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韦晓晴就走了。她走之后,文君的脑子就清醒了过来,他开始认真地想自己和韦晓晴的关系,想和马萍的婚姻。他没想透马萍,却把韦晓晴看透了,他直到这时才发现,韦晓晴这样的女人并不适合自己。韦晓晴和自己相好之前,是有过男人的,按理说他是不好接受的,之所以他以前接受了,是因为他只把她当成情人,甚至一想起和韦晓晴曾经有过关系的那些男人,他还多了些冲动。现在他一个人了,再和韦晓晴来往下去,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样的人做老婆肯定是不合适的。这么想过之后,他下定了和韦晓晴结束所有关系的决心。
夜半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知道一定是韦晓晴打来的,他没有去接。
他一直想不透马萍,他和马萍恋爱时,马萍是很纯洁的。这么多年他没有怀疑过马萍什么,突然间,马萍却提出了离婚,理由是自己又爱上了别的男人。这让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文君越是要挖空心思想下去。
过了半年,又过了半年。
韦晓晴结婚了,办公室的人都去参加韦晓晴的婚礼了,惟有文君没去,韦晓晴也没通知他。
后来文君听说那个叫常冶的作家的夫人从国外回来了,常冶没有提出离婚。
不久,他听说马萍大病了一场,他得到这个消息时,马萍已经又好了。他决定,抽时间去看一看马萍,还有自己那个已经五岁的女儿。
·2·
一位公务员的风流案
引子
事情的起因是由一张盗版光盘引起的。文化局文艺处的科员高松,那天下班时,在一家路边音像店买了一张电影光盘,那部国产影片前不久刚在市内公映过。别人都说那部片子拍得不错,票价也贵得邪乎,三十元钱一张票。高松很想看,爱人徐梅也想看,爱人徐梅和高松是大学同学,学的都是中文,徐梅现在在一家中学教语文,高松一毕业就分到了文化局工作,现在他们的孩子都四岁了,日子可以说过得比较圆满,就是手头有些紧巴。这完全可以理解,两人都是工薪阶层,又不是商人,也不是当官的,手头紧一点很正常。高松和徐梅都是学中文的,因此对艺术就比较敏感,因此两人都很想看一看这部电影,那天两人都走到电影院门口了,看了票价徐梅就犹豫了,她拉了拉高松的衣袖说:看一次,咱两人得六十块呢,有这钱还不如给孩子买一套衣服呢。
他们的孩子是女儿,四岁的女儿很乖巧,也很漂亮,两人总是喜欢给女儿买衣服,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很体面地享受生活的阳光雨露。高松见徐梅这么一说也犹豫了,他抬头看了看电影院门口那张诱人的海报,深吸了几口气说:不看也罢,等过几天光盘出来了,才几元钱,咱们等着看光盘吧。于是两人从电影院门口又往回走了。
高松一直没忘记那部电影的事,他三天两头的就到音像商店转一转,那天他发现了那部电影的光盘,没怎么讲价,花了八元钱买下来了。晚饭后,高松和徐梅不等孩子睡觉就追不及待地打开了VCD,他们要享受那部电影带给他们的娱乐。没想到的是,除了片头还算清晰外,接下来就没法往下看了,几秒钟一片马赛克,有时干脆定格不走了。高松在VCD机前忙活了半天也不见什么效果。徐梅就有些生气,她一边牵着孩子的手往外走,一边说:别忙活了,是盗版的,白花了八块钱。说完领着孩子就出去了。
高松看着满眼是马赛克的电视画面,气也不打一处来,心想,音像商店老板的胆子也太大了,太不是个东西了,八元钱没买来享受,却买来了一肚子不愉快,这事没完,明天就去找那家商店老板去。
第二天一早,上班的路上,高松路过那家音像商店的门口就气哼哼地进去了,商店刚开门,还没有什么顾客,老板和两个店员无精打采地在柜台里正说着笑话,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高松的到来。高松气哼哼地把昨天买到的那盘盗版光盘放在柜台上说:老板,我要退货。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长满了胡子,他正在和两个年轻的女店员嬉笑着说昨天晚上他做的一个梦,大意是,他昨晚梦到了和其中的一个女店员去爬什么山,然后又把女店员在梦里怎么着了。一个女店员就满脸通红地说,李经理,你真坏。那眼神却一点也没有说李经理坏的意思。
这时,高松就把光盘拍在了柜台上,老板这时回过头来说:怎么了?高松说:这是盗版的,没法看,我要退货。
老板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然后才说:兄弟,八元钱你想买啥,正版的十好几块呢,凑合着看吧。
高松不屈不挠地说:不,我要退货。
老板这回不笑了,指着柜台上的一个木头牌说,看清了,本店概不退货,再说了,谁知道你这盘东西是不是在本店买的呀。
高松说:这是我昨天晚上下班买的,这还有假。
老板说:话是这么说,可本店有本店的规矩,今天你退,明天他退,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高松态度强硬地说:你到底退不退?老板一点也不理亏地说:不退。
