什么要她开口?!
顺德帝扫了跪在大殿之上的窦家人一眼,心中的怒火才渐渐地消散,开口说道:“窦银霜殿前失仪,屡教不改,其父窦大将军教导无方,革其大将军称号,收回手中兵权,改封西凉侯。其子窦庆云官降两级,降为五品校尉。至于窦银霜,就按七皇子所奏,贬为军妓,去好好地犒赏三军,也算是不屈了她这第一美人的称号!”
此刻的窦银霜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个田地。她可是太后娘娘的掌中宝,是德贵妃娘娘最疼爱的侄女,是大将军府的千金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她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啊!
“唔唔…”心有不甘的她匍匐在地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奈何被蜜蜂蛰得满头包,嘴巴也肿的像腊肠一般,根本就张不开。
窦大将军被夺了兵权,心情烦躁不已。他这些年来的隐忍,不都是为了保住手里的兵权保住窦家吗?可到头来,却因为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丢了他的保命符,他不甘啊!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疼到大的女儿。算来算去,却终究被自己带大的女儿给毁了,当真是不甘心啊!
“西凉侯,你可有不服?”顺德帝脸上仍旧带着慈爱的笑容,与刚才的疾言厉色完全像是两个人。
跪在地上的窦家人哪里敢不服,只得磕头谢恩。
这场闹剧就这样落幕了,皇上也有些累了,根本无心继续观看闺秀们的才艺展示,宴会也提前结束了。
尽管很多的人心有不满,觉得失去了大好的表现机会。可霓裳和沅舒却是兴高采烈,心情无比的欢畅。
“总算是躲过了一劫,真好。”沅舒暗暗的庆幸着。
霓裳掩着嘴笑了。“咱们的运气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呢。”
姐妹俩相视一笑,然后便随着人潮,往宫外走去。
回到侯府,侯爷仍旧心有余悸,便找借口将霓裳叫去了书房。“霓儿,你老实说。你与鬼医…七皇子是如何认识的?”
霓裳愣神片刻,假装局促不安的揪着衣角,道:“爹爹,女儿不是有心瞒着您的。当时,女儿并不知道他便是七皇子殿下,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而已。那时候,女儿连他鬼医的身份都不知道。当时,他以南宫祺自称,说有事可以去银丰钱庄找他。上一回表哥病的奄奄一息,女儿为了侯府着想,无奈之下,才去找他帮忙,谁知道他就是…总之,是女儿不对,不该隐瞒爹爹,与江湖人结交的事情…”
霓裳知道狡辩是无用的,干脆就将事情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等待侯爷的定夺。
长乐侯仔细审视了自己的女儿一番,见她神色慌张,似乎也被吓得不轻,顿时有些心疼,脸色也好了许多。“如此,爹爹又怎么能怪你。所谓不知者无罪,想必那时候七皇子还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日后你可要谨守本分,不要再与七皇子有过多的牵连。”
“女儿知道。”霓裳低下头去,很诚恳的说道。
七皇子与九皇子虽然是兄弟,但侯府与瑶妃娘娘却是姻亲。无论如何,侯府不可能与其他皇子过从甚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如今七皇子虽然得宠,但毕竟没有强硬的母族依靠,其他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故而,侯府要想明哲保身,最好是不要与任何皇家的人有来往。即使是瑶妃九皇子,也要尽量少见为妙。
“时辰也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宫里来的嬷嬷明日就会来府上了,你跟着嬷嬷好好地学规矩,以后尽量少出府吧。”在这个多事之秋,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霓裳乖巧的福了福身,退出了书房。
翌日,果然就有一个满脸福相的老嬷嬷进了府。先是去给老夫人请了安,与老夫人提了提瑶妃娘娘的境况,这才仔细的打量起前来福安堂请安的霓裳。
霓裳今日穿了一身碧湖色的春裳,上面绣满了缤纷的梅花,莲步轻移,裙子也跟着如流水般轻轻地晃动,看着叫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这位便是侯府的千金,霓裳小姐了吧?老身见过大小姐,大小姐安好!”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气派就是不一样。行礼丝毫不马虎,脸上的笑容得体,既没有谄媚也没有不恭,当真看了叫人佩服不已。
霓裳赶紧上前去扶了那嬷嬷起身,笑着道:“嬷嬷有礼了…能够请得嬷嬷来教导规矩,霓裳荣幸之至。”
“大小姐太客气了。”那老嬷嬷见这位侯府的小姐身上不带一丝的傲慢和骄纵,心里顿时又多了几分欣赏。
要知道,她见过的大家闺秀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出身高一些的,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颐指气使。出身低一些的,又显得小家子气,努力装出一副高贵的模样,反倒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而这位长乐侯千金,虽然才十四岁,却已经隐约可以看出绝丽的姿容,气质更是上乘,见到她这个嬷嬷,不骄不躁,不带任何的做作,清新自然,比皇家的公主还要端庄。不愧是瑶妃娘娘的外甥女,这气度可是比宫里的妃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老夫人见她们寒暄了一阵,便催促着她们离去,还免了霓裳平日的晨昏定省。
景嬷嬷看着大小姐离去的背影,笑着对老夫人说道:“大小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必定能够为侯府争得脸面。老夫人也可以安心的颐养天年,含饴弄孙过悠哉的日子了…”
