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玄月原本想在城西的庄子里成婚的,但他毕竟是个王爷,他的小妻子是未来的王妃,他是要给足她风光体面的,这才重新将王府休憩了一番,打算等过些日子,就搬回山庄去住的。那山庄的名字,他都改好了,叫做霓月山庄。
不曾想,那些人根本没将他的警告听进耳朵里,竟然敢在他大婚之日来闹事,当真是不知死活!
那个对霓裳出言不逊,语言轻佻的男子,便是皇甫玄月舅母的亲生儿子,名叫廉恒,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浪荡子。平日里喜欢眠花宿柳也就罢了,居然对王妃心生觊觎,这可是大大的不敬。
皇甫玄月不想在大喜之日见血,这才只将他哄了出去,已经算是客气的了。然而,那些不知廉耻的,依旧认不清形势,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少爷无礼,活得不耐烦了吧!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王爷的表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胆敢这么对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廉恒嚣张的拳打脚踢,可惜对暗卫们丝毫没有任何的威胁性。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嫌恶的瞥了他一眼,与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将这位大言不惭的大少爷抛了出去。只听见噗通一声,一声哀嚎之后,便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谩骂:“你们两个狗奴才,不过是王府养的几条狗罢了,居然敢把少爷我往粪坑里丢!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等着,你们给本少爷等着,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廉恒一边嚎叫着,一边哭丧着脸,在粪坑里挣扎着。
他可是家里的嫡子,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受过这样的罪。瞧着粪坑里的肮脏,闻着那刺鼻的气味,他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活该!”连个暗卫冷笑一声,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这边闹了一小阵,喜房里也闹得差不多了。皇甫玄月大婚,新皇都亲自莅临,可见是多大的排场。皇甫玄月即使再不愿意,还是要出去与宾客敬酒的。
“娘子,为夫出去应酬应酬,一会儿就回来。”皇甫玄月一步三回头的走到房门口,又吩咐浅绿她们服侍霓裳先吃些东西,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等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霓裳才松了一口气,命浅绿将头上沉重的头饰取下,又除去了厚重的喜服,换上了平日里穿的衣裳,这才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在丫鬟们的服侍下,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
“小姐,这桂花糕还是热的,您多吃一些。”初荷负责布菜,挑了些容易消化的吃食到霓裳的碗里。
霓裳也不推辞,折腾了一日,也的确是饿坏了。等到吃了个七八分饱,霓裳才将筷子放下,漱了漱口,端起浅绿端上来的清茶抿了一口。
“你们也都饿了,下去吃些东西吧。”霓裳对下人一向体恤。
丫鬟们先后走了出去,在旁边的抱夏里用膳去了。浅绿和初荷却一直陪在霓裳的身边,哪里都没有去。
“小姐身子乏了吧,不如先去沐浴更衣,小睡一会儿。王爷回来,还要一些时辰呢…”初荷是成过亲的,自然知道这里面的礼节繁琐,便小声的劝道。
霓裳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困顿了。于是吩咐人提了热水进来,梳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贴身衣物,便躺在床榻边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屋子里服侍的丫鬟精神一阵,站起身来相迎。“参见王爷!”
皇甫玄月脚步凌乱的推开扶着他的侍卫,朝着丫鬟们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丫鬟们知趣的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看着床榻上沉睡的人儿,皇甫玄月嘴角不由得向上勾起。想着总算是将霓裳娶进了门,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的狂喜。可是想着如今还在国丧期,他拥有着如花美眷,却只能看不能吃,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该死的,真会折磨人!”皇甫玄月低低的咒骂着,心有不甘的将视线从霓裳的身上移开,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她给吃了。
他皇甫玄月虽然称不上一个良善之辈,但对在意的人,却是呵护备至的。为了不让霓裳被人诟病,他拼了命也要忍耐着。
暗骂一声,皇甫玄月起身去了净房,好一会儿才换好衣服出来。将霓裳轻轻地抱起,生怕惊醒了她。皇甫玄月将她往床榻里面挪了挪,软玉温香抱满怀,却是极大的折磨。刚在她身侧躺下不久,霓裳就微微转醒。迷蒙的双眼适应了屋子的光线之后,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嫁人了,而此刻,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是对这样一对新人来说,却是最难的煎熬。皇甫玄月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床顶上的帷帐,咬牙切齿,面目可憎。
“你…你这是怎么了?”霓裳撑起身子,狐疑的问道。他这会儿装什么正人君子?平日里不是很无赖的嘛,今儿个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皇甫玄月长叹一声,面带委屈的拉着霓裳的小手,哭丧着脸说道:“娘子…如今正值国丧,为夫将你娶回来,怕也只能看,不能吃,呜呜…”
霓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却一本正经的说道:“王爷最是端方之人,这规矩可是不能不遵守。嗯,这些日子,就辛苦王爷了。”
皇甫玄月在听完她一席话之后,眼神更加的幽怨起来。“娘子…为夫很难受很难受…娘子…”
“乖…忍一忍就过去了,啊?”霓裳像哄孩子一般的哄着他。其实这会儿的皇甫玄月,的确像是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嘟着小嘴,一脸的不满足。
霓裳因为有两个幼小的弟弟,故而习惯了这样的招数。见他很不高兴,这才想出这个法子来哄着。但皇甫玄月毕竟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哪里经受的了这样的诱惑?
