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可惜妾有意郎无情,第一回合,芸萝公主显然败了。.16
没错,若换做平常,当从八弟昱瑾手中得知皇后有了喜讯的时候,以他的性格,当是比林昊天还要快的站出身来。
怎么如今却是这般的安静,难道是昨夜自己的话真的吓到了他。
看着林萧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蹙起,心中认为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让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否则的话,他还不会将夏国放在眼中。
即便这样想着,昱远也没有忽略掉林萧脖颈上贴着的一块白纱。
“湘王这是怎么了?怎生脖子受了伤不成?”
昱远问的十分漫不经心,却是让林萧心头一惊,不过面上依旧装作无恙。
“没什么,不过是昨夜睡觉不太老实,不小心摔倒了地上,刚巧地上放着一块从桌上掉下的墨砚,是以咯伤了我。”
林萧自认为说的滴水不漏,但饭桌上任何人却都听得出,他不过是强词夺理。但是大家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都认为是他昨夜又同那个莲儿姑娘胡闹,不小心让那莲儿姑娘的手指甲给刮伤了。
但是大家却都没有留意,莲儿姑娘其实昨夜睡的很早,直到林萧回来都不知道。
林昊天也认为他不过胡闹而已,是以也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饭桌上安锦并不在场,她同皇后丽儿一同相伴在房间中。经过昨夜开始,丽儿的害喜似乎非常严重,便始终躺在床上,只喝了一些稀粥,便没有了什么胃口。
只等着大家用过餐以后起驾回宫。
安锦将头轻轻趴在她的肚子上,脸上洋溢着笑意。
“你害喜这样严重,想必真的是个龙子,这下子熙儿可是有兄弟,不会寂寞了。”
听到安锦的话,丽儿温婉一笑,恬静而迷人。
但怎样也抹不去她眼底的那抹淡淡愁容。
“安锦,其实我的心中是有一些怕的。毕竟怀中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过去常听娘亲说十月怀胎的不易,那时还不觉得什么,如今真的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却总是有一点惴惴的感觉。生怕在这样长的月份里出了什么岔子。”
听到丽儿的担忧,安锦起身,伸出手握住她雪白的夷,紧了紧,给她安慰于鼓励。
“不要总是这么悲观,过去再难的境遇你不是都已经坚持过来了吗?如今正是享受幸福成果的时刻,可不要让悲观的情绪影响了孩子的成长。我就是一个过来人,虽然生孩子那一天确实是死去活来的,不过你看现在我还不是好好的。而且熙儿不也是健健康康的吗?”
听完安锦的话,丽儿心头的忧虑才放松了一些。
正文 985.展颜一笑
但是她的心中却也是十分的清楚,她与安锦的不同。
安锦从来都是一个性格大咧咧的,所以很多事情,自然也就因为她的不在乎而化险为夷了。
然而她却是自幼什么事情都喜欢往悲观的方向去考虑,也许是老天总在眷顾着自己,所以她才会有了同昱瑾幸福相守的时间。
但是谁又能够保证这样的时间可以维持多久呢?
昱瑾始终是皇帝,他可以一年不理大臣的提议,但是两年,五年,甚至十年以后呢?
当她年华老去,而昱瑾依旧风采不减当年,他还会保持对自己如初的那份情感吗?
对于这点,丽儿确实对自己没有任何的自信。
可是当她的手抚上小腹时,她仿佛感觉到了小腹内那一条鲜活的生命,心间便也不觉变的温暖了起来。
这是她和昱瑾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她应该相信昱瑾的,相信他对自己的承诺,相信他对自己的痴情。
以往他为了自己所做的种种,难道都不足以博得她的一份信任吗?
足够的。
于是,丽儿终于展颜一笑,释然了开。
当众人坐上各自的马车离开时,安锦从小青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小青也是在早上同宫里的太监宫女吃饭的时候闲聊中得知的。
据说昨夜山谷下的大户人家安家,因为一场无端大火而有了灭顶之灾,当街坊邻里意识到要救火的时候,却发现府里的七十多口早已被烧成了一具具的焦炭,没了性命。
安锦听完之后,心下不禁骇然。心想昨夜的风倒也温和,怎生就无端起了这样大的火。好好的一个大户人家就这样没了,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安家?”
