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才认识不久,能让我考虑一下吗?”念染也觉得他的求婚有些突兀,额,或许这也算不得什么求婚,单纯是个提议。
“希望我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顾易航还是一本正经,可以让人看出他的认真。
在那之后的三天里,苏念染并没有联系过他,他以为她已经被他突兀的求婚给吓跑了,没想到在夜晚加班时接到了她的电话,并且她的声音有些醉醺醺。
当他赶到的时候,就见苏念染趴在吧台上,眼睛有些迷离,他付了钱,正想拉她起身,她一下扑进了他的怀中,带着醉意道:“我们结婚吧。”
顾易航在那一瞬间是有些犹豫的,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醉酒了胡言乱语,而且一个这样为其他男人买醉的女人,他不确定自己娶过来是否是对的。
但这些考虑和犹豫,在她的眼泪晕湿了他的衬衫时候,突然就消失了,觉得心底有一片柔软的地方被雨水浸润了,他点头应道:“好。”
他半扶半抱着她出酒吧,看了眼时间,学校宿舍应该已经门禁了,他想要问她家在哪里,她已经醉得说不清楚话了,于是只能背着她寻了个酒店。
在前台的时候还被盯着了许久,也怪苏念染的脸看上去太未成年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顾易航解释了句,然后摇了摇念染,想让她应和一声。
念染迷糊地点了点头,前台才狐疑地开了房间给他们。
顾易航背着念染进去,她喝醉了不哭不闹也不吐,两颊红粉飞飞的样子,可爱地不得了。
顾易航将她放在床上,先脱掉鞋子,解开她的围巾,脱掉她的羽绒服,再脱掉她的毛衣,毛衣里面只有件布料很少的吊带背心。她大部分皮肤都裸露在外,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粉色,像是煮熟了虾子一样。
可能觉得上身凉快,念染自己动手开始扒掉紧身的牛仔裤,在床上扭动着,裤子有点难脱的样子。
顾易航俯身,帮了她一把,抓住小脚牛仔裤的裤腿拉了一下,裤子也顺利脱掉了。念染身高一般,腿却很长,比例格外的好。
顾易航没想到她脱掉牛仔裤后,里面只有条棉质的嘻哈猴卡通内裤,他喉咙紧了一下,这样的半掩半遮,比全部裸露出来还要诱人。
他眸色暗了暗,再度俯身,将被子给她盖好,掩盖住满目春光。
念染醉得还吧唧了下粉唇,他低头亲吻了下,她身上的酒气并不讨人厌,还带着一种醉人的感觉,她唇的触感很好,没有令人难受的口红味道,柔软得如樱花的花瓣,让人亲下去就不愿离开。
幸好顾易航的自制力算是绝佳,在未擦枪走火前,离开了她的唇。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只是其中一个当事人一直以为初夜那天才是第一个吻。顾易航偶尔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那日像是偷了腥的猫,个中美妙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顿好了念染,他洗了个澡,到另一张床上去睡,还好是双床房,否则同一张床面对那样的春色,他可不能保证自己是否就禽兽了。
念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有些发晕,迷迷糊糊眼前有个人影晃动,她抬手覆盖了下自己的眼睛,挡了一会儿光,才慢慢地眯开指缝。
从指缝里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正在穿衣服,念染一下自己惊醒过来了,挪开手,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他,然后掀开一点点被子查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居然只剩下内裤和背心,一时间脑子就懵了。
顾易航扣完衬衫的扣子,边系着领带边转身,见念染醒来,打了声招呼:“早。”
“昨天......”念染不知如何开口问。
“昨天你同意结婚了。”顾易航第一个反应就是怕她醒来忘记了这件事,便提醒了句。
“就算我同意结婚了,我也没允许你对我做这种事啊!”念染拿了个枕头扔了过去,在酒醉下失身,她可还没做好这种心里准备。
顾易航接过枕头,扔到一边的床上,走近了念染,俯身看着她,嘴角忽然勾了个微笑,慢悠悠道:“昨天确实是我带你来开的房,然后也确实是我脱了你的衣服还有裤子......”
