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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只狐狸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9

碑上,朱红大字,遒劲犀利,书道:

欲海沉浮终须醒

红尘辗转心自明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很多读者大人问五感的问题,那么这里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

有请百度!!!

五感:形、声、色、味、触(也即人的五种感觉器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所以,触觉是属于五感的哟,但语言能力不属于哟~

本文实际上是科普文哟……真的……很快大家就会发现这个事实了……远目……

咳咳,下面,让我按照惯例来公布本文的主题歌!!!

这个节目大家应该很熟悉,那就是——#跟狐狸一起学老歌#

《有一点动心》

我和你 男和女

都逃不过爱情

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你说的 不只你

还包括我自己

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应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

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

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难以抗拒 oh

人最怕就是动了情

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

却陷入爱里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也许应该放心让爱一步步靠近

[狐狸:嗯,“不想不看也不听”多么符合师兄的状态啊~~~☆0☆]

[那只:你够……]

☆、八

这碑上的字句其实很好理解。但凡仙门,总有那么些或为危言耸听、或谆谆善诱的话。为得是劝人离世修仙。想必这永圣天宗也是一样。

仪萱也没多想,待扶着苍寒入了镇,就见一大群男男女女拿着刀枪棍棒冲了上来,着实把仪萱吓了一跳。她正要戒备,身旁的孩子们却纷纷迎了上去,口称着爹娘。

原来,那白狼作乱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镇中大人常告诫孩童,不要随便外出玩耍。但孩子天性活泼,哪里能忍得住。方才人们听到狼嚎,又发现不见了几个孩童,这才拿刀动枪地想要出来搭救。如今见得孩子们回来,又听了几句解释,所有人皆放下兵器,收了敌意。

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走了上来。看他衣装整洁,神色端严,似乎颇有威望。他抱拳一拜,道:“多谢二位。方才多有失礼。”

仪萱回了礼,道:“哪里。”

那男子又寒暄几句,转身嘱咐众人各自回家,而后才又对仪萱道:“在下姓陆,单名信字,是此镇镇长。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仪萱报了家门,还未等说出来意,陆信已了然道:“想必二位是来求医的吧。”眼见仪萱惊讶,他笑了笑,又道,“我看这位小兄弟病得不轻,不如先到寒舍落脚,如何?”

仪萱本还犹豫,但却见方才那小女娃儿就笑吟吟地站在陆信身后,手拉着他的衣袂,想必两人是父女。女儿如此,父亲又岂会是坏人。仪萱放下了戒心,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仪萱边听陆信说起这村镇的由来。原来,这六虚圣山本就是一方宝地,山中灵气丰沛,四季如春。乃至永圣天宗在此立派,仙家入山,更添神圣。上山求仙入门之人,络绎不绝。后来,永圣天宗又出了一位神医,传说其能治百病,更有满怀慈悲。一传十,十传百,便有许多人不远千里来山上寻医问药。

然而,出乎求医者意料的是,永圣天宗的掌门是个异类,最厌恶被人打扰。对于上山求医之人,一律冷言喝退,从无恻隐。求医之人不愿放弃,便留在山上,日夜苦求。终于,机缘巧合之间,有人找到了这处“真虚境”.更发现,只要置身其中,病体就会自行痊愈。如此一来,众人便在此地落了脚,时日一长,渐渐建起了村镇。永圣天宗的掌门对此事大为不悦,却也不曾强行驱赶,只是自此之后,便封山闭门,再不允任何人入山。

别的也罢,仪萱听到陆信口中形容的那个掌门,除了骆乾怀不作他人想。她皱眉,愤懑道:“什么掌门!亏他还是修仙之人,简直不可理喻啊!”

陆信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诚挚劝道:“其实此地毕竟是永圣天宗所辖,我们冒昧打扰,也怪不得仙人生气。如今姑娘既找到了此处,也算得偿所愿,就别再介怀了。”

仪萱被他说得有些惭愧,但想起骆乾怀的态度,她还是不能不介怀。

又走了片刻,众人便到了陆信宅中。那宅子倒也不小,前厅后堂、庭院花圃俱全,十分阔朗舒适。陆信领着他们到客房安顿下来,又备来了清水药剂并热茶点心,仪萱少不得连连道谢。

“姑娘不必客气。其实此地万物丰足,无需费心稼穑,便可温饱。故而全镇财物俱是共用。这间屋子本也不是在下所有,只因大家抬爱,才给予在下使用。姑娘救了大家的孩子,自然是贵宾。”陆信说着,又看了看苍寒,“这位小兄弟虽然伤病在身,但只需多住些时日,定可痊愈。姑娘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看二位也累了,且先休息吧。”

陆信的话如此亲切体贴,让仪萱愈发安心,她又道了谢,送了陆信出去。临别时,又问了问附近的河溪方位。待她回了房里,却见苍寒已半躺在床上,似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她忙走过去,扶他好好躺下。又取了清水过来,沾湿了手巾,替他敷着额头。