高松提起包,那盘光盘仍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他出门之前说:好,你可别后悔。
老板说:我后什么悔。哎,你的光盘。
高松没有听到老板的后半句话,他已经走在了人流中。高松想出这口气,他是有能力出这口气的,文化局有一个处,叫做文化市场管理处,音像商店就属于文化市场的一部分。高松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了三楼的文化市场管理处。管理处那几个人已经到齐了,他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天,议论着今天该到哪去查一查,管理处的人,一天也不着家,整日里到外面去转悠,检查文化市场。机关里的人都知道管理处是个肥差,别人请吃顿饭,塞个红包什么的是家常便饭。
管理处的老宋,正代理着处长,前些日子处长退休了,老宋这阵子工作就很卖力气,带着几个人神出鬼没地往外跑,不时地把收缴回来的盗版光盘,盗版书什么的抱回机关来,很明显地堆放在楼道里,别人就说:行呀老宋,有收获嘛。老宋就谦逊地笑。
老宋一见高松就说:小高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高松就把盗版光盘的事冲老宋等几个人说了,老宋等人听了,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小高,你放心,这口气我们替你出了,欺负谁也不能欺负到我们文化局人的头上。
老宋问了问那家音像店的地点,又问了名字,然后老宋冲手下的几个人一挥手说:出发,替小高出气去。几个人一边笑着一边鱼贯着走出去。
下午的时候,老宋几个人回来了,他们路过文化处时看见了小高,老宋挥了挥手说:摆平了。高松来到管理处,看见他们背回一编织袋光盘。老宋指着编织袋说:都是盗版的。高松不仅看到了盗版光盘,还有那家音像店的营业执照。老宋说:那家店我们给封了。
高松说:挺解气。给老宋几个人撒了一圈烟,说了几句解气的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下班的时候路过那家音像店门口时,果然贴着封条。高松回家把这事跟徐梅说了,徐梅也说这挺解气,她说:该,谁让他们不老老实实做生意呢。
第二天,高松正在办公室里写一份材料,老宋突然推门进来了,还没等高松说话,老宋就说:小高,那个音像店的老板来了。我说了,想处理盗版的事容易,只要高松说一句话,我们就尽快处理。高松没想到老宋这么给自己面子,他也想瞅瞅那个李经理现在的嘴脸,解解心头之气,便说:行,老宋,那你就让他来找我。
不一会儿,那个李经理小心地敲门,又小心地走进来,进门就说:哪位是高处长?高松听了,心想,这小子还挺会说话,一下子就把他提拔成处长了。心里这么想,脸上冷着。这时李经理认出了高松,忙走过来,点头哈腰地说:对不起高处长,我有眼无珠,请你原谅我这一回,以后你想看什么,我给你送来,绝对正版。
高松看看眼前的李经理,心里想笑,又不能笑出采,就那么忍着,昨天的气早就没了。高松抬起头,冷着脸说:这事找我没用,又不是我查的你们店,别打扰我,我还要办公呢。
李经理就点头哈腰地说:高处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高松想难为一下眼前的李经理,就像当初他要退货,李经理不退一样。高松就说: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些。说完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李经理看暂时无望,便点头哈腰地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高处长,那我就改时间再向你承认错误。说完就走了。
一下午,高松的心情都很好,下班时,走在楼梯上他还吹了两声口哨。没想到的是,在机关门口他又碰上了李经理,说是碰上,还不如说是李经理特意在这等着。李经理这回显得很有准备的样子,满脸堆着笑说:高处长,晚上咱们坐一坐,我向你认错了。高松知道,李经理说的坐一坐,就是吃吃喝喝。文化处平时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不像管理处那帮人。高松知道,像他们盗版光盘的事,也定不了什么大罪,顶多罚点款,就完事了。老是这么绷着肯定不行,兴许明天李经理去找老宋他们,也就把这事办了。老宋是给了他这个面子,否则,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想到这,他有些犹豫,李经理看出了他的犹豫,就生拽硬扯地来推他的自行车,那架势是今晚高松不吃他这顿饭,他就不会罢休。高松就说:这样吧,我得叫上一个人。
李经理说:行,别说叫上一个人,叫上十个八个行。
