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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14

严仁达自江宁回来之后,严家躲不过,还是正经的宴了一次客,将亲朋好友都请来热闹了一回。接着又去李家恭贺,严景安又要带着书院里那三个中举的学子去应酬城中官绅,直忙了大半个月才渐渐闲下来。这期间家塾的课一直都是严仁宽暂代,小顽童常顾慢慢喜欢上了这位小严先生。

与老严先生相比,小严先生虽然言语没那么诙谐,可对待学生们却都是真心实意、一视同仁的关怀教导。并不是说老严先生不是真心实意,不关怀教导他们,只是先生么,难免对学生会有或深或浅的偏爱。比如,老严先生就特别关注李俊繁、严诚和黄悫三人,李俊繁年纪大、课业繁重,严诚是老严先生的嫡亲孙子,黄悫也是早就在老严先生身边读书的,他多关注一些也属寻常。

而对于像常顾这样的学生,老严先生的态度是顺其自然,这一段认真了学得快,下一段就多加一点课业;若是他躲懒了,学得慢一些,老严先生也不多说,下一次自然就会减一些,并不会在课业上责难他,当着他爹常怀安的面,也只是夸奖他的好处。

小严先生则不同,检查课业的时候,若是发现了什么,都会仔细的问每个人,怎么今日怠惰了?可是哪里没弄懂?还是家里有什么事耽搁了?和声细语的对每一个人,既不会拿戒尺打人,也不像老严先生那样放手不管。过了一开始的不习惯,常顾渐渐觉得有点羡慕严诚,要是小严先生是自己的父亲就好了。

这自然是常顾自己心里的一点傻念头,自己的爹虽然喜欢用拳头讲道理,可也再没什么旁的不好的了,所以他更想拜小严先生为师。他自己在心里琢磨了很久,正想找个机会去求一求小严先生的时候,老严先生回归了。

虽然中了举是喜事,要庆贺要应酬,可这也只是往仕途迈进的重要一步罢了,说到底,众人心中的目标还是明年的春闱。应酬暂歇,严景安跟两个儿子关起门来叮嘱了许多,就打发他们和书院的三个学子以及李俊亭一同上京应考。

会试的考期是二月初九第一场,严仁宽还要参加考前复试,所以严景安就让他们年前早早上京,到了京城可以一边备考,一边结交士子,在京里也能早些得到各种消息,对他们备考是有好处的。

送走了两个儿子,严景安却并没觉得轻松。竹林书院在这一次乡试后广为扬名,又有许多人托了关系人情,想把孩子送到书院去。他一面要忙着应酬这些人,一面还要兼着家塾的课,于是课外活动又一次被停止了。

天越来越冷,孩子们每日里下了学回来,就只能在屋子里说话玩耍,然后做自己的功课。刘氏也不让他们出去,怕天冷了他们玩闹时出汗,再招了风寒。于是整个严家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就连下人们往来做事说话也都是轻手轻脚、细声细语的。

这种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年下,年根底下,各家亲戚往来送礼络绎不绝,严家终于又渐渐热闹了起来。这一天范氏娘家的年礼送到,孩子们都聚在刘氏屋子里看热闹,刘氏手里拎着一件小袄往丰姐儿身上比:“瞧瞧这小袄做的,真是精细!这是亲家太太亲手做的?”

范氏含笑点头:“是,我娘就爱做这些,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我早说了不叫她做,可她照样到了时候还是做得了送来。”

刘氏就跟丰姐儿说:“听见了没有?这可是你外祖母亲自做给你的,长大了可要记着孝顺她。”

丰姐儿频频点头:“孙女记着呐,要孝顺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还要孝顺爹爹和娘亲,一个都没有忘。”刘氏听了高兴的抱着丰姐儿亲了一下:“真是我的乖孙女!”

除了范家有年礼和书信送来,其他姻亲也都有东西和信件送来。严仁宽兄弟俩十一月初就到了京城,写了信回来报平安,京里严仁正夫妻的年礼也就随着书信早早的一同送了回来。家里又是收礼又是送礼,忙忙活活的准备过年。

孩子们都放了假,每日聚在一处玩耍说笑,严景安也终于躲了清闲,在家里摆开阵势要教丰姐儿画画。在丰姐儿能把一只花猫画得像病老虎的时候,弘文二十二年的春天终于来了。

自从进了二月严景安就有些不安,没事的时候常常手里握着一本书发呆,刘氏就笑话他:“当年你自己应考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在意。何况咱们家阿宽阿正都是考过的,你这几日做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

严景安也摇头失笑:“得失心太重,自然就失了平和。我一怕阿宽考不中又再灰心,二怕两个孩子都没考中,又要再辛苦三年,三怕自己年纪大了,离开官场日久,照拂不到他们……,唉!”

