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萱的思绪有些乱,但她依然维持着境界,不愿轻易解开。刘婶见她如此,冷然一笑,手一扬,取出了兵器来。
仪萱不由震惊。这刘婶一身裙裳,根本没地方收纳兵器,那武器可说是凭空出现,这绝非普通妇人能做到的事。而且那兵器还甚为奇异,不同凡物。但见那是把五尺长弓,通身墨黑,雕鸾鸟为饰,华光内蕴。弓弦不知何物所制,明光隐约,若有似无。
“你……你不是普通人?”仪萱问道。
刘婶一笑,应道:“好说。我本也是修仙之人,乃潜元门门下。刘是俗家姓氏,当年我也有个道名,唤作‘素心’。呵,都是往事了啊。”她说罢,舒臂挽弓,引一线墨色为箭,道,“姑娘,拔剑吧!”
仪萱正要应对,却见一道剑光迫近,正冲着刘素心而去。刘素心飞身避开,迎着剑光射一箭反击。
仪萱认出那一剑正是易水剑法中的“悬瀑”,已然惊慌。苍寒不知何时起身,正握着她的佩剑对敌。虽失视力,但凭听觉,苍寒知道自己一招落空,更知道对方反击。他侧身避让,长剑挥斩,将那一箭断去。被斩断的箭矢化作一片墨色,倏忽消失。
“师兄!别乱来啊!”仪萱担心不已,出声喊道。
苍寒的伤势连站起都困难,出招对敌完全是勉强。他站得摇晃,气息亦不稳定,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便会倒下。
刘素心望着他,道:“小兄弟,你以前多厉害我是不知道,不过现在的你,绝非我的对手,劝你还是好好躺下吧。”
苍寒缓过一口气,开口道:“你说你是潜元门门下,我却听说潜元门百余年前就被魔教诛灭,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没错。”刘素心道,“昔日,我潜元门与九嶽仙盟同仇敌忾,对抗殛天府。可怜一场大战之后,殛天府见我派虚弱,趁夜偷袭。我派一夜灭门,我侥幸逃脱,却也是伤重难治。当时,我也想着九嶽是我盟友,便来到六虚圣山求救,之后么……不提也罢。”她叹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你们今日是非要拦我不可么?”
苍寒道:“你们的恩怨我没资格插手。但你若要伤我同门,我决不能坐视。”
刘素心闻言,望向了仪萱,“姑娘,你当真忍心看着你师兄拼着命替你那不知所谓的‘盟友情谊’善后么?”
仪萱默然,终是伸手,收回了境界。
刘素心悦然一笑,道:“这就好了。我不打扰二位了。”
她说罢,飞身到云和面前,出手就要擒拿。就在这时,一声鹰唳嘹亮,破空而来。狼嚎紧随其后,威猛凶悍。还不等众人分辨出方向远近,一鹰一狼已然出现,随之那名少女飞身而来,突入了战局。
仪萱认得她们,正是先前帮过她忙的永圣天宗弟子,驾驭白狼的名唤黎睿,驱使白鹰的叫做致韵。
致韵落地,斥刘素心道:“放肆!竟敢对我派圣师无礼!”
刘素心也不答话,只对自己的女儿们道:“快,把人带进真虚境!”
少女们不敢迟疑,出手架起云和,飞身往真虚境去。
黎睿见状,愤然生怒,令道:“雪儿!拦住他们!”
白狼得令,长啸一声,追击而去。
刘素心毫不含糊,反身就是一箭。箭矢破空,起刺耳之响。白狼察觉攻击将近,只得扭身避开。刘素心见一箭落空,却不再射,只朗声令道:“万钧!”
那飞出箭矢本要落地,但听得这声命令,却陡然回击。那白狼见箭矢回返,只得再退。不想,那箭也不追击,只是坠落在地。而这一落,竟击出一个一丈方圆的深坑来,引得大地震动。
致韵一见,忙令自己的白鹰道:“白虹!追!”
白鹰本就盘旋在空,得了主人的命令,正要追赶之时,却见一箭冲天,正冲它而来。它仓皇飞旋,避开那一箭,却又听刘素心道:“落雷!”