高松就掏出手机打电话,他是打给老宋的,他想,是老宋给他的这次机会,怎么也不能把老宋忘了。老宋很快就接了电话,高松背过身去把意思冲老宋说了。老宋就大咧咧地说:饭就不吃了,你吃吧,只要你高兴,比什么都强。高松也知道,老宋不差这一顿饭,说不定,老宋正有应酬脱不开身呢。然后他就被李经理拉扯着走进了一家海鲜酒楼。
他们吃的是海鲜,喝的是五粮液。吃吃喝喝刚开始的时候,李经理说的都是奉承高松的话,喝着喝着就说到了自己音像店的难处,一说起难处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了。听李经理的意思开音像店是有许多难处的,要是不卖盗版光盘就等于赔钱,李经理说得字字血声声泪的。但仍没忘记一杯又一杯地敬高松喝酒。酒喝到一定程度,高松竟有些同情李经理了,他心想,这世界都不容易,大有大的难处,小有小的难处。又喝了一气,高松觉得自己此时的行为真的有些不磊落了,有些对不住李经理。于是拿出手机,又给老宋打电话,当着李经理的面让老宋明天还了李经理的营业执照。老宋就在电话里玩笑着说:小高你喝高兴了。
打完电话,高松觉得自己一下子和李经理就亲近了起来,他一口气和李经理干了六杯。说的都是一些很哥们儿很义气的话。高松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喝酒。他们离开酒楼时,两人已经哥们儿似的相扶相携了。李经理就说:高老弟,你这人够朋友,我交定你了。
高松也大着舌头说:老李,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李经理又说:高老弟,今天咱们痛快一下。玩玩去。
李经理说着就扶着高松来到一家洗浴中心。这种洗浴中心,高松以前从没来过,他听人说这种洗浴中心里面是有点名堂的,今天喝了酒,李经理招待,他就有些放开了。心想,咱也见识见识。
刚开始李经理陪着他洗澡,也蒸了,也洗了。高松因酒力的作用,有些不知东南西北,一边洗着一边说:老李,这洗浴中心也就那么回事,还这么贵。
李经理就说:高老弟,一会儿找个小姐放松放松。
高松说:可别。
李经理说:让你醒醒酒,也没别的意思。
高松一出来,就被一个小姐拥着走进了一个单问。刚开始,他只知道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笑着向自己走来,接着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安局的人进来的时候,高松和那位小姐两人脱得一丝不挂。高松搂着女人,闭着眼睛,嘴里仍在胡言乱语地说:来吧,来吧。首先清醒过来的是女人,她惊慌地从高松身上滚下去,胡乱地穿自己的衣服。高松仍在说:你怎么走了,你不许走。
接下来,高松就被带到了公安局。
1.高松一夜成名
高松一夜就出了大名了,第二天刚一上班,文化局各部室的人便都知道了高松嫖娼被公安局抓了起来。这事传来传去的,便被说得有鼻子有眼,有头无尾,仅机关就流传着几个版本。
一种说法是,高松和一个朋友去嫖娼,为了安全,那位朋友在外面替高松站岗,高松嫖了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完事之后觉得意犹未尽,又要了一个。这次的女人岁数大一些,两人正在云雨,警察闯了进来。
另一种说法是,高松一次就召了两个女人,一对二,那场面自然就花哨得很。高松办了一个,正在办第二个女人时,手机响了,外面的朋友告诉他,公安局的人来了。高松想,公安局检查也得一间间地查,走到他这里,说不定得一时半会儿的呢,现在正在兴头上,他想完事后撤,结果被公安局抓了个正着。
还有一种说法是,高松和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谈事,那位朋友有求于高松,就请高松先洗桑拿,后搞女人,自然是那位朋友请客。等高松和女人走进单间后,因那位朋友对高松怀恨在心,随即拨打了110,结果高松就被抓了起来。
虽然,说法不一,但高松搞女人被抓了起来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到现在为止,高松还没来上班,文艺处办公室,高松的办公桌落满了灰尘,烟灰缸也没人倒,吸剩下的半截烟还在烟灰缸上放着。人们欣赏遗物似的在那看着这一切,于是人们就摇着头说:高松平时看着挺本分一个人,不像干那事的人呢,怎么就出了这事,真没看出来。于是,人们摇头叹气。
其实,这会儿,高松已经回到家里了,他困得要死,眼皮是酸疼的,大脑也是麻木的。仿佛自己刚做了一场噩梦。一大早,公安局就把他放了,到公安局时,他的酒还没有醒,公安局的人问了他许多问题,他一句也没听清,像一条癞皮狗似的,直往桌子底下钻。审问和他同时进来的那个妓女却出奇的顺利,那个女人还算仗义,实话实说,据公安局记载,那个女人已经被抓进来三次了。于是她显得很有经验,一点也不慌张,那个女人说:他和我没成事,真的没有。他都醉成那样了,能成什么事。原来我想宰他一刀的,这种人一定是政府人员,有老板给他出钱,不宰白不宰,反正又不是他出钱。可是他却成不了事,我想等他酒醒了再说,反正我们是按钟点收费的,结果他还没醒,你们就来了,过程就是这样。