“啊啊,不要说了!”念染羞恼地捂住耳朵。
顾易航拿开她的手,倾身在她耳畔低语:“但是我没有做你想得那种事,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应该可以感觉到的吧。”
念染闻言冷静下来,她除了头痛,别的地方确实没什么感觉,是她看到顾易航和她同一个房间,一时太慌张了。
“我想我们的初夜还是留在新婚的晚上比较好,如果你遗憾没有发生什么的话,我不介意现在补回来。”顾易航很认真地在逗弄她。
念染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用被子蒙住了头。
顾易航嘴角含笑,直起身来,道:“我要去上班了,房间12点到期,你如果没课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念染蒙着头,不回应,为自己的误会羞得满脸通红,真是太丢人了。
顾易航穿上外套,拍了拍念染捂着的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下次再见,我的小未婚妻。”
顾易航有种预感,他们以后可能会生活的很和谐,他带着笑意,转身离开房间。
念染听到关门的声音,才把被子掀开一点点透气,两颊已经红得不像样。不过她对顾易航的印象倒是大大加分,昨晚那种情况下,她都答应结婚了,他都还能把持住,不是自制力太强可能就xing冷感,他应该不是后者吧。
顾易航出了酒店,心情算是不错,想起昨晚那个吻,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微微浅笑了下。
她的味道,看似不错。
他忽然开始有点期待结婚了。
番外.多年以后
当飞机缓缓落下,念染朝窗外看,依旧的蓝天白云,海鸟飞掠。
“妈妈。”五岁的小顾欢扯了扯念染的衣角,念染彻低着头看她,她扬着笑容撒娇:“我也要看。”
“欢欢乖,现在不能动,快要落地了。”念染轻抚了下她细软的头发。
顾欢有些失落地低着头,顾易航放下手中的报纸,低头看她,捏了捏她的小鼻尖,道:“欢欢还记得答应过爸爸什么吗?”
这次的马代之旅,本来是没有打算要带她来的,想把她托给姜灵他们带几天,可小家伙撒着娇要来,念染又舍不得她,才带了她过去,不过顾易航已经和她谈好了前提,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否则没有下次了。
“记得。”顾欢点了点头。
“这就乖了。”顾易航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又威胁她什么了?”念染浅笑了下问道,她太了解顾欢和顾易航之间的相处模式,两父女每次都背着她有交易。要说对顾欢的疼爱,顾易航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有,我们只是合理交流而已。”顾易航抬眸看向念染,然后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倾身过去亲吻了下她的唇,一手捂住小顾欢的眼睛。
小顾欢仰头,透过指缝看到他们贴在一起的唇,扳开他的手,很习以为常,道:“每次都是这样。”
念染红了下脸,推开顾易航,道:“孩子在呢。”
“她习惯了。”顾易航弯了下嘴角,道:“现在的孩子开蒙早,不用担心。”
念染无语了。
飞机缓缓降落,海浪拍抚着沙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念染深吸了口气,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顾易航和念染分别拖着行李,然后一手牵着顾欢走出去机场。
定的酒店还是那家,连房间顾易航都特意选择那间,顾欢就是在这里来到他们身边的。
放下行李后,顾欢嚷着要到外面玩,念染和顾易航便牵着她一同出去,在马累的商店买了三人一模一样的亲子装。
柠檬色的卡通t恤,念染和顾欢穿着倒是很合适,两人看着顾易航,便掩嘴发笑。可能是平时看他正装穿多了,这样倒是......
