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个女刺客要如何处置?”侍卫们不明所以,只得向皇甫玄月请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让一个刺客进了王府,他们的确是失职的很。
故而,那些侍卫除了面面相觑,脸色也满是尴尬之色。
霓裳也在等着皇甫玄月的反应,与以往不同的是,皇甫玄月并没有那么干脆,直接将这个所谓的刺客直接丢出去,而是召来两个隐身在暗处的黑衣人,吩咐道:“将她扶下去医治,一定要救活她!”
皇甫玄月扫了那妖娆的女子一眼,便没再多说,搀着霓裳就进了屋子。霓裳也没有多问,让丫鬟们抬了热水进来,便去梳洗沐浴了。
将身子泡在温热的浴桶里,霓裳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疲乏的身躯被散发着香气的热水包裹着,令人心旷神怡。
直到水要凉了,霓裳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珠,裹上干净的中衣,回到了内室。
此刻的皇甫玄月并不在房内,霓裳猜测他想必是有事离开了。于是命墨香将灯灭了几盏,然后窝进了新换的锦被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皇甫玄月才悄悄地推门而入,轻手轻脚的在霓裳的身边躺下。看着娇妻熟睡的面容,皇甫玄月忍不住在她微张的嘴唇上印下一吻,将她纤浓合度的身躯揽入怀里,然后沉沉睡去。
接连几日,皇甫玄月总会不声不响的消失几个时辰。他没有跟霓裳说,霓裳也不问。两个人默契的对那个女刺客的事情避而不谈,霓裳有儿女万事足,倒也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但麒麟居的丫鬟们却显得格外的不安,很是替主子着急。
“听说王爷将那个女刺客安排在西苑的倚翠阁住着,也不知道适合打算?”
“莫不是王爷打算纳妾了吧?”
“不会的吧,王爷与王妃恩爱异常,怎么可能再有别的女人?”
“那个女刺客长得很是妖媚,该不会将王爷的心给勾走了吧?否则,一个女刺客,王爷又岂会话费这么多的心思?”
在避开霓裳的视线之外,丫鬟们心里惶惶不安的猜测着。
浅绿无意中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心里也隐隐有着不安。王爷这次的态度很不一般,怎能不叫人担心?
可是看着王妃脸上一片淡然,她也不好开口。
私底下,初荷也找到她,商量道:“浅绿,你说王妃会不会生气啊?王爷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听说倚翠阁的那位姑娘的待遇可不比王妃差多少。各种补品大把大把的往那边送,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有了王妃这样的绝世美人,还要招惹那样妖艳的女子,这不是成心让咱们王妃伤心嘛!”
“你别乱说,兴许王爷另有用意也说不定…”浅绿努力的替皇甫玄月找着借口,又好像是在努力的说服着自己。
裴峰近来口风很紧,对那个女刺客的事情只字未提,搞的她心里很是不安。
初荷哼了一声,对那女刺客很是看不顺眼。“听说王爷为了她,还去宫里将御医给找来了,她凭什么有这样的待遇?”
“主子做事,哪里有咱们说话的份儿。你呀,还是回去小厨房帮衬着,免得那些不实的传闻传到王妃的耳朵里,徒增烦恼!”浅绿到底能沉得住气,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初荷嘟着嘴,一路碎碎念的回到厨房里,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绝对不能让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抢走属于王妃的幸福,绝对不能!
打定了主意,初荷便让厨房的厨娘张罗了一些吃食,然后亲自送到倚翠阁去了。
不得不说,倚翠阁里的那位,的确有几分姿色。瞧她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的模样,真叫一个勾魂。与王妃的端柔妩媚不同,眼前这个女子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韵味,带着一股子的风尘味道。即使只是一个正常的动作,也能生出几分妖艳来。
初荷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容,提着食盒走了进去。“茹姑娘,奴婢奉命来送吃食。”
一声茹姑娘,将妖娆女子的思绪拉了回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一眼,花茹便忍不住换了个更为妖娆的姿势,说道:“有劳这位小娘子了。”
她的声音婉转悦耳,即便是同为女子,也深深地为她着迷。初荷努力的镇定着自己的心绪,故意板着脸说道:“不敢当!”