同在马车里的昱远听到小青的话,揽在安锦怀中的手不由自主微微一紧。
“怎么?你知道这户人家?”
安锦感到昱远的异常,不由得好奇问道。
“嗯,倒是有些印象。安家的老爷安庄然,是早些年高中的榜眼,据说他在考试时还是因为嗜睡而错过了一题,否则的话当年的状元非他莫属。虽然满腹才华,却是无心为官。倒是可惜了一个国家的栋梁之才。”
昱远略一沉吟,对安锦说道。
安锦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也是感觉非常可惜。
“那还真的是可惜了。”
“李靖,一会你带些人去安府,将那七十多具尸体安置了吧,也算是本王的一份心了。”
昱瑾将马车的帘帐掀开些许,对外面骑在马上的李靖吩咐道。
“是,王爷。”
李靖得了命令,自然不会怠慢,连忙勒紧马绳,掉转了方向,并带上了十余个宫中侍卫,随他一起去了山谷的另外一端。
当将马车帘帐合起的时候,昱远感到安锦的目光始终看着自己。便有些奇怪的转过头看向她,发现她正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己。
她樱红的唇瓣因为昨夜里自己的过分肆虐而略微肿胀,却如一颗饱满丰莹的樱桃,让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圆润的下巴,低下头便吻了上去。
正文 986.冷血残暴
小青早已习惯他们二人之间的恩爱,便捂着嘴偷偷笑着将脸转向了一边,装作欣赏外面路边的风景。
安锦没好气的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脸上变得一阵火辣辣的。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嗔怪一句:“小青还在这里。”
昱远便微微一笑,薄唇附在她的耳边,“那我们回去继续。”
安锦看着昱远揶揄的脸,以及那一双微微挽起的狭长凤眸,又想到昨夜里他没有节制的索取,心中不由得恨得一阵牙痒痒,可是脸上的热度却因为他这番话而变得更红了。
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不受她的大脑控制。
过去她一直以为只有男人的生理同心理是可以准确的分开,不曾想原来女人也可以。
昨天夜里她明明不想要,却还是被昱远撩拨的一次次缴械投降。
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刚刚你在笑什么?”
昱远掬起她的一缕发丝,薄唇轻轻吻上,仿佛在吻着一件多么贵重的珍物,让安锦微微一怔。
她曾经看过古书,知道男子吻女子的发,代表这个女子在他心中占有着多么重要的位置,心下便不由得暖起,刚刚的微恼便也就顿时烟消云散了开。
“我在想,你与过去真的不大一样了。”
“怎么?难道我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成?”
昱远漫不经心的问着,看着安锦的目光中有着淡淡的宠溺。重新换了一个姿势,伸出双手将安锦抱到自己的腿上,轻轻搂住她的腰,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的怀中。
“那倒不至于,不过你的确没有过去那样冷血了。如果换成过去,你听了安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应一声,便不会再有其他任何的反应。可是现在,你却让李靖去为安家善后,可见你的心并不是完全冷的。”
安锦将手指放在昱远的胸口,嫣然笑道。
昱远微微一滞,继而薄凉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却是透着些许的温暖。
伸出手,将安锦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将她的五指轻易摊开,拇指放在她温柔的手心中,轻轻摩挲。
“嗯。”
“昱远,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变化。”
安锦轻轻说道,昱远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唇角的弧度越加柔和。
也许,从他遇到她,自己的心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样子。
只是,他没有告诉她,是她的存在让他发生了改变。
是她的陪伴,让他不再冷血残暴。
其实,他一直都想对她说。
‘安儿,因为是你在我身边,所以我才会改变。’
但这句话他始终深埋在心中,不曾告知。
他知道,无需他说,她也会明白。
她懂他,一直都是。
这便足够。
最近,医善堂的小林有点憋屈。
自从神医冷亦辰回来之后,原本以为阿离公子的脾气便会变的好一些。但是岂料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却好似悄悄发生了什么裂变似的,不再似过去那般和谐。
