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儿是那种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人,家也偏远,是一个寂寞小城镇。这几年她在事业上拼了命,有了不错的收入,有了房子车子,走进了大都市。可她受的种种磨难,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眼神中尽是一些迷离的东西。这几年时间,她把自己炼成了铁人一般,刀枪不入,已没有什么能让她开心,让她雀跃的了。三十几岁的人了,也不成家,男朋友也换了几个,总觉得好像任何人都是冲着她的条件来的,再没有一个男人是爱上她这个人的。为此几近崩溃。人年纪大了,自己多虑,眼里越容不下一点沙子。每天上班下班,人也像是有一张固定的铁面具,装在脸上,想摘也摘不下来。
她在办公室里,再时尚不过一个潮人,各种名牌香水轮着用还不够,还会自己调制,总有种种说不尽的异香哗哗地跟着她的人走,让人觉得她是来自大西洋哪个热带岛屿上的土著公主,可嘴里时不时地哼出两句皮黄来“月儿弯弯照天下,问声军爷你住哪家?”让在她身边过往的人不住地侧目。但她人就是那样忧郁地保持着一种强势的工作状态。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程派。
正如她,外表一帜幽艳,是十足的程派味道,骨子里却有一种蛮夷之风,像是尚派的刀马旦。
除了工作,她就是听戏看戏,她说只有戏里有一些温暖的东西能让她的心融化,别的不行。现代的女人疲累得只想逃回原来的家里去,小的时候那种光阴里,简漫的,亲情的,温和的,不受伤害的。
而戏中的翠莲下了恁大决心,只是因为要走出屋门。
时光过了这么久,女人终于奔出来了,在外面打拼。可是,依旧觉得不妥。
但见翠莲她一跺脚,慷慨地说:“倒不如出门去,观赏观赏。”终于走出家门来了,来到了外面,她心一下开阔起来,刚才的忧烦顿时没了。
我一直想,是不是因为环境破坏的缘故,现代人各方面的欲望都满足了后,却不再快乐,戏里的这个女孩子就是看见了天,听见鸟叫,还有牛背上的一支笛,心情才一下子好起来的。
只觉得,天高眼宽,见牧童,牛背上短笛吹响,听那面,又百鸟鸣喜气洋洋。
翠莲我禁不住心中欢畅,飞银针,我做起嫁妆。
打开门走出去后,闻一闻梅花香,就如此开心。
我们看完后都笑了,真是纯啊,想念啊,想念起小时候来。
雯儿说翠莲的家真好,地板也是土地儿,屋角处可以长出小草来吧,一定会。墙也是黄泥做的,不会担心有任何污染。屋外有庭院,院中有梅。还有两扇木门,可以挡着外面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屋里屋外,处处都有娘在。
欲出门忙想起娘又不让,静寂寂守在家真是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