不耐烦的将食盒里的几个小碟子摆放到桌子上,初荷一改往日的和蔼可亲,颐指气使的说道:“这些吃食,都是我们王妃赏赐给姑娘的。我们王妃就是宽厚,不管是什么猫猫狗狗,都充满着一颗同情怜悯之心,不忍心让它饿死。”
花茹听初荷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心里便有了数。
她在王府住了这么些日子,虽没有见过麒麟王妃,却也听人提起过。但看这丫鬟的态度,对她充满了敌意,想必是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来了。
这是可笑,她不过在王府住了几日,又没有碍着谁,怎么就招来别人的嫌弃了?她的身份,她们想必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要更唾弃?
自嘲的笑了笑,花茹打断初荷的话,说道:“那还真是要多谢王妃了,等过两日,我身子样的差不多了,一定去好好地感谢王妃一番,必定不会让王妃的这番心血白费。”
初荷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似乎弄巧成拙了。
她的意思是,不要太得意了,这王府的主子的王妃,她最好安安分分的,不要有那些不该有的妄念。没想到,竟然换来她这样的回答。瞧她那媚眼如丝的模样,又说要去见王妃,初荷只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而且是大错特错。
懊恼的瞪着眼前这个妖媚的女人,初荷跺了跺脚,警告道:“不准你踏进麒麟居一步,听见没有?”
“麒麟居么?原本不想去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瞧瞧了。”花茹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初荷更是气得要吐血。
狠狠地握了握拳头,初荷白着一张脸愤愤的踏出了倚翠阁。
她前脚刚离开,有人后脚就踏了进来。“你怎么招惹那位姑奶奶了?”
花茹无辜的嘟了嘟嘴,挠了挠耳边的发丝,说道:“没有。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奉了王妃的命令,过来送吃食的。”
提到王妃,男子微微蹙眉,答道:“想必是她自个儿的主意,王妃不会理会这些事情。”
花茹点头,很赞同他的说辞。
“我的伤势差不多稳定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花茹倒是挺自觉地。
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地盘,她住着不太习惯。即使有锦衣玉食,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窝比较舒服,也比较自在。
在王府的这几日,每日探头探脑的人不知有多少。她的存在,引起了许多人的猜疑和兴趣,她想,那些人肯定将她视为了勾引主子的狐媚女子了吧?
皇甫玄月的确是很令人着迷,但她还没有那个胆子去做出那样的事情。更何况,她的一颗心早就遗失在了别人身上,她今后怕是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了。
高大颀长的男子站在窗前,双手抱臂,看见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伤感,开口道:“还是忘不掉他?”
花茹苦笑,转移话题道:“听说你成亲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宝贝儿子?”
男子见她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答道:“嗯。”
“那恭喜你了,总算是有个伴儿了,不至于孤独终老。”花茹说出这话来的时候,心里隐隐有着羡慕。
裴峰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道:“运气好而已,遇到了对的人。”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的不再开口。
麒麟居
霓裳正哄着儿子女儿睡下,就听见初荷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霓裳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于是很干脆的问道:“又有谁惹到程长舟家的了?”
初荷咬着下唇,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不敢随意开口。
“说吧,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性子。”霓裳悠闲地端起汤碗,轻轻地抿了一口。为了能让孩子们吃饱,她每日逼迫着自己努力的吃很多。即使不合胃口,她也不停地往肚子里灌,努力的做着一个称职的母亲。
初荷思量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王妃,也好让主子有所准备。“王妃…倚翠阁的那位,想必您也见过了…王爷这几日都往那边跑,也不知道是何用意,主子可要早作打算,免得被人骑到头上去,还不自知。”
霓裳还以为是什么人给她气受了呢,原来是为她!