“别有一番风味。”念染整了整顾易航的衣服下摆,含笑道。
“我是舍命陪妻女,你还笑。”顾易航过去挠念染痒痒,念染拉着顾欢向外跑,顾易航追了出去。
笑闹了一路,吃过晚饭之后,才慢慢踱步回酒店。顾欢要独木的横道上走,顾易航牵握着她的小手,念染在后面走着,看着他们父女的背影,这感觉似曾相识,曾经她也被顾易航这样小心翼翼地牵着走。
顾易航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念染,空着的一只手伸向她,念染低头看了眼,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干燥的大掌立刻包围住了她的手。
顾易航一手牵着一个,掌心里包覆着他最珍贵的两人。
回到酒店,念染和顾欢洗完澡,抱着顾欢出来,刚刚帮她洗澡的时候,小家伙就已经困了,将她放到床上,没一会儿就入眠了。
念染躺在她身侧,抚着她柔软的细发,顾欢的眉眼像极了顾易航,嘴巴鼻子像她,个xing却两人都不像,有时候很自立,有时候却很爱撒娇,总的来说就是他们两人的综合体。
自从有了顾欢之后,他们的生活更加充实,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新鲜,看着她一点点的变化,一点点长大,每年给她量身高时,总是有莫名的感动。
念染看着顾欢,目光越发柔和,散发着母亲的光晕。
顾易航出来,躺在她的旁边,从身后搂住念染,亲吻了下她的后颈。念染痒得想躲,顾易航的手也不规矩起来了。
“你不会是想要......”念染按住他的手侧头看他。
“想要。”顾易航干脆承认,压低声音道:“前段时间你画廊一直忙,回家倒头就睡,我们好久没有......”
念染躲着顾易航的吻,近段时间确实画廊开画展她各种忙碌,累得根本没时间应付顾易航,好几次顾易航想要亲近,她都很不解风情的睡着了,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内疚的,有些为难道:“可是欢在呢......”
“你叫得小声点不会吵醒她的。”顾易航堵住念染的唇,把她欲要反驳的话全部堵在了喉间。
“你这样让我怎么小声。”念染脖子被亲得发痒,压抑着笑声,想要推开他。
顾易航卷过被子,把她抱在怀中剥了,堵着她的唇,呢喃:“这样就小声了。”
念染担心惊扰了顾欢,不敢大动作反抗,任由顾易航剥了个精光。
“欢欢之前生日许愿说想要一个弟弟。”顾易航手指撩拨着念染,压低声音道:“不如我们今天就来实现她这个愿望?”
说着,顾易航便已进入,念染轻吟了下,立刻捂住自己的唇,侧头看顾欢,还好她睡得香甜。
“为了她下次生日前能看到弟弟,我们要努力。”顾易航也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动作不敢太大,缓缓地却很有力。
他拉开她捂着嘴的手,亲吻着她的唇,眼眸含着笑意。
次日早上,顾易航醒来神清气爽,顾欢也精神很好,唯有念染看上去还一脸困倦的样子。
顾易航吻了吻她的脸颊,道:“你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待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念染丝毫没他说过下午有什么安排。
“保密。”顾易航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顾欢先出去玩。
念染实在太累,便躺回去睡觉,一觉睡到了十点半,起来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去找他们父女俩。
念染刚出酒店门口,顾欢就跑过去来,拉着她跑到当初他们月光晚餐的那家餐厅。
顾易航已经点好了吃的,静待她的到来,顾欢拉着念染坐下。
“你们父女俩有什么阴谋?”念染眯起眼睛看着顾易航好像穿得特别正式的样子,觉得今天透着种不对劲儿。
顾易航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把切好的牛排移到她面前。
念染狐疑,低头吃着,等快要吃完了也没有什么古怪,忽然顾欢不小心碰倒了果汁,洒了念染的裙子一身。
念染赶紧起来用纸巾擦,顾易航递过一个巨大的袋子给她,道:“去换一身吧。”
念染没多想就接过,去了卫生间,从袋子里取出个大盒子,念染这才奇怪,什么衣服包得这么精致,然后她打开来,满目诧异。
是一件雪白的婚纱,上面紧紧地躺着一张纸:亲爱的,愿意为我穿上它吗?