比如当冷神医坐在后院里喝茶时,刚巧碰到阿离公子也过来,他的样子就好像出现了一点的不自在,同阿离公子说话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亲切自然。
正文 987.将死之人
再比如一次阿离公子从药柜的顶端拿一味药材,结果不小心让身体外斜,是以一向轻功不是很好的他便险些跌倒下来。好在冷神医及时接住了他,但是下一瞬,却又很快将他扔在了地上。
最后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这一怪异的举动让阿离公子诧异,也似乎有些生气。
小林在一旁看的云里雾里,心中只觉得冷神医对阿离公子已经明显不复过去了。
所以他便成了阿离公子的出气筒,明明没有犯什么错误,阿离公子却偏偏能够从鸡蛋里面挑骨头出来。本来知道自己是对的,可阿离公子言辞犀利,又偏偏让人觉得好像真的犯了什么错误,无语反驳。
是以这几日里小林过的很是憋屈。
也不知道他和冷神医之间到底是怎么了,每天不得不盼望着他同冷神医之间的关系快点缓和才好。
夜幕逐渐落下,小林看着街道上渐渐变少的百姓,打算将医善堂的大门关起,结束一日的生意。
就在他要将门彻底关上的时候,却突然间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让他一时被撞倒在地。心中不由暗自咒骂着起身,便又将大门重新关起,想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一个不识好歹的酒鬼,竟然到医善堂这里来撒野了。
却不想是看到一个粉衣少女,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紫色的包裹,小林心下略惊,觉得这个趴到在地的少女似乎有几分面熟。
难道是将死之人?
小林便上前蹲下身将少女的身体用力掰了过来,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面容浮现在了眼前。
竟然会是前些日子里纠缠了阿离公子许久的言羽小姐!
她不是已经答应过不会再来了吗?虽然那个时候小林听到她的承诺,并不相信这个言羽小姐同她的表姐紫嫣小姐能够遵守多久,但这才没有几日吧。
可是看着几乎奄奄一息的言羽小姐,小林不由得上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竟然高烧不止。
又看了看言羽小姐的一身装束,她本该是个高贵的小姐,小林也记得她似乎有些严重的洁癖,当时她同那个紫嫣小姐在这里叨扰的时候,甚至都不碰他递过来的茶。
当时小林还以为是这个言羽小姐从不喝茶,却从紫嫣小姐的口中得知,原来这个言羽小姐从来不喜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小林这才顿然恍悟。
可是现在呢,看着紫嫣小姐一身污浊,她的绣花鞋底也是磨破了皮,若不是走了很久的路,又怎么能够将鞋子磨破。
这个千金小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会如此狼狈的出现?
小林再也顾不得去想许多,连忙起身,将言羽小姐从地上抱起,赶到了后院里,去急急唤冷神医和阿离公子了。
“冷神医,阿离公子,不好了,快……快出来。”
小林一边吃力的抱着昏死过去的言羽小姐,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这个言羽小姐看上去体型娇小柔弱,却不想一点都不轻如鸿毛,加上她虽然昏迷着,但一双手却是死死攥着怀中紫色的包裹,不肯松开。
正文 988.暖意渐起
当小林使尽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将言羽小姐抱到一个客房里的床上放下时,他的身上已经微微渗出了汗。
可见抱人也是一个力气活。
“怎么是她?”
阿离听到小林的声音,因为房间离得近,所以便先走了进来。当看清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却表情痛苦的少女时,他的脸上不由得轻轻蹙起,淡然的声音里倒是并没有多少的温度。
“回公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原本是要将大门关起的,可是却看到了言羽小姐昏倒在了外面。我刚刚试了一下她的体温,烧的确实很厉害。而且我还看了她的鞋子,很明显她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程,否则就算发烧,也不至于失去力气昏倒在地。”
小林只将自己获知的一切老老实实告诉阿离,其余的他也无从得知,一切自然都要等到这个言羽小姐醒过来之后才可以另做打算。
“难不成是离家出走的?”