“这事儿,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可是那个叫茹姑娘的,也太不识好歹了,整个儿人就是一狐媚子,一双眼睛可勾魂了,若是王爷…”
初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霓裳给拦下了。“王爷怎么想,还轮不到咱们来议论。好了,你先下去吧,我知道怎么处理。”
初荷无奈,只得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霓裳细长的手指轻抚着汤碗,心里免不了会泛起涟漪。皇甫玄月没有跟她解释什么,她也不会乱吃飞醋的追问。他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道理,他不跟她说,也是不想让她操心。霓裳不问,可不代表心里没有疙瘩。
一个正常的女人,在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暧昧不清的情况下,难免会有些吃味的。只不过,霓裳还算理智,没有逼着他解释罢了。
皇甫玄月踏进门槛的时候,见霓裳发着呆,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来到她身边,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身,与她挤在一起坐下。“孩子们都睡下了?”
霓裳回过神来,轻轻地点头。“嗯,吃饱了就睡了。”
“嗯…累不累,要不要去躺一会儿?”皇甫玄月圈着她在怀里,埋头闻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哄着道。
他知道带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况且,霓裳还不想假手于人,坚持要自己带,更是一件吃力的事情,故而才会有此建议。
霓裳揉了揉微微有些发胀的肚子,摇头道:“刚吃饱,要先走动走动。”
“好,那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皇甫玄月不等霓裳答应,便起身,拉着她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霓裳任由他的大手牵着自己的小手,嘴角微扬。
这个男人,总是能够在些细节上做出令人感动的事情来。原先的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可碰到了他,他就成了她的依靠,如今的她喜欢他带着她往前走。不管前方是什么风景,她都喜欢由他带领着她一路前行。
心里的那点儿酸涩早被他的举动给化解,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甜蜜。
两个人默默地在回廊里走动,谁也没有开口。但这样的沉默,却也令人十分享受。有多久没有这样手牵着手四处走动了?自从那两个小家伙出生后,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孩子们的身上,都无暇顾及眼前这个男人了吧?
似乎感受到了霓裳打探的目光,皇甫玄月轻叹一声,嘟着嘴说道:“娘子…是不是有了那两个小萝卜头,你就不要为夫了?”
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模样,霓裳不由得被他逗笑了。“相公这是吃味了?他们可都是你的亲骨肉,这醋你也吃?”
“娘子整日围着两个孩子转,都没空陪为夫了…”皇甫玄月幽怨的说道。
“所以…王爷耐不住寂寞,就去找别人打发时间了?”霓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皇甫玄月微微挑眉,忽然爽朗了大笑起来。“娘子这是吃味了么?”
嗯,他的小娘子还是在乎他的!
某人心里爽得不得了!
霓裳故意撇开头,不肯承认。“谁说我吃醋来着?”
“嗯,娘子吃醋的模样,真真是可爱的紧!”皇甫玄月忽然将霓裳拦腰抱起,在院子里转起圈来。
霓裳惊呼的同时,一双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肩膀,心情快乐的都要飞起来了。
两人愉快的身影落入阁楼上某人的眼里,成了一道独特而又温馨的风景。女子斜倚着栏杆,一头乌黑的墨发垂在肩头,没有刻意的装饰,却显得柔媚动人。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总是那么的妩媚优雅,叫人移不开眼睛。
“主子果然是很宠女主子呢…还真是不太适应啊…”她轻抚着发丝,嘴角勾勒出一丝狐媚的笑容。
“习惯了就好。”伫立在一旁的裴峰淡然的答道,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花茹收回视线,哂笑道:“裴大哥整日呆在主子身边,不怕腻歪?”
裴峰没有回答,脑海里想起的却是浅绿那清秀的面庞,以及胖乎乎粉嫩嫩的儿子。
“唉…看来王府我是住不下去了,整日看着你们甜蜜厮守的,我那个心酸啊…”花茹故意撅起嘴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花茹跟那个人之间的事情,裴峰也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在一起训练了多年,又都是主子的得力左右手,感情自然不一般。
“那个无情无义之辈,你还是趁早忘了吧。找一个踏实的男人过一辈子,不是很好么?”难得的,裴护卫也会安慰他人。
花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叹气道:“哪能那么容易就忘记。若是能够忘记,我早就忘了,何必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裴峰微微蹙眉,花若九死一生,浴血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若不是那个男人太过绝情,花茹也不会伤的那么重。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在起事失败后,差到是花茹泄露了他的行踪,愤怒之下,便想要杀了她泄愤。若不是花茹所在的万花楼与王府离得不远,她的这条小命早就保不住了。
“找一个合心意的男人,谈何容易?”花茹喃喃的说道,眼里满是酸涩。
即使那个人想要杀了她,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的抱负,他一生的追求,都毁在了她的手里,他恨她是应该的。所以,当他对她出手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怨言。
从今以后,他们怕是再也没有交集了。
看着她那沮丧的模样,裴峰暗暗替她感到惋惜。
霓裳无意间抬头,看见阁楼上站着的两人,微微感到惊讶。裴峰那个木头,怎么会跟那个妖媚的女人站在一处,莫非他们是认识的,都是皇甫玄月的属下?