尽管他从未有过女人,但与霓裳同床共枕多时,他体内的某些激情也被点燃了。闻着她身上好闻的体香,看着她那玲珑有致的体态,他能不动心才怪!
“娘子…”皇甫玄月撅着嘴,眼看就要哭了。
霓裳无奈,只得慢慢的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角,算是奖励。以前,只要她吻吻他,让他吃到点儿甜头就会乖乖地了。可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啊,皇甫玄月哪里肯这样轻易的满足?
就算不能圆房,但只要不越过那一步,应该都是无碍的。皇甫玄月的眼眸越来越深沉,整个人就像是捕捉猎物的野狼一样,充满了威胁性。
霓裳心惊不已,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想要拉开一些距离。然而,皇甫玄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长臂一伸,就将霓裳拉了回来,困在了自己的身下。“娘子…虽然不能圆房,但还是其他的办法解决的吧?”
霓裳面上一红,想起成婚之前,侯夫人派去指导她男女之事的嬷嬷拿出来的那一本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心跳就起伏不定。
对于男女之事,她还是十分的陌生的。即使在那个信息发达的时代,霓裳也是个比较正派的人。也曾经有同宿舍的姐妹偷偷的找来所谓的岛国动作片观摩,她却总是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避开了。所以,当皇甫玄月提出这样的暧昧要求时,霓裳的脸便涨的通红,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了。
见她害羞成这个模样,皇甫玄月的心里边更加的得意起来。霓裳平日里总给人端庄得体的感觉,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如今,在他面前羞红脸的模样,当真是娇艳无比,比起那怒放的花儿还要动人。
看着他那双幽幽的眼睛,霓裳的身子就忍不住发抖。将头侧向一边,霓裳羞涩的撇开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娘子…”皇甫玄月在她耳边低喃,一双火热的唇黏上了她珠圆玉润的耳垂。
霓裳一阵哆嗦,轻轻地闭上了眼。
两人厮磨了一阵,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感觉到某处的炙热,霓裳脸色更加的羞红。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霓裳就算再单纯,死人死体还是见过不少的,知道那是什么构造。
“娘子,帮我…”皇甫玄月轻声的呢喃着,诱导着她的小手伸向某处。
霓裳想要缩回手,却是没挣脱。皇甫玄月无赖起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一阵窸窸窣窣的撕扯衣物的声响过后,霓裳惊呼一声,继而被堵住了嘴。床架子咯吱咯吱一阵响动之后,总算是恢复了平静。霓裳都要羞死了,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只觉得手臂酸麻不已,心里早已将皇甫玄月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
皇甫玄月满足的咂了咂嘴,搂着霓裳便沉沉的睡去。
☆、95 极品亲戚
翌日清晨,霓裳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刚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腰腹上传来真实的沉重感令她飞快的睁开眼,浅色的锦被下,她仅着一件肚兜和亵裤,浑身光溜溜的,顿时了无睡意。
“时辰还早,再睡会儿…昨晚辛苦娘子了…”耳畔传来某人低沉而又迷糊的嗓音,显然是尚未清醒。
霓裳侧过身去,看见他那张熟悉而又美得过分的脸庞,她忍不住瞪大双眼,继而转过头去,看向满是红色的屋子,这才想起此处是哪里。
虽然已经是三月,但晨间还是有些微冷。皇甫玄月见霓裳愣在那里,于是心疼的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将她拉回自己的身边,说道:“躺下吧,小心着凉。”
霓裳回过神来,脸上顿时爬满了红晕。想到昨夜某人无耻的行为,霓裳便忍不住暗暗咬牙。果然是个无赖!而那个被她称为无赖的男人,则一脸笑意的紧紧拥着怀里的温软躯体,志得意满。
春宵一刻,果然是美妙无比!