那冲天的墨黑箭矢瞬时坠落,携雷霆之势,强压向了白鹰。白鹰勉强避过,飞翔之姿已然仓惶。
谁能料到,那模样普通的妇人竟有如此能耐!黎睿和致韵皆不敢大意,双双出招,与刘素心对战。一鹰一狼有了空隙,自然继续追赶,不在话下。
正当众人战得难舍难分之时,骆乾怀飞身而来,喝道:“都给我住手!”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停手。黎睿和致韵退到骆乾怀身旁,刚要说话,刘素心微微一笑,抢先道:“既然掌门来了,话就好说了。”
骆乾怀看着她,竟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他开了口,只说了两个字:“罢了。”
致韵大惊,道:“掌门,可云和师伯他……”
“天道承负,这是他该受的。”骆乾怀道,“也免得总被人说我护短……”
话到此处,他拂袖而去,竟无半点犹豫。此时,那一鹰一狼恰好回返,见它们似有颓唐之色,想来是未能截住人。
黎睿见状,冷然一笑,对致韵道:“师妹,罢了吧。”她走到白狼之前,轻抚它的皮毛,道,“雪儿,我们走。”
白狼低吼一声,随她而去。
致韵满面哀色,想要劝阻,却终是欲言又止。
刘素心笑着叹了一声,道:“这就好了,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大家别伤了和气嘛。”她说着,收去弓箭,抱拳一拜,“我也告辞了。”
如此发展,让仪萱满心惶惑。先不说刘素心的举动如何,骆乾怀的那句“罢了”着实冷淡,让人不免心寒。但她似乎又没有立场这么觉得,方才骆乾怀那句“免得总被人说我护短”无疑就是冲着她说的……正当她纠结之时,致韵走了过来,哀切道:“姑娘!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姑娘答应!”
仪萱看着她,犹疑许久,方才道:“我不知能不能答应你。你先说出来,让我考虑一下,如何?”
致韵的哀切愈盛,默默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达成下章预告我好忧伤……_(:з」∠)_
不知怎么地师兄变成背景了好忧伤……_(:з」∠)_
啊,又晚了一天更新好忧伤……_(:з」∠)_
更新了也不知道JJ能不能显示出来更忧伤……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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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的往事是洗白一个人……【那只:我PIA!你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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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待仪萱扶着苍寒坐下,致韵也跪坐在了一旁。她稍作斟酌,道:“我想请姑娘再入真虚境一次。”
仪萱也猜到她会如此说,皱眉摇了摇头。
致韵知她犹豫,忙解释道:“姑娘……不,当叫一声师妹才对。我知道境内凶险,本也不该让师妹涉险才对,可实在是……”她蹙眉叹道,“我永圣天宗弟子无法踏进真虚境啊。”
“这是为何?”仪萱问。
“实不相瞒,这真虚境并非天然而成,而是我云和师伯设下的法阵。”致韵说起此事,眉目间又生出深浓哀愁,她低了头,道,“师妹别看师伯他如今疯疯癫癫的,当年在上旸真君座下,他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后来道成,便同我派掌门一起立派,创下这永圣天宗。因他道法精深,医术高超,又有济世之怀,不仅是派中弟子,连山下百姓都对他极为尊崇……”
“果然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神医’。想必这真虚境,本意也是为了救人吧。”仪萱道。
致韵点了点头,“当年还未有九嶽仙盟,又逢魔劫临世,人间大乱。我永圣天宗追随真君讨魔,连年征伐,也是元气大伤。云和师伯便以这六虚圣山灵气为基,佐以我派心法‘真虚天演’,创出这法阵,原本是为替派中弟子疗伤之用。不想山下百姓得知此事,纷纷上山求医。师伯慈悲为怀,自然从不拒绝。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求医的人越来越多。师伯便索性将法阵固定在这山中,便是如今的‘真虚境’了。开始时,这法阵之力其实相当有限,不过只是愈合伤口,缓解痛楚罢了。师伯不满于此,便日夜钻研,而后,此阵藉由圣山灵气不断强化,终有了‘枯骨生肌、死者复生’的奇能。”