阿离公子略略思忖,这个时候一个修长欣雅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阿离眼色一暗,却并没有说什么,只命小林去前院的药房里将药箱带来,又开了味退烧的药,让他命人先去煎着,然后自己便也来到了床边,并不做声的呆在冷亦辰的身后。
冷亦辰将手放在言羽的手腕上,然后又将她紧闭的双目翻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才又重新将她的手放下了。
“倒不像是离家走出,反而像是逃命。”
将言羽身上的被子盖好,冷亦辰轻蹙着眉宇转过身对阿离说道。
“嗯。”
阿离应下的声音很轻,再也没有其他一句多余的话。
反正现在师傅也已经很厌恶自己了,他又何必自讨他的厌恶呢。
冷亦辰看着阿离妖冶的眸,略略低垂,似乎并不想要看到自己,心下一沉,一双褐色的俊眸也不由得随之沉了沉。
不经意间,一抹触目的血红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阿离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冷亦辰三步并作两步的迅速走到他的身边,将他一只垂下的手蓦然抬起,犀利的眸子落在他手心中的一滩血红。
“你的手怎么一回事?”
冷亦辰声音冷怒,一双眼灼灼盯着阿离,似乎为他的不告知而生气。
有一瞬间,阿离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当他微微眨眨眼,却发现师父的一双眼确实正在关切的看着自己。
尽管那关切之中夹杂着一些冷怒,但那久违的关怀,却依旧令他的心头不觉一暖。
心中虽然暖意渐起,阿离到底还是一个倔强的性子,只将头转向一边,声音闷闷。
“既然你已经不关心我,又何必还要在意这一点小伤。”
阿离说的满不在乎,其实他手中的伤是因为刚刚在房间中不小心摔碎了茶杯,在将茶杯碎片捡起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其实并没有多疼,所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竟然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流了这么多的血。
“谁说我不关心你?”
正文 989.莫名一悸
冷亦辰声音凝冷,微有不悦。
“是吗?怎么我没有看出来呢,这些日子以来,你不是几乎将我当成透明人一般吗?”
面对冷亦辰的怒意,阿离回以冷冷一笑。
“我只是。”
话到嘴边,冷亦辰又生生将心头即将喷薄而出的那份深沉的情绪,强制压抑了下去。他实在怕把阿离吓到,如果这样,阿离就会彻底远离自己了。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你只是怎样?”
阿离却并不打算放过冷亦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冷亦辰,眼中满是莫名的期待。
就在他们二人之间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尴尬的咳嗽在门口响起,却是刚刚去取药箱的小林已经返了回来,他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看着冷亦辰神医同阿离公子两个人站在床边,脸上都僵冷着,可是注视着对方的目光却又深沉而灼热,让他差一点以为撞破了人家的什么好事。
可是揉了揉眼,小林确认自己什么都没有看错,这分明是师徒二人,何况又都是雄性动物,他怎么能够想的那么歪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冷神医长的俊雅清逸,阿离公子清俊妖冶,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宛若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般配感,是以小林在脑中将二人胡思乱想一番后,便终于打破了僵局,毕竟床上还躺着一个重病的人呢。
“把药箱拿过来。”
冷亦辰先开口,将目光转向小林,阿离没有得到回应,心中正在失落。刚打算专注于帮助师父治疗躺在床上的言羽小姐,却见师父将自己拽到了一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把放在桌子上的药箱打开,取出里面的药膏和纱布,处理起自己的伤口来。
“师父,我的只是小伤,根本就无大碍。还是先治疗言羽姑娘吧,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同样身为一个医者,阿离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严重,他本想将手抽回来,可是师父却偏偏不肯。
他将药膏涂抹在自己的手心处,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
“阿离,我问你,一艘船的船底如果破了一个小洞,那么呆在船里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冷亦辰淡淡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冰凝的冷意。
“当然会有危险,水会从洞里渗进去,以至于让船慢慢下沉。里面的人到最后自然也会随之沉入海底,没了生息。”
阿离自然而然的回答,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师父怎么会这样问他?