他的身上烧得滚烫,呼吸轻促断续,听得人揪心。现在还不到他魔气发作的时候,只怕是方才莽撞对敌,乱了内息,引动了病情。如今再起天一玄水阵只怕也无效用,只好寄望于这真虚境的灵气了。

她试着让自己放宽心,笑着说道:“刚才那镇长叫你‘小兄弟’呢。你说好笑不好笑。我看他顶多也只有三十来岁,叫你声大哥还差不多。”

这个话题,不期然地牵扯到时间流逝。让她的回忆再次回溯,她略又有些惆怅,轻轻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在殛天府的分舵,我们曾吵过一架。那时候,我说你心胸狭窄,高傲小器,不值得芳青师姐倾心。你却告诉我,芳青师姐心爱的,另有他人,叫我别拿你凑趣。其实那时候,我有句话没问出口……”她笑了气来,“‘那你呢?’……你对芳青师姐,是怎样的感情?”

她说到此处,自叹了一声,又笑道:“我本以为,再也没有问你的机会了。可你回来了……好不容易哪。所以,别再像十年前那样逞强,也别再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好不好?”

他听不见,自然没有回应。但她却深深为此庆幸。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灵气起效,他的热度退了下去,渐渐睡着了。这一次,没有辗转梦呓,他的呼吸匀长平和,神色里也满是安然。她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睡熟了,才悄悄地举动起来。

总算安顿下来,也是该去找找那些随行弟子了,也不知他们是被抛到哪儿去了。这山里奇怪,只怕他们也碰上了什么豺狼虎豹。她的道行虽然不济,但比起低位弟子终究强些。连她都应付不来,那些弟子又如何招架?

她正要出门去,却又顾忌苍寒。斟酌许久,她唤出了自己的湛露宝镜,起镜界之术,在苍寒周围设下了无形障壁。这下她才放了心,提剑寻人去了。

待到门口,陆信见她外出,少不得上来问一声。听她是要出镇,他变了脸色,急急阻止。

仪萱知道他是担心那白狼袭人,其实她也挺担心的,但若她不去,还能让谁去呢。于是,她带着轻松,对他道:“镇长不必担心。实不相瞒,我是九嶽仙盟易水庭门下的弟子,虽然不才,但也已是‘镜剑双成’,对付一条狼还是绰绰有余的。”

“姑娘,在下也实话说了罢,那白狼是永圣天宗座下的圣兽,不同一般。在下不敢质疑姑娘的道行,只是那狼也不容小觑,切不可大意啊!”陆信道。

这件事,仪萱也已猜到。虽然不知永圣天宗是什么意思,但想来也不会真的下杀手。何况被莫名其妙这般对待,怎么也要弄个清楚明白。“我知道镇长是好意,只是我有几个同门尚在山中,只怕他们也遇到了圣兽。实在不能放着不管。”

陆信又劝了几句,但仪萱十分坚持,他也不好再阻止。只好嘱咐她千万小心,又亲自送她到了镇口,只望她能回心转意。

素不相识,却如此担心她的安危,这让仪萱有些感动。她走在路上时,还为这般亲切满心温暖,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挂着笑容。

没走多久,便到了先前来时的那片花海。一踏进花海,仪萱整个人都呆住了。

方才,这里明明被苍寒的剑气毁了大半,可现在,桃杏争艳,梅梨飘香,樱花如云,海棠含娇,百花烂漫,一如最初。

花海之中,有人冷声开口,远远问道:“就是你伤了我的雪儿?”

仪萱一惊,循声望去。但见花墙之中,缓缓走来一人。那是个妙龄少女,一身素白裙裳,洁净无垢。她生得娇美,却偏偏天成一股孤清气韵,冷若冰霜。

仪萱也不知她说的“雪儿”是谁,正要问时,却见先前那头白狼紧随着那少女出现。这一下,再无疑惑,这少女必定是永圣天宗门下。

“原来这狼是你的。枉你还是修仙之人,竟纵它行凶,还敢问我为什么伤它!”仪萱正声道。

“行凶?”那少女摇头道,“我本意救人,是你等不知好歹。”

“救人?”仪萱道,“扑上来就咬这也叫救人?”

“若不如此,如何阻止你们向前?”少女道,“不过现在也迟了,你们既然踏入了‘真虚境’,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话里有话,听得仪萱一头雾水。她不悦道:“若不想我们进去,何不直说理由?多次攻击算什么意思?这就是永圣天宗的待客之道?”