仪萱听到此处,心生忧伤,轻叹道:“可惜只是幻像罢了,走出阵外,一切如旧……”
致韵也叹,“纵然是幻像,但只要身在阵中,就可不老不死,永享安康。而这阵中灵气,更孕育出万物繁盛,当真是桃源仙境,谁不向往?那时候,派中弟子对真虚境褒贬不一。而最反感此阵的,是同为创派‘圣师’的云杉师伯。我永圣天宗论道法派系,分为‘圣道’和‘天演’两派。云和师伯是‘天演’的首席,云杉师伯则领军‘圣道’,二人地位相当,道行也不相上下。云杉师伯自真虚境开辟之时,就严禁自己门下踏入境内。她还创出一套‘镇神诀’心法,能完全抵御真虚灵气之效,更多次向掌门进言,要求撤去法阵。为了此事,两位师伯也有了争执。掌门也是左右为难。后来,求医之人越来越多,留在境内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代繁衍生息,更让法阵不堪重负。云和师伯便决定,扩大法阵,拓广真虚境……”致韵话语一顿,眸中现出恐惧之色,脸色也微微发白,“便是那一日,万劫不复……”致韵抬眸望向仪萱,声音里的笑意带着凄绝的悲苦,“殛天府攻上了六虚圣山……”
仪萱心头一阵发凉,不必致韵详说,她已能想象当时的情形。
“杀不光啊……”致韵突然说出了云和的口头禅来,“真的杀不光啊。原本,我仙家灵气对魔物有抑制之力,魔物身在其中不会得益,反受其害。谁能想到,真虚灵气竟连魔物也能治愈!枯骨生肌,死者复活……那些魔物不断重生出血肉,更藉由真虚灵气得到了不死之身。十五天……下了整整十五天的雨,血水将六虚圣山都染做了红色,满山尸首,却没有一具是魔物的。永圣天宗内,那些修炼了‘镇神诀’的弟子全部阵亡。到了最后,连云杉师伯也……惨烈一战,我派耗尽全力,终是把所有魔物赶出圣山。掌门本想撤回真虚法阵,但那一战后,我派弟子纵有幸存,也有不少是已死之身。于是掌门只将法阵收作原来大小,仍留下‘真虚境’,让那些弟子容身。但那些弟子自知已死,深心惭悔,无人愿意留在境内。可怜我永圣天宗,自此便只剩下了十数名弟子,掌门也无意再收门徒,更封山闭岭,对求医之人一概斥退,直至今日。”
仪萱听罢,正身跪坐,抱拳道:“我不知还有此事,先前冒犯之处,还请师姐包涵。”
致韵伸手扶着她,道:“师妹言重了。这些曲折师妹如何能知?掌门因为此事,对生死之事甚为偏执,师妹误会也是情理之中。再加上云和师伯……”她说到云和,又是一顿,“云和师伯自困于往事,把自己留在了那场杀戮之中,尤其到了下雨天……他会杀掉所有走出真虚境的生物。对了,说到这个,师妹也别误会了黎睿师姐,她其实一直都守在真虚境外,为得是防止有人出境,遭到云和师伯的攻击。先前阻止你们入内,也是一番好意。不说理由,只是不愿想起这些往事罢了。”
“师姐不必再提,这些道理我还明白的。”仪萱道。
致韵笑了笑,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如今云和师伯被掳走,身为同门,岂能真的不管不问?可那一战之后,永圣天宗的幸存弟子皆修炼‘镇神诀’心法,而这几年来,真虚灵气多般变化,如今两者已是水火不容。若踏进境内,莫说道法无法发挥,只怕连自如行动都困难。所以我只能托师妹了。”
这时,苍寒开了口,道:“且不论往事。是那云和自造杀孽,才引此报复。我师妹方才出手相助,已是仁至义尽。纵容门人杀生害命,又置门人生死于不顾的,是你们自己的掌门。你们永圣天宗惹下的麻烦,凭何让我易水庭善后?”
仪萱听了苍寒的话,原本的哀伤震动顿化作怔愣。
致韵也是愕然,忙道:“这位师弟别误会,哪里能谈到善后呢,只是请二位帮个忙……”
便在致韵说出“师弟”二字时,苍寒的双眉微微一敛,神情中闪过一抹暗色,道:“我也是死在云和手下,方才没杀他就已经是帮忙了。”
“师弟……”致韵刚要说话,却又被苍寒打断。
“我位任易水庭净行坛坛主,‘师弟’之称未免太过失礼。”苍寒沉声道。
仪萱实在忍不住了,无奈道:“这种时候就别在意称呼了。”
苍寒不悦,道:“为何不在意?九嶽虽共出一师,却也自有门户,辈数情分皆不可视同同门。你还说我未曾如兄长般照顾过你,当不起‘师兄’二字。她又如何能妄言狎近?!”
“怎么又扯到我?”仪萱欲哭无泪了,“不就一声‘师兄’嘛,也值得记到现在?”
苍寒道:“总之,她当称我‘坛主’才是。”
眼见他们如此,致韵有些尴尬,却又隐觉好笑。她清清嗓子,道:“方才是我失礼。呃……坛主何不先听我把话说完呢?”
苍寒皱着眉头,依旧不悦,只冷冷道:“说。”
致韵缓了缓,方道:“云和师伯对真虚境中的人毕竟有再造之恩,虽有仇怨,想必他们也不会痛下杀手。只是不知他们掳走师伯究竟意欲何为?我也不敢厚颜请二位救人,只是……”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珠子,递到仪萱面前,“只是想请二位再入境一次,将这珠子置于真虚境中央的法坛内。珠内的‘镇神诀’法力,可削弱灵气,允我自由出入。剩下的事,便不麻烦二位了。”
仪萱看着那珠子,道:“若是削弱了真虚灵气,那里面的人呢?”