妓女交待完,天亮的时候,高松清醒了,他恐惧地望着眼前的公安人员,不解地问:我这是在哪,我怎么了。公安人员不说话,冷着脸望他。这回高松就醒了,他依稀地回忆起来和李经理喝完酒之后,又去了一家洗浴中心,洗澡的过程,他还有印象,李经理一边还和他说了女人什么的,出来的时候,他恍惚地记得一个女人扶着他走进了一间屋子,接下来的事他就记不得了。公安人员照例是要审查一番的,他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高松蹲在地上,一下下用手敲自已的头。为了核实高松的身份,给文化局打了一个电话,刚开始没人接,后来就有人接了。接电话的是马局长。公安局的人大致把高松违法乱纪的事汇报了一下。后来给高松开了一张罚款单,数目是两千元,理由是嫖娼未遂。高松身上是没那么多钱的,但公安局的人还是把他放了。公安局的人冲他说:你是有单位的人,我们不怕你赖账,要是三天内不交罚款,我们去你单位要账去。他们不怕高松,他们对政府工作人员,一般都采取先开罚单,后交款的办法。一般都用不上三天,只一会儿工夫,罚款就会交来。公安人员相信有单位的违法乱纪者。
就这样,高松还没有走出公安局,文化局关于高松的事就传开了,且有多个版本。
此时,回到家里的高松,从精神到肉体,要多痛苦就有多痛苦。他后悔和李经理去吃那顿饭,要是没有那张盗版光盘就不会出这事,要是老宋来一起吃这顿饭,也许就不会出这事了。他真恨自己,此时,他真想抽自己的耳光。他躺在床上,突然就想起目前在机关的处境,文艺处副处长老朱马上就要退休了,他是竞争副处长的人选之一,另一个人是苏晓雅。苏晓雅是从部队转业的干部,转业那一年就是副科级,苏晓雅以前在部队文工团是跳舞的。据说年轻时,挺火的,拿过好多次奖,还进过中南海,给领导人演出过。后来苏晓雅就结婚、生孩子,年龄大了,就跳不了舞了,于是就转业。现在爱人还在部队,以前爱人是机关的宣传干部,前两年到西藏一个边防部队去带职了。山高路远,交通不便,三年带职时间,去了两年了,还有一年,在这两年时间里,一次也没回来过,苏晓雅也没去过。但苏晓雅精神却很愉快,她说,她爱人到基层去镀金了,回来就会得到重用、提拔。因此,苏晓雅就整天抿着嘴笑,她只有见到马局长时,才会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声像音乐一样地动听。
马局长似乎很关心苏晓雅,没事时经常到文艺处来,刚开始和大家说笑几句,但每一次,他最后总是来到苏晓雅办公桌前。这时的苏晓雅总会及时地搬来一把椅子,让马局长肥硕的屁股安顿在椅子上,然后红口白牙,绿肥红瘦地和局长说一些不着调的话。一旁听着的人,也不时地点头或微笑,表示尊重。当然,苏晓雅也借这样或那样的机会到局长办公室去,局长在办公室和苏晓雅说什么桃红李白大家就都不知道了。后来就有人风言风语,说是苏晓雅和马局长两人在局长办公室亲嘴,被人看见了。当然这样的消息是在背后流传的,不知怎么让苏晓雅知道了。她显得很气愤,在一次处里的会议上,苏晓雅急赤白脸地冲大家说:告诉你们,我丈夫一年以后就要回来了,他回来后也是局级干部。有些事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知道有些人对马局长有意见,但不要连累我,这是人身攻击,是违法的,以后要是还有这些闲言碎语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别人自然不好接茬儿,都讪讪地笑,且把笑都留给苏晓雅,笑容后面的引伸意念是,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我是相信你的。
说是说了,关于苏晓雅和马局长暧昧关系的事,一直在机关流传着,说得有鼻子有眼,具体生动。有人说看见马局长和苏晓雅星期天去听音乐会,进门的时候还手拉着手。还有人说,在公园里,看见马、苏二人恋人似的钻进一片林子里。更有人说,马局长星期天一个晚上去了苏晓雅的家,为什么是周日呢,苏晓雅的女儿住校,周日下午回校。马局长一进苏晓雅的家,客厅的灯就灭了。等等,等等。不管怎么说,大家都知道马局长和苏晓雅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文艺处的朱副处长下月就要退休了,在这之前,组织部门搞了一次民意测验,说是民意测验,结果却没有公开。人们都说高松和苏晓雅两人希望最大。高松竞争副处长的理由是,高松是懂业务的,高松每年都有一些文章在报纸上发表,高松这些文章都和文艺沾边,评论一下某部电影,或文化局下属文化单位的某次文艺演出,抑或某台话剧。因此高松就被人说成是文化局的一支笔。高松有理由、有能力竞争副处长。
苏晓雅也是竞争人选,理由是,苏晓雅从部队转业,搞的就是文艺,根正苗红,最关键的是,她是马局长的人。马局长在人前人后已经多次说过,苏晓雅懂文艺,要用就用这样的人才。
在这种时候,高松出了这样的一件事,高松真是后悔死了。
2.马局长在机关大会上的讲话
关于高松事件机关里议论得沸沸扬扬,一上午各部室的人都显得很兴奋。他们从这间办公室窜到另外一间办公室,他们不时地对高松事件进行着修改和补充,刚开始只有几个版本,现在大家碰头的结果是,又有了更多的版本在流传。