“你的伤口虽小,却也极有可能得破伤风。阿离,你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我却比你要珍惜的多,甚至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冷亦辰抬起头来,目光深深凝看着阿离,几乎要将他镶嵌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一般。
阿离心头莫名一悸,脸颊不由自主泛起淡淡红晕,令他本就俊秀的脸显的更加妖冶惑人。
“阿离,不管我怎样待你,你都要记住,我永远都是最关心你的人。”
正文 990.灭顶之灾
将阿离的手小心包好,冷亦辰重新抬起头来,目光中的那抹深沉专注,让阿离根本就无法忽略。当他意识到反应的时候,自己的头早就已经情不自禁的点了下来。
“现在我们去看言羽姑娘吧。”
冷亦辰笑了笑,看着阿离的目光温柔而宠溺,阿离乖乖的站了起来,也随着他到了床边。心中却也隐隐的有那么一丝的不甘,明明是师父不好,让他这些天夜夜失眠,日日心里难受。如今不过一番话下来,便将他心头的所有不平都抹了去,自己这样轻易原谅了师父,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阿离看着床边那抹如仙出尘般的雪白背影,有点不甘的想着。
小林站在门口却是被雷了一个外焦里嫩,虽然刚刚冷亦辰神医只是对阿离公子说了关心他的话,但那眼中的炽热与专注却是被局外人的小林,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冷神医会对阿离公子如此态度了。
如果阿离公子是个女子,或许事情就会变的简单的多。
小林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何,他竟然很想要让阿离公子同冷神医在一起,因为纵然是女子,他也极少见到有阿离公子这样美丽的,何况阿离公子本就生的男身女相,如果冷神医不在意,他们倒是真的很般配的。
不再去做多想,一切事情老天自然都有注定。小林是个相信宿命的人,如果老天让你们在一起,自然就会让你们在一起。如果老天不允许,就算你真的想要逆天,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天大的本事。
纵然冷神医同阿离公子都不是普通人,却也不是仙人。既然是**凡胎,有些事情便不能够强硬而为。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小林不再呆在客房的门口,而是转过身去了煎药房,那里还煎着言羽姑娘的药,虽然打发了别人去做,但这煎药还是小林最在行,如果糊了,可就要重新再煎了。
当小林端着药进到房间,阿离从小林的手中接过药碗,将药顺着言羽姑娘的嘴角灌了进去。好在她虽然昏迷,但还有些知觉。何况这药里又加了蜂蜜,并不苦涩,很快一碗药就被言羽姑娘喝光了。
将言羽姑娘小心的放回床上,冷亦辰同阿离便起身离开了客房。此时已是深夜,言羽姑娘就算是醒,至少也要到第二日的晌午,所以他们离开,打算第二日再过来。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言羽的床时,便忽然听到躺在床上的言羽姑娘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声音。
“表姐,舅父,不要,不要。”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沉痛,仿佛经历了一场锥心刻骨的灭顶之灾般,让即便冷血漠然的阿离同冷亦辰听了,也不免有些微微动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难过成这个样子。
毕竟有过短暂的接触,在阿离的印象里,这个言羽姑娘虽然外表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可心里却坚韧的犹如一棵树,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轻易将这个女子打击。
正文 991.不杀伯仁
相反,倒是她那个看似厉害的表姐,其实心中要比这个言羽姑娘脆弱的多。
刚刚他听言羽姑娘唤了她的表姐,阿离这才想了起来。
“师父,她怎么是一个人?她的表姐过去从来都是和她一起,两个人总是好像双生子一般形影不离。虽然常常拌嘴,但我也看的出来,她们之间感情深厚,不会轻易分开。难不成是那个紫嫣姑娘欺负了她?”