“师妹不必担心,这珠子顶多能维持半个时辰,不会造成性命之伤的。”致韵轻轻将珠子放进仪萱的手心,含笑道,“师妹不必现在答应我,若这珠子被置入法阵,我自能感觉。”
致韵话到此处,起身告辞,却又想起了什么,斟酌着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师妹,先前我答应替你找那些失散的弟子,但寻遍全山,仍未能得,只怕是……”
“在真虚境内?”仪萱皱了眉。
致韵点了点头,“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她惆怅一叹,抱拳拜道,“告辞了。”
目送她离去,仪萱也是一叹。她捏着手中珠子,思虑重重。
“你想帮忙?”苍寒听她叹息,如此问道。
“没想好呢……”仪萱摸了摸额头,叹道。
“不必顾忌我。”苍寒道。
“哎?”仪萱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我哪有顾忌什么……”
“先前你以镜界护着云和,若不是顾忌我的伤势,你是准备跟那妇人硬战的吧。”苍寒道。
仪萱想起那时的情形,又是一叹,“硬战什么呀,你也知道我道行不济,哪里是她们的对手。”
“你再不济,也是镜剑双成,能差到哪里去?”苍寒道,“潜元门不过是个小派,武技功法皆是平平,本也不能同我九嶽仙盟相提并论。你是天云长老亲传,在易水庭中也非无名之辈,若真动起手来,未必不能赢她们。”
仪萱笑了出来,道:“哎?我竟被苍寒师兄认可了不成?”
苍寒道:“无关认可,这是事实。你多少也拿出点易水弟子的自觉来,不说还未战败,就算是真输给了她们,也不当如此沦心丧志。”
看他一脸的端严认真,仪萱笑得愈发开心,“好好好,师兄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改,绝不给师门丢脸行了吧?”
她的声音轻快,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虽有戏谑,偏又温柔。他无奈一哂,转而道:“想帮忙就去,放一颗珠子能有多难。思前想后,顾忌考虑,你也安不下自己的心。”
仪萱竟不知道,这么一句话也能让她生出感动。她想了想,问他:“那我入境去,你……”
“我同你一起去。”苍寒答得坦然,“记着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
仪萱不禁庆幸他如今双目失明,否则她那无法自抑的笑意该如何隐藏才好。她凝眸望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嗷~~~
师妹啊,你已经完全沦陷了…… 不用挣扎了,想恋爱就去,告一声白能有多难。思前想后,顾忌考虑,你也安不下自己的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世界都要毁灭了,还犹豫啥呀~~~
【师妹:……】
说起来,最近一直隔日更新,是因为JJ一直抽,打击了我的更新热情……
【那只:其实是觉得“反正大家也看不见新章,我不更也没人会发现的,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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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仪萱和苍寒稍作休息,便起身重返真虚境。来时经过的那片花海,已经从战时的狼籍中恢复了过来。轻粉翩飞,香红满地,道不尽的鲜艳烂漫。
仪萱搀着苍寒走在林中,不由又放慢了脚步。
苍寒认得那花瓣的触感,虽不能见,也知自己身在何处。感觉仪萱又慢了步伐,他开口问了一句:“有这么好看么?”
仪萱一听他问这句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犹记得长月河谷中的重逢,被殛天府令主控制着的他也说过这句话,不过当时是“本座有这么好看么?”
“我的话哪里可笑么?”苍寒不悦地问。
“没。”仪萱笑道,“也不是好不好看啦。只是这些花木恢复得迅速,觉得有些奇怪罢了。前几次倒也没多想,现在知道真虚境的事,总觉得有些诡异。这里是真虚境外,不该如此啊。说起来,我们遇到狼群也是在真虚境外。还有,陆小莺也是,当时还是她给我们带的路呢。”
听到陆小莺三字,苍寒微微蹙眉。
“难道是真虚境的灵气外溢,或是真虚法阵又自行扩大了?”
仪萱正说着猜想,苍寒却开了口,打断她道:“这些事与我们何干?”
仪萱只好打住,继续前行。眼看真虚境的入口就在眼前,仪萱心中暗思。照方才的情势,他们贸然进真虚境恐怕不妥,倒不如以飞天之术御空搜寻,再潜行入内的好。她正想跟苍寒商量,却见几道身影倏忽而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者,是刘素心的三个女儿。她们手中各执兵器,俨然是备战之态。为首的少女身着一身翠色裙衫,模样甚是娇俏。她冷眼看着他们,道:“二位如今还来做甚?若想入境生事,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仪萱看了看她们,为自己径直前来后悔不已。这时,苍寒离开了她搀扶,似要放手一战。仪萱哪里敢让他乱来,当机立断,暗暗伸腿在他脚下一绊。苍寒猝不及防,一下子失了。仪萱连搀带抱,勉强将他扶住,口中还惊呼一句:“师兄小心!”不等苍寒斥责,她便开口对那三名少女道,“三位不要误会,我不是来生事的。我只想再入真虚境,替我师兄疗伤罢了。”
苍寒听她这么说,蹙眉一叹,弃了站直的念头,索性佯作无力,任她扶持。
那三名少女听她这话,将信将疑。仍是那绿衣少女开了口,道:“若要治伤,何必离开。既然有胆量离开,还会贪求真虚境内的长生不死么?”