念染取出婚纱,一字肩式的设计,上面的蕾丝是雏菊花的图案,清新脱俗,花蕊是一颗颗细碎的水钻,大大地蓬裙式设计,满足了每一个女孩子对婚纱的向往。
她换上了它,在镜中看着自己,一时都认不出了,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向外面,餐厅内有人口哨,有人鼓掌。
顾易航看着她缓缓走过来,嘴角微微扬起,比他想象的要美丽太多了。
“很漂亮。”顾易航握住念染的手,他一直欠她一个婚纱照,当年虽然是她自己不愿意拍的,但他想每个女孩应该都是渴望留下最美好的记忆。
“为什么要我穿这个?”念染抿着唇笑问她。
“跟我来。”顾易航拉着她往海滩去,顾欢跟在后面。
到了沙滩上,一些人看了过来,不过也算是见怪不怪,又各自玩开。
“顾先生,顾太太,我们取景就在那一块。”摄影师比划了个地方,然后道:“姿势你们随意,表现的亲密一点就可以了。”
念染恍然过来,顾易航这回儿带她来马代的主要目的是怕婚纱照啊,她握着他的手,垫脚在他耳边:“你怎么知道......”
“坦白说,是在姜灵家看到他们的婚纱照提醒了我。”顾易航莞尔。
“对,就是这样,很好。”摄影师咔嚓就捕捉了一幕,他们很随意,却在周身都弥漫着甜蜜幸福的气氛。
海风凌乱了念染微卷的头发,婚纱的裙摆被吹起,她和顾易航亲密地耳语着,双手交握,忽然顾易航侧头亲吻住她的唇。
顾欢跑了过去,很抢镜地挤在了他们的中间,摄影师连续快门。
一家人很随意地沙滩上玩闹,念染和顾易航一个没留神,顾欢已经不知何时在海水里了,一个潮涌来,淹没过头顶,有人惊呼,顾易航侧头看去,立刻脱了鞋子向海里游去。
念染正焦急万分,已经有人抱着顾欢,慢慢地走向岸边。
顾欢只是呛了几口水,没有晕倒,并无大碍。念染怔怔地看着抱着顾欢的那人,自五年多以前的那一天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唯有偶尔收到他的几张明信片,从中获得他过得还不错的讯息。
顾易航游回岸上,奔跑过来,从那人手里抱过顾欢,抬头欲要道谢,怔愣下,居然是多年未见的邹景生。
他还是一副斯文俊秀的样子,和五年前半点变化也没有,如果硬要说得话好像黑了一点点,更有成熟的男人味。
“别来无恙。”念染浅浅地勾起嘴角。
“别来无恙。”邹景生报以同样的微笑。
顾欢在顾易航怀中,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童言稚语地花痴地道:“哥哥好帅。”
“这是叔叔。”顾易航纠正她。
顾欢跳下顾易航的怀抱,抱住邹景生的腿,仰着头道:“哥哥抱抱。”
邹景生含笑将她抱起来,对念染问道:“你们的女儿?”
“嗯,她叫顾欢。”念染含笑。
邹景生逗弄了下顾欢,顾欢抓住邹景生的手,念染注意到他的无名指上带着一个戒指。
“你结婚了?”念染稍讶异了下,很是为他高兴,当初他一个人离开a市,她多多少少是有些担心的。
邹景生低头看了眼戒指,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顾易航抱着顾欢先回酒店换衣服,他想她和邹景生应该有话要聊,便给了他们空间。
正在此时,一个穿着泳衣金发碧眼的辣妹朝这边走来,到了邹景生旁边,说着一口念染听不懂的德语。
邹景生揽住了那女生的肩膀,对念染道:“这是我的妻子。”
然后他回头和那个女生说了几句什么,女生伸手和念染握了握手。
念染惊讶于邹景生竟然娶了个外国老婆,不过只要他能感觉到幸福,她也就放心了。
聊了一会儿,念染放心不下顾欢,便先行离开,临走时给了邹景生一个大大的拥抱:“希望你能幸福。”
念染说完,松开他,提着婚纱的裙摆朝河堤跑去,不时回头扬着笑脸,朝他挥了挥手。
邹景生也朝她挥了挥手,等她消失在视线里,他颓然地垂下手臂,将手上的戒指取下,对旁边的女生道:“我想你男朋友戴这个戒指应该很合适。”
这个女生只是他的朋友,因为她要勇敢地向男朋友求婚,让他帮忙试试戒指而已。
“你好像不开心,是因为刚刚穿婚纱的那个女孩吗?”女生收回戒指,好奇地向邹景生问。