领导们也没闲着,马局长觉得这件事该有个结果了,否则机关很难平息下去,影响工作事小,一条鱼腥了一锅汤事大,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以后再有人发生这类事件又该如何是好。文化局的人,在外面人们都称为文化人,要是文化局再出现几起这类事件,他们的工作将很被动。于是马局长召集几位副局长简单地碰了一个头,决定下午一上班便召集全体机关人员开个会。
下午这个会,人员史无前例的齐整,到会率达到了百分之百,这在机关的历史上,可以说是空前的。
马局长讲了一个定调子的话:
同志们呢,机关里发生了一件事,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什么事了。高松同志,平时表现还是可以的,业务能力强,也很敬业,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了。群众和组织也一直想往他身上加些担子,可有谁能想到他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天早晨,我刚一进办公室,公安局的人就打来电话,详细情况我就不说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件事让人痛心呢,同志们,我们文化局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以后出去,别人就会对我们指指点点,会说我们文化局的人很腐败,腐败得都去嫖娼了。你们说,咱们的脸以后往哪搁,你们想过没有,要是你们当我这个领导,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处理。最近,中央领导三令五申要加大反腐败的力度,有些人当成了耳边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人也许会说,高松嫖一次娼,就腐败了?同志们,别忘了高松嫖娼的性质,他是被人请去嫖的娼,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人家为什么请他去嫖娼,还不是因为我们手中的权力。这事我要批评音像管理处的小宋同志,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地把权力交给高松这样的人呢。要是他手里没有权力,他能去腐败吗?我们是当领导的,要想腐败,机会一定比你们多,我们为什么没有去腐败。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加强了政治学习,提高了自身的修养,在腐败面前我们能坚守得住。高松同志出了这样的事,我看就是不加强学习的结果。
现在咱们机关有些人,一到中午就聚在一起打扑克,别以为我们当领导的不知道,其实我们清楚得很,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学习一下多好,免得到时候犯错误。这件事我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都好自为之,防微杜渐。
高松的事让我感到很痛心,那么年轻,那么有前途的一个好同志,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真让人感到难过。要是没吃过梨子的滋味,想去尝一尝还情有可原,高松你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什么滋味没尝过。你去尝那个干什么?就是自己花钱也不能那样去做。要洁身自爱,现在艾滋病什么的那么多,要一不小心沾上那个病,就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全家。你不对社会负责,不对单位负责,你总得对自己负责吧。
高松的事,大家有很多议论,一上午大家都在说这个事。我们领导研究后会有一个处理意见的,大家在下面就不要议论了,说多了不好,一是影响工作,二来也影响团结。嫖娼的事又不是什么好事,到处宣传干什么。
现在我宣布几条纪律:
一、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议论了。
二、不要到外单位进行传播,这影响我们文化局的形象。
三、高松上班后,我们都不要问东问西的,相信组织,我们会正确、及时、公平处理这件事的。