阿离的线索微薄,加上刚刚言羽口中残破的话,听上去又极其容易让人误会。
所以阿离便将这个言羽姑娘当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少女,也许是她寄住的表姐家已经开始嫌弃她,便将她赶了出来。
这对于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来说,本该在倍受呵护的年纪里受到这样的对待,确实是很受人打击的。
“你也说了她和她的表姐好像双生子一般,虽然常常拌嘴,但是看过去感情还是很深厚的。我倒是不相信是她的表姐将她赶了出来,就算不让她寄住在自己的家中,也不会这样对她,让她难受至此。”
相对于没有经历过世事的阿离,冷亦辰的分析倒是冷静理智了很多。
“看来我们只能等到明天言羽姑娘醒来,才能够知道答案了。”
阿离的表情有些苦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件不小的事情中,但是却又一头雾水,无法得知。
“不要烦心了,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须苦恼。”
冷亦辰的话好像一颗定心丸,让阿离的心中安定了许多。
其实,在他心里还隐隐觉得此事似乎于他有关。毕竟当初紫嫣姑娘同这个躺在床上的言羽姑娘都想要嫁给自己,而他却一个都不娶。他的选择虽然没有害两位姑娘,却也在无意间伤害离间了她们的感情。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果事情真的与他哪怕有一点关系的话,他就真的不能够坐视不理了。
毕竟言羽姑娘是救过师父的人,这份恩情,除了娶她,换成任何一种方式,他都是要报答的。
这一夜里,言羽虽然昏迷着,但却过的并不好受。
她在梦中一遍又一遍清晰的看到那个燕国的湘王对紫嫣表姐所做的可怕行径,以及紫嫣表姐倒在地上时那一双不甘闭上的大眼睛。还有她残破的身躯,犹如残柳般被随意喂狼。
最后的场景,定格在那一场熊熊大火中,凄厉的惨叫,昔日的大院成了废墟残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光景。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夜,不过一夜的时间,竟然可以物是人非。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不要。”
沙哑的声音凄厉开口,言羽顿时睁开双目,浑身冷汗涟涟,入目刺眼的光亮,以及一个汤碗被打碎的声音,伴随着一个男子的轻呼声。
“烫烫烫死我了。”
本来已经到了时辰打算喂言羽喝药的小林,被言羽猛然的惊醒而吓的跌坐在地,手中的汤药也摔在了地上,倒是可惜了这特地从景德镇里定做的青瓷碗,价格可是很不菲啊。
正文 992.泪眼模糊
就算冷神医同阿离公子不心疼,他也还肉疼啊。
到时候阿离公子可千万不要将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扣了自己的月薪才好。
不过经过了昨夜的事情,今天早上用餐的时候阿离公子同冷神医之间倒是已经恢复如初了,虽然冷神医还是刻意着同阿离公子保持着一段距离,但阿离公子却并不像过去那样在意了。
也是,换了昨夜那般深情的告白,谁还会继续小肚鸡肠下去呢。
小林吹了吹自己被烫的可怜的手,上面渗出了一个红红的痕迹,好在没有把皮给烫破。毕竟要喂言羽姑娘,所以之前已经让汤药凉了一些,否则的话,他的手背不掉下一块皮才怪呢。
“言羽小姐,你终于醒了。”
小林一边吹着手背,一边咧嘴笑开。
言羽因为还处在惊恐之中,没有从噩梦中醒来,所以还在喘着粗气,身子也在瑟瑟发抖。小林得不到言羽的回应,却看到她美丽的一双眼,已经有泪水掉落下来,不由得心中有些慌了,心想这等场面可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的,当然还是要赶快去找冷神医和阿离公子才是上策。
“公子,冷神医,言羽小姐醒了。”
小林走到前药房,对正在给客人诊症的阿离以及帮忙给客人抓药的冷神医说道。
听到小林的话,他们二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临时放下手中的事情,交代完毕后,便连忙向后院的客房赶去。
“阿离公子。”
言羽一双泪眼模糊,但目光触及到眼前一抹天青色锦袍的欣长身影时,便立刻出乎本能的认出了此人便是阿离。
阿离看着言羽潸然泪下,泣不成声的样子,目光里的冷冽褪去,虽然没有多少的温度,但比起过去,也多少有了一些怜惜的感觉。
“言羽小姐,你的身子状况还不是很好,最好不要太过激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告诉我,如今我的师父也已经回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小林已经搬来了两个椅子,放在床边,阿离同冷亦辰纷纷坐下,脸上带着隐约的关心看向言羽。
听了阿离的话,言羽将目光转向冷亦辰,眼中满是陌生。
“我便是当日你与你的表姐救下的人。”
冷亦辰对她淡然点头,语气清冷,嘴角衔着一抹清浅的笑容。
言羽看着面前这个俊雅出尘的男子,一时间却是难以同当初那个丑陋的男子做比较。却不曾想恢复本来面貌的他会是如此天人,出尘不凡。
倘若当初看到了他的真貌,或许表姐便也不会钟情于阿离公子,或许便也不会有了昨夜那一场灭顶的横祸了吧。
想到表姐,言羽便又忍不住的抽泣了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双肩剧烈颤抖起伏。
“言羽小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言羽悲戚的样子,阿离心中微微一沉,他已经隐约觉得师父说的很对,事情难道便果真不是他所设想的那般模样?