仪萱几乎是立刻找到了对词,道:“我原本以为师兄的伤势已经痊愈才要离开的,哪里知道这真虚灵气根本没有真正治好他。一走远,他就倒下了。我这才不得已回来的。”
“踏出一步,万劫不复——我不是早已告诉过你了么。”刘素心的声音响起,听来依旧亲和。
仪萱抬眸,便见刘素心从真虚境内走了出来。她顺着她的话道,“现在我信了。如今只有真虚境能救我师兄了,还请让我们进去!”
仪萱的话半真半假,但话里的感情并无虚伪。刘素心听罢,轻轻一笑,道:“既然是来这里治伤的,那就没有把你们拦在外头的道理。”
“娘。”那绿衣少女闻言,轻唤了一声。
刘素心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又对仪萱道:“姑娘,希望这一次,你我还能像先前那般和洽。再别为了某些人动刀动枪的了。”刘素心话到此处,让自己的女儿们收了兵器,转身为他们引路。
仪萱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轻易,又听她后头的话像是警告,心中也有些怯然。但既然来了,便没有回头的道理。她扶着苍寒,跟了上去。路过境外那块石碑之时,她顿了顿步子,心有戚然。
欲海沉浮终须醒,红尘辗转心自明——其中的道理,她终是完全明白了。
……
入真虚境后,刘素心依然领着他们去陆信宅中落脚。陆信的家人并不知他们离开之事,只当是他们又如先前般出境寻人,如今见他们回来,忙上来嘘寒问暖。陆小莺更是跑在第一个,她见苍寒倚着仪萱,沉沉地不言语,小脸上满是担忧。她拉着他的手,难过地道:“大哥哥,我都说过不可以走太远的啊。你是不是又生病了?大哥哥你千万不要死掉啊……”
苍寒略微犹豫,还是开口劝慰了她一句:“我没事。”
陆小莺听他这么说,稍稍高兴了些,“大哥哥,你下次要出去,就来找我。我会带你走不会生病也不会死的路……”
陆小莺话没说完,却被刘素心打断。刘素心满脸笑容,拉起陆小莺,哄道:“小莺啊,大哥哥和姐姐都累了,让他们休息吧。婶婶带你去玩,好不好?”
陆小莺看看苍寒,稍稍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头,随着刘素心离开了。
仪萱看出刘素心是在隐藏什么,却也不好追问。刘素心的三个女儿一直送他们进了客房,才告辞离开。但她们并未走远,就在离客房不远的花园里谈笑。只怕是刘素心并不信任他们,监视看管之意。
又变成“走一步,看一步”了。仪萱无奈一叹,扶着苍寒到床边坐下,自语般道:“不管怎样,进来就好……”
她话没说完,“好”字的尾音也还没绵延出惆怅,苍寒却开口,无情道:“利用我进来也罢,方才出脚也不知收敛力道么?”
仪萱忙“嘘”了一声,道:“小声别让人听见了。干嘛说‘利用’这么难听。方才绊你,是情势所逼。再说了,不用点力气,你哪里会倒。”
苍寒虽有不悦,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也不与她多争了,打坐调息起来。
房内安静下来的时候,仪萱又生了不自在。她犹豫着,开口道:“呃,师兄,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情况。”
“不行。”苍寒否决。
仪萱也料到是这个回答,只好悻悻走到桌旁坐下,无奈地看着他打坐。她这才第一次清晰地看见真虚境灵气的神效。虽看不见他衣下的伤口,但气色神采的变化,再显然不过。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泛出可喜的光彩。倦怠无力,乃至颓唐痛苦,都被荡涤一空,焕然如新生。那一刻,她竟不知该喜该悲……
片刻之后,苍寒打坐完毕。他长长舒了口气,放松了坐姿,道:“仪萱,你过来。”
仪萱起身走到他身旁。“什么事?”
“取你的镜子出来,我教你‘镜影照双’之术。”
这“镜影照双”是苍寒的绝技,能以宝镜之力,创造出一个幻身。而苍寒的幻身,不仅模样与本体一般无二,连道行武力都毫不逊色,更能与本体配合无间,当真是厉害非凡。这种绝招,他竟要教她?