还不等少女回答,另一个人开了口,接话道:“说出理由,你们也不会死心。何况你们没错,‘真虚境’的确有令死者复生,病者痊愈之能。”

仪萱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心里顿生厌恶。她抬眸,就见骆乾怀背手踱步而来,神色依旧轻慢。仪萱不想陪他打哑谜,开门见山道:“如今既找到真虚境,我也不劳烦掌门出手救人了。只问掌门,与我同来的那些弟子现在何处。若掌门知道,还请不吝告知。”

“不知道。”骆乾怀答得冷淡,“六虚圣山大得很,况且他们长着脚,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哪里管得着。”

仪萱自然能听出来,这句话是绕着弯子影射她,她也不甘示弱,只道:“既然如此,就不麻烦掌门了,我自己找就行,只望掌门别放些龙蛇虎狼满山乱跑就好。”

骆乾怀道:“众生平等。既然你们能满山乱跑,龙蛇虎狼为何不能?你自己小心别撞上就是了。”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仪萱气得咬牙切齿,正想上前理论,却听那白衣少女开了口,道:“他就是这个性子,你跟他争也没用。”

仪萱忍了怒气,看了那少女一眼。老实说,身为门人,如此评价自己的掌门,多少让人有些难以理解。但听她开始时的话,似乎也并非恶意,或许是另有隐情。

“方才你说我们入了‘真虚境’就没有回头路,究竟是什么意思?”仪萱问道。

“字面意思。”少女说着,无奈一笑,“如今也没办法了,你们安心住下吧。”

“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仪萱并不接受那个回答,追问道。

少女幽幽念道:“欲海沉浮终须醒,红尘辗转心自明……”如此言罢,她再无二话,领着白狼消失在花海之中。

仪萱满心迷惑,苦思不解。周遭,花海繁华,依旧如梦似幻……

作者有话要说:  唉,JJ到底啥意思……死活打不开后台页面……心好累……

好不容易啊……泪奔~~~

话说,真虚境其实就是一个乌托邦有木有!完美的共/产/主/义社会有木有!

= =+

[那只:你够……]

[狐狸:……]

咳咳,下章看点[上一集竟然忘了……心好累……]——

食物是会给人带来幸福感的东西~~~

欢迎到时收看!

☆、九

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多想也无益。仪萱本着这个念头,抛开了种种思虑,专心寻找那些同来的弟子。但正如骆乾怀所言,这六虚圣山极大,加之草木繁盛,御空搜寻恐也无用。她徒步找了半日,一无所获。她担心苍寒的病情,便悻悻止步,转身回返。

待她回了陆信的宅子,就见全屋的人都在等她,见她平安回来,无不欢喜。这般关怀,让仪萱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一番寒暄,她才回了客房。

一进屋,就见苍寒已经起身,正端然打坐。看他坐姿端正,神情平和,想必是好多了。仪萱放了心,正要走过去,目光一低时,却见先前那小女孩儿竟也在屋内。如今正蹲在床前,托着脑袋仰望着苍寒。

听见有人进来,小女孩儿起了身,小跑着到了仪萱身旁,拉了拉她的袖子,问:“姐姐、姐姐,这个大哥哥怎么不理我呀?我跟他说了好久的话,他都不答我。”

仪萱忍俊不禁,什么“大哥哥”呀,分明是大伯。她笑着,对那小女孩儿道:“他听不见,不是不理你。你要有什么话,就写在他掌心,他就知道了。”

小女孩儿一听,忙转身又跑回了床前,正要拉苍寒的手时,却又被一堵无形障壁挡下。她扭头看着仪萱,已是两眼汪汪。

仪萱愈觉好笑,忙解了镜界,道:“好了好了。”

小女孩儿将信将疑地伸手探了探,发现那障壁果真消失,复又笑开了,满心欢喜地抓住了苍寒的手。

就在那一刻,仪萱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急急喊道:“小心!”

只见苍寒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反擒住小女孩儿的手,用力一提,竟将那小女孩儿整个吊了起来。仪萱忙上前去,一手抱起那小女孩儿,一手握住了苍寒的手腕,道:“还不放手!”

话一出口,仪萱就后悔了,他又听不见,说了也是白费,倒不如掐他脉门,逼他放手来得有效。但苍寒却似乎明白了,依言放了手。仪萱松了口气,又见那小女孩儿一脸惊惶,似是要哭,她当即抬手,在苍寒手臂上轻打了两下,哄那女孩儿道:“不哭不哭,是这大伯不好,我替你打他!”

这番举动,让苍寒有些不悦,他将她的手紧紧攥住,问道:“做什么?”

仪萱只得放下了那女孩儿,执起他的手,正要先表明身份,但“仪”字未写完,苍寒就打断她道:“我知道是你。做什么?”