想到这里,她总算是安心了。
若那个女人是皇甫玄月的属下,那她就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了。皇甫玄月对衷心的属下,一向很不错。他救她,也是出于主仆之情,而非男女之爱。
裴峰那个木头,可不是对谁都和颜悦色的。如今能够安然的跟一个女子相处,那就说明那个女子肯定不简单,很可能是风雨楼里数一数二居于高位之人。有了这个认知,霓裳就更加淡然了。
顺着霓裳的视线望去,皇甫玄月便瞧见了那站在高处的两人。“娘子想要问什么,为夫必定知无不言!”
霓裳清了清嗓子,毫不避讳的问道:“那个茹姑娘,是风雨楼的人?而且还是分量不轻,身负重任之人?”
皇甫玄月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嗯,更确切的说,她是风雨楼风堂的堂主,负责搜集各类情报。”
“看她身上的气质,莫非是混在风尘之中的女子?”那女子与寻常人家的姑娘家不同,身上总是带着浓郁的妖媚气息,而且那种气息可不是一两日就能有的。故而,她才有这种猜测。
皇甫玄月点了点她的鼻子,叹道:“为夫真是娶了一个心细如发的妻子啊!又猜对了,她目前的身份,是万花楼的老鸨。”
霓裳皱眉,有这样风情万种的老鸨么?她还以为是花魁呢。
“让她混在青楼里,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霓裳看得出,那女子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哀伤,顿时对她产生了一丝怜悯。
皇甫玄月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将她带入风雨楼之前,她就已经是万花楼的头牌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不过是尊重她的意愿罢了。”
霓裳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一种女人。明明有着干净的眼眸,却毅然投身青楼,任人践踏尊严,耗费大好的青春。
“娘子觉得她可怜?”皇甫玄月勾起嘴角,偷偷地在她的嘴角亲了一口。
霓裳反应过来,娇嗔的瞪了她一眼,道:“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命运捉弄,让她偏离了人生的方向,的确值得同情。”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霓裳更加欣赏这样特立独行,有担待勇气可嘉的女子!
“那娘子不介意让她在府里再多住几日吧?”
霓裳笑着答道:“无妨啊…反正王府里的屋子都空着,不就是多双筷子嘛。爷放心好了,妾身一定会好好地招待这位茹姑娘的。”
皇甫玄月笑着摸了摸霓裳的脑袋,然后将她搂得更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大半个月过去了,花茹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她想着,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不过离开之前,她还是去了一趟麒麟居,见了麒麟王妃一面。
看着端坐在软榻上,带着恬淡笑容的优雅女子,花茹不由得愣神。
“怎么了,这茶不合茹姑娘的胃口?”霓裳见她微微发愣,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呢。
花茹回过神来,笑着摇头。“王妃真是折煞属下了,王妃享用的,自然是最好的,花茹哪敢说不好?!”
一声属下,令屋子里几个惶惶不安的丫鬟都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额模样。
花茹瞧着她们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暗暗发笑。这些日子以来,她可是听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总之,在这些丫头们心里,她就是一个居心叵测,想要与主子争宠的狐媚女人,想想就觉得可笑。
以她的出身和身份,想要成为皇妃玄月的女人,太难了。她没那个心思,也不敢有那个想法。
“身子可好些了,看着气色不错。”霓裳没有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多问了这么一句。
花茹活动了活动双手,淡淡的笑道:“托王妃的福,已经大好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才有开口道:“王妃的抬爱,花茹无以为报,日后王妃有任何的事情尽管吩咐,花茹万死不辞。在府里打扰多日,花茹也该离开了。”
“你要走?王爷知道吗?”霓裳粉唇微张,眼里带着一丝讶异。花茹的背景,她早就知道了。万花楼,她怕是不能再回去了。毕竟,那个人已经知道了是她出卖了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她一个女子,孤苦无依的,能去哪里呢?