刘氏听他这样说也敛了笑意,走过去他身边坐下,说:“尽人事,听天命,这是姑丈最常说的话。还有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怎么你到了知天命之年,却反而看不开了?再说了,好好的干嘛说中不了?也不知道讨个好彩头!”

“你说的是,是我太过强求了。”严景安听见妻子说起恩师方先生,想起恩师的教导,终于略略放开了一些,“看来抽空我该去见见曲老道,去一去心中执念了。”

刘氏微笑:“或者去见见李立仁也好,你们两个难兄难弟,互相诉一诉心中的焦急,再互相开解一下正好。前日我见了弟妹,也跟我抱怨说那一位常在家转圈磨地呢!”

严景安听了哈哈一笑:“正是!估摸着他比我还焦急一些,我这就写帖子去,你叫厨房备一桌好菜,明日我请他来喝酒。”

于是第二日师兄弟两个喝了个酩酊大醉,次日醒来都忘了前日说过什么,倒是彼此心里都轻快了不少,能淡定的等候春闱开考了。

二月初九这一天,学堂里的孩子们都发现严老先生心不在焉,叫他们自己默背良久,也没有理他们。等严老先生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已经天将近午了。严景安也发现自己今日实在不适合上课,干脆就把下午的课也停了,让孩子们都回去,明日再上。他自己吃完了午饭就跑去了观音山,找曲老道下棋静心去了。

丰姐儿一边儿写字一边儿跟刘氏说话:“祖父是担心爹爹和三叔么?”

“可能是吧。”刘氏手里拿着给丰姐儿做的鞋子,朝着光亮处看针线有没有歪,“也不知他急的什么,都入了考场了,他急又有什么用。”

丰姐儿就问:“祖母您不担心么?”

“我担心能如何?也不能去替他们考,只能在心里多念几句佛祖保佑吧!”

“那祖父考试的时候,您也不担心么?”丰姐儿又问。

刘氏看着丰姐儿笑的温软:“那就更不担心了,你祖父那时可是打了保票的,说他一考必中!”

丰姐儿听了嘻嘻笑出了声:“祖父真这么说的呀?”

“是啊,他这样说了我就信了,所以我一点也没担心,结果他真的一考就中了!”刘氏想起当年严景安高中榜眼意气风发的样子,直把眼睛都笑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明天要出差,不知道能不能在12点更新,我尽量吧,要是中午没更,亲们就晚上来看~

另外,求收专栏,混到现在还依旧是两位数,好难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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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状元

弘文二十二年三月十五日,弘文帝亲自主持殿试策问考生,并亲笔点了江苏省平江府考生刘安为状元。消息传回平江,整个平江府都沸腾了,竹林书院的访客更是直要把狮子山上的草都给踏平了。这可是自弘文七年以来,江苏行省的第一个状元郎,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位状元郎今年才只十九岁,真是让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少年英才。

这样的人才竟出自平江府,实在是让本地的乡绅士庶们觉得脸上大大有光,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位刘状元。有知道些内情的就免不了当着众人夸夸其谈:“你们知道状元郎为何年纪轻轻就能高中么?那是因为状元郎入了好书院有个好先生!竹林书院知道吗?对,就是狮子山上的那个!书院的山长你们知道是谁吗?就是原来的翰林院掌院、皇子的老师严老先生啊!”

“这严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他自己高中过榜眼不说,三个儿子里有两个都中了进士!今年这一科咱们平江府高中的进士里就有他的长子呢!”围观百姓一派啧啧赞叹声,让发言者大觉满足,继续口沫横飞、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

话题的中心人物严景安老先生此时也处在人群包围中,自发榜后,无论是家里还是书院,都是贺客不绝,他每日里面对的都是奉承赞美之声,直把脸都要笑的僵了。跑去跟李泽诉苦,李泽却酸溜溜的说:“我倒想把脸笑僵了呢,却没这个福分!”

李俊亭这一科并没考中,所以李泽看着春风得意的严景安,心里难免酸意泛滥:“得了便宜还卖乖!京里传出话来,陛下听说刘安出自竹林书院,阿宽与他还有半师之谊,很是赞叹,特意把阿宽叫去说了一会儿话,还几次问起你。”

“哦?有这事?阿宽应对可还得体?”

李泽瞥了神色微见紧张的严景安一眼:“阿宽又不是毛头小伙子,本是最成熟稳重的一个,你担个什么心?这样一来,他入翰林院想来是板上钉钉了。”

“要依着他自己,估摸着还是想外放一地做点实事呢!”严景安笑道。

李泽摇头:“外放急什么?好歹先进翰林院熬资历,阿宽经营书院多年,此次竹林书院又一举成名,他在翰林院兴许能得进内廷侍读侍讲,能借此在御前多露露脸才是正经!”