仪萱只得重新写起,将寄住在此地的事粗略告诉了他,又说了说这小女孩儿的事。苍寒蹙着眉,也不说话。仪萱索性拉过他的手,招呼那小女孩儿来写。

小女孩儿怯怯地过来,看了看苍寒,又看了看仪萱,好一会儿才壮着胆子在他掌心落了字。眼见她想一笔写一笔,仪萱这才想起,这个年纪的孩子怕是还不会写字呢,倒是为难了她。好不容易写完,女孩儿仰面一笑,轻快地跑了出去。

仪萱满心好奇,在苍寒掌中写道:写了什么?

苍寒叹一声,道:“陆小莺。”

“哈,原来是名字。”仪萱细细打量了苍寒片刻,揶揄笑道,“只告诉你一个人呢,没想到师兄你挺招孩子喜欢的嘛。”

苍寒自然不知她在说什么,也无心顾及,只问:“去哪儿了。”

仪萱想起方才的事,心中尚有不忿,但想来这些旁事告诉他也无益,便只写了“找人”二字。如此回答,让苍寒又皱了眉。他反掌握住她的手,也不说话。仪萱久久不见他松手,不觉心里一颤,微红了脸颊。她用了几分力道抽回手来,嘀咕道:“捏那么用力干嘛……”

察觉她抽走了手,苍寒这才开口:“道行不济,就别四处乱跑。没找到人,把自己也丢了。”

仪萱一听,气道:“什么话?什么意思?我的道行虽不如你,但自保总够吧!还有什么叫把自己给丢了,我有那么不中用吗?……”她正抱怨着,忽然说不下去了。再仔细想想,他的那些话,似乎是在担心她。她隐隐欢喜,嘴上却道,“哦,我知道了。你怕我丢下你不管,没人伺候你是吧。呵呵,怎么,没人在你身边,慌了?”

“我饿了。”苍寒道。

这另起的话题将仪萱的话生生打断,她叹口气,道:“唉,我干嘛要提‘伺候’啊,果然又应验了……”她想起先前陆信曾送过茶点来,便转身到桌边去取。但走了这半日,茶水点心早已凉了。想他如今没有味觉,若再吃冷食,实在可怜。难得他有胃口,就勉为其难给他现做吧。她思定,走到他身旁,在他手心写了“等”字,而后出了门。

仪萱找到陆信,说了要借用厨房的事。陆信本着地主之谊,本不想让她劳动。但她十分坚持,他也只好答应。待进了厨房,仪萱才确信了先前陆信所说的“万物丰足”。

只见这厨房里,各种果蔬禽肉,应有尽有,且不拘时节。春笋秋藕,夏菰冬葵,堆了满满一柜,更不提米麦粟麻了。

果然是世外桃源,神仙宝地。仪萱暗暗赞叹,着手开始做饭。

想苍寒久病刚醒,脾胃还弱,倒也不宜大补。仪萱便取了两三个核桃,去了壳剁碎,配进粳米里一起熬粥。又想光喝粥到底寡淡,他虽尝不出味道,但有嚼头也好。于是她挑了个春笋,琢磨起了做法。说起来,昨夜他受了寒,如今且以辛入味,也可驱寒。她拟定菜谱,将春笋切成小块,先入水烫熟。再起油锅,准备熬辣油。

就在她一手抓着辣椒,一手捧着花椒罐子站在灶旁,等着油锅热时,忽然为自己的细致体贴感到有些羞窘。他味觉不存,她这么用心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他的事,她就算不情愿,也会如此在乎,如此上心?难道她真的……

她不敢往后想,急急打住了思绪,恰好油锅已热,她忙将手里的东西放进锅去。但她正心慌,手一倾,竟将大半罐子的花椒都洒进了锅里。她惊叫一声,却已无力挽回。油热火猛,片刻间便煸出了满室辛香。她本要重做,却又转念想到:反正他也吃不出来。本来也无需如此细致小心,只平心而待就好。她对自己点点头,放下了重做的念头。她挑出辣椒和花椒,留了辣油,将方才准备好的笋块入锅,稍作翻炒,又用盐薄薄地调了味,出锅时撒了些许芝麻在上头,就算是完成了。

她端起盘子闻了闻,那辛香之气分外开胃,倒也诱人。恰好此时粥也好了,她盛了一碗。找了个托盘,端着粥菜回了屋。

屋内,苍寒早已摸索着坐到了桌边。她摆好食物,拉起他的手,写下了“粥”、“笋”二字。他点点头,只道:“喂我。”

仪萱早料到如此,认命地端起了粥碗,舀起一勺,稍稍吹凉,递到了他唇边。他咽下,也不评论,让仪萱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我手艺很好的……”她轻轻说了一句,又挟了一块笋喂他。

他含进口中,略嚼了嚼,突然间脸色大变。他扭头吐出了那块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仪萱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正惊讶时,他伸手一把拽住她,将她猛然拉到了胸前。不论是他的力道,还是那个姿势,都让仪萱感受到了危险。

他轻咳着,微怒道:“不准戏弄我。”