邹景生摇了摇头,他看到她能过得那么幸福又怎么会不开心,只是有些失落带给她这种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编这个他也很幸福的谎言,只想让她更安心而已。
看到她离去时的那抹笑容,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曾经他带给她的只有伤害,最后能让她笑一笑,便无憾了。
番外.世界为你落幕
念染和邹景生匆匆别过,以为还能在沙滩看到他,等确定顾欢无碍,她再回沙滩时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不过他能幸福就好,邹妈妈在天上应该会很开心。
从马代回国,一个半月后又一年同学会要开了,现今同学们都是有家有口,念染带着顾易航和顾欢去玩。
一进门就看着莫晓晓指挥着周衡做事,她如今是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周衡是宠她宠得如珠如宝。
念染牵着顾欢向他们走去,顾欢好奇地看着莫晓晓的肚子,想要伸手摸一摸,又不敢伸手。
莫晓晓拉过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对顾欢道:“这里面是小弟弟哦,欢欢以前也是从你妈咪那里这样出来的。”
顾欢弯着眉眼笑,回头对念染稚气道:“妈妈,他在动。”
念染抚了抚顾欢的头,哪知顾欢收回手放到念染的肚子上,有些失望地拧了下眉,道:“妈咪没有怀小弟弟吗?爹地说从马尔代夫回来,欢欢就会有小弟弟的,他说以前就是和妈咪去了一趟,就有了欢欢。”
“顾易航,你到底和小孩子胡说八道了什么!”念染额上青筋凸了凸,对顾易航吼道。
顾易航浅笑,搂住她的肩膀,学着顾欢摸她肚子,道:“还真没准已经有了。”
“什么有了?”姜灵走了进来,这几年她更增添了成熟风味,身完孩子后身材更加火辣。
陆琛跟在后面走进来,一副小绅士的打扮,小小的蝴蝶结规规矩矩地系着,他看到顾欢便跑了过来。
“陆鸣浩呢?”莫晓晓看了眼姜灵身后,笑问道。
“出差去了。”姜灵拨了下头发,拉住陆琛的后衣领,道:“别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吓着你媳妇儿了。”
“才不是他媳妇儿呢。”顾欢做了个鬼脸跑去和别的小孩玩,顾易航跟上去看着她,上回差点淹着,近段时间他格外小心一些。
说来也是奇怪,陆琛遗传了姜灵的美貌,长得那叫一个俊俏,幼稚园的小女孩都爱围着他打转,独独顾欢和他一起长大,却很讨厌他似得,老是躲着他。
陆琛见顾欢跑走了,回头幽怨地看了眼姜灵,姜灵蹲下来,整理了下他的蝴蝶结,道:“对女孩子呢,要欲擒故纵,你这样火急火燎的,吓着人家了。”
“他才五岁。”念染抚额,在教育方面,姜灵和顾易航倒是如出一辙,在孩子面前都口无遮拦的。
“五岁也应该懂一些事了。”姜灵无所谓地松了松肩,就这么一会儿话的功夫,陆琛又追着顾欢跑了,显然她刚刚的教育失败了。
周衡给莫晓晓拿完水果,叉着喂她吃。
“啧啧,要不要这么恩爱啊。”念染轻笑道。
“明明你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记得上次你怀孕,我去看你,你家顾易航连喝水的水温都先试过。”莫晓晓揭穿揶揄道。
念染脸红了下,调侃别人反被调侃。
“蒋丽立这次没来?”姜灵环顾了一下包厢内。
“你不知道吗?她和江荣添开房的照片被江太太爆给了杂志社,已经连登了几天社会版头版了。”旁边一个短发女生搂住姜灵的肩膀,轻挑了下眉梢:“她不来也好,去年的同学会多趾高气扬,开口闭口这个董事那个总裁,听着都觉得累。”
蒋丽立这几年在律师界算是满顺风顺水的,事业已经到了这一步,一下子形象却被这件事给崩塌了,自然没有脸出来见人。
姜灵和念染惊讶地对看了下,倒也没落进下石地接话,和莫晓晓转移了话题。
“周衡,你和景生有联系吗?”念染忽然想起来问道,周衡算是和邹景生关系比较铁的朋友了,应该是能知道一些吧。
“月初时他回来过,你不知道吗?”周衡拨着橘子给莫晓晓,道:“他去趟南屏看他妈妈,然后没在A市久留就走了,具体去哪我也不知道。”
“那他的妻子你也见过了?”念染有些诧异他回来过。
“妻子?他没有结婚啊。”周衡不解念染的问话。