严景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说。亭哥儿那里你是怎么打算的?是叫他回来,还是就叫他直接留在京里以待再考?”

“我岳父来信,想留他在身边教导,我想着这样也好,如今我也实在是顾不过来了。明年又是京察年,我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做。”李泽答道。

严景安讶异:“这么快又到京察了?你有何打算?回京还是再谋外任?”

李泽脸上带点意味深长的笑:“这时节哪能回京?我是想再留一任,不过盯着这个位子的人也多,还难讲的很。”两人又说了些朝廷里的政事,严景安看着时候不早了,才告辞回去。他本是为了躲客人才跑到李泽那里去的,这些日子应酬往来,实在是有些乏了,所以他今日就躲了出去找李泽说话。

回到家里却是难得的安静,他就问小厮:“客人们都走了?”

“是,您不在家,有外客来,都被太太叫人打发回去了。”

严景安就笑吟吟的回了后院,刘氏正在东次间给丰姐儿擦干头发,祖孙俩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话:“祖母,爹爹不回来了吗?”

“这次就不回来了,也没几天假,还要来回奔波,左右家里也并没什么事。”刘氏答道。

丰姐儿就学着大人样叹了口气:“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爹爹了。”

刘氏看着她皱着脸一副苦恼的样儿,忍不住笑了:“你想爹爹了?那叫你娘带你上京去看你爹爹可好?”

“真的吗?”丰姐儿扭头,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刘氏,“可以去么?”

刘氏摸摸她柔软半干的头发:“当然了,只是去了就不能回来了,丰姐儿想不想祖母?”

丰姐儿的脸又皱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回来?”

严景安听到这忍不住笑出声,走了进去:“路这么远,你怎么回来呀?”说着走到丰姐儿身边坐下。

丰姐儿站起来给严景安行了个礼:“祖父回来啦!路远就不能回来吗?三叔三婶也回来了啊!”

“他们是大人,自然想回来就能回来,你自己能回来吗?”严景安笑问道。

丰姐儿眼珠转了转,答道:“不是还有娘呢吗?”

刘氏就说:“你娘要留下来陪你爹爹啊!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要陪着爹娘还是陪着祖父祖母。”说完和严景安两个人一齐看着丰姐儿苦恼的样子,各自偷笑。

丰姐儿实在难以抉择,第二天被刘氏赶去和范氏睡的时候,忍不住问了范氏:“娘,您要去京里陪爹爹,见不到我了,会不会想我啊?”

范氏一愣:“谁说我要去京里了?”

“祖父祖母说的。”丰姐儿钻进范氏怀里,“我既舍不得祖父祖母,也舍不得娘和爹爹。”

公公婆婆怎么会和丰姐儿说这个?范氏心下疑惑,嘴里却安抚丰姐儿:“祖母逗你玩呢,娘不去京里,就一直和丰姐儿在一处。”

丰姐儿略感安慰,倚在范氏温暖的怀里安静了一会,忽然又想起来,说:“可我还想爹爹!”

范氏抱着丰姐儿,低头跟女儿贴了贴脸:“等爹爹有了假,就回来看你了。”说完就哄着丰姐儿睡觉,第二日送了丰姐儿跟哥哥们去上课以后,她抽了个空去正房,想探探婆婆的口风。

正房里李氏抱着明嫤正和刘氏说话,看见她进来赶忙起身:“大嫂来了。”

范氏拉着她一起坐下,先跟刘氏说家务:“这些日子收的礼都已经入了库,单子也拢好了,娘您看看。”说着从袖子里抽了一张单子递给了刘氏。

刘氏接过来大略看了看,就交给阿莲保管,又对范氏说:“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若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不妨叫淑贞帮你,反正现在明嫤大一些了,也肯跟着我,不用整日抓着她。”

“那就偏劳三弟妹了。”范氏从善如流,冲着李氏微笑说道。

李氏笑答:“就怕是我反给大嫂添了乱。”

因着李氏在这,范氏倒不好说丰姐儿说的那些话,就只和刘氏说了些家务。谁料吃过了午饭以后,刘氏却单独把她留了下来:“你别多心,我叫淑贞帮你,一是因着近日确实事多,想让她帮你分担分担,二呢,不管阿宽是留京也好外放也罢,总归是不能回家来,到时候你要随着他在任上,家务的事也须得教给淑贞。”

“瞧娘说的,媳妇哪里不知您是好意?”范氏听婆婆这样说,赶忙先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说:“至于大爷为官以后的事儿,我们早就商量过了,大爷无论是留京还是外放,媳妇都要留在家里侍奉二老,不随他赴任了。”

刘氏就嗔怪的看了范氏一眼:“你这孩子,有时候真是贤惠太过!我还指望着你们再生两个呢,怎能叫你们分居两地?再说阿宽正值壮年,你就不怕你不在他身边,他有了什么花花肠子?”