仪萱心虚,正要道歉,一抬眸,却见他的脸颊泛出嫣红,双眸之中已然含泪,嘴唇更是微微红肿。虽然眉峰紧蹙,满面怒气,可这副模样,分明楚楚可怜。她忍不住笑出来,顿生了满肚子的幸灾乐祸。

大约是看她不回应,他越发不悦,直接拉着她起了身,手一翻,将她的手臂拧到了身后,用力押着她。仪萱吃痛,忙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手抖多放了把辣椒嘛……”

就在此时,两人同时察觉了什么。苍寒松了手,放开了仪萱,惊讶道:“味道……”

“你吃得出味道了?”仪萱也忘了计较前事,满心欢喜地问他。

为了确证,她拿了先前桌上就有的点心,让苍寒试试。苍寒会意,咬了一口,却又摇了摇头。

“没味道?”仪萱愈发不解,“难道只能吃出‘辣’味么?这算怎么回事?”

苍寒似乎有些失落,但他也不纠结于此。他摸索着坐下,又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他皱着眉头,愤愤地对仪萱道:“水。”

仪萱带着愧疚,倒了茶水给他。待他喝完,她执起他的手,老老实实地写道:“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苍寒沉默片刻,才道:“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多大的事啊,干嘛弄得好像深仇大恨一样……”仪萱立刻抱怨。

这时,他又抬了手,在她臂膀上打了一下。仪萱哎哟了一声,气道:“不是说下不为例嘛,这会儿干嘛打我!我都道过歉了!”她边说,边在他手心写下“言而有信,不准动手”八个大字。

苍寒却轻哼了一声,道:“这是还你刚才打我的份。”

仪萱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莫不是先前她哄那小女孩所以作势“打”了他两下的事?什么啊!她只是“轻轻”地做做样子而已啊。这也要计较?!

她看着眼前那一脸认真的男人,无力地自语:“要不要小器成这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过,本文的本质是科普文,所以看完本章,已然为大家揭示了一个科学命题,那就是:

辣不属于味觉!

下面有请维基百科!——辣是五味中的一种,但是其实是化学物质(譬如辣椒素、姜酮、姜醇等)刺激细胞,在大脑中形成了类似于灼烧的微量刺激的感觉,不是由味蕾所感受到的味觉,而是一种痛觉。所以其实不管是舌头还是身体的其他器官,只要有神经能感觉到的地方就能感受到辣。

[那只:你这是COS走近科学吗?!仙侠文不要扯折些好么魂淡!]

[狐狸:囧~]

下章看点:

再不来点主线剧情,我这文又要种田了有木有……

欢迎到时收看~~~

☆、十

最终,苍寒只喝完了粥。仪萱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心,本想自己把那盆笋吃完,待尝了一口之后,她含着眼泪默默地放弃了。不只是辣,那大半罐子的花椒引出无比烈性的麻,让人完全无法招架。她的愧疚之情愈增,又跟他说了好几声对不起。他听不见,也没多在意,摸索着回了床上,继续打坐。

仪萱料他还在生气,也不多去招惹他。正要收拾碗碟时,她却觉一阵疲乏。一日忙碌,先前也没好好休息过,如何能不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待会儿再收拾,先歇一下为好。

这间客房不大,也无其他床榻,仪萱便趴在了桌上。本想稍稍养神,但一闭上眼,困意便重重袭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苍寒打坐了片刻,又觉口渴,便开口唤仪萱。迟迟无人回应,他便也不再呼唤,自行下了床。先前仪萱做饭的时候,他已经在屋里走过几圈,大致也记住了家具的摆放。他顺利地走到桌边,正摸索着找茶水,却又不经意地触到了一缕微凉的长发。

他以为仪萱出门去了,哪里能想到她就这样睡在了桌上。他叹了一声,由着自己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她睡得很熟,并未被这样的举动吵醒。掌下,她均匀的呼吸带起轻轻的起伏,让他收起了叫醒她的心。他收回手来,继续找水,却第一个摸到了那盘辣得呛人的春笋。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放进了口中。

辛辣,瞬间麻了唇齿,烫进五脏,让他不由自主地抽起气来。他急急摸索,慌忙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凉水润过,引动的确是微微的痛。他好不容易缓下来,片刻之后,却又忍不住拿了一块。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着。他这才发现,除却辛辣,这春笋其实脆嫩无比。其间细小的颗粒,应该是芝麻。他原本以为这道菜是仪萱做来故意戏弄他的,但如今细品,方才知道这其中下的功夫。

不自觉间,笑意攀上唇角。油然而生的欣悦,缓了辛辣,这一盘子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入口了……

……

仪萱醒来之时,已是初更十分。她顿觉心慌,忙去看苍寒的情况,却见他侧身躺在床上,睡得安然。

奇怪。不是每日魔气都会发作,要以天一玄水阵治疗的么?为何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呢?莫非是真虚境的灵气起效?这么厉害?!