“唉…都是把老骨头了,也只能如此了…”老夫人近来按照霓裳的法子每日坚持按摩走动,身子好了许多,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这都是老夫人的福气…”景嬷嬷陪伴了老夫人大半辈子,也很是为她高兴。
自从那位宫里的嬷嬷进了府,整个梨香院的丫鬟也变得规矩了起来,就连初荷都在那嬷嬷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端庄了几分,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霓裳每日跟着那位嬷嬷学习,收获倒也不小。知道见了什么人,行什么样的礼,行走坐下怎么样才最好看,就连喝水吃饭都有着讲究。挨过了最初几日的煎熬,后面倒是学起来快,适应的也快。
“大小姐果然天资聪颖,难怪娘娘时常在老身面前提起。”经过几日的相处,霓裳与这位宫里来的嬷嬷已经相熟,说起话来也不再兜兜转转,直接了许多。
霓裳谦虚的笑了笑,仪态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嬷嬷过奖了,这还不都是嬷嬷教的好。”
“大小姐也不同太谦虚,老身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的名门闺秀。像大小姐这般聪明过人的,确实少见。”
“嬷嬷在宫里,也算是见多识广。”霓裳说话点到即止,并未好奇的缠着追问。
那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感叹不已。这位贵女将来必定能够有一番好的造化,前途不可限量啊!
霓裳别的不厉害,揣度人心还是有一套的。这位嬷嬷虽然对自己很客气,但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不能完全的信任。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很有深意的。她这般在自己面前提及皇宫二字,便是在考验她的定力。皇宫里的事情,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侯府千金能够过问的。只不过那嬷嬷料想不到的是,她是不屑与皇家有所瓜葛,自然是没兴趣追问了。
“大小姐这般可人,将来必定有好的前程。”嬷嬷一脸璀璨的笑容,似乎在心底肯定了什么。
☆、70 及笄,皇位之争
转眼间又过了一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皇城内云谲波诡,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渐渐明朗。
顺德帝身子越来越差,不时地需要服用丹药来镇痛。派出去的大内四大高手,连鬼医的影子都没找到,更别提替皇上治病了。
这一年里,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不时地有大臣站出来参奏,说他刚愎自用,与朝中的大臣勾结,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这些罪证一条条罗列出来,任意一条都能够让他身败名裂。可皇帝却将那些奏折压在了一边,并没有对太子加以指责,更别提是褫夺太子的封号了。
在背后暗暗操纵着一切的二皇子党,对皇上的反应很是惊讶,更是难以接受。证据确凿之下,皇上仍旧没有废了太子。那么他们忙活了那么久,岂不是白费功夫?
二皇子府
“父皇到底什么意思?!太子的那些勾当都罪证确凿,为何还不下旨废了他。”皇甫瑾阴沉的脸上,闪过不甘和狠厉,双手握拳,狠狠地朝着书桌砸了下去。
他身边的谋士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跪着规劝,道:“殿下息怒…此事也不能急于一时。皇上还得顾虑着皇后的面子,先查证一番,不是么?”
“是啊,殿下…眼看着皇后娘娘就要不行了,再多等几日又何妨?”
“只要贵妃娘娘荣登后位,那么殿下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朝中便无人敢反对了。”
皇甫瑾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一把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蠢货!简直愚不可及!你们以为父皇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皇甫临!你以为他真的是顾虑皇后的感受么,呵呵…他的眼里就只有瑾妃那贱人所生的贱种…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想跟本殿争夺皇位,简直找死!”
“殿下登基,实至名归,七皇子纵使再得宠,手里也没有兵权在握。倒是四皇子那边,要多加小心才是。”
“皇甫曜倒是个将才,可惜在权谋上,还不如他那个母妃!”皇甫瑾冷哼一声,似乎并未将这个弟弟放在眼里,即使他手握兵权。
皇甫曜自从窦氏一族被贬斥之后,就向皇上请旨,去了南边的边城。南边的韶国一年前发动政变,很不太平。为了南边的安宁,四皇子在风云变幻的时候急流勇退,甘愿去那寒苦之地保家卫国,不但赢得了个好名声,还远离了京城的斗争,可谓一举多得。只是德贵妃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觉得自己的儿子太不争气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使着小性子,白白的将争夺皇位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她心有不甘啊!
太后娘娘因为窦家的被贬,气得身子每况愈下,如今都卧床不起了。她为了窦家筹谋了一辈子,结果儿子一两句话,便将一切都抹杀了,她恨不得冲到勤政殿去找皇帝理论。可惜的是,她空有太后的名头,在宫里的势力全部被皇上给换成了自己人,除了她的仙寿宫,哪里都去不了。想见皇帝一面,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