正文 993.憨态可掬
“阿离公子,冷公子,求求你们为表姐和安家七十三口人命伸冤,言羽在这里求你们了。
还不等阿离同冷亦辰反应过来,便见言羽已经从被子里翻身而出,摇晃着自己虚弱的身子扑通一声,便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之上,对他们不停的磕头。
阿离一看言羽这般磕法,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不出一会,一定会将头给磕破了,忙上前抬起言羽的双肩,让她站起身来。
“言羽小姐,不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来,我同师父一定会帮助你的。”
阿离很少向别人承诺什么,但是一旦他开口,就必定会帮助别人达到目的。
言羽看着阿离的眼,目光悲怆的摇了摇头。
“不,事情并不简单,言羽知道如果你们帮助了言羽,恐怕连性命都要配送进去。可是言羽不甘,真的不甘。表姐同舅父一家死的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说到最后,言羽再次泣不成声。
阿离同冷亦辰相视一眼,二人目光都是不由沉下,直觉里,这件事情似乎非同小可。
不可小觑。
因为昱远临时有了其他的任务,所以李靖在忙完了安家一家的后事后,便又马不停蹄的去执行别的任务。当二日后他回到王府时,正巧赶上昱远进了宫里,他便打算去看小青。
午后的阳光慵懒微热,此时安锦同小青正在王府的后花园的亭子里乘凉,安锦的怀中正抱着刚刚睡熟的熙儿,他的一只小手还含在嘴里,模样憨态可掬,看在安锦眼里,心中无限温暖。
奶妈将熙儿小心接过,把他抱到了房间里休息。而安锦没有离开,小青刚刚采了一些新鲜的玫瑰花,去王府的厨房里泡制了一壶玫瑰花茶,端来给安锦宁神清火。
安锦邀小青一同饮用,小青也不扭捏,便坐到了一旁,她们之间如今已同姐妹没有什么区别,是以当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会像姐妹一般相处。就这样,主仆二人便你一句我一语的闲聊起来。
“还有两个月便是你与李靖的大婚之日,你心理准备好了吗?我倒是看你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倒像是有点恐婚的症状。”
安锦手中端着一杯香气袅袅的玫瑰花茶,轻抿一口,有些微烫,便将其放到了玉石桌上,等待凉却些再饮用。
“王妃,什么是恐婚症?”
对于安锦时不时冒出来的陌生词汇,小青依然一副云中迷惑的样子,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想知道,王妃小的时候,教她的师父是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以至于王妃说出的一些话以及行为认知与这凡世总有那么一些脱轨的迹象。
安锦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忘记自己身在古代,而非现代了。便偷偷吐了吐舌头,然后才又拿出王妃一般略略严肃的姿态看向小青,解释道:
“所谓恐婚症,便是害怕在成亲之后担心无法顺利生活,因为承担的责任重了,不再孑然一人,自己的命也不再是自己的。无论何时都要顾及着另外一个人的想法。更加会担心成亲后夫君会发现自己一些不为人知的缺点,不会包容自己,不会再如成亲前那般宠爱自己。”
正文 994.话中玄妙
安锦一口气说完这些后,觉得有些口渴,还好此时花茶已经凉却了很多,她便端起来悉数饮下。
听了安锦的话,小青心头一震,随即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果然,王妃所讲的这些症状与自己心中的担忧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王妃,您说的确实是这样。我的确是有点担心的。”
在安锦面前,小青选择了坦白。
其实她的心中始终有些自卑,毕竟李靖那样优秀,自己不过一个平凡的丫环。同李靖在一起这样久,她始终不太明白李靖为何会喜欢上自己。难道仅是那一次月下的深谈而已吗?
出于要强与自尊,小青始终无法将心中的问题问出。所以这个心病也就一直都没有放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夷放在了她的手背。小青抬起沉思的脸,看向安锦。此时安锦正对她微微一笑。
“你难道还不相信李靖吗?”