皇甫玄月暗自得意着,霓裳却挣脱他的怀抱,兀自坐起身来,将散落在地上的中衣捡起,穿戴好之后,便出声唤来了门外侍候的丫鬟。
听到主子的召唤,守在门口许久的丫鬟们便鱼贯而入。端水的端水,服侍穿衣的穿衣,唯有皇甫玄月不满的撅着嘴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你们都下去,本王有王妃伺候就够了。”皇甫玄月淡淡的瞥了一旁拿着衣物的丫鬟,不耐的说道。
那丫鬟长得有几分姿色,见王爷这般嫌弃,顿时红了眼眶,低下头去。
霓裳见他开始耍赖,也不好搏了他的面子,于是亲自走过去,接过丫鬟手里的衣物,服侍皇甫玄月起身。
霓裳细心周到的服侍,立刻让皇甫玄月的脸色好转了许多,一双狭长的眸子也渐渐地眯了起来。
穿好了衣裳,丫鬟们将面盆端过来,二人净了手之后,霓裳便坐到梳妆镜前,初荷早已等在那里为她梳头。因为已经成婚,霓裳的发髻也要变个样子了。初荷嫁人之后,也学会了不少的妇人髻,为了配合霓裳的身份,便给梳了一个富贵的牡丹髻。
嫁人后的第一日,本该是给长辈敬茶的。但麒麟王的父皇母后早已仙逝,宫里位份最高的太皇太后也只是他的皇嫂,尽管这门亲事是先皇所赐,本该进宫去谢恩,奈何先皇已逝,太后又是个晚辈,故而便免了这些礼节,只需要认认亲便可。
卯时刚过,麒麟王府的会客厅堂里就已经聚集了一大帮子的人。有老有少,好不热闹。
坐在厅堂正中间主位上的一男一女,手里的茶杯早已换过好几遍,见新人迟迟未来见礼,心里头便有气,面色也显得不耐烦起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竟然还不过来给长辈们敬茶,实在是太没规矩了!果然是小家小户出身的,就是没教养!”一个穿着华丽服侍,满头珠翠的妇人将茶盏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放,尖细的嗓音吐出这样一番刻薄的话来。
坐在主位上的一对男女倒也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是暗暗赞同这些话语的。虽说麒麟王身份尊贵,但他们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这新娶进门的王妃,如此不知事摆架子,的确是太过分了。
见没有人帮腔,那妇人又忍不住对主位上的男子说道:“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可是王爷的亲舅舅!”
那男子长得有几分粗犷,但却是个粗中有细之人,城府不是一般的深。故而这妇人挑事儿的时候,他还算冷静,没有跟着附和。
他不开口,并不代表有些人也跟他一样的有心机。坐在他旁边,打扮得庄严端庄的妇人就忍不住搭话了,说道:“姑奶奶说的有理。这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学会藐视长辈了,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大嫂说的,正是我所担心的!”见嫂子开了口,最先吭声的妇人背脊就挺得更直了。“这小辈就要有小辈的样子,这般让我们等,像什么话!还有,昨儿个恒儿也不过就是去闹个洞房而已,不知怎的就招惹了这外甥,居然让那些卑贱的奴才,将我儿痛打了一顿,真真不叫话!”
提到自己的儿子,妇人就心疼的不得了。
想起昨儿个儿子被人从粪坑里救出来的时候,那副狼狈的模样,她这个做娘的,可心疼坏了!
可这王府如今是国舅爷一房的长媳当家,她又是个嫁出去的女儿,在府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实权。平日里总是要巴结着自己的大哥大嫂,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好处过日子,断然是不敢得罪他们的。
他们霸占了王府多年,心也就大了,甚至忽略了很多的问题。这王府可是姓皇甫的,可不是姓蔡的!
听完姑奶奶的抱怨,端庄沉稳的胡氏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心中既鄙夷又好笑。姑奶奶的那个儿子,的确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整日游手好闲拈花惹草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当着麒麟王的面调戏他的王妃,这不是自找的么?!