范氏失笑:“娘这是故意逗我呢!大爷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就算他突然性情大变,纳了新人进来,媳妇也不是那等爱拈酸吃醋的,您不用担心。”

“就是你这样我才担心呢!”刘氏一脸怒其不争:“咱们家虽有家规说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可对男人们却万万不可放心太早。外面是乱花渐欲迷人眼1,你若一味只放纵他不管,不知哪日他就真的被迷住昏了头,那时再想管可就晚了!你且看看,古往今来有多少能臣名士都栽在女色上头就知道了!”

范氏傻眼,原来这天下间还有做婆婆的会教儿媳妇如何管束儿子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标题党吗?哈哈

存稿箱搞了乌龙,写错了发表日期,昨天回家太晚也没上来看,抱歉了各位亲们

不过周一入V有三更哦~(^o^)~

下一章预告:小豁牙丰姐儿的幸福生活~~

注:1出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

53掉牙

不管刘氏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最后范氏就是死活不肯,“娘放心,大爷那里我安排了菱香伺候,她是个知道进退的,万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又说自己是长媳,理当替夫在家侍奉父母、教养孩子。

刘氏也只得罢了,想是他们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且儿媳妇也舍不得孩子们——不管丰姐儿如何,严谦和严诚必然还是留在家里读书的,于是她也就没再劝说,让范氏回去了。

又过了些日子,京里来信,说严仁宽已经考入翰林院做了庶吉士,严仁达也已经启程返家,严家的生活慢慢回归了正轨。

这天一家人正坐在一起吃午饭,刘氏给丰姐儿挟了一块鸡肉,丰姐儿低头啃肉,忽然嘎嘣一声,众人都是一愣,就见丰姐儿抬起一张要哭不哭的脸看着刘氏。刘氏赶忙问:“怎么了?咬到骨头了?”

丰姐儿摇摇头,抿着嘴不说话,范氏就问:“莫不是把牙硌掉了?她门牙这两天一直活动,要掉不掉的。”说着起身走到丰姐儿跟前,拉着她起来到一边,又拿了帕子递到她面前:“吐出来。”

众人都侧了头看她,她就背过身去低头在帕子上吐了,范氏一看,果然是一枚带着血迹的门牙,又安抚丰姐儿:“没事没事,是门牙掉了,过两天就长出新的来了。”刘氏亲自拿了清水过来给丰姐儿漱口:“喝口水漱一漱,疼么?”

丰姐儿喝了水漱口,又吐在丫头拿来的痰盂里,才摇头:“福(不)太疼……”说了几个字发现没了门牙漏风,立刻捂住嘴不肯说了。

后面一直看着的严谦几个忍不住都笑出了声,丰姐儿更加羞恼,眼泪已在眼圈里打转,刘氏一见赶忙哄她:“不疼就好,丰姐儿乖,来接着吃饭。”又转头说那几个偷笑的,“笑什么?好像你们没掉过牙似的!”

丰姐儿这才跟着刘氏回到饭桌,刘氏捡了不需要多咬的菜给她吃。范氏叫人把掉下来的牙放好了,也回来坐下,看了一眼笑的最开心的严谦说:“你还好意思笑,你掉第一颗牙那会儿,直哭的惊天动地,把好好睡着的妹妹都吵醒了,你忘了?”

严谦立刻不笑了,其实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七八岁时候的事了,但母亲这样说他也不敢反驳。严谦比丰姐儿足足大七岁,严谦换牙的时候丰姐儿还吃奶呢,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她听了母亲的话很高兴,终于咧嘴笑了。

她这一笑就露出了自己的小豁牙,坐在对面的严诚和黄悫都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丰姐儿只当他们两个是笑话严谦,也跟着笑,最后连李俊繁都忍不住笑了。一顿饭吃完,倒有好几个笑岔了气的。

吃完饭丰姐儿要了镜子自己照,发现缺了一颗门牙的自己,笑起来是那么傻气,于是赶忙抿起嘴,再也不肯笑了。直到下午去了学堂,依旧是一副不言不笑的模样。

莫氏姐妹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追着她问,她不敢张口说话,只是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好在很快就开始上课,不需要再应付她们了。今日下午是上声律课,丰姐儿跟着众同窗一块念书,倒也没人察觉出异样来。

这堂课下课以后就没什么事可以散学了,严老先生现在还要顾着书院,因此讲完了课就走了,让严诚他们自己回家。丰姐儿收好了东西过去找严诚和黄悫一同回家,严诚却正和常顾在说话:“……想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不过你要是回京兴许还能见到我爹。”