仪萱满心惊疑,小心地摸了摸苍寒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脉搏,确定一切无恙,这才放了心。她笑了笑,转身去收拾碗碟。那一碟子的辣笋已然全空,着实让她惊愕。她拿起那碟子来,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遍,而后,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她转头望向了苍寒,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辣,小心吃坏肚子哟。”她压低了声音,如此说道。

……

收拾过碗碟,仪萱就趴在桌子上将就了一晚。第二日一早,陆信早早送来了清水和早点。她道过谢,先将自己打理妥当,正待要叫醒苍寒时,却见他已自行起身。

他的气色甚好,先前的颓然虚弱荡然无存,她愈发放心,直感叹这真虚境果然名不虚传。她帮他梳洗完毕,用过早饭之后,便在他掌心写了字,说是要继续外出寻人。

“我也去。”不等她写完,苍寒就开口,如此宣称。

仪萱自然不答应,但苍寒是何等固执之人,哪里能容她反对。一来二往,仪萱终究只能妥协。两人出门之时,陆信依旧上前阻拦,但碍于这两人坚持,他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出了小镇,穿过花海,便是山路崎岖。仪萱万分小心地扶着苍寒,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真是的,这个走法,到天黑都走不出多远啊。留在屋子里有什么不好?师兄你根本就是喜欢为难人吧……”

苍寒自然不会回应,仪萱说了一会儿,自觉无趣,便也沉默下来。这次,她选了与先前不一样的路径,但这山上草木繁茂,遮天蔽日,每个地方看起来几乎都一样。走了半日,天色渐阴,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周围愈发阴暗,树间雀鸣悄然不闻,偶有被他们的脚步惊到的小动物倏忽窜逃,引得树丛一阵轻响。这样的气氛,让仪萱有些不安。

这时,一声狼嗥划破宁静。紧接着,远远狼啸声声相和,绵延不断。

仪萱的不安刹那化作了气愤。

“你们有完没完!别以为同是九嶽,我就会一直对你们客气啊!”仪萱放声,如此喊道。

苍寒察觉她的动静,沉声问道:“怎么了?”

仪萱握了握他的手腕,忿然道:“没事。哼!这次再来,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她话刚说完,眼前树丛忽然一动。数十匹灰狼赫然出现,幽碧的眸子里皆是凶光。仪萱本料定是永圣天宗的神兽,如今见这些灰狼普通至极,反而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灰狼却无这般犹豫,呲牙低吼,齐齐扑了上来。仪萱见状,也不拔剑,只起宝镜,耀出一片明光。仙门弟子不可随意杀生,这一招不过是恐吓之用。而一般野兽看到如此光辉,大多会退却。只是这一次,仪萱料错了。

那群灰狼不过片刻迟疑,接着,攻势愈发凶猛,似乎是被激怒了。仪萱从未遇过这般情况,只好展开“镜界”权作防卫。

隔着那薄薄障壁,野兽粗拙的喘息,将他们重重包围。仪萱能清楚地看见,狼群猩红的舌头和尖锐的长牙,还有那兽瞳之中深浓炽烈的杀意。

仪萱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正在这时,苍寒又问一声:“怎么了?”

仪萱拉过他的手,写下一个“狼”字。她指尖微微的颤抖,让他蹙眉轻叹。他反掌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道:“剑给我。”

仪萱有些犹豫,却最终没有把剑给他。

“怎么也该是我保护你吧。”仪萱说着,拔剑出鞘,又转而对那群灰狼喝道,“畜生,退开!”

狼群见她拔了剑,愈发激越,哪里有半分要退的意思。仪萱一咬牙,解开镜界,挥剑令道:“飞霜!”

剑气飞旋,瞬间将所有灰狼击退。群狼负伤,皆伏倒在地,哀鸣起来。

仪萱松口气,笑着对苍寒道:“你看,我还是挺厉害的嘛。”

苍寒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蹙着眉,似在担忧。仪萱了然地执起他的手,正写着“没”字,却听周遭的哀鸣陡然停下,忽又化作了凶狠嗥叫。

她肃然回身,执剑挡在苍寒的身前,看着那群重新围聚上来的狼群。方才飞霜所造成的伤害,竟在转眼间痊愈。每一条灰狼都完好无伤,凶猛健壮,一如开始。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水坠落,腾起朦朦白雾,模糊视线。雨声飒飒,和着狼嗥,分外可怖。

就在这时,一股浅淡的灵气混在雨中,薄薄传来。凉意一瞬而生,让仪萱微微战栗。

男子凉薄的口吻,听来如雨色清寒,“怎么杀不光呢……怎么总是杀不光呢……”

狼群似乎认得这声音,皆屏息敛声,望向了一处。灰暗的雨幕后,一个瘦长的人影慢慢踱了出来。这个人看起来如此朦胧虚幻,似乎跟周遭的雨色融为了一体,灰暗、阴沉、压抑,透着死气。