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瞒得住她的耳目?那廉恒被丢进粪坑的事情,她也听媳妇禀报过了,当时还笑了好一阵。
尽管都是亲戚,但胡氏出身清贵世家,规矩最是严明。虽然国舅府落没了多年,但她依旧端着国舅夫人的架子,把持着府里的庶务。掌家的虽然是媳妇江氏,但真正说了算的还是她。所以,姑奶奶那一家子,她也是看不顺眼很久,想要将他们打发出去的。
“表叔只是被打了么,我怎么还听说他被人丢进了粪坑,弄得浑身臭气熏天的?”一道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伴随着那戏谑话语的,还有那咯咯的笑声。
开口的是一个穿着草绿色衣裙的娇俏少女,十五六岁模样,生的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她头上戴的珠钗看着十分的名贵,光是那向前的额宝石都有好几颗,做工精细,花样繁复,看着很打眼。
这样锦衣华服,俨然贵女装扮的女子,便是舅老爷蔡震的嫡长孙女蔡灵儿。说起来这位先朝的国舅爷,名声可不大好。仗着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多年,又是个喜好女色的,府里的姬妾都有十好几个。也正因为有这么一大家子人,国舅府才撑不下去,死皮赖脸的呆在麒麟王府不走。
可尽管他风流,也娶了无数的妾室,但至今只有正室胡氏所出的一个儿子,名唤蔡桐。其他的小妾,要么是怀不上,要么是小产,总之到最后,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后来,蔡桐成了家,娶了一个四品小官家的嫡女江氏,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是这个蔡灵儿。
说来也奇怪,这蔡家的子孙一直不怎么旺盛。在舅老爷这一辈,也只有舅老爷这么一个儿子,其余的都是女儿。除了嫁入皇家的皇后娘娘,便是那尖酸刻薄,死了丈夫,与婆婆不对付,搬回娘家来讨生活的姑奶奶蔡昀。
而蔡桐更是根独苗,他的妻妾也不少,可最终连个儿子都没有生下,只有一嫡一庶两个女儿,蔡灵儿和蔡湘儿。为此,舅老爷蔡震可没少为儿子的子嗣操心!
蔡灵儿仗着是蔡家唯一的嫡出,江氏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也是处处维护,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的。一来二去,便形成了如今这副德行,骄纵异常,对长辈说话也十分的不客气。
姑奶奶蔡昀被侄女明嘲暗讽了一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客气的回敬道:“灵姐儿也太没规矩了!恒儿怎么说都是你的表叔,是你的长辈。这背后议论他人是非,本就不是大家闺秀所为,他被人欺负了,你不帮着他说话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的落井下石,也不知道是谁教导的规矩,太不懂礼数了!”
蔡灵儿本就是这么随性惯了,被姑奶奶这么一挤兑,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一双水润的眸子急的泛红,下唇也被咬得青紫。
江氏是个护短的,见宝贝女儿受了委屈,于是也开口帮腔道:“姑母这是做什么?灵儿年纪小,说错了话,是她的不对。姑奶奶毕竟是长辈,难道连这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她的不是,又是哪里来的大家风范?再说了,恒哥儿发生了什么事,这府里人尽皆知。灵儿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不料却惹来了姑奶奶的不快,姑奶奶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诛我们的心么?!”
江氏虽然是个四品小官家里出来的姑娘,但城府也不是一般的深,嘴巴上更是厉害,处处点到要害。既点出了姑奶奶心胸狭窄,与小辈一般见识,又将恒少爷的丑事四处宣扬,当真狠毒。
姑奶奶蔡昀气的心肝直疼,却拿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在娘家的时候,就因为是个女儿而不受重视。原本以为可以借着皇后姐姐的光,嫁个好人家的。奈何一次参加皇家宴会的时候,不小心失了仪态,闹得满城皆知,后来只得下嫁给平民出身的侍郎府廉家。那廉家的婆母出身市井,是个十足的泼妇。她嫁入廉家后,婆母一直看不惯她那娇气的做派,时常有抱怨,故而婆媳关系很不和睦。
姑奶奶也算是运气不好,嫁过去五年不到,丈夫就病死了。于是婆母便更加的厌恶她,说她是丧门星,害死了她的儿子。蔡昀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受不了婆母的气,便带着一儿一女回家投奔了大哥蔡震。
寄人篱下,自然是低人一等。为了能够养活这一对子女,蔡昀平日里对大哥蔡震这一房的人逢迎巴结讨好着,说话声都不敢大一些。后来一起相处了十余年,那骨子里的傲慢性子也渐渐地显露出来,再也没了昔日的卑躬屈膝。
“我说灵姐儿怎么这般的骄纵,原来是被侄媳妇给教坏了。”姑奶奶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江氏一眼。
江氏咬牙,刚要还嘴,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96 下马威
被丫鬟簇拥着而来的锦衣女子听见她们的争论声,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和不屑,款款的踏进门槛,在姑奶奶蔡昀的身边坐下。
女子容貌秀雅,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神情倨傲。身上穿戴简约大方,却都是精贵的物件儿,品味不俗。相比起蔡灵儿浑身堆满贵重首饰的俗气之外,倒也显出几分的高雅端秀来,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见她进来,姑奶奶心里忽然一亮,觉得看到了希望。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姑奶奶嘘寒问暖的一番,似乎将刚才那些小辈的无礼给忘记了,眼中满是炫耀和得意。不是她自夸,她这个宝贝女儿,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才女。名气虽然不及当年的王吟雪,但在京城的闺秀圈子里还是数一数二的。
尽管她性子有些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因为才情不俗,倒也赢得了不少人的赞颂和仰慕。
“娇儿,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姑奶奶满脸笑意的拉着女儿的手,眼神还忍不住挑衅的望了望厅堂中的其他人。
廉娇如今已有十八岁,是姑奶奶蔡昀的幺女,故而备受疼爱。与其哥哥廉恒的无能相比,她可谓是才华横溢美名在外。这也是蔡震为何能够容忍自己的妹妹回来投奔他的原因之一。
如今新皇刚刚即位,后宫空虚,也该到了选秀的时候了。蔡家虽然还有两个孙女儿,但蔡灵儿头脑简单,凭她的能力,根本无法在后宫立足。蔡湘儿又是个庶出的,胆子又很小,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模样,想必皇上也看不上。偏偏自个儿妹妹家的小女儿廉娇,模样生的还不错,才情也不俗,进宫为妃的几率比较大。若她来日能够进宫得了圣宠,那么他面上也有光。因为有着这份恩情在,他也不怕廉娇得势之后,会忘恩负义。到时候,若能借着廉娇的势力,蔡家东山再起也指日可待!