最后,我要强调的是,从高松这件事,自己对照着找原因,以防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当然,高松这件事,我们领导也有责任,怪我们平时对他教育得不够,管理得不严。高松上班后,我们会找他谈的,然后向大家公布处理结果。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马局长正在讲话时,高松也没闲着。他上午昏天黑地地躺了一上午,想睡一觉,可一直也没能睡着。这件事发生后,他想了许多种结果,他甚至想到了被单位开除,然后他变成了一个无业的人,这些他都不感到可怕。他最害怕的是让徐梅知道了会怎么样,虽然他嫖娼未遂,可这话说出去谁信呢。没人相信,那他就是一个不清白的人了。别人说他不清白他还能忍受,毕竟,他不是跟别人过日子。可现在他在和徐梅过日子,他不能不考虑徐梅的态度。徐梅哭哇、闹哇这都好说,他怕的是,徐梅一怒之下和自己离婚。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起这个家不容易,现在房子有了,孩子都有了,平时他并没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你有别人也有,并没把这一切看得很特殊,现在却不一样了。
高松这么想着,心情就别样起来。他真的不想为这事闹得妻离子散,如果出现那样的局面,那将是他人生当中最惨痛的失败。当不上副处长没什么,以后同事瞧不起他也没什么。他最担心的是后院起火。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公安局的罚款还没有交,他怕公安局因为他没交罚款来找他的麻烦。他把家里的存折找了出来,那是他和徐梅同心协力积攒起来的一点钱,平时他们的生活并不宽裕,但每个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点钱来存起来,为了他们四岁的女儿。女儿以后会有许多需要钱的地方,上学呀,保险呀,都需要钱。他们知道自己苦点没什么,就是别苦了孩子。
高松拿着存折去银行取钱,他手里攥着两千元钱,这得存四个月。他恨不得打自己的耳光。怀揣着两千元钱,他又一次走进了公安局,那一刻,他心里难受极了,他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和公安局打交道了。
马局长讲话结束的时候,正是高松从公安局大门出来的时候。昨天一夜未归,不知道徐梅怎么想,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高松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他就想,晚上如何面对徐梅。
3.高松家的晚上
时间渐渐地晚了,离徐梅下班的时间就越来越近了,高松此时的心情风霜雨雪的。他不知道徐梅是什么态度,吵闹、离婚,然后两人无休止的扯皮,这一切场景高松都无数次地想过,但从来也没有此时此刻这么真切,他的情绪焦灼而又惶惑。
终于楼道里响起了徐梅的脚步声,徐梅是老师,她上下班的时间很准时。在这过程中,高松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心想:反正已经这样了,该来就来吧。
徐梅推门走了进来,高松第一眼看见她就是提着大包小包的,里面装的都是吃食,徐梅的脸上也是一派灿烂。这就愈发地让高松感到六神无主,他不知道徐梅要干什么。徐梅放下包后,一头钻进厨房里开始忙着做饭了,在这过程中,她望了他一眼,她的眼神竟是含情脉脉的,这更大出他的意料。不说别的,昨天晚上他一夜没归,就凭这一点,要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究根问底,日子是不会轻松的。昨天他都那样了,她今天为什么还会这样。高松小心地来到了厨房,站在徐梅的身后,他望着徐梅锅里做的鱼,突然说:做鱼干什么?徐梅被高松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笑着一边往外推他一边说:你今天歇着吧,今天晚上的事你都别做了。
以前,高松下班的时间总要比徐梅早一些。不是周未,他们不用接孩子。高松业余活动不多,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慢慢地就养成了习惯,晚饭都是高松来做。今天,徐梅把他推离厨房,态度却是友好的,她望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暧昧,他们在新婚时,她经常用这种眼神望着他,后来那种眼神就久违了。
正当高松胡思乱想时,徐梅已经把一桌菜做好了,还打开了一瓶红酒,好久了,他们一家也没这么奢侈过,只有过年过节时才这么张扬一两回。高松还在沙发上坐着。徐梅就笑吟吟地说:你也别绷着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庆贺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饭桌前的,她举起杯子冲他说:祝贺你。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心虚地说:怎么了?
她就说:高松,你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
他有些口吃:我……我说什么?