“怎么可能,上次我们在马尔代夫遇到时,他还带着他的妻子。”念染拧了拧眉心,那天沙滩遇到后,她后来想想确实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邹景生和那个女生看起来不像是夫妻。
“不会的,要是结婚了,那天去南屏墓地不会是他自己一个人。”周衡摇了摇头,那天还是他开车送他去的墓地,然后直接转机场,全程都是一个人。
念染抿着唇,她当然相信周衡不会骗她,可邹景生为什么骗她说自己结婚了,还做出一副过得很好的样子。
“那天景生的气色好像不是很好,消瘦了很多。”周衡将自己心中的疑虑说出来,被莫晓晓捅了下胳膊,他抬脸见念染眉头深锁,立刻道:“他现在应该不知道在哪个国家逍遥快活了吧。”
这些年以来,邹景生走遍了曾经念染想去的地方,现在他还会去哪里呢?
“别担心,邹景生是谁啊,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让自己过得不好。”姜灵拍了拍念染的肩膀。
念染抬眼看着姜灵,浅笑了下,她说得也对,他总是那么强大,光芒万丈,不会让自己过得不好。
同学会结束以后,顾易航单抱着已经睡着的顾欢,一手牵着念染,往那个名叫家的地方走。
于此同时,美国的医院里,邹景生刚刚做完检查,拿着报告走出了医院。
两年多以前,他被检查出患有淋巴癌,但他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去选择医生建议的住院治疗,因为连医生也不能保证治愈,与其一个人在病床上挣扎死亡,不如按照原订的计划走完他要走的路。
这两年以来他一直靠着保守的药物治疗,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发烧和胸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短短一个月瘦了10斤左右。
刚刚医生告诉他,他已经是晚期了,必须要进行放射xing治疗或骨髓移植,否则时间不多了。
邹景生握着单子,将它一点点撕碎,扔进垃圾筒内,然后招手上了辆出租。
“先生,去哪里?”司机见他上车没有说话,便开口询问。
“天国。”邹景生眼眸看向外面的天空,有些失神道,他已经没有地方好去了,五年间他走遍了那些念染所有想去的地方,一个人不知道何去何从。
“先生?你没事吧?”司机感觉到他不对劲儿,关心地问了句。
“开车吧,随便到哪里。”邹景生收回眸子,随口道了句。
车子漫无目的在马路上开着,绕过僻静的乡村,开过繁华的街区,越过辽阔的海岸,穿过黑暗的山洞。
直至车子没油停下,邹景生抽了给车资,一个人漫步在有些荒凉的街道上。
天色渐渐暗下,一滴雨水打到了他的脸上,他抬头仰望,伸手去承接雨滴,雨渐渐大了,路上零星的几个人快速的奔跑躲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两个黑人架着他入一个窄巷,拿出明晃晃的刀子,威胁他教出钱来。
邹景生好笑地看着他们,威胁一个临死之人死亡的事情,他们还真是不巧。
黑人见他嘲笑他们似得,怒得要挥拳打他,邹景生截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头,手却陡然失了力气。
黑人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撞了下墙,然后开始搜他的身体,突然一阵警笛声响起,还未来得及找到钱,两人慌忙抛掉。
邹景生头被撞得晕乎乎,颓然地靠在墙上,额头的血流不止,警笛声靠他越来越近,这个巷弄警察进不来的啊。
邹景生侧过头去,是一个亚裔的女孩手里拿着手机,那警笛声是手机发出来的音频。女孩约莫二十岁,学生模样,穿着深蓝色呢大衣,围着米白色粗线围巾,卷曲的头发披散着,露出白白净净的脸。
女孩走近邹景生,一双眼睛睁大看着他,有些担忧问:“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有着纯净的感觉,邹景生有片刻恍惚,他摇了摇头,要自己站起来。