花茹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王爷那边,花茹已经请示过了。”
既然皇甫玄月都已经点头了,霓裳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霓裳还是不放心的多说了一句。“若是没地方可去,便去闻香阁吧,我正好缺一个掌柜。”
花茹没想到这位出身侯门的王妃,竟然不介意她青楼出身,还有意为她的后半生考虑,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即使这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但她还是忍不住赞叹:主子果然有眼光,这位王妃的确能够配得上主子!
“多谢王妃美意。”花茹朝着霓裳福了福身,然后大方的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初荷才忍不住开口道:“这个茹姑娘,怎么自称属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霓裳知道先前初荷在花茹那里受了些气,心里隐隐不舒服,于是解释道:“她也是命苦的,若不是遇到王爷,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她是王爷的属下,爷救她也是天经地义。你们呀,以后别胡思乱想,整日草木皆兵的,没的叫人笑话。”
初荷尴尬的笑了笑,脸上满是红晕。“王妃,以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霓裳将丫头们打发了出去,就看见负责照顾两个孩子的奶娘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哭诉道:“王妃,您快去瞧瞧小世子和小郡主吧。不知道怎么的,两位小主子身上起了红疹子,正哭闹不休呢…”
霓裳一听孩子们出了事,顿时慌了神,一边吩咐人去将王爷寻回,一边朝着两个孩子的卧房跑去。
☆、145 虚惊一场
看着怀里嚎啕大哭的一双儿女,霓裳心疼的直掉眼泪。
皇甫玄月赶回来的时候,见到这副场景,心也抑制不住的抽痛。“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顾小主子的!”
两个奶娘吓得跪伏在地上,哭着申诉道:“王爷饶命啊…奴婢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呀…晌午的时候,小主子还好好的啊…”
看着两个小家伙难受的抽泣着,皇甫玄月心里直冒火。一张脸阴沉沉的,带着生人勿近的浓烈气息,让服侍在周围的丫鬟婆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霓裳一边摸着孩子们的额头,一边着急的问道:“御医,御医呢,到了没有?”
墨香朝门口张望了好几次,脸上依旧失望。“王妃,已经去传御医了,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这样安慰的话语对此刻的霓裳来说,丝毫起不到作用。她着急的拉着皇甫玄月的衣袖,双眼哭的通红。“玄月…想想办法,他们千万不能有事…”
“裳儿不哭,孩子们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皇甫玄月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像是有千万把刀剑割着心肝一样,可是这时候他不能慌乱,若是连他都失去了理智,那么他的妻儿要怎么办?
霓裳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揪着皇甫玄月说道:“玄月…我们带着孩子进宫!”
“进宫?”皇甫玄月略微思虑了一番,就顺从的点了点头,率先抱起两个孩子,然后大声的对着裴峰吩咐道:“裴峰,你亲自驾车,要快!”
裴峰不敢耽搁,立马飞身去准备了。
霓裳几乎是淌着泪水上的马车,一双眼睛也从未离开过皇甫玄月怀里的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身子都红红的,脸上冒出了为数不少的红色疹子,看起来十分的恐怖。小世子平日里不爱哭,可小脸蛋儿上也是珠泪滚滚,看着特别的可怜。小郡主疼的直掉眼泪,哼哼唧唧的,只差没有破口大骂了。
马车行至皇城门口,守卫的侍卫不敢阻拦,立刻通报了进去。
皇甫临正拿着拨浪鼓在儿子的面前晃动着,脸上绽放着温柔谦和的笑意。“胤绝,来,对父皇笑一个?”
窦皇后站在一旁,请捂着嘴笑道:“皇上,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笑?”
“是吗?可是麒麟王的小郡主生下来不久就会笑了呢。”皇甫临脸上微微有些失望,凭什么那家伙总是要事事领先于他?!
