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烤熟之后,四人平分,多出一条赏给了发烧中的上迦,熄灭了火堆,楼禾矣拍拍手里的脏东西,道:“我个人认为,有必要重新整顿一下组合,黑碑林太大,我们需要分头找泰坦魔芋,也就是说,今晚以及此后没找到泰坦魔芋之前的无数个夜晚,我们都不用再回到聚集地集合过夜,那样只能浪费时间,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上迦,你跟着余清澄吧,裴毓hold不住你。”
如果是余清澄,一记眼刀上迦都不敢去摘神马劳什子猪笼草。这样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在下同意。”裴毓举扇赞成,一双眸子笑意弯弯,上迦更是恨不得五体投地跪拜楼禾矣英明神武,她解开身上的披风递给楼禾矣,道:“来,把清澄的换给迦。”
楼禾矣瞥了眼酝酿暴风雨中的余清澄,确认道:“你确定要跟我换?我觉得换了之后,你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
上迦点头,楼禾矣没异议,脱了余清澄的外衣丢给上迦,然后接过裴毓的披风迅速披了上去,尼玛傻子才不换好么?我大裴江主的披风乃是貂皮,多暖。
“走吧。”见她披上自己的披风,裴毓莫名觉得特别爽,连带语气也温柔的溺人,楼禾矣道;“你先走,我很快追上去。”
裴毓没有多问,微微俯身替她拢了拢披风,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和理所当然,楼禾矣挑了挑眉,眼里的嘲弄仿佛在说:你差不多够了。
差不多够了的裴毓朝余清澄勾了勾唇角,那笑是赤/裸/裸/的挑衅,大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意思,等他走远,楼禾矣也不避忌上迦在场,直言道:“我不想继续在黑碑林里浪费时间,早一天找到泰坦魔芋,就能早一天回半江瑟瑟,我需要更多和裴毓独处的机会,他很不好对付,不是我一朝一夕就能骗的了的,只有逐渐赢得他的信任,我才有可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所以,不要摆这副我掘了你祖坟的嘴脸给我看,这都是你强加给我的任务所延伸的琐碎麻烦事,包括我不幸养死裴毓的花而倒霉的到这里来找泰坦魔芋赔偿他的损失,上迦状况百出,只会耽误时间,让她跟着你是目前我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楼禾矣说罢不再看余清澄越来越冷的脸,朝上迦伸出手:“还我。”
“什么?”被嫌弃状况百出的上迦不服,两手抱住胸,企图把东西藏好,楼禾矣眯了眯眼,“我不说第二遍。”
阳光透过树枝细缝洒在楼禾矣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狡黠的精光,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上迦慢慢吞吞把怀里的楼牌虫见愁还给她,不甘心商量道:“回到天岁城之后,借点给迦研究如何?”
楼禾矣不以为意,根本就不把废话往心里去,举起楼牌虫见愁往两人身上分别喷了一点,撕下一大截红色衣袖嘱咐余清澄绑在最高那棵树上,而后头也不回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余清澄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只是有些出神的向着她消失的方向,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被什么困住了。
“清澄,我们要立即出发?还是你要休息一下?渴不渴?我给你弄点水来?还是说刚才吃一条鱼吃不饱?我已经把另外一条用帕子包好了,你要吃吗?”没了两个大号电灯泡,上迦摩拳擦掌继续发展她的追爱大业,献宝似的连鱼带帕呈出来,嘴脸谄媚至极,“我放在怀里捂着的,还热的,要不要吃?”
“离十步远,不杀。”余清澄看也不看她一眼,很是干脆走了人,只留一个清冷的背影给她,上迦也不气馁,听了这种话非但不生气,反而满口答应,数着十步跟上去。
很快到了中午,在太阳最火辣的时候,楼禾矣毫不避忌把肚皮露出来杀杀菌,裴毓张开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人家黄花大闺女都不计较?我一大老爷们再讲究这些,就尼玛太虚伪了!裴毓在她身旁坐下,发现她的伤口因长时间走动又开始流血,左右看了看,道:“你先在这等一下。”
楼禾矣以为他去放水,就嗯了一声,十五分钟还不见人回来,她不禁猜测裴毓这方面的功能是不是有障碍。
二十分钟后,被扣上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裴江主回来了,手里抓着一把草叶,他一边捣碎草叶,一边说:“这是侧柏叶,有止血的功效,你的伤口不能再浸水了,容易溃烂。”
等他捣碎侧柏叶,楼禾矣自己动手敷在肚皮上,身体微微向后仰靠着树,除了感觉到一丝丝刺痛之外,就没其余的什么了,她闭上眼睛,想起以前翻山越岭出意外刮伤,1号都会弄几把草捣碎了给她敷上,和现在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去回想,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这样怀念当时的人和事。
“在想什么?”
耳旁突然响起裴毓刻意压低的声音,非常轻柔,很容易引诱人下意识回答出心中所想,楼禾矣睁开眼,裴毓的脸近距离放大在眼前,她也没被吓到,轻嘲笑了笑,“你很喜欢自以为在对方戒备心减弱的时候趁虚而入?”
“方才你没有吗?”裴毓笑着反问,长发从他肩膀上*来,落在楼禾矣的肚皮上,有些难耐的搔痒,她不喜欢这样近距离接触,略略往旁边歪了歪脖子,道:“有,我和每个普通人都一样,会想心事,也会因为想的入神而忽略周围事物,但我并没有放下对你的戒备,恐怕这辈子都不大可能。”
“哦?为何?”裴毓展颜一笑,原本就毫无瑕疵的五官瞬间光彩焕发。
楼禾矣也笑,与他截然不同的笑里藏刀,“因为不敢。”
裴毓闻言敛眉,不再说话站起来,楼禾矣继续休息了十五分钟才把肚子上的侧柏叶丢掉,从新穿上外套和披风。
两人一路断断续续说这话,听似毫无意义的闲扯,实则每一句都值得推敲,无一不是旁敲侧击,楼禾矣应对自如,裴毓也很懂得适可而止,总会在她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时结束话题,另一路上的两人相处的就不大愉快了,上迦没话找话,叽叽呱呱,从没得到一句回应也自言自语的十分开心,时不时还特爱抚摸两把长相奇特的植物,因此遭余清澄数次殴打,被用剑鞘砸的头顶三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