他的算盘打得好,只是胡氏却是个度量小的,容忍不了姑奶奶一家子。这不,三天两头的上演这么一出,他都看的有些腻歪了。
廉娇心里也是亮堂堂的,这古代女子出嫁后,能够赖在娘家吃喝的,的确是很罕见。舅舅打得什么主意,她心里也是清楚的。故而,她心里一边感激着舅父的接济之恩,一边又鄙夷着他的算计。
没有直接回答姑奶奶的问话,廉娇转移话题道:“怎么还不见表哥表嫂过来给长辈们敬茶请安?”
提到那一对新人,厅堂里的人个个都憋着一口气,心里堵得慌。就算是再能隐忍的舅老爷蔡震,这会儿也失去了耐心。“真真是不像话,这都什么时辰了!他们究竟有没有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虽说贵为王爷王妃,但这基本的礼数还是不能废的。否则,外人如何看待我们王府?”胡氏也跟着附和,仪态端的高高的,睥睨着一切。
听到屋子里的愤愤不平之声,霓裳脚步微顿,侧过头去看了看神色凛然的皇甫玄月,轻声问道:“王爷,莫非先皇复生了?”
皇甫玄月先是微微一愣,继而撇嘴笑道:“若人死还能复生,那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他自然是懂霓裳的意思的。
他的至亲,都已经不在了。即使同姓皇甫的,辈分也在他之下,他根本就没有给长辈敬茶这么一说。那些不自量力,颐指气使的家伙们,完全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要他和他的王妃给他们敬茶,简直是白日做梦。
今日,他本来打算想带霓裳去霓月山庄转转的。奈何霓裳说,他贵为王爷,这王府自然就是他的家,断没有将王府让给别人住,自个儿另外开府这么一说。他想了想,对她的话很少赞同,于是才在她的建议下,带着她在府里走动走动,熟悉熟悉环境的。但没想到的是,居然听到这样一番不知廉耻的话语,心里忽然就来了气。
霓裳见他脸色微沉,便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停住脚步,浅笑盈盈的说道:“既然逛到了这里,不进去看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这里也是王府的地盘,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听到小娇妻的戏谑之语,皇甫玄月心头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他伸出细白的手来,将霓裳的小手握在掌心,牵着她朝前走去。“嗯,爱妃说的有道理。爱妃是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要熟悉这王府的一草一木的。”
霓裳略有些害羞的抽了抽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只好任由他牵引着踏进屋子。见到他二人携手而来,屋子里的人皆是一惊。
眼前的一对璧人,男的英挺不凡风采绝伦,女的容貌出众,气质不俗。两个人同样的美貌倾城,一个略带阳刚之气,一个娇嫩如花,真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皇甫玄月十几年如一日的绝色容颜,令人炫目的同时也着实令人惊愕不已。尤其是那些所谓的长辈们,见他容貌与十几年前一般无二,都惊愕的合不拢嘴。而那些没有见过他真身的小辈们,则蹙起了眉头,对眼前的二人充满了戒备和嫉妒。
“你们是谁?竟然敢乱闯王府?!”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男子。虽然才二十多岁的年纪,但看起来颇为沉稳,说起话来也很有威严。
这一开口,立刻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舅老爷回过神来,刚要出言喝止,却被另一道声音给抢了先。“这府里的下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怎么什么人都往府里放?”