仪萱道:“你能修成‘镜影照双’,是因为有你体内魔种的助力。这般绝技,岂是旁人能会的。”
“你不必修成我那般,只要能做出可以自由行动的影子便可,也方便在境中查探。”苍寒道。
仪萱想了想,依了他的话,唤出了自己的宝镜。苍寒接过那面镜子,就觉一阵微凉,甚是清爽。以自身法力凝出的宝镜,与主人同心共命,恰如分/身。这镜上孕育的灵气,便是主人内在的写照。若他没记错,仪萱的宝镜唤作“湛露”,自有恩泽万物之意。
仪萱见他执着镜子沉思,哪里知道他是在想这些,倒是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只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那面“潜寂”宝镜。她清了清嗓子,带着些许负荆请罪的心情,对他道:“师兄,是我没保管好你的镜子,对不起。”
这个话题,让苍寒愈生怅然。
仪萱见他皱了眉,忙道:“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是那殛天府的魔头弄碎的!”她于是将自己不幸被选做诱饵进入长月河谷,如何将镜中内丹置入令主体内,令主又是如何捏碎了镜子泄愤的事告诉了苍寒,更尽力表达了自己的无辜。
苍寒听罢,点了点头,“难怪。若镜中还有我的内丹,岂会被如此轻易打碎。”
“嗯。所以真的不赖我啊。”仪萱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装有镜子碎片的布囊,放进他手里,道,“碎片都在这儿了。若你完全康复,应该能修复的。”
苍寒掂了掂手上的碎片,又问仪萱道:“这镜子你一直带在身上?”
“差不多吧。”仪萱老实回答,“你当初给了我,自然就是我带着。后来掌门和几位长老替你强化内丹,也有拿着镜子的时候。但大多数时间,还是由我保管。镜子碎了之后,我收在身上,想着要还你……”
“你可曾对着镜子说过话?”苍寒不期然地问出这么一句来。
“你听得见?!”仪萱脱口而出,待自觉时,后悔难当。她干咳一声,义正言辞道,“当然没有啊!哎,说起来,哪里有人会对着镜子说话?多奇怪啊,哈哈。”
“你慌什么?”苍寒眉峰微挑,道。
“我有什么好慌的?就觉得奇怪嘛。你好端端地问这个干嘛?”仪萱的话是理直气壮的,声音却早已露了怯。
苍寒听出她的怯意,慢慢地说道:“因为我真的听得见。”
仪萱怔了片刻,又笑道:“骗人的吧?对了,你不是说要教我‘镜影照双’的么?快教吧,别耽误了正事!”她说着,一把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镜子,道,“先做什么?运气?”
苍寒微微一笑,却不答她的话,只是轻轻说出了四个字来:
“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本章,大家应该知道为什么师兄醒来就对仪萱表现出不一样的亲近了吧~~~
说起来,其实在中国的传统历史中,镜子就是定情之物的存在啊~
在汉代,就是情侣、夫妻互赠的信物~
镜子上常有铭文“见日之光,长毋相忘”,“久不相见,长毋相忘”等~
随葬时,将镜子摔作两半,分置夫妻墓内。这就是所谓的“破镜难圆”了~
总而言之,我爱青铜镜!!!
现在大家知道本文的类别“破镜重圆”是怎么回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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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直觉这文圣诞节完结不了了……远目……泪奔ing……
☆、二十二
“原来是你。”
仪萱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连声音都发了抖,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壮勇,笑着道:“师兄,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吧……”
苍寒摇头,道:“如此惶恐,看来是没什么好话了。”
“哎?”仪萱一听,试探着问道,“你不是说你听得见么?”
“只是听见声音而已。”苍寒道,“我的镜子并无传声之能,不过是些许感应罢了。”他说到此处,轻叹一声,“旁人也罢,若是你的话,想必又是抱怨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我是那种……”仪萱愤而反驳却又在瞬间意识到了不妥,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她清清嗓子,道,“随你怎么说,总之我没对镜子说过话。要么就是每次拿到镜子的时候说上一句‘怎么又轮到我’或是‘换个人保管吧’什么的。除此之外,要是真对着东西自言自语,未免也太可笑了。”
听她这么说,苍寒抬眸循着她的声音望去。虽然他双目失明,但那个样子,就好似直视着她一般,让她心怯。
“我不觉得可笑。”苍寒道,“被夺舍之后,如堕混沌。幸而有这声音,我才能确信我还活着。”
仪萱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许久,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那时殛天令主能感知我的神识,只怕他也能听见此声。若知我还留有一镜,他必循声而往,断去我与现世的所有联系。所以我没有细辨那声音是谁所出,更强行封闭了部分记忆,就算他能听见,也不知说话的人是谁,无从寻找,甚至都认不出来……”苍寒道,“你在长月河谷遭遇令主之时,可是如此?”