看着皇甫临鼓着腮帮子,窦皇后便猜测出他又拿自己的儿子跟麒麟王的孩子作比较了。好笑的摇了摇头,窦皇后将皇甫胤绝抱起来,哄道:“绝儿…你要快快长大,要快些学会叫父皇母后哦…”
皇甫临看着窦皇后抱着儿子的温馨画面,心里也甜滋滋的。于是忘记那些不甘,上前去拉着儿子的小手不放。
“皇上,麒麟王和王妃带着小世子小郡主入宫求见!”这时候,侯英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进来,弓着身子禀报道。
皇甫临和窦连翘对望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可知道所为何事么?”皇甫临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问道。
能够让皇甫玄月主动进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每次找他办事,他都要大费周章,费好大一番功夫呢。
侯英因为走得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可是他顾不上擦去额上的汗珠,如实的禀报道:“听宫里的侍卫说,麒麟王府的小世子和小郡主突然染上了疾病,进宫来怕是想要求见御医的。”
皇甫临听了这个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依皇甫玄月的本事,谁能在他的子女身上动手脚?这件事,怕是不那么简单啊!
窦皇后听闻霓裳的孩子病了,也很是着急,说道:“那还不快些请进来!”
侯爷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皇甫玄月和霓裳抱着孩子匆匆忙忙的奔了进来。皇甫玄月从来就没有给皇甫临行过礼,霓裳也因为着急,一时之间也忘了礼数,只是哽咽着向皇甫临恳求道:“皇上,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看着霓裳悲伤的模样,皇甫临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你们稍安勿躁,待我先帮他们诊治一番再说。”
侯爷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想到麒麟王夫妇进宫,虽然是为了求医,可求的不是太医院的御医,而是皇上。皇上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而且看他们这架势,怕是早就知道皇上的医术了得?
沉浸在震惊当中,侯英许久才回过神来,立马上前帮着收拾出了一个空点儿,将两位小主子放了上去。
“连翘,你带胤绝下去,免得被传染。”皇甫临初步诊断了一番,便很快的做出了决策。“所有服侍的宫女都必须沐浴净身,用面纱遮住口鼻。将偏殿隔离起来,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出。”
“谨遵圣谕!”宫女太监们跪倒了一片,不敢有违。
窦连翘知道失态严重,倒也没计较那些俗礼,抱着小太子离开了这个原本属于他的寝殿,将他带回了她的寝宫。
偏殿内沉寂良久,皇甫玄月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怎么样?他们的情形如何?”
皇甫临脸色有些凝重,不过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疑难杂症能难得住他。放开两个娃娃的脉搏,皇甫临起身净手之后,才开口道:“是中毒。”
“中毒?”皇甫玄月脸色突然变得阴森起来,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是的,中毒。而且,已经有段日子了。”皇甫临据实以告。
霓裳看着两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孩子,心疼的直掉眼泪。“皇上,求您救救他们吧。他们还那么小,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美人落泪,是何等的美不胜收!
皇甫临想起以前的种种,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们放心好了,这毒还难不倒朕!”
说完,皇甫临又对侯爷吩咐道:“去将太医院的院首给朕宣过来。”
侯爷年岁大了,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皇甫玄月心里惦记着两个孩子的安危,于是主动请缨道:“还是我去吧。”
说着,就不见了身影。
霓裳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发软的双腿不听使唤,终是支撑不住,瘫软在床榻跟前。
“王妃…”宫女们见麒麟王妃那副模样,赶紧上前去搀扶。
皇甫临看着霓裳心力交瘁的面孔,心里也十分不忍。可是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她是皇室的王妃,就算是不论这些身份,男女之妨,也不允许他对她表现出一丝关心的模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倒在地上。
窦连翘安顿好自己的儿子,也匆匆的赶了回来。见霓裳哭的伤心,也是心有不忍。“霓裳…快些别哭了,若是哭坏了身子,两个孩子可要怎么办?”