丰姐儿看了常顾一眼,这家伙问爹爹做什么?常顾有些失望:“我爹不会让我回京的,自从他把祖母送回了京城,我就甭想再回京了。”

“这是为什么?”黄悫转过身来问。

常顾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我爹说,我祖母太宠着我了,我才会这样无法无天。于是就说我哥哥嫂嫂在京里需要人帮扶,把祖母送回去了。他怕我要是回京,我祖母会留着我不许我再出来。”

“怎么你还有哥哥么?”严诚问道。

常顾点头:“是啊,不只有哥哥,我还有三个姐姐呢!大姐二姐都出嫁了,前几日我母亲送我三姐进京待嫁,我爹都没叫我跟着去!我是甭想回京了。”说着一脸沮丧。

丰姐儿就抿着嘴偷笑,常顾看她今日竟这样老实不说话,有点稀奇,就问:“你怎么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严诚和黄悫看丰姐儿只是摇头,一齐笑出了声,严诚还对常顾说:“你今日要是能把她逗得咧嘴笑了,或是开口跟你说话,我就服了你,把那套《海外风物志》借你看看。”

常顾双眼一亮:“当真?”

严诚伸出右手:“击掌为誓,黄世兄作证。”

“好!那就说定了!”常顾伸出手和严诚击了一下掌。

丰姐儿鼓着两腮瞪着这俩人,一生气不理严诚了,伸手去拉黄悫要回家。常顾就拦着她不让她拉黄悫:“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是吃饭咬烂了舌头,不敢说话了?”他看黄悫和严诚都抿着嘴笑,想来是接近了,就又问:“还是睡午觉被小鬼封住了嘴,张不开了?”

丰姐儿指了指严诚,又回头指了指家里的方向,示意回家。严诚却笑眯眯的说:“常顾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这样可不好。”

常顾也说:“近来我可没得罪你啊,上次你扑蝴蝶没扑到摔倒了,我都没笑话你,你怎么这会儿不理人呢!”

这几个坏人!丰姐儿气呼呼的看着三个笑呵呵的男孩子,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黄悫:难道雀儿哥哥你也变坏了,要跟着他们一块欺负我了吗?

黄悫看丰姐儿一直盯着自己,就收了笑意,说:“妹妹怎么了?时候还早呢,不用急着回家,一会儿谦大哥就下课了,到时咱们一同回去。”

全是坏人!丰姐儿看了这三个人一眼,打算自己回家找祖母告状去,刚走了两步又被严诚拉住:“你去哪?”丰姐儿闭着嘴努力想发出声音:“呃嗯啊……”

严诚和黄悫又笑了起来,常顾也似乎有些明白了:“你不肯张嘴说话,莫不是摔倒了磕掉了门牙?”严诚和黄悫笑得更大声了。

丰姐儿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反驳:“我才没有摔倒!”然后就听到自己说话时的漏风声,立刻悲愤的捂住了嘴。

常顾看清了她的小豁牙,指着她笑得腰都弯了:“果然门牙没了!”黄悫和严诚两个也笑得不行,丰姐儿捂着嘴丢下一句:“我回家告书(诉)祖母去!”然后就跑了。

严诚就和黄悫起身要追她,走之前还不忘了告诉常顾:“明日给你带书。”常顾十分愉快:“好。”

丰姐儿回到家就扑进刘氏怀里哭:“哥哥们骑虎(欺负)我,我福(不)要去上学了!”刘氏看见后面两个偷笑的男孩很无奈:“好好好,不去就不去,等我们丰姐儿的牙长出来再去,快别哭了啊!”又说严诚和黄悫:“就会欺负妹妹,还不快回去做功课!”

严诚拉着黄悫就跑了出去,等走到东小院里才眉飞色舞的对黄悫说:“真难得她也有今天!”

“你呀,当心谦大哥回来她告状!”

“怕什么?大哥笑得比我们还开心呢!”严诚拉着黄悫:“再说你也跑不掉,今日你可是帮凶!”

果然如严诚所料,回到家听说这事的严谦也笑得前仰后合:“你们几个真是太坏了!妹妹虽然没了门牙,可也是我们的妹妹呀!怎么能笑话人家没门牙呢,哈哈!”