仪萱听罢,恍然大悟,心头的感受复杂难明。
苍寒听她久久不回应,问道:“是你不想承认,还是当真不是你?”
莫名的畏怯,让仪萱做了最消极的回答,“我向来敢做敢当……真的不是我。”
苍寒没有再追问,他收起碎镜,坐正身子,低声道:“你过来坐下,我教你‘镜影照双’。”
仪萱默默照做。
“‘镜影照双’之术与‘镜空虚影’有相通之术,应该不难掌握,你随我调息。”
“镜空虚影”是以镜光凝出虚幻景物,用作障目,迷惑敌人,不过是凝镜之法的粗浅技能,仪萱自然掌握。她敛去自己的纷乱思绪,凝气静心,专心从他教授。
修习了没多久,陆信的家人就送了午膳过来。虽然对真虚境充满戒心,但这真虚灵气既有起死回生之能,想来在食物中下毒这种事也是徒劳之功,也不必多做怀疑。两人吃罢,仪萱送回碗碟之际,就见刘素心的三个女儿依旧在不远处监视。她心中略微忧虑,只得回房继续修炼。待到傍晚之际,她总算凝出了与自己十足相似的一个幻身来。
仪萱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笑道:“看来我还挺有天赋的嘛。”
苍寒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幻身,道:“实体的触感还不完全,只怕样子也有些透明罢。”
仪萱看了看那幻身,无奈道:“的确……”
“时间有限,也算不错了。你领我出去走走,引开监视者,而后再操纵幻身去法坛。”苍寒道。
仪萱道:“这幻身还不能持物,怎么放珠子。让幻身陪你?我去法坛吧。”
“不必急着放珠子,先行查探。你不是还要找随行的弟子么,幻身方便些,有事也容易脱身。”苍寒说罢,站起身来,向着仪萱伸出了手,“我们走吧。”
仪萱依了他的话。她迟疑了一下,方才搀起他的手,领着他出了门。花园中的三姐妹见他们出来,含着笑迎了过来,也不拦阻,只说已近晚膳,莫要出去为好。仪萱也有应对,说是苍寒体内的魔障真虚灵气未必能起效,还得以独门的天一玄水阵调治。那三姐妹也不多问,只自荐引路,簇着他们一同往外去。待到一处湖泽,仪萱扶着苍寒走入浅水中,那三姐妹则在岸上守候。
“盯得好紧。”仪萱轻声说了一句,又对苍寒道,“方才不说天一玄水阵就好了,现在若起了阵,只怕我没余力操纵幻身。”
“无需起天一玄水阵……”苍寒说着,在水下暗暗翻掌,令道,“明光洞照,镜界开解。”
一时间,镜光明澈,映透清水。仪萱不由敬佩起来,镜界也是凝镜之法的入门,无需实体的宝镜也能施展。而这镜界一开,光辉自生,与天一玄水阵发动时的情形极其相似,外行人哪里能辨得清楚。以此欺敌,何其聪明。
“你专心操纵幻身,我替你护法。”苍寒道。
仪萱点了点头,闭目做法。神识引动,瞬间离了真身。她再睁眼时,自己身在客房之中,站在方才幻身凝成的那个角落。她略作调息,起身往客房外去,刚想推门之时,却不想手下一空,竟生生穿透了过去。她自嘲一哂,想起自己幻身未济尚不能触物的事来。如今也不必推门,只穿过去就好。她深吸一口气,低头闭目,壮着胆子一冲。身子穿过木门之时,那微微的阻滞之感,陌生而又奇异。她出了门外,回头看了看那木门,为这神奇的术法赞叹了一番,随即起身凌空,四下搜寻起来。
此刻,天色愈暗,家家灯火,户户炊烟。路上行人鲜少,倒也方便了查探。真虚境不大,不过转眼的功夫,仪萱已到中央。凌空下视,此处甚为偏僻,与街道民宅皆相聚甚远,说是中央未免冷清了些。地上,果然有一处法坛,许是年深日久,法坛之上青苔遍生、藤蔓纠缠,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想这真虚境如此玄妙,源头法阵竟这般寒碜,无人把守不说,甚至无人经过,多少让人觉得奇怪。仪萱飞身而下,仔细看过那法坛,又在周围察看了一遍,终究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如今她只是幻身,也不能做更多的事,待确认过路径之后,便准备回返。正在这时,远远的一点灯火晃动而来。
仪萱忙飞身而起,藉着夜色,隐在空中。待那灯火移进,仪萱依稀辨认出来者。那身打扮应是刘素心无疑,她提着灯笼,拎着竹篮,走到法坛前停了下来。
这个时辰,这个携带,不是祭拜就是送饭了吧。仪萱正想着,却见刘素心放下了竹篮,抬手画符,口中清喝一声:“开!”