霓裳听到窦皇后的声音,忍不住扑在她的怀里痛哭起来。“我可怜的孩子…”
无论一个女人有多么的坚强,但是在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那处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管霓裳平日里表现的有多么的镇定自若,可是在看着两个孩子承受那样的痛苦之时,她又无能为力,只能用眼泪来发泄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窦皇后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部,劝道:“霓裳,你振作一点。你若是倒下了,孩子们就没人照顾了,坚强一些…”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让一让,让一让…”守在门口的太监一边嚷嚷着,一边紧跟在麒麟王的身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皇甫玄月的伸手,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手里拎着一个人,还能健步如飞,武功果真是不一般的高。
皇甫玄月拎着那老太医,将他往床榻跟前一丢,回过头来对皇甫临说道:“人,我带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皇甫临有些同情的瞥了那行将就木的老太医一眼,心道: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这份罪,真是造孽啊!
“老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过麒麟王,麒麟王妃!”
那老御医是个老古董,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破规矩。
皇甫玄月把眼一瞪,喝道:“罗嗦个什么,人命关天,少在这儿废话,还不上前给世子和郡主诊治?”
那老御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匆忙的从药箱子里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搭在小婴儿的手臂上,闭上眼开始诊脉。
皇甫临无聊的在一旁走来走去,手里的珠子数了一遍又一遍,等数到第一百的时候,那老头儿终于睁开眼睛,取走了帕子。
“如何?”皇甫玄月急急地开口道。
“回禀王爷,小世子和小郡主皆是种了一种名为红颜的慢性毒药。这种毒药产自一个小国,天逸并没有…”
“好了,别废话了,就直接说,怎么医治吧!”如何中毒的事情,他自然会查清楚。等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一定让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老御医写下一张药方,交到皇甫临的手里,说道:“此毒很少见,微臣怕有些差错,还望皇上定夺。”
皇甫临拿起那药方,仔细的看了一遍,觉得不算高明,又增添了两味药材进去,才吩咐道:“去准备药材吧,这几日,麒麟王夫妇就住宫里吧,方便救治。”
皇甫玄月没有说什么,不过对皇甫临还是充满了感激的。
他从窦皇后的身边将霓裳揽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安抚着,说道:“孩子们一定会没事的,裳儿…”
霓裳哽咽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床榻上两个已经哭晕过去的儿女,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放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风雨楼总舵
“裴峰,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没有?”皇甫玄月策马赶回楼里,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如今花茹不在了,情报方面的事情就全都落到了裴峰的身上。裴峰翻看了一夜的卷宗,总算是有所收获。“主子,那叫红颜的毒药,来自西陲的一个小国,叫做乌国。乌国国主赫连氏,而萧汉城祖上有位当家主母,也姓赫连。”
“萧汉城…”皇甫玄月眼睛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没想到萧汉城居然是如此阴险毒辣的小人,亏他还是聚义帮的帮主,对付不了他,竟然就拿他的孩子下手,很好,他算是记住他了!
“主子,萧汉城事败之后,就去找花茹算账,想必还未离开京城。”裴峰见主子面色不善,好意的提醒道。
皇甫玄月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脑子飞速的运转着。萧汉城的势力被瓦解的差不多了,如今能够栖身的地方,怕是少之又少。以他的谨慎和精明,肯定不会在去自己的联络点落脚,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手指上的动作忽然停止,皇甫玄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凝的笑意,说道:“走,跟爷去一个地方,咱们去会会那位萧大帮主!”
裴峰微微一愣,但没有丝毫的怀疑的紧跟了上去。
万花楼虽然少了个主事的,可依然是生意火爆,人来人往。即使是在大白天,也有不少的老主顾流年忘返,搂着自己心仪的姑娘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皇甫玄月踏进万花楼的时候,那些姑娘们全都愣在了原地。她们见过不少的公子哥儿,可像这样的绝色可是极为罕见的。
“这位爷…”还不等那些姑娘们黏上来,裴峰就已经挡在了她们前面。“花妈妈的房间在哪里,我们爷找她有事。”
提到花茹,有些姑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客官见谅,妈妈她…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一个较为机警的姑娘站出来,淡淡的说道。
“花妈妈的房间,在哪里?!”裴峰依旧是这么一句。
看着眼前这两个容貌俊美身材颀长的贵公子,万花楼的姑娘们个个面红心跳,恨不得倒贴上去。可是当对上那两双冷厉的眼眸时,她们就识趣的站在一旁,不敢再往前一步。
“我带两位上去。”倒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姑娘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径直走在前头,朝着二楼走去。
裴峰见有人带路,便不慌不忙的退到了皇甫玄月的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
那抹白色的身影在一扇房门前停下,对身后的二人说道:“这里就是妈妈的住处,两位若是不怕妈妈发火,就进去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皇甫玄月没有迟疑,伸手将那两扇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裴峰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心里依旧带着深深的疑惑。主子为何会找到这里来?莫非那个姓萧的就躲在这里?