她就笑了:你都当副处长了,还不该庆贺。行呀高松,你刚当上副处长就学会深刻了。
这是天大的误会,他有些吃惊也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她又说:刚当上副处长就有人请客,说说吧,昨晚都吃什么好东西了。一夜没着家。
他这才知道,她真的是误会了。
徐梅似乎很兴奋,仍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看样子,以后你在家吃饭的机会就少了,人家不是说么,要拴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男人的胃。
此时的高松真的是悲哀到了极点。这是生活中的一次错位,使他们的情绪向相反的方向伸展着。
徐梅一晚上情绪都很高涨,吃完饭,她又拉着高松去散步,以前他们也经常在晚饭后出来走一走,说一些各自的工作,天渐晚的时候,就回来了。然后看一会儿电视,接下来就休息了。这是平常人的夜生活,确切地说,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以前高松就感叹,咱们这是无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你看人家当官的,或者有钱人,谁像咱们这么生活。
今天晚上散步的情形却有些别样,徐梅很温存地把他挽了,两人就像初恋情人似的往前走,徐梅的长发,一下下不经意地拂在他的耳边。此刻的高松,又有扇自己耳光的欲望了。徐梅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悻悻道:以后,你的夜生活可就丰富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他望了她一眼。她又说:我能理解你们当领导的,这才是有出息的男人。天天窝在家里的男人算什么。
他熬不住了,终于说:我没当副处长。
徐梅笑了,说:别瞒我了,昨天晚上有人请你去吃海鲜,我们同事都看见了,你不当处长谁请你吃海鲜,一定是这个人有毛病。
他不想说什么了,此刻他想哭出来。
她又说:是不是处长命令还没下,这是早晚的事,只要报上去了,迟一天早一天还不是一样的。
他听了她的话,只能在心里苦笑了。接下来,他就想到了明天,明天他无论如何都得去单位,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呢?处分、开除?他不清楚,他又想到了自己这次错误的情节,如果单位处理他严重了,他就拿出公安局那张罚款单来,那上面清楚地写道:嫖娼未遂,罚款两千元整。他属于未遂罚这个数,如果真嫖成了,就罚五千了。情节是有区别的。
一个晚上高松都在想着明天上班后的情景。躺在床上后,徐梅的情绪很高涨,一次次暗示高松,高松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万般无奈的情形下,很草率也很悲壮地行了一回事。徐梅似乎很满足,不一会儿,她就偎着高松的半边身体睡着了。
高松却许久没有合上眼睛,暂时的平静是虚假的。他知道,他的事在机关里已经暴风骤雨了。现在徐梅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情形会怎么样呢?明天他上班后又是怎样的情形呢?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不知什么时候,高松睡着了。
4.高松上班
高松远远地望见了文化局那栋办公楼,他此时有些恨那栋楼。他曾阴暗地想过,要是在此时突然来一阵地震该多好哇,最好来得猛烈一些,眼前的景物都变成废墟,在废墟上再开辟一种新生活。以前的一切都一刀两断了,什么都没有了。
想像归想像,高松还是无奈地走进了文化局的大楼,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自己办公室的情形和前天晚上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剩下的半杯茶,吸剩下的半截烟。如果时间仍停留在前天晚上下班时那一刻,高松会以让所有认识的人大吃一顿为代价,换回一天的倒流时光。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时光不能倒流,高松只能这么扛着了。想到这,高松的心情就平稳了下来。像每天一样,打扫卫生,打开水。高松今天来得比较早,别人还没有来。刚进门时,看到两个熟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高松干这一切时,没遇到什么麻烦。
第一个进来的是苏晓雅,她一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高松。她先是咦了一声。高松望她一眼,眼前的女人两天前还是他的对手。他们为副处长的事而关系变得很微妙,以前两人虽在一个办公室里坐着,却很少说话。他们都在相互提防着,这种心理很微妙,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说得清楚他们这种复杂心理。他们相互之间,很少有主动说话的心情。今天,苏晓雅却主动找高松说话了,她咦了一声之后,便把包放到自己的桌子上,站在了高松办公桌旁,仿佛他们从来没存在过介蒂一样,她的样子似乎是许久没有见过高松了,于是热情得有些夸张。
她说:高松,那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该干啥还干啥。
高松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有些小小的感动。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只冲她笑了笑。
她又说:咱们这些人都老实,那些做生意的男人,把泡小姐当成了家常便饭,人家照样挣钱过日子,怎么了?这话从苏晓雅嘴里说出来,让高松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他就那么瞪着眼,张着嘴望着苏晓雅,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她还说:小高,把这事当成个教训,以后办啥事注意点就是了。男人嘛,谁不想风流一下,风流一下又怎么了?苏晓雅一连串的设问,真的让高松很感动。一天没见苏晓雅,苏晓雅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她更生动了,脸上透着红晕,她在说话时挥舞的手臂不时地带起一缕香风。那一刻,高松就想:苏晓雅该当副处长。
