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兵原本以为背靠飞龙山绝壁,会固若金汤,谁知被葫芦谷的一线羊肠小路,穿膛而过,顷刻间灰飞烟灭。
山因势而变,水因时而变,人因思而变。《易经》中最深奥也最简单的便是这两个字“易”“经”。易是变,经是径,穷则思变,变则思径。一夜暮霭,曙色天开时,果然有一条微路即在眼前脚下。
关于杨家,不老的是八姐九妹,不死的是佘老太君,不败的是穆桂英。
困厄时想她们,想她们的坚决,不免打起精神,学她们的样子,挥鞭纵马过断涧,去寻那一脉微路。这人生啊,总不让我失望。
谓之彼岸,那么遥远
《昭君出塞》。
尚派。尚小云。
塞外荒漠,斜风啸马。昭君出塞不亚于出征。
出征之意不只是因为路途荒寒遥远,是说她此一去是拿自己的如花的容颜换和平,她是一人抵过了千军万马,她是替大汉去和番。
她的悲凉里,使后人读来总会有一种悲壮让人怜。
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读懂了她的这一份豪气与壮烈,是以用刀马旦之姿现于世人。
尚派的昭君穿蟒扎靠,头戴雉鸡翎子,宛然成了女将。在台上那样神气,有时让人竟忘了她的幽恨与无奈,哪里还是“怀抱琵琶别汉君,西风飒飒走胡尘”的昭君。却有点象樊梨花,有了一种蛮,使得和番也跟出使或打仗一样有浩气,少了悲苦。像张褰,像苏武一样,使命神圣。甚或觉得她此去深入番邦,必得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那塞外的朔云边月,真的与她这一身行头配得上。
乐游原上,远远地望过去,那一队人马,弱弱地行走于通往雁门关的漫道上,真似是一阵风就要刮回去。
南来雁,哎呀雁儿吓。
你与我把书传。
众人一齐呜咽。还有马也跟着惆怅欲绝,一步步是这样难行:
去和番。
伤吓惨,
放声哭出雁门关。
心哪酸,
心在南朝身在北番。
昭君哪,去和番……
是马喑?是风啸?是雁鸣?是琵琶声咽?还是众人之叹息?如此呜啼悲凄,昭君在辇内听的那呜咽声在广漠里游荡,似是大汉一朝的人在她身后看着她,无奈叹息,昭君不禁悲从中来。她真的就放声而哭。
她的悲不只是思恋故土,想念父兄,她内心是怨的。她走得委屈,走得不明不白,走得遗憾。
谁陈帝子和番策?我是男儿为国羞。
汉时的和番之策,的确是下作。让国有血性的男人从此蒙羞。
那时的匈奴强悍,时常犯边,汉抵御无人,乃用和番之策,将宫女与妃嫔嫁与单于,以求得双边安宁。当年的王昭君以绝世之姿,因不肯贿赂画工毛延寿,致使其所画王昭君之像,极为丑陋,因而与元帝无缘相见。后来,她要走了。临行时,元帝召见,始知昭君之美貌,所谓“丰容靓妆,光彩照人,顾影徘徊,竦动左右”,元帝大为悔恨,然一切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