屋子里的人,在门口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就悄悄地跃上了房梁。他身上还带着伤,根本没有能力反抗,故而一直隐藏在暗处,不敢轻易的走到人前。花茹被他重伤,到如今也没有回来,想必是活不长久了。
他一边黯然神伤,一边暗暗地诅咒,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毁了他的一切!可是回过头来,想起她的面容,他又深深地自责。
他早就知道了她不简单,不是么?可他还是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从小到大,他所经受的那些训练,都告诉他:不要轻易的动感情,更何况是对一个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敌人。
可是他还是犯了错,对那个女人产生了异样的情愫。明明知道她喜欢口是心非,喜欢逢场作戏,可他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她。就算知道了她在背后捣鬼,可他还是不忍心痛下杀手。要知道,以他的武功,绝对不会让她留下活口。
在动手的那一刻,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他也不会任由她逃进王府,回到她的主子身边去。
想到她的背叛,他就一阵阵心痛。
突然,房门被推开,两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身子也变得紧绷起来。
“还要继续躲躲藏藏吗,萧大帮主?!”皇甫玄月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方圆几里的气息,故而开门见山的放话道。
萧汉城捂着胸前的伤口,冷着一张脸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麒麟王还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第一次相见,眼睛里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只不过,一个人是恨,一个人则是不甘。
“敢对本王的孩儿出手,你应该有所觉悟了。”皇甫玄月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浓烈的杀意。
萧汉城嘴唇翕动了两下,算是默认了。“不知道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都不解我心头之恨!”皇甫玄月一字一句的说出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萧汉城忽然大笑了几声,踉跄的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说道:“萧某自以为聪明了得,没想到还是技不如人。也罢,王爷想要如何便如何吧,萧某悉听尊便。”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抗也没有用了。因为他知道,皇甫玄月的武功在他之上,这也是他没有亲自去王府动手的原因之一。
“裴峰,将他带回刑堂,将所有的刑罚都领教一遍,留口气,吊到城门上,暴尸三日!”皇甫玄月不会轻易动怒,但一旦触犯了他的底线,那么便是生不如死。
萧汉城被裴峰一把拎起,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苦笑,好像解脱了一般。“反正有王府的世子和郡主给我陪葬,死的也值了!”
裴峰冷笑,不屑的哼道:“世子和郡主洪福齐天,岂是那么容易被伤害的?”
萧汉城眼睛突然睁开,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么说,你们知道那毒的出处了?”
过了不会儿,不等裴峰开口,萧汉城又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若不是你们知道了那毒的出处,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哈哈哈…枉我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啊,哈哈哈…”
裴峰懒得理会他,径直点了他的穴道,飞快的将他带走了。
皇甫玄月马不停蹄的赶回皇宫,宫里的侍卫都装作视而不见,不敢有所阻拦。故而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坤华宫的偏殿,见霓裳依旧保持着那姿势,看着床榻上的两个小萝卜头,眼里忽然感到一片酸涩。
“裳儿…先吃点儿东西,好不好?”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吃食没有动过,皇甫玄月心里隐隐担心着。
这样下去,霓裳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吃不下…”霓裳听到皇甫玄月的声音,总算是有所动容。
可是她依旧没有进食的意念,孩子们都还没有吃东西,她怎么能吃得下?在这样的逻辑之下,她便想着与孩子们同甘共苦,共同进退了。
“你不吃,哪里来的奶水喂他们?”皇甫玄月端着小碗来到霓裳的面前,劝道。
霓裳怔怔的抬起头来,憔悴的望着眼前这个双眼泛红的男人。“玄月…孩子们一定会没事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