女孩赶紧扶了他起来,看他额头流血不止,从兜里拿出一块淡粉色的手帕捂住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女孩的手触到他的额头时,就感觉他体温异常高,扶着他往巷弄外走。
雨淅沥沥地下着,女孩捡起刚刚放在一边的伞撑着他。
邹景生抽开被她扶着的手臂,道:“谢谢,不必麻烦了。”
说完邹景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女孩追了上去,有些执拗地拉住他的手臂,道:“你这样不行的,发烧还淋雨,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女孩一时情急,中文就脱口而出了,她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唇,希望邹景生不是中国人听不懂她的话。
结果事与愿违,邹景生轻笑了下,回以中文道:“我现在只怕死的太慢才痛苦。”
女孩拧了下眉,对他这种消极的态度很看不惯,拽着他的胳膊往医院拖,边道:“我刚救了你,你就要死那是对我不负责任。”
邹景生有些无奈地被她拖着,塞进了出租车,开向了医院。
半年后。
有时候萍水相逢的人,可能成为人生最后的记忆,邹景生不知道他们之间算不算有爱情,但他确定洛心辰是他人生最后那段时间最美好的记忆。
因为遇到了她,被她知道了他的病,被她强迫着接受治疗,他的最后半年过得很开心。
即便这半年都在病床上度过,但他们相熟,相知,甚至相恋,洛心辰都在他的身边,他还不算是孤单一个人。
“今天你的气色好像好了很多。”洛心辰推着邹景生出来晒太阳,沿着小河边走,对邹景生笑言道。
“我也觉得精神好了很多。”邹景生淡色的唇勾了下。
洛心辰蹲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他的大掌,仰头对他浅笑道:“等你出院,我们结婚好不好?”
邹景生看着她的眸子,他真是太过自私,明明已经是将死之人,却还让她无所顾忌地爱上他。半年前,他太过孤单,孤单地害怕,害怕一个人面对死亡,任由心辰对他付出感情。
原本可以擦身而过的相逢变成了纠缠的交集,他自私地享受着她的爱和关心,未曾想过他离去之后,被剩下的她该怎么办。
“你犹豫太久了。”心辰不满地撅嘴,指着他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娶我怎么样?保证稳赚不赔。”
邹景生还是不答,他抬手俯在洛心辰的脸上,抚着她的脸颊。
“就当哄哄我也不成吗?”洛心辰失落地垂下眸子,她隐约知道邹景生心里是有一个人的,他在化疗痛苦的时候喊过那人的名字,只不过她以为这么时间的陪伴,她可以取代那个人的位置,却原来还是这样自作多情了。
邹景生看着她失落的眼眸,心微颤了下,那就让他最后再自私一次吧,他想看到她的笑脸。
“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婚礼应该要什么样子比较好。”邹景生摩挲着她的脸颊,勾着唇角,轻声道。
心辰闻言,开心地抬脸看着他,眼眸里发着光亮,嘴角大大扬起:“你答应了?”
“你都说了是稳赚不赔,我为何要拒绝呢?”邹景生看到她的笑脸,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不许拒绝!”心辰开心地直起身子,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邹景生微微含笑看着她,心辰真的是个简单又单纯的女孩,她澄净的眼眸总是有最直接的情绪,快乐或者不快乐都让人一目了然,很像当年的念染,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情绪万变。
而且她总是面带笑意,嘴角有着和念染一样的梨涡,他也许就是在贪恋她身上这种和念染一样的温暖特质,才任由她留在他身边,从她身上汲取阳光的力量。
他真的真的很自私,可是也自私不了多久了,上帝会原谅他的吧。
突然,心口忽然一阵发疼,邹景生强装着笑脸,对心辰道:“有点口渴,去帮我买瓶水好吗?”