她的声音很小,神色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十分的刻薄,听着令人很不舒服。
霓裳微微敛了敛眼帘,侧过头去仔细打量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眼,顿时了然于胸。这个神情倨傲不可一世的女子,想必也是借住在王府里的一员。只是以前皇甫玄月没有提起过,她对他们也不甚了解。如今看来,这些人真真是皮脸比城墙还要厚,赖在王府白吃白喝不说,还这般的目中无人,实在是愚昧至极。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那女子见霓裳不但没有丝毫的敬意,还露出了几分的不屑,心里顿时窝火的很,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这京城里,还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的,她是第一个!
霓裳忽略掉她愤恨的眼光,转而娇滴滴的对着身旁的皇甫玄月说道:“王爷,这些究竟是些什么人?若说是府里的宾客,也不该占着主位,见了王爷和本妃不行礼。若说是王府里的亲属,但据妾身所知,王爷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走错了地方?”
一声王爷,立刻让刚才那说话的男女白了脸。
他们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这对耀眼的夫妇,久久回不过神来。在他们的认知里,麒麟王年近三十,不说留有胡子,但起码也会有几分成熟。可眼前这个容貌出众的男子,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怎么都与那王爷这个称号挂不上勾。
尤其是那高傲女子,神情更是一变再变,脸色红了白,白了青,最后一咬牙,站起身来,朝着皇甫玄月福了一福,说道:“不知王爷表哥驾到,甚是失礼,还望表哥恕罪!”
她这一番举动,可谓是知错就改,而且反应比起其他人来,格外的迅速。若换做是一般人,肯定会被她的举动所感化,生不出任何的不满。可皇甫玄月对他们这些所谓的亲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故而对廉娇惺惺作态的道歉也生不出好感来,于是冷哼一声,道:“连本王都不认识,还敢冒认本王的亲戚,真是恬不知耻!”
他的话很是狠毒,若是一般人肯定会羞愧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眼前的女子却只是微微红了红脸,眯了眯眼,不一会儿就恢复了镇定,再次俯身行礼,道:“王爷天人之姿,青春永驻,看起来与娇儿的兄长差不多年纪,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娇儿自打出生之日起,就未见过王爷,说错了话,还请王爷海涵。”
她自认为美貌才情无双,任何见到她的男子都会忍不住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再加上与麒麟王又是表亲,看在亲戚的份儿上,想必他会更加的怜香惜玉的。
可皇甫玄月是什么人?他的美貌比起女子来,还要艳丽几分,又岂会看上眼前这个自视甚高姿色不如他之人?
“你是何人,竟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姑奶奶蔡昀见女儿受了委屈,又想到昨日儿子挨了打,还被麒麟王的侍卫扔进了粪坑,便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怎么,几年不见,玄儿就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当初皇后娘娘也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跟我们说过话,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么?!”
皇甫玄月脸色忽然一沉,一个眼神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卫便拔刀相向,大声呵斥道:“大胆!竟然对王爷无礼!”
姑奶奶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朝着身后退了几步,差点儿栽倒在地。她一向骄纵惯了,又在王府狐假虎威了这么些年,胆子渐长。脑袋还未转过弯儿来,就不怕死的扑了上去,想要理论。
廉娇却识时务的一把将她拉住,小声的劝道:“母亲,不可放肆,再怎么说,表哥可是堂堂王爷。顶撞皇室之人,可是死罪!”
霓裳暗道,好一个通透的精明之人,刚才倒是小看她了。
“都退下吧,别把老人家吓坏了。”霓裳淡淡的说了一句,那侍卫便乖乖地退了回去。可这一声老人家,将姑奶奶寒碜的够呛。
姑奶奶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气的直发抖。她一直很注重保养,不知道用了多少名贵的药材,也自认为年轻美貌,风韵犹存。被霓裳这么一说,脸色就非常的不好看了。可是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女儿一直死死的拽着她的衣袖,让她稍安勿躁。
霓裳瞥了这对母女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两个呆坐在主位上的人身上。看他们的年纪,霓裳大概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那个脸色有些浮肿,皱纹遍布,身子虚胖的男子,想必就是皇甫玄月的娘舅,年近古稀的蔡震。而一旁那个保养得当,看起来五十上下,总是一副贵妇派头的女人,便是大舅母胡氏了。
被霓裳的眼神扫得有些不自在,蔡震忍不住轻咳一声,假装好意提醒道:“全都是没规矩的,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屋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刚才还闹得不消停的姑奶奶母女也乖巧的退到了一边,俨然将他视为了一家之主。
霓裳冷笑着,不予理会,只是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没看着王爷还站着么,还不看座?”