最后还是严景安出面,给三个无良哥哥加了课业,不让他们出来玩,才哄的丰姐儿高兴起来。

不仅如此,丰姐儿还是个记仇的姑娘,这事过去几天之后,严谦叫她一块去看他今年种的稻谷,她十分骄傲的拒绝了:“哥哥又不务正业了,我才不去看!你喜欢种田,怎么不去咱们家田庄里种,在后院种那么一点儿,就够一家人喝一顿粥,白忙活几个月。”说完就趾高气昂的带着严谊去给严景安的菜地拔草去了。

谁料她这句话却触动了严谦,他真个跑去跟严景安说,能不能把家里的田地给他一块,让他多种一些稻谷。严景安盯着长孙看了半天,才说:“你关心农事,这是好事,我一向也不拦着你。只是你如今正是该好好读书的时候,怎么能把时光都浪费在这事上?今年又有府试,我正打算给你和忠哥儿报考,还有繁哥儿,你们三个一处用功,认认真真的去考试,早点过了童生试,我好安排你们进书院。”

严谦垂头丧气:“祖父,孙儿觉得,孙儿实在不是读书进学的料……”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想就此都不读书了,干脆去种田不成?”严景安听了他这话,语声不由高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再说一下,明天入V~

这篇文预计会写50-60万字 所以V后的内容也并不多 全文订阅估计也就10块钱左右

然后25字以上的评论可以送分,积分可以当晋江币用,字越多给的分越多,想要分的童鞋们努力写长评吧~\(≧▽≦)/~

至于有的亲觉得剧情发展有些慢,这篇文本来就是温馨种田,写的时候就是细水长流式的

然后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经历和所受的教育,对于文中的几个孩子以后的影响是很深远的,必须要写

我自觉也并没有注水拖拉,回头看大纲也都是在计划范围内的情节发展,所以~~只能说这篇文的风格就是这样啦~

这篇文是我所有文里做的大纲和人设最细致的,所以亲们不需要担心跑偏或者坑掉什么的哟

最后,预告一下下面几章的情节:

严谦、严诚两兄弟的矛盾爆发;丰姐儿和严诚的争执;严谦出走。

OK,就这么多~

最最后,谢绝以帮作者宣传推广为名义的各种盗文活动,我真的不需要,谢谢!

小透明作者耗费心血写的文,实在不能忍受某些打着高尚名义的盗文者理直气壮的盗文行为%>_<%

54相看

严谦听祖父如此问话,不免有些怯意,他低头思量半晌,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孙儿并没有不读书的意思。孙儿只是常常想起当初祖父在学堂里说的话,您说就算是种田也是有许多学问的,您还说过,读书之道,并非只有一途。自从上次参加考试不过以来,孙儿想了许多,跟几位兄弟比起来,孙儿资质实在平庸,就算在科举上花再多功夫,恐怕也难有建树。而且……”说到“而且”两个字,他不由压低了声音。

严景安替他接了下去:“而且,你对科举并没有什么兴趣,是不是?”

严谦猛地抬头看向祖父,待看到祖父灼灼的目光时,又不禁低下了头,低声答道:“是。”

这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么?也不对,阿宽跟谦哥儿还是不一样的。阿宽只是因为对现实失望,谦哥儿嘛,倒像是根本就对入仕做官没兴趣一样。严景安想了想,问道:“那么你是对种稻谷很有兴趣了?”

“是,孙儿觉得,自己亲手种下去的种子,看着它慢慢的生根发芽,长出叶子,抽了穗,再结了稻米,最后收割,实在是有一种莫大的满足感。而且民以食为天,只有民生富足,国家才能强盛。孙儿愿效北魏贾思勰,躬耕务农,然后著书立说。”

严景安失笑:“愿效北魏贾思勰?你知道《齐民要术》是怎么写出来的?是他自己下几天田,问问农人就能写出来的?那也是他博览群书,并曾多年为官、实地运作,经过多年经验教训才写出来的!”

严谦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还有些幼稚,于是就回话说:“孙儿知道自己见识还浅,祖父,您和爹爹年轻的时候都曾出去游学,增广见闻,可否让孙儿也出门去多见识见识各地风物,学一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严景安沉默的看了严谦一会儿,见他虽然有些忐忑,神色却很坚定,显然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了,这次只是凑巧说出来而已。他沉吟了一下,最后说:“你先回去,这事我要好好想想,还要和你爹商量商量。不论如何,你现在的功课都不能放松,知道了吗?”

“是,孙儿知道了。”严谦低头应了,然后起身出去回了东小院。

东小院里严诚和黄悫正在院子里下棋,看见他垂头丧气的从正院回来,就问:“大哥怎么了?”

严谦摇头:“无事。”然后自顾自回了屋子。

严诚和黄悫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又转回来继续下棋。过了不一会儿,丰姐儿领着严谊绕了过来:“你们两个又在下棋,也下不够么?”

“你又闲着了?”严诚怕丰姐儿来捣乱,就指了指东面,“大哥在里面,好像不怎么高兴,不如你过去看看。”

丰姐儿听了也有点好奇,就带着严谊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遇见走出来的平湖:“四姑娘、三少爷来了,大少爷说要歪一会儿……”言下之意是,现在不方便让他们进去。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丰姐儿向来到严谦这里,就没遇见拦门的,所以听平湖这样说就有些不高兴。

她这么一嚷,里面自然听到了,就听严谦在里面说了一句:“进来吧。”平湖赶忙就引了丰姐儿两个进去,又去拿了果子来给那姐弟俩吃。

严谦坐在椅中,手里握着一本《齐民要术》,看了看丰姐儿两个:“不是嫌我种稻谷无趣,怎么又跑了来?”