仪萱来不及仔细审视,那个人影动了起来。刹那间,群狼哀嚎,凄烈惨绝。

杀,这是毫无怜悯的屠杀。骨头碎裂的清脆,肌肉撕开的钝响,声声夹杂在兽嚎之中,骇人心神。飞洒的鲜血混入雨中,溅落四下,氤氲出腥膻血气,直冲肺腑。

仪萱也曾上过战场,也曾见过杀伐,但眼前这一幕的惨烈,还是让她震撼。

那人一边杀着,一边麻木地重复着先前的话:“怎么杀不光呢……杀不光啊……”

很快,仪萱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义。那些被扯断筋骨,掏出脏腑的灰狼,竟都没死。虽然视线模糊,她依旧能看清,狼身上的伤口正以可怕的速度愈合。

“杀不光啊……”那人呢喃着,用更快地速度屠杀。待到所有的狼都被他撕做了碎片,他回过头来,望向了仪萱和苍寒,道,“还剩两只……”

这句话,引出愈发可怕的寒意。还不等仪萱反应过来,苍寒已摸索着握上她的手,夺下了她手中的剑,也无多言,直起“悬瀑”之势,击向了那人。

那人的身影倏忽一晃,避开了剑招,消失在了雨色中。仪萱见状,忙执起宝镜,道:“明光洞照,镜界开解!”

然而,下一刻,那人毫无阻碍地闯入了镜界,出手擒向了苍寒。

能破镜界?也就是说,他是仙家?!

仪萱惊讶难当,正要上前阻止。却见苍寒纵步后退,避开了那人的攻击。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那人的攻击稍稍停顿,喃喃说着,“恩生于害,害生于恩……呵呵……杀不光啊……”

如此言罢,那人再起攻击,直向苍寒而去。苍寒眼不能见,却能依稀感觉到那混杂着仙家灵气的杀机。他起剑格档,勉强阻止了那人的杀招。那人也不纠缠,再次退开,寻隙攻击。

无法判断对手的准确位置,苍寒又向先前那般,直接出“殒星”之式。眼见得剑气如雨,那人却毫无畏惧。便在他要被击中的那一刻,辉赫白光乍然展开,映亮阴霾。

那时那刻,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只洁白凤凰。凤翼舒展,如祥云一片,为那人蔽去了所有剑气。清净光芒,照亮了那人的面容,苍白麻木,全无生气。那人缓缓抬起手来,抚上白凤的翎羽,惨白的双唇微启,说的,依旧是方才的话:

“……杀不光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今天晚了,对不起大家……

实在是种田文转生化危机神马的让我有点混乱……

不过我早说了,本文神发展啊,呵呵……

无论如何,下章必须应“命条半”童鞋要求,让师兄变成“半条命”……

呃,好吧,下章预告也说完了……

于是……

我们下期再见!

☆、十一

看到那白凤的时候,仪萱便知这人的来历。

果然又是永圣天宗。怎么比魔物还要阴魂不散啊!而且这个诡异的态度,怎么看都不是善类。

周遭喷薄的灵息,让苍寒也有些疑惑。如此清澄,应是仙家无疑。但对方的攻击却毫无怜悯,招招皆藏杀心。但苍寒不比仪萱,什么仙盟情谊,他本就不太在意。何况对方先动手要置他于死地,他又何来顾虑。

虽不能眼见,不能耳听,但感觉告诉他,对方的灵气未曾折损分毫,方才的一击显然无效。他不假思索,复起一剑。

仪萱认得那是易水剑决中的“流雪”,此招引剑气翩旋,如流风回雪,故得其名。是为奇袭之技,但如今苍寒根本不能判断对方的位置,即便奇袭又有何用?

便在她担忧之时,但见那剑气回旋,轻轻掠过那男子的身周,竟无半分杀伤之力。剑气轻扬起那男子的长发,拂动白凤的翎羽,竟是轻柔无比。转眼间,剑气绕过一圈,重归苍寒剑中。便在那一刻,苍寒神色一凛,长身飞纵,竟起剑直迫那男子而去。方向,不偏不倚。

原来,那“流雪”之式竟非用来制敌,而是用来确定方位。眼见剑锋将至,那男子肩膀一震,驱开白凤。而后抬手,擒住了苍寒握剑的手腕。肢体相触,对于苍寒来说,再有利不过。他也不挣脱,另一手出拳重击。那男子出掌,挡住苍寒的拳头。两人角力,僵持不下。

如此距离,那男子凑近看了看苍寒,开口道:“你看不见啊……”他沉吟片刻,“原来如此,元神一度湮灭,破毁神识,五感不存……你本该是个废人才对啊……”

苍寒自然无言,只是尽力对抗。

“对啊,你是来求医的……六虚圣山真虚境,能令枯骨生肌、死者复生……”那男子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哈哈哈……是啊……杀不光呢……”

他话到此处,神情一冷,令道:“凰焰!”

