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起身,足下一轻同时掠了出去,不消一会就到了湖边,没在沿途发现楼禾矣,倒在湖边一块大石下看见她。
“啊!!!”泡在水里背对几人的上迦大声尖叫,难得沉声吼道:“转过去!”
裴毓和余清澄黑着脸转过去,楼禾矣从大石下走出来,神神在在的,“你穿着衣服洗澡,并且今天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怕什么?何必尖叫引来男人。”
潜台词是:难道你是故意引你家清澄来的?
这么简单的潜台词大家都懂了,上迦整个人都缩到水底下去,只留一个后脑勺给楼禾矣看,楼禾矣撇撇嘴,有些遗憾说:“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这句话的意思听进三人耳里理解出的意思各不相同,余清澄和裴毓几乎是第一时间瞪向她,上迦沉默着没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洗澡把人皮面具剥下来,她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你们俩还站着?想围观?人家花黄闺女在洗澡,你们不要太没节操。”楼禾矣调侃着坐回大石下,裴毓无语提醒道:“如果在下没算错,此刻围观的加上你,一共三人。”
楼禾矣闻言头也没抬,伸直双腿揉捏着大腿肌肉,道:“任何表皮和实料都证明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并且,正在洗澡受了惊吓的那位,她今天也是女人,我围观的目的和你们不同。”
擦嘞,我们围观的目的是什么?!余清澄和裴毓未免被冠上色狼的头衔,步伐生风的走了,那争先恐后的速度,好似正怕落个饥不择食偷窥人妖洗澡的罪名,楼禾矣没再出声,静静听上迦洗澡的声音。
一个半小时过后,认为除尽异味的上迦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脚步一深一浅走上岸,路过楼禾矣身旁,她停顿了一下没说话,又快步走了。
等她走远,楼禾矣摘掉眼镜下水,她没有穿衣服洗澡的习惯,尽管大腿和肚子都有伤口,她也依然脱光了把衣服丢水里,并用瑞士军刀,一下子把过长的刘海给割掉了,不大理想的是,竟然给割成了像被狗啃过的齐刘海!!
一个猛子扎进水底,楼禾矣用力揉搓短发,直到头皮发麻才冒出水面,她甩了甩头发,开始搓衣服。
十五分钟后,穿着湿衣服顶着平刘海发型的楼禾矣上岸了,她哆哆嗦嗦打了几个喷嚏,把裴毓腹诽翻了天。
有内力了不起!现成烘干机!
楼禾矣沿路往回走,察觉到十步外有人,走近两步一看,正是靠在树旁一脸我很不爽的余清澄,她揉了揉眉心,“你这个角度正对湖中央,而且凭你的视力,该不会是在偷窥我吧?”
暗夜里,余清澄被她说的脸一红,扭头就走,楼禾矣跟在身后,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这人的性格有多扭捏,简直就是傲娇,比裴江主还傲娇。
回到火堆旁,楼禾矣凑近了坐,随手把眼镜拿下来,被火光映亮的她此刻短发齐刘海,大眼睛一眨一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不时扫过下眼睑的皮肤,像一只刚从水底下捞上来的小狗。
裴毓怔了一怔,想起了初次见到楼禾矣的画面,那时的她也是一身湿透从水底下冒上来,红衣似火,大眼睛犀利而戒备,又有莫名的柔和,令那时的他着实惊艳了一把,不同于眼下猝不及防的触动,这种陌生而突然的认知就像在沼泽地里楼禾矣用力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好似有东西在心里蠢蠢欲动,欲破壳而出。
裴毓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不会因为立场而否认已经发生的事实,更不会因为不愉快的开始而悲观的认定不愉快的结局,他喜欢掌握主动权,即使即将面对他可能无法收场的失控。
在火堆旁坐了十几分钟,身体渐渐回温,楼禾矣从怀里拿出楼牌虫见愁,自己先喷了点,再分别往三人身上都喷了点,没一会,刺鼻的气味就令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了。
“这是何东西?”上迦扯扯衣领闻了闻,大皱眉头,各种各样的气味混在一起,呛的她很想再去洗澡。
楼禾矣把东西重新收回怀里,对不知好歹的上迦道:“你选择受一时的气味还是半夜与品种繁多的昆虫肌肤相亲?”
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于是正常人余清澄和正常人裴毓没吭声,介于正常和不正常之间徘徊的上迦跑到楼禾矣身边坐下,讨好的挂着微笑,故作天真问道:“你那瓶水可以驱赶蛇虫?是何原料制作而成?可否分享于迦?”
不是我不乐意分享,而是分享了你也找不到原材料,其中最关键一种六神花露水,你们大天岁就没有,楼禾矣把怀里的楼牌虫见愁再拿出来,直接丢给上迦,“别乱喷,喷完就没了。”
东西到手,上迦没有再问,她相信,研究研究自己也可以做,前提是要回到上迦楼。
捧着一瓶杀虫剂当宝的还真是少见,楼禾矣撑了撑眼皮,渐渐有了困意,出于露宿荒野的习惯性和基本常理,她安排道:“这里一共四个人,上迦除外,我们三人轮流守夜,裴毓先轮到你,差不多半夜你可以叫醒余清澄,等到后半夜,再轮到我,记住不要让火灭了。”
她一安排完,上迦就不满了,就算能一觉到天亮,她也不满被当做废物,一无是处,楼禾矣瞥了她一眼,懒得再打击她。
一个为了猪笼草明知有危险还死要去摘的人,指望她守什么夜?真当自己有36D的上围就有四十五公斤的S身材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哦亲,人高马大竟然还敢往摆明了就不能承受她的重量的树身上踩,如果这种人搁在自己倒斗团队里,在倒斗过程中出现这种没脑袋的意外,楼禾矣能一枪崩烂丫的。
指望上迦守夜,不能耳听八方眼光四面就算了,搞不好看到一条蛇就能自动进化成高分贝闹铃。
分配完后,裴毓和余清澄都没异议,楼禾矣满意躺下睡了,为了不压到骨折的左手,为了不侧躺压折暂时没出事的右手,她只能平躺,这个时候,她分外思念野营帐篷,甚至裴毓的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