“嘿嘿,哥哥你生气了么?”丰姐儿凑过去笑嘻嘻的问。

严谦看见她那刚长出来半截的牙齿,忍不住笑了:“来,哥哥看看你牙齿都长好了没有?”前两天丰姐儿的另一个门牙也掉了下来,现在下边的门牙正摇摇欲坠,她张开嘴巴给严谦看,严谦看完了说:“现在不哭了吧?哥哥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二哥现在也还掉牙呢,只是掉的不是门牙,你看不见罢了。”

丰姐儿瞪大眼睛:“真的么?”

“当然,不信你去捉住他,让他张嘴看看。”严谦说道。

丰姐儿想了想:“我捉不住他,哥哥,得你捉住他才行。”

“那好,你把他骗进来,我帮你捉他。”严谦悄声跟丰姐儿说。

丰姐儿点点头,然后跑了出去,只留严谊茫然的看着堂兄。严谦就抱着他坐到椅子上,嘱咐他:“谊哥儿别怕,一会儿咱们和你二哥玩个把戏,你就看着就好。”

刚把严谊安顿好,丰姐儿就拉着严诚走了进来,严诚还皱眉问:“拉着我进来干什么?”

“大哥说他有心事,不能和我说,我太小了不懂,要你进来才说呢!”丰姐儿一边答话,一边把严诚拉进了门。

严谦心说这丫头还拿自己当幌子,却也没说别的,走过去帮着丰姐儿拉严诚:“进都进来了,还啰嗦什么,过来坐。”说着拉着他到了椅子边上,按着他坐下了,然后叫丰姐儿,“快看,里面这颗牙,这个小的,就是刚长出来的!”

丰姐儿顺着严谦指的地方看,拍手笑道:“真的是呢!另一边好像也是小的!”

严诚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张着嘴让这两人观察议论,好不容易明白过来以后一把推开了严谦:“你们两个还真是无聊!”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严谦和丰姐儿却哈哈大笑,丰姐儿抱着严谦的胳膊摇晃:“哥哥,你真好,我陪你去看你种的稻谷吧!”

一听丰姐儿提起自己种的那些稻谷,严谦又不由自主的收敛了笑,还轻轻叹了口气:“不去了,哥哥给你们俩讲故事吧。”他拉着丰姐儿坐下,给她和严谊讲起了故事。

等范氏听刘氏提起儿子跟公公说的那些话时,心里真是什么滋味都有。她们这样的家庭,谁家孩子不是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读书进学、为着科举入仕做准备?偏偏她们家,严仁宽就不用提了,这严谦今年才多大?竟然有这样的主意!

刘氏看范氏神色大变,就拉着她的手安慰她:“你别急,孩子还小不懂事呢,有些个异想天开的想头也不稀奇,慢慢教导就是了。从去年就一直忙着阿宽和老三应考的事儿,倒把谦哥儿的事耽误了,今儿一想,谦哥儿都十五了,也该定亲了。等给他娶一房媳妇,再教着他定下心来,慢慢儿的他就回转了。”

范氏这才觉得心里定了定,说道:“娘说的是。早先也有几家来问的,我一是想着谦哥儿也不大,二是想等大爷考完,若真的考中了,也能给谦哥儿寻个家世更好些的媳妇,这才耽搁了。”

于是婆媳俩迅速的把当务之急转到了给严谦相看媳妇上面。严景安跟刘氏说完这事以后,就给严仁宽写了一封信,毕竟严仁宽才是严谦的父亲,还要问问严仁宽的看法。他也没拦着妻子和儿媳妇忙活,先成家后立业,那是理所应当的,何况严谦今年已经十五,也该把婚姻大事定下来了。

碰巧这时邻居卫家家里出了事要卖房子,严景安就把卫家的房子买了下来,想着打通东墙,在东小院南面再加一重院落,将来好给严谦做新房。刚把房契拿回来,严仁达也到家了,严景安就把这事交给了他。

卫家的房子已经住了许多年,近些年来卫家逐渐没落,房子也都有些破旧,严景安就和严仁达商量索性拆了重盖。等盖好了房子,在东小院的北墙和严家主院的西墙加两道门,也就可以了。而且这样外院也能宽敞许多,还可以加盖个花厅用来宴客。

严谦一直懵懵懂懂的等着祖父的回音,只觉得近来家里似乎特别忙,应酬也多了起来。他常常被要求打扮齐整了去见各家长辈,有熟悉的也有不熟的,有男客也有女眷。次数多了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他年纪已经不小,近年来一般见女眷都是过去见了礼就被打发走了,怎么最近却都留他说话呢?