一语令罢,盘旋在侧的白凤起一声长唳,一身白羽转眼间化作火红,烈烈燃烧。火凤出爪,死死擒住了苍寒的肩膀。举动之间,凤羽飘落,在苍寒身上燎起了烈火。

这般情势,仪萱如何还能旁观。但就在她想上前搭救之际,一声狼嗥近在耳畔,她惊惶回头,就见方才那些被撕做了碎片的灰狼竟又重生,血淋淋地站了起来,正一步步逼近她。

天空,春雷乍响,雨势愈大,疾打而下。

烈焰逢雨,漫出薄薄青烟。灼身的痛楚,让苍寒忍不住喊出了声音。眼前的黑暗,似乎也被烈焰灼红。耳畔的寂静,也生出了熊熊的鸣动。

修仙之人,看淡生死。可为何,临到眼前,他却恐惧。就如同许久以前的那一天一般……

心口,震动猛然。灼烫之息,由内而生,竟远胜过了身上烈火。头脑,如被锐器凿开,万般声响一拥而入,在脑海中激荡震动。裂骨之痛,让他弃了手中长剑。他踉跄后退,抱着头嘶吼起来。

便在他出声嘶吼的那一刻,他身上涌出幽森黑气,将烈焰一瞬熄灭。也是那一瞬间,周遭万物皆察觉不详。那黑气之中,蕴藏万般邪煞,绝非寻常。那男子被他这般变化骇住了,停下了攻击。

本在围攻仪萱的灰狼也察觉了那股可怖之息,发出呜呜哀声,瑟缩后退,片刻后便夹着尾巴仓皇逃远。

魔气?!——仪萱立刻辨出了那黑气的真形。听到苍寒如此嘶吼,她心中又急又痛,哪里还顾得上对敌。就在她不顾一切,想要去到苍寒身旁的时候,却被那阴沉男子一把拉住。

“……他是魔物……”那男子开口,如此说。

“他不是魔物!”仪萱吼道。

那男子却死死拽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他是……仙魔相克,你若近前,必有损伤……”

“我师兄不会伤我!”仪萱拼尽力气挣开他的手,却怎么也办不到。她怒极,迎上他的目光,道,“别假好心了!若不是你一心杀戮,我师兄又岂会被逼到这个地步!说他是魔物,你才更像魔物!”

那男子听她如此喝骂,依旧一脸淡漠麻木,但手却渐渐松了开来。

仪萱挣脱他的钳制,飞奔到了苍寒身前。森郁魔气,锐利如刀锋一般。她忍着痛,持镜抵上他的心口。如先前那般,她唯一知道的,能让他安定下来的方法只有一个:镜映。

痛楚被缓解的那一刻,苍寒慢慢回过神来。与先前一般,他拿开了她的手,解去她转嫁伤害的法术。魔气渐渐收去,他颓然倒下,再无动静。

得找到净水,以“天一玄水阵”帮他疗伤才行!——仪萱忍着心慌,努力想扶苍寒起身。可不知为何,她怎么也用不出力气,折腾了半日都扛不起他来。她惶然抬头,又见那灰暗苍白的男子依旧站在不远处,正用古怪莫名的眼神望着他们。

仪萱将苍寒抱在了怀中,怒目望着那男子,一心戒备。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翩然而降,落在了仪萱身前。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依旧是圣洁无瑕的姿容,那从天而降的,正是这永圣天宗的掌门,骆乾怀。

那男子看到骆乾怀,眉宇微微一动,竟生了满面惊愧。他连连后退,待拉开距离之后,转身逃开。

骆乾怀也不追赶,亦不多言,他转过身来,看着仪萱,道:“只剩半条命了,还瞎折腾。”不等仪萱回应,他微微抬头,朗声道,“黎睿、致韵,送他们回去。”

话音一落,两名少女翩然飞落。其中一个仪萱昨日见过,正是那带着白狼的少女。而另一个年纪看来稍小一些,神色也更活泼些,手上擎着一只白鹰。

仪萱本来有万千疑惑,直待解答。但此刻,没有什么比苍寒的伤势更重要。她应了骆乾怀的话,由着那白狼将苍寒驮起,道:“先找一处活水,我要替师兄疗伤。”

那两名少女也没多话,领着她到了一处清池。仪萱扶着苍寒小心地躺进水中,细看着他的伤势。烈火,烧断了他的长发,更在他的肌肤上落下了斑驳的灼伤。褴褛的衣衫与血肉粘连在一起,模糊了伤口。寒雨之中,他原本滚烫的体温,正以可怕的速度冷却。呼吸如此微弱,断续难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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