此时此刻,他不仅觉得苏晓雅当处长合适,处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合适。只要他能在机关里平静地工作下去,这是他眼下最大的心愿。一天前,他还雄心勃勃地在和苏晓雅竞争副处长的位置。现在他的心情已是改朝换代了。
那天上午,高松过得还算平静。领导没有找他,但那天下午文化处显得很热闹,不时地有各处室的人轮流着来到文化处,他们找这样或那样的借口,但都不说高松的事,用眼睛瞄着高松,嘴里却说着别的话。有些平时和高松关系不错的人,走过来拍一拍高松的肩膀,说些意味深长的话。高松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别人不提,他也不好说。他真想找个机会,跟人解释解释,把过程跟人们说一说,那样的话,他心里就会好受许多。他是在喝醉酒,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上当受骗的,关键是,他并没有做什么,直到警察赶来,他的意识还是不清楚的,一个意识不清楚的人,还能做成什么事呢?可惜的是,没有人问他这样的话,他也一直没有机会去说。他真希望有些人能坐下来听他把那晚的过程全都倾吐出来。一上午,高松的心里都很压抑,憋得慌,他想找人倾诉。这时他就想到了管理处的老宋,也许老宋能理解他,毕竟故事的起承转合老宋都是知道的。
中午的时候,高松来到了音像管理处,老宋正和几个人吵吵嚷嚷地玩扑克,玩扑克历来是机关的一大传统,吃完饭,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大家便聚在一起玩扑克,也算是沟通感情的一种方法。高松进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定格在那里,惊讶地望着高松。
高松迎着种种目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但他还是说:老宋,我想和你聊聊。
老宋先清醒过来,把手里的牌放到桌子上冲众人说:不玩了,不玩了。众人就都知趣地走了。
高松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老宋,两人就吸起来。高松说:我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老宋笑了笑,没说什么。
高松又说:老宋,我和李老板的事前后你都清楚,你看能不能在机关给我消解一下影响。
老宋就很犯难,吸了两口烟说:现在是这样,人们不是看你和李老板的关系,看的是你被公安局抓起来的事。这事最好别说,越说越黑。
高松眼泪就涌了出来。
老宋拍了一下高松的肩膀说:小高,坚强些,这事就那样,男人嘛,也不算啥事。
高松就吃惊地说:老宋,你也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被李老板灌醉了,稀里糊涂地就犯了错误。
老宋就叹口气道:小高,这事就别说了。要是当初我不让那个李经理找你,也就没这事了。
高松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老宋突然说:我怀疑是那个李经理打电话把警察叫来的。
老宋的判断让高松大吃一惊,当初他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可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当初喝酒时,两人喝得跟一个人似的,否则,他也不会喝那么多的酒。就是喝了酒也不会去洗什么桑拿浴。老宋的判断又加重了他的怀疑。出事之后一直没有那个李经理的音讯,他也一直没有露面。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怪只能怪自己了。
老宋又说:局长找你了吗?高松摇摇头。
老宋就说: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松听了老宋宽心的话,终于抬起了头。
老宋又问:你真的一次玩了两个女人?高松听了老宋的话有些吃惊:你也相信这些话?老宋就笑一笑:男人嘛,玩两个也没啥。还是你年轻,身体结实。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高松的肩膀。
高松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难过了起来。老宋是最能说清这件事来龙去脉的,没想到的是,老宋也这么看。他再没说什么,喝醉了酒似的,头重脚轻地往自己办公室里走。
5.高松见到了马局长
高松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苏晓雅就香喷喷地冲他说:马局长找你,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苏晓雅说这话时,满脸是羞红的,他不知道苏晓雅为什么要羞红。现在的苏晓雅可以说是精神焕发。一上午,她都在用动听的声音接电话,把自己的声音伪装成少女状。要在平时,他早就无法忍受了。此时,他只能忍受着,甚至认为苏晓雅有权这样,她应该这样。他没有权力去干涉别人。高松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
高松的印象哩,这是马局长第二次单独找他。第一次,他大学毕业,被分到文化局。马局长那时是分管人事的副局长,单独找他谈过一次话,说了许多勉励的话。其他时候,工作上的事找过马局长,大都不是他单独一个人。就是他单独去找马局长,马局长办公室也是人来人往,都是找马局长汇报工作的。
这件事情发生后,他知道马局长迟早会找他。但他知道结果不会是什么好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他敲开马局长办公室门的时候,马局长亲自来给他开了门。
马局长只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接下来,马局长的目光便开始游移了。他的目光也有些游移。马局长的办公室很大,有桌子,有椅子,还有一张单人床,那是办公室为局长中午休息而配置的。他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想了半天,他才想起,这是苏晓雅身上的气味。看来苏晓雅刚才在局长办公室里呆过,他突然明白苏晓雅为什么满脸红晕了。
他被局长让在沙发上,局长坐在办公桌后。局长一边吸烟,一边说:小高哇,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没想到这事竟发生在你身上。
马局长一连吸了几口烟,然后说了几个没想到。
马局长又说:咱们是文化单位,在这工作的人,在外人看来文化素质都很高,出了这样的事,痛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