丫鬟们鱼贯而入,有的端着茶水,有的端着各式的糕点,还有的径直走到主位跟前,客气而又疏远的说道:“麻烦二位起身,这是一家之主的位子,两位坐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合适!”
胡氏听她们这么一说,顿时就冒火了。“放肆!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简直反了天了!谁是主子都认不清了么?”
她在王府生活了十多年,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将自个儿当成了主母,哪里容许别人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是这一开口,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神色颇为尴尬。只得不时地给舅老爷蔡震递眼色,让他帮着说说话。
蔡震作威作福惯了,自然也将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府邸,说话颇有底气。“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敢这么对老爷我说话?!还不给我退下去。”
可惜,这些丫鬟都是霓裳带来的,只听霓裳的吩咐。任凭这两个不知廉耻的老东西装模作样,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浅绿作为霓裳的陪嫁丫鬟,本来是不需要插手这些事情的。可是看到那些无耻之徒,她就忍不住出声,说道:“这里是麒麟王府,这府里的主子,自然是王爷和王妃。敢问您二老是何人,居然这般的主次不分,竟然将王爷王妃不放在眼里,这藐视皇族的大罪,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97 王妃威武
藐视皇族的罪名何其大,众人听得心里都是一惊。就算是反应再迟钝,那些人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不敢继续放肆下去。
舅老爷和舅夫人不甘的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满脸愤恨的让出主位,嘴巴上却是不饶人的狡辩道:“虽说这王府的主子是王爷和王妃,可王爷王妃大婚不久,今日又是认亲的日子,我们作为长辈,坐在主位上接受奉茶,也是理所当然的。王妃这么做,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没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这样一顶不敬长辈的帽子扣下来,霓裳还真是觉得有些可笑。他们算是什么长辈?皇甫玄月乃皇室的皇子,他的长辈只有皇室中人。君臣有别,就算他们是皇甫玄月母族的亲戚,可按照规矩,还是属于外人,见到皇室中人,还是低人一等,需要叩拜行礼的。偏偏这些人异想天开,端着长辈的架子,完全被富贵遮盖住了眼睛,连自己的本分都不清楚了,真是可悲可叹!
皇甫玄月牵着霓裳,很自然的在主位上落座,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也不吭声,将这些事情都交给霓裳全权处理。反正这王府的女主人是他的小娘子,她想怎么做,他都是支持的。
果然,霓裳也没有叫他们失望,抿了一口茶水之后,才淡淡的说道:“原来祖宗的规矩还有这么一说,皇室中人还得向臣子叩拜行礼,本妃还真是孤陋寡闻。”
这样轻蔑的语气,立刻引起了那些狼子野心之人的不满。可霓裳说的又是事实,他们虽然是先皇后的亲戚,是皇甫玄月的长辈,但到底不是皇族,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堂堂王爷和王妃向他们下跪。
舅老爷和姑奶奶两房的人,几个常年掌权的男女皆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将霓裳给吞了。唯有几个年纪小的姑娘家,一副千娇百媚害羞带怯的模样,不时地拿眼睛往俊朗不凡的麒麟王身上睃,心里爱慕不已。
王爷的身份尊贵,自不用说。更何况,皇甫玄月与那些老态龙钟的王爷大不一样,既年轻又浑身充满了魅力。加上他对王妃的细心呵护,更是让她们这些未出嫁的女孩子心里羡慕不已。
蔡灵儿脸红着不时地打量着那贵气逼人,相貌英俊的表叔,心里暗暗算计着:麒麟王虽然年近三十,但却丝毫不显老态,而且还只有一位正妃。若是她能够得了他的青眼,加上这亲戚关系,侧妃的位子,怕是跑不掉的。将来若是有幸在王妃前面生下儿子,那地位虽然不及正妃,但也等同于正经的主子。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什么都可以信手拈来。若是有朝一日,王妃有个什么不测,她便可以取而代之,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到时候这府里的事情,还不是她说了算?
