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喜欢这一份华丽,人生一世,只要是有一份精神在,处处都花承节鼓。
真是好花开出了墙外,便有黄雀儿飞来立。
果真引来了年青儒雅的傅朋。他郊外踏青,乡野的闲花绿柳引得他步步入桃源。
他看见了孙玉娇,不禁眼前一亮。禁不住上前搭讪:
“大姐,见礼。”
“还礼。”
于是两人递眉送目,孙玉姣看见眼前人倜傥风流,不禁红晕于颊,言语支吾。花旦的长于眼神,在这里真是用得正着。一来一去,两人都心意暗属,鬓丝眉语,却不知道怎样说明白。
两人礼也见过,下句不知再说什么。
傅朋看见玉娇家院中的鸡,便说要买只雄鸡。不巧的是孙家的雄鸡卖完了。
只是下一句又没词了,两个人站在那里,幽然暗对,却不知如何相处。这样的时候,是很危险的,那一种爱几乎是柳树上的一点嫩芽,风一吹似乎要化融掉。聪明人总有办法,让一切顺理成章。
于是他把手镯暗自摘下来,递过去。拿出勇气来说:
“现有玉镯一只,奉送大姐。”
“奴家不要。”书上说孙玉娇“故作羞怯,却而不受”。
“我这里将玉镯且放下,但看那佳人怎样拿?”他装得没事似的,一探身,放在地下。
孙玉姣看得明白,见他走得远些了,于是走上前,快速地拾起镯子,一点也不含糊,拢在袖间,转身回院,急急地把门关上。真是险啊,真是惊啊,但她也不明白惊在哪里,险在哪里,是怕被人看见?是怕被别人捡了去?是怕他反悔?她自己都说不清。她从门缝中看见那位青年公子扬扬而去,心如撞鹿。看这出戏看的是做功。我觉看点还是在这一幕。不仅仅是看她翠袖红衫手拈针线时的俏。因为这只是程式,而下面两个人无意撞见的场面才是真正要把握的,是由内到外的。
傅朋再回身看时,那玉镯不知什么时候早被她拾起,他只不过看见了佳人的一个背影而已。傅朋长吁了一口气,安心地走了。
孙玉娇果真是胆大心细,一切拿捏到位,欲擒故纵,欲拒还迎,使眼前的傅朋一时间,如痴如癫。人家刚把镯子拾起来,他就说:
我看她拾玉镯是心中已允,
我二人成姻缘凤友鸾交。
就这样简单,第一印象,如此之好,一生想起来都心跳。现代人总是要相处太久,才可以谈婚论嫁,新鲜与刺激早已磨没,等两人疲惫地举行完婚礼,花烛对坐时,心里会突然觉得原来是这样的烦这样的闷。婚姻如绳索竟是真的。清晨醒来时顿觉对方鸡皮鹤发,老夫老妻。
后来提亲的媒人就来了。再后来,一切当是人所料定的那样。为是小户人家,里面注定没有太多的枝节,所以快乐也来得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