而且最近姑母回来的特别勤,还常常带了她的女学生来做客,有的时候他过去见礼不免会遇见,姑母也总是拿他打趣,似乎事情有点不对劲。

于是这一天下学以后,严谦特意抓了丰姐儿去他屋子,把自己最近存的好东西一股脑给了丰姐儿。然后才问:“妹妹,最近家里好多客人来,祖母和母亲也常常出门,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丰姐儿手里拿着一只木雕的小马车正在端详,听严谦问就随口答道:“似乎是去看姑娘的。”

“看姑娘?看什么姑娘?”严谦不明白。

丰姐儿想了想:“我隐约听她们说,似乎是去看别人家的姐姐,好给我们找嫂子的。”

轰!一道大雷劈了下来,给谁们找嫂子?!他是家里长子,能让祖母和母亲这样忙活的,除了自己还有谁?严谦呆坐了半晌,忽然站起身来飞奔出门,往范氏房里去了。留下呆呆的丰姐儿喃喃自语:“哥哥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55兄弟

范氏正在房里和丫鬟们算账,近日里盖房子的往来支出不少,严仁达刚才叫人来传话,说前儿支的钱花完了,又要支一笔银子。范氏刚跟青杏算到一半,严谦就冲了进来。

“娘!”严谦不等通报,冲进来就跪到了范氏脚边。

范氏一愣,转头先示意青杏带着丫头们出去,然后才伸手拉严谦:“你这是干什么?惹祸了?先起来再说。”严谦不起来,说:“娘,儿子有事求您。”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不然就别说。”范氏沉下了脸。

严谦只得听话站起来,开门见山的说:“娘,儿子还不想成亲。”

范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问:“谁说你要成亲了?”

严谦脸一红,纠结了一下,然后咬牙说道:“儿子只是想求您,暂时不要给儿子定亲。儿子自觉还不够懂事,又一事无成,恐怕耽误了旁人家的好女孩……”

范氏久久没有应声,只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严谦,严谦觉得脸越来越热,也不敢抬头去看母亲,汗慢慢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范氏才开口问:“那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到什么时候才肯娶亲?”

“娘,儿子想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像旁人一样,糊里糊涂的按着同样的路去走。儿子心里一直很景仰爹爹,爹爹始终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这么多年都能够不受诱惑的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做出了成绩,儿子一直想成为爹爹那样的人!”他思绪混乱,有些语无伦次,但神情异常坚定。

范氏看着儿子还带着稚气的面庞,不由得叹了口气:“可你爹爹现在不是也改变了么?人年轻的时候,是很难明白自己真正想做什么的,这也是为什么晚辈都要听从长辈教导的缘故。因为长辈经过见过的多了,比你们更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严谦摇头:“爹爹没有变!爹爹只是换了一条路去实现他的志向。娘,我现在才十五岁,您就给我个机会,让我去试试吧!娶妻急什么?再过几年也来得及。娘,儿子求您了!”

范氏满心无力,说到底这孩子还是受了他父亲的影响,最后她也只能说:“你的事,你祖父已经写信跟你父亲说了,且等一等吧。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语气萧瑟,显然很是失望。

严谦欲言又止,却也无法跟母亲保证什么,只得低着头出去了。范氏此时似乎已经能大概知道丈夫的回答了,丈夫是个有情怀的读书人,对于儿子小小年纪能有自己的志向,一定是乐见其成的。尤其是丈夫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把科举入仕当一回事,恐怕更会赞成儿子多出去走走看看。

范氏情绪的低落自然落在了几个孩子眼里,严谦心中十分矛盾,他既不愿让母亲伤心,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志向,因此只是沉默。严诚一开始还以为是母亲太忙累着了,就推了丰姐儿去哄母亲开心,哪知丰姐儿撒娇耍赖竟也没能让母亲开怀。

严诚就拉了丰姐儿到一边去问话:“你可知娘是为了什么不高兴?”丰姐儿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摇头:“午睡起来还好好的呐!”那就是下午有什么事让母亲不高心了,严诚觑了个空,和丰姐儿一块堵住了青杏,“青杏姐姐,母亲是怎么了,为了什么不高兴?”

青杏心里也嘀咕呢,怎么大少爷冲进来说了会话走了以后,大奶奶就心神不定了起来?此时只能答:“奴婢也不知,要不二少爷去问问大少爷。”

严诚这才发现,今日严谦也是安静的过分。于是丢开丰姐儿,拉着严谦出去说话,“大哥可知道娘是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严谦不想跟他说,于是只答:“没什么事,你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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