安锦不过轻轻问出一句,却让小青莫名觉得安心很多。
是啊,她为何不选择相信李靖呢?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赌博,有赢有输。虽然你无法成为李靖肚子里面的蛔虫,也不知道成亲后他对你的心到底能够忠诚多久。但是既然现在你深爱着李靖,而你也知道李靖深爱着你。又何必去想未来甚至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呢。有的时候,恐慌不过存在于我们的心底,而非现实。”
小青终于缓缓笑开,看着安锦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花园尽头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安锦的笑容便更加深了,隐隐的,似乎暗含他意。
“看来果然不能在别人的背后谈论别人。喏,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小青心下微异,便转过身,果然看到李靖正向他们这边的方向走来。于是转回头对安锦一笑,二人眼中尽是心领神会的契合。
“参见王妃,不知你和小青在谈论什么,看上去好像很开心。”
李靖来到花园的亭子里,给安锦鞠了一躬,安锦轻轻点头,示意他起身。李靖目光望向一旁笑意还未尽散的小青,心中微惑,不由问道。
“自然是谈论‘曹操’了。”
安锦话中玄妙,唇边漾着深不可探底的笑容。
李靖心中疑惑更甚,对于安锦的话自然不会理解。
但是同安锦王妃相识这许久,也明白王妃的口中常常会冒出一些让人费解的话来,就连王爷也经常不解其意。
连天下第一聪明的王爷都无法理解,那么他李靖不明白,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
李靖向来不是一个钻死角的人,他心中猜想必定是女子间的闺中蜜话,就算告诉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便索性不再问了。
“对了,那个安家的事情你已经处理完了?”
安锦邀李靖坐下后,便拿起玉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突然想起两日前昱远给他安排的事情,始终是七十多条的人命,又是当初国家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心中难免可惜,多少牵挂些,便开口问道。
正文 995.百年之谜?
李靖坐在小青身边,小青便给李靖添了一个新的白玉杯,知道李靖不愿意喝花茶,便只拿一旁用小炉刚刚煮沸的雪水给他倒上。
李靖倒并没有急着喝,却是将桌下的一只手,不动声色的牵上了小青的左手,小青脸颊顿时微红,心中虽然牵挂,却多少有点脸皮薄,却又不舍得甩开。
是以一时间双眸微垂,有点羞涩。
安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偷偷一笑,并不道破。
“回王妃,此事属下已经办理妥当。不过说到安家这件事上,我倒是觉得有一些奇怪之处。”
李靖想起两日前的事情,眉头便不由得轻轻皱起。
“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安锦讶异问起,一旁原本头颅羞涩低垂的小青听到李靖这样说,也不由得抬起了头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靖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我却怀疑那安家七十多口的人命,并非是天灾**,倒更像是人为而生。”
“你是从什么地方发现迹象的?”
“当初我带人去往安家,只见安家早已烧成了一片废墟,里面七横八落的躺着许多的尸体,无一不是挣扎垂死的狰狞模样。那场大火虽然突然,却也应该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烧死在里面,至少安家的大门很宽敞,如果不是从外面被人锁起,里面的人又怎会出不来。而在安家被烧毁的府邸四周,我竟然找到了许多稻草的残骸,上面隐约有油的气味,所以帧酢踱几点,我便相信定是安家得罪了什么仇家,遭到报复,才会有了那夜的一场灭亡之灾。”
李靖表情有些沉重,安锦惊讶的捂住嘴巴,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眨也未眨。
到底是要多深的仇恨,竟然可以让人毫不犹豫的毁掉七十几口的人命。
“可惜的是除了那点线索,我根本无从查起。没有具体的人证与物证,安家的死注定是无果的。”
李靖轻轻叹了一口气,显然他有些想要弄清安家之死背后的真正原因,但毕竟里面一个活口也没有,而安家又是一个大户,占地面积大,所以四周相当的一段距离里都没有住户,是以那一夜尽管火光漫天,当有住户远远看到前来相救时,却是也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当他从别人口中想要获得一些线索时,与安家相识的一些百姓都对安庄然的人品赞不绝口,一个被人称赞的善人,又怎么可能有仇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