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菜小退了一步又冲了上去,剑剑直击要害,渐渐越来越有章法,剑法也越来越精准,一个十四岁的小娃,能有这样的成就确实不俗,但凡有点良知的,都不舍得痛下杀手,遗憾我余大盗向来心狠手辣,杀起来拧人脑袋跟拧萝卜似的,楼禾矣见他抛了柳枝以手去挡剑,立即回忆起这厮杀人时独特癖好,忙道:“余清澄你别欺负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明年我就有成人礼了!”豆芽菜百忙中抽空顶嘴,不慎*真气,被余清澄一脚扫出好远,恰逢从城门口急急飞过来的墨三千阁下,二话不说又给补上一脚,或许余清澄那一脚没多少力道,墨三千这一脚却是实实在在,豆芽菜喷了一口血,躺在地上抽了一抽,楼禾矣立即跑过去,不知道他伤到哪就不敢碰他,“有没有踹到要害?”
豆芽菜嘴里直冒血,两眼半睁着,脸色苍白的很,楼禾矣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对上墨三千那张天真的脸,粗/口/硬/是给憋了回去,“你有没有搞错,小孩还没成年,被你踹残了你养他一辈子?!”
余榜首踹得,俺就踹不得,墨三千低着头,颇有些委屈,飞着跑了好几天气都还没喘顺,满头都是大汗,楼禾矣有些过意不去,总算尝到窝囊气没处发的滋味,摆了摆手说:“给他看看残没残。”
“哦。”墨三千蹲下身给豆芽菜把脉,摸了半天/搔/搔/脑袋,“我……不会把脉。”
楼禾矣:“……”老娘能骂他么?还是不要吧,千言万语不足以形容此刻老娘/操/蛋/的心情。
也有份踹人的余清澄此时走过来,纡尊降贵两指搭上豆芽菜的手腕,不过五秒,不冷不热道:“死不了,养十天半月便能恢复。”
没残就好,楼禾矣松了口气,指使墨三千把豆芽菜背到前面的客栈去,豆芽菜不服挣扎了一下,墨三千悄悄点了他的穴,龇牙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裴江主派来的人,再别扭,丢到河里头喂鱼。”
这根本就是吓唬小孩子的手段!差一年就能办成人礼的豆芽菜大大的不服了!瞪着墨三千脑补了一段刀光剑影。
他们一走就没有外人了,楼禾矣从军用背包里拿出一张画,上面是她画了一整天的地图,她一手抓着画,一手摊平,“解药交来。”
余清澄没接画也没给解药,反而蹲下身握住她的左腿,脱了她的鞋按着脚踝揉了几下,楼禾矣既不开口也不阻拦,卡擦一声,扭了的脚给拧了回来,痛的她咬紧了牙,“靠!轻点!”
“怎么扭的?”余清澄给她穿上鞋,见她这张脏兮兮的脸不由皱了眉,楼禾矣把画塞他怀里,伸手讨解药,“拿来。”
“没有解药。”余清澄道,楼禾矣顿了一下,脸色逐渐不佳,“什么意思?”
余清澄瞥开脸不看她,声音有些发虚,“时限药……假的,是山主自己做的药丸,于身体并无害处。”
轻飘飘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钻进耳朵里,楼禾矣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记不住,异时空数月痕迹无迹可寻,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人。
“禾矣。”余清澄拉住她,楼禾矣猛然转身,狠狠一把甩开他的手,凶恶的眼神犹如一只厮杀中的困兽,充斥着难以挥散的血光。
“耍着我玩?没有解药?药是假的?从头到尾你在骗我?嗯?”将近一年的种种经历历历在目,一句耍着玩轻描淡写够吗?骗她到半江瑟瑟给裴毓做牛做马,骗她闯黑碑林讨苦吃,爬归号山巅等雪崩,去孤北之漠吃沙子,挨颜青娴打挨善娑娑揍,骗她被一帮人追着杀沦为丧家犬!楼禾矣难以置信对着眼前的人,“因为我来历不明,可能危害你们,所以要这样耍我?”
“禾矣……”余清澄不敢碰她,相处这么久,他从没见过楼禾矣有过这种表情,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又像是在看他眼瞳中倒映出的那个可笑的自己。
“我/他/妈/蠢?容易骗?好玩吗你们?耍的还顺手?”楼禾矣怒吼着用枪顶着余清澄的心口,“信不信老娘一枪打死你这个/狗/日/的!你的命是命!老娘就/他/妈/贱/命/该被你们耍!”
所有出生入死九死一生顿成一场大笑话,笑她愚昧无知,笑她愚蠢至极,那些自作聪明负隅顽抗,那些每一分每一秒受过的痛挨过的苦在此刻好比一个恶作剧的小孩揪住她的心口,狠狠的拧,狠狠的掐,“你以为我高兴?无缘无故来这个鬼地方谁/他/妈/还乐意了?我/他/妈/没死在斗里也差点死你们这帮王/八手里!!!!”
从来到天岁皇朝开始,积攒了数月的怨气与窝囊气仿佛找到了出口,一如流动地底下蓄势待发多年的火山喷涌,一发不可收,对的却不是外人,而是她自己,活了二十好几,道上火拼,斗里摸金,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扛过,竟然还会被一伙古人合着耍到团团转,像个/傻/逼/一样东奔西走受罪受气,蠢,真蠢,特么就是活该!楼禾矣没发觉自己笑出了声,收起枪,她冲余清澄摆摆手,“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不怪你,我自己蠢,不长记性。”
说罢又从怀里捞出那块顾之意给的金牌丢过去,“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轻描淡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深入余清澄心口,揪着一阵发紧,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楼禾矣,他连一步都拔不动,心中五味杂陈,难受至极。
纵然明知这一天迟早到来,实际发生,却那么的难以接受,两个人不长不短朦朦胧胧的情感,才刚萌芽,就迎来了第一场狂风暴雨。
“小澄……”早就来了一直躲在暗处没出来的澜卿竹目睹楼禾矣发飙全过程,这是余清澄第一次挨这么狠的辱骂,可见楼禾矣有多火,他怯怯的拉了拉余清澄的衣角,余清澄把画和金牌交给他,“你先回去。”
“你什么时候把矣矣带回来?”澜卿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小澄矣矣不会原谅我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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