一声令下,法坛上的青苔藤蔓如活物般退去,法坛轻轻一震,竟从中间裂开,分作了两边,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刘素心重又提起篮子,款款走了下去。法坛在她身后关闭,苔藓藤蔓复又重生,安然完好,一如先前。
果然没那么简单。看来这个法坛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法阵中心是在地下。
仪萱飞身落地,看着那法坛轻轻一笑。幸好如今是幻身,否则她不明打开法坛的方法,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她笑着,低头向前,任由自己的身子穿了过去。
法坛地下,自然是黑暗一片,仪萱为了隐藏行踪,也不能做法照明。加之幻身有没有触觉,也无从摸索,这一路,走得艰难无比。也不知走了多远,眼前忽然一亮。她放慢了步子,小心地靠近过去。稍稍近前,就听刘素心道:“……这祸是你闯的,本该由你自己善后。你不助我也罢,怎么还帮起外人来了。”
“祸的确是我闯的,可……可你也不能对神医如此啊!”
听到第二个声音,仪萱心中一惊。这人,似乎是陆信?她贴着墙壁,小心地探看一眼。只见前方正是一处法坛,莹润白玉筑起三层坛庭,玄青长幡围作九重法界。光辉赫奕,如星辰明空。灵气喷薄,如流泉不息。
如仪萱听见的那般,刘素心和陆信正站在坛前,还为方才的事争执。
“若不是你的私心,灵气又如何会外散?待一日散尽,这里所有的人非死即伤,你难道要我坐以待毙不成?”刘素心道。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啊!我也不想弄成那样,所以我也去找神医了啊。”陆信急忙辩解。
“你找他如何?他会出手么?没被他杀死,是你运气好。我可赌不起这个。如今我已经把他带来了,你还是照我说的做吧。”刘素心冷声道。
“这……”陆信满面沉痛,摇头道,“这不行!若我那么做,他会变成废人的!”
“他现在跟废人又有什么差别?与其让他疯疯癫癫地受苦,倒不如给他个解脱。”刘素心语带残酷。
陆信还是摇着头,迟迟不愿应允。
刘素心无奈一叹,道:“以现在灵气的外泄之速,只怕撑不过端阳。到时候,其他人还好说,你那苦命的女儿又该如何?我到今日还记得她的死状……身首异处,四肢不全,身上血肉被狼群吃去大半,这般凄惨你当真忍心再经历一次?”
陆信的脸色因那悲惨回忆变得煞白,他微颤着,凄然无语。
“好好想想吧。”刘素心将手中竹篮递给了陆信,道,“这是晚饭,里头有你女儿亲手搓的糯米丸子,慢慢吃。”
刘素心说罢,便转身离开。仪萱眼见她来,忙匿进墙中暂做躲避。估算着她已走远,仪萱才又出来。这一进一出,让她愈发感叹幻身这东西的好处。
刘素心一走,法坛之前只剩下了陆信。仪萱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问个究竟,却听另一个声音响起,幽幽回荡道:“陆镇长,你无需害怕。灵气外泄不打紧,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你和你女儿一定能平安离开这里。”
“你真的做得到么?端阳之日,灵气耗尽,我的女儿还有机会离开这里么?”陆信怒道。
“你怕什么,不是还没到端阳么?你若听了那女人的话,法阵一旦稳固,我们长久的努力就付诸东流。如今她抓了神医,对我们倒也有利,你就好好施展所长,将那真虚天演的心法全部取来吧。”那声音道。
陆信皱眉,只是不答。
那声音笑着道:“你先考虑,我来处理掉混进来的杂物……”
仪萱听到这句话时,暗觉不祥。但她虚身幻影,并无气息,也无声音,应当不会被发现才是。但就在她思虑之际,一股黑气从脚下窜了上来,瞬间将她缠住。认出那黑气真形,她更是惶恐难当。
魔气?!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
看完本章,想必大家已经明白了,眼见女主一味逃避,眼见正派撮合得完全不给力,眼见真虚境的大叔大婶完全没有红娘的自觉,我终于使出了最终最强武器!!!——殛天府!!!
[殛天府众:求放过啊……T_T]
当然,最重要的是,殛天府的出场可以转移矛盾,让大家站到同一阵线上,这是多么美好的发展啊!!!
一切为了和谐!一切为了有爱!一切为了HE!
殛天府!加油吧!
[殛天府众:便当求四个大荤啊……T_T]
[狐狸:这个可以有。]
[那只:你够……]
最后,下章看点:
欺负女主的人,将会遭到男主十倍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