想着这些美好的事情,蔡灵儿的脸色就更加的娇艳起来。
而她旁边的胆小少女,心里也开始筹谋起来。这王妃不是个简单的主儿,三言两语便将祖父祖母给打发了,想必这王府是不容许他们继续呆下去了。即使身为庶女,她的待遇远不如蔡灵儿,但好歹也是衣食无忧。享受惯了王府的生活,若是被赶出去,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怕是连三餐都捞不到手。
她平日里为了自保,一直装的胆小懦弱,从来不跟嫡出的姐姐争宠。可论心机,她比蔡灵儿不知道要高明多少。看着蔡灵儿面红耳赤的模样,蔡湘儿也猜出了几分。她虽然没有那份痴心妄想,想要成为人上人,可是对皇甫玄月的美貌和风采,也是极向往的。就算没有任何的名分,她也愿意跟随他左右。
霓裳的眼神一一从这些人的身上扫过,眼底含着一丝的不痛快。
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霸占王府多年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她的相公身上,简直是无耻之极!那些个丫头心里怎么想的,霓裳不用猜都能知道。想着皇甫玄月那摄人心魄的脸庞,霓裳心里就酸的直冒泡。
若是个七老八十的王爷,想必那些女子心里便不会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吧?可偏偏他生就了这么一副绝世的轮廓,就算是女子都比不上,自然是格外的引人注目。
“王妃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对皇室不敬的意思。只不过大家是亲戚关系,并没有拿身份说事儿,只想着长幼有序,倒是疏忽了这些规矩,还望王妃不要见怪!”江氏果真是个玲珑心思的,不愧是如今掌着中馈之人,说起话来很是有模有样。
这样的一番说辞,果然够高杆。一来,洗脱了对皇室不敬的罪名,给自己留住了几分颜面。二来,指出霓裳故意抬出王妃的身份来压人,给亲戚们难堪。当真是一石二鸟,任何时候都不肯服输。
霓裳神色丝毫未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说道:“都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麒麟王府不比寻常人家,王爷又是百官的典范,天子脚下,更应该遵循规矩,不能有半点儿差错。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霓裳平日里很和气,待人又亲厚,但不代表她是个懦弱无能的,可以任由人欺负。一来二去,她不但堵住了他们的口,还将这些规矩提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他们就算想要赖皮,也要仔细想想了。
霓裳的话音一落,屋子里那些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原先想要给霓裳这个小辈一个下马威的长辈们,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是精彩。
站在霓裳身后的丫鬟们个个都抿着嘴,生怕笑出声来。同时,又在心里将这些不知廉耻的人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王妃当真是伶牙俐齿,如此的颠倒黑白,倒是让老夫长见识了!”舅老爷愤愤不平的冷哼一声,重重的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
霓裳嘴角勾勒出一个弯弯的弧度,假装没听见话里的嘲讽,接话道:“多谢舅父大人的称赞,霓裳愧不敢当。”
一句话顶回去,顿时让舅老爷差点儿羞愤的背过气去。
舅夫人瞧不过去,站出来指责道:“王妃当真是好教养,竟然这般对长者不敬!先皇最重仁义孝道,王妃这般无视先皇的谕令,难道就不怕被人耻笑么?!”
霓裳嗤笑一声,说道:“舅母也知道那是先皇的谕令,如今新皇登基,自然是有一番新的气象。莫非舅母心里只对先皇恭敬,而今上的谕令便可以当做耳旁风?”
新皇跟先皇相比,更加注重法制的推崇。先皇的仁政虽然得到了百姓的认可,但国力却大大的衰弱。若一味的只用道德去约束百姓,怕是很难达到国泰民安的目的。那些狂妄之人,心里根本就没有礼义廉耻,哪怕你再仁慈,也无济于事。故而,新皇登基之后,便开始修缮新的律法,加强军队的管制,不再重文轻武。
霓裳之所以有这番的见识,一来是从侯爷那里打听到的,二来嘛也是皇甫玄月对今上的了解。外敌虎视眈眈之下,若再不重振国威,这江山怕是要保不住了!
舅夫人惊愕了半晌,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答道:“王妃果然见多识广,不是我等愚妇所能及,今日算是受教了。”
“不敢当。本妃只是实话实说,若有得罪之处,希望舅母莫要放在心上才好。”霓裳脸上依旧带着恬淡的笑容,不骄不躁。
廉娇将霓裳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怒意顿起。她一向自视甚高,自认为才华横溢,在京城里屈指可数。原先对霓裳的崭露头角丝毫没放在心上,觉得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家世也比不上她这个皇亲国戚,根本不足为惧。可如今看来,她的确是有几分手段的。否则,一向精明的舅父舅母怎么会栽在她的手上?
她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凭什么一个小小的三等侯府之女,能爬到她的头上颐指气使。衣袖下的双手握成拳,廉娇压低了眼帘,假装低眉顺眼,以掩盖自己那嫉妒的快要发疯的眼眸。
霓裳没心思跟这些人纠缠下去,于是给皇甫玄月递了个眼色,说道:“时辰也不早了,这亲戚也见了,妾身陪您回去用膳吧?”
霓裳这一开口,立刻又引起了某些人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