“嗯,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心辰还沉浸在他答应结婚的喜悦里,起身向里面跑去。
邹景生眸光柔和地笑看着她的背影,心脏紧紧收缩,他脸色大变,捂住心房,然后渐渐颓力,手臂垂下,指节微曲着,没有丝毫力气的样子。
他靠着椅背,仰着头,一束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妈妈。
眼睛渐渐地闭上,呼吸渐止,整个人很安静,很安详。
心辰回来的时候,邹景生已经离去,那日下午,她趴伏在他膝上,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A市,夜晚,念染忽然一阵心悸,惊醒过来。
顾易航打开一盏台灯,坐起来,拥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抚着,道:“做恶梦了?”
念染茫然地摇了摇,只是觉得心没来由的慌,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她侧过脸,对顾易航浅笑了下,抚着自己近八个月大的肚子,道:“也许是产前忧郁症。”
那次的马代之旅真的被顾易航言中,一句玩笑似得话竟然成了真的。
“晟晟要乖,不准欺负你妈咪,要不然看你出来后我怎么收拾你。”顾易航抚着念染的肚子,和里头的小家伙对话道。
“又胡说八道。”念染巧笑着推开他的手。
顾易航扶着念染躺下,为她垫好脚下的垫子,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才躺回去,握住她的手。
念染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心稍稍安定,闭上眼睛入眠。
美国,三日之后,火化结束,一个律师走到了她面前,对她宣读了邹景生遗言,他的财产全都归她所有。
“邹先生还有东西要交给你,这些明信片他希望你每隔半年,地址内容他每张都写好,只要你按时间寄过去就可以了。”律师将一袋子明信片递给心辰。
半年一张,这里的明信片足以寄够五十年了。
心辰从中抽出一张,那上面的收件人署名,是他在梦魇中唤的名字。
他终不曾真的爱过她,他心里的人一直是地址上的这个人,但是她不悔,这半年的点滴都将是她珍贵的记忆。
他希望她做的,她一定会为他做到。
景生.....这样你在天国会快乐一点吧?
阿欢完结感言
《步步惊婚》至此已经落下帷幕,它从七月十号开始连载,到今天将近三个月了,很感谢亲们一路的支持。每一个深夜,我们都一起熬过去了。
这个故事我个人很喜欢,简单而纯粹,没有过多的勾心斗角。阿欢写得很开心,希望你们看得也开心。在日后回味起来,希望你们可以觉得等待是值得的。
它还有很多不完美,但一个故事做到让多数读者觉得意犹未尽,阿欢真的很开心了。
这本书里每一个重要角色都不是纯粹的坏人,几乎都得到了归宿和幸福,希望阿欢的故事可以让人感觉到一丝温暖吧。
关于景生的结局,阿欢非常喜欢这个设定,他至死还爱着念染。至于念染最后是否知道他离世的消息,还是留给大家一些想象的空间吧。
另外,念染怀的是小男孩哦,有人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那儿子的话会是母亲的什么呢?
景生虽然是悲剧结尾,但阿欢起码不是孤单一个人离开的,洛心辰是昨天半夜忽然的神来之笔,本来景生是更悲惨的,可阿欢终究是舍不得,他的这一生已经够苦了,就让他被阳光温暖一下吧。
念染和顾易航的生活仍然在继续,他们会像寻常夫妻一样,有甜蜜,有争吵,会对儿女的教育产生不同意见,磕磕绊绊的柴米油盐中,爱入骨髓,不可分割。
最后,阿欢真的很爱很爱顾易航!喜欢他的读者们请响应一下!
最最后,那些一直默默追文从未留言的亲啊,都结局了,拜托你们浮上水面吧!
最最最后,还是感谢一直以来不离不弃支持阿欢的你们,超级无敌大么么哟╭(╯3╰)╮
最最最最后,故事总有一天会落幕,阿欢懂你们的不舍,但阿欢要抽离出这个故事了,开始投入新的篇章。
最最最最最后,希冀下一本与你们再遇,到时,希望阿欢能写出更让怦然心动的爱情。
再会......
谈欢
2013.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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