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书香门第》作者:岚月夜【完结】 > 书香门第@txtnovel.com.txt

范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第一回见,仔细瞧几眼也寻常。”.3

严诚就跟没听见似的,只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紫荔无奈,也只得悄悄退了出去。

明姜出来就遇见蝉儿,问:“母亲寻我何事?”蝉儿看她神色不愉,小心翼翼的答道:“大姑奶奶回来了,要寻您过去说话。”明姜听了就先回房去换了件衣裳,然后起身往正房去了。

直到上了正房前的游廊明姜才勉强把脸上的怒色收起来,像平常一样挂着笑容进了刘氏房里。东次间里,刘氏婆媳三人和严清华正坐着说话,明嫤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在吃,看见明姜进来就叫她:“四姐快来吃糕糕。”

几个大人也都转头看她,严清华就说:“下了课跑去哪玩了?找了你这么半天才来?”

明姜微笑答道:“去大哥哥那里说了会话。表哥怎么没来?”

“他呀,在家里挨你姑丈的教训呢!”严清华笑呵呵的答话,“你姑丈嫌他没考中,见亲家的时候没脸。”王秉忠今年也和严谦一块参加了童生试,也一样没考中。

明姜就问:“表哥终于要娶表嫂回来了?”两年前严清华开办女学,近水楼台的给王秉忠订了一门亲事,只因女方年小,对方要求婚事晚两年再办,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严清华点头:“正商议着呢。你那画学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得意之作给姑母看看?我听许先生说,你笛子学得很不坏呢!”许先生就是严清华女学里的先生,专门教音律的。

“嘿嘿,姑母看了一准笑话我,我就不拿出来献丑了。”明姜坐在下首椅子上,笑着答道。

严清华拿指头指了指她:“姑母几时笑话你了?你做的这模样的荷包,姑母不也都戴在身上了?”说着从腰间摸出荷包来给大家看。

刘氏伸手拍了严清华一下:“还说不笑话人家,这是在做什么?以后再别叫我们给你做了!辛辛苦苦做给你,你还嫌弃!”

“瞧瞧,瞧瞧,娘这可真是,有了孙女儿,女儿都靠后了!我不过白说一句,竟不许我再跟明姜要了!”严清华叫起屈来。

李氏在旁笑着接话:“左右大姐都要娶媳妇了,将来自有媳妇给你做呢!就饶了我们明姜吧!”

刘氏也说:“就是呢!叫你媳妇给你做去!”

严清华直叹气:“看看,如今我真是外人了,你们婆媳合起伙来欺负人,依我说呀,赶明赶快给谦哥儿说个媳妇,娘心里就不这么酸溜溜的了!”说得刘氏伸手去掐她的嘴,“我几时酸溜溜的了,又胡说。”

范氏先前一直没说话,到这时才开口笑道:“大姐这话可真是冤枉娘了,娘听说要娶外孙媳妇了,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了个遍,这就开始想着要给外孙媳妇见面礼了。”

严清华立刻抱着刘氏的胳膊撒娇:“这还用挑么,全给我们就完了,我不嫌弃!”范氏和李氏都抿着嘴笑,明姜就教明嫤,两人一起刮脸颊羞严清华:“姑母羞羞。”一屋子的女人都笑出了声。

“言归正传,我们正和亲家商量着,看能不能这一两个月就把婚事办了,也不耽误你们上京,不然娘这一走又不知几时能回来,你这外孙媳妇也不知何时才能给您磕上头呢!”严清华正色说道。

刘氏听了心里又多了些伤感,儿子媳妇走到哪可以带着,唯独女儿不行,进京了能见到清光,却必然得离了清华,她握着女儿的手叹道:“好好劝劝阿文用功,早日过了会试,咱们一家也就能真正的团聚了。”

严清华笑着点头:“他已经说了,今年要跟着您和三弟一同进京,考中了自然皆大欢喜,考不中只当是走亲戚。”

“嗯,那你们就好好商量吧,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回来找我,有什么用得着你弟弟弟妹的,自己去找他们就是,你就忠哥儿这一个孩子,婚事总归要办得风风光光才好。你婆婆若是克扣你,你只管告诉我,我去跟她说。”刘氏嘱咐道。

严清华听了嘻嘻一笑,凑到刘氏耳边说了一句话,刘氏听了也忍不住笑了,却还是拍了严清华的手一下:“终归是你婆婆,不许在外面胡说!”

“我省得,娘放心。”严清华笑着应了,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回家去了。

过了几天,王家那边就来了信儿,说是婚事定在了九月初六这天,范氏这里自然要和李氏一起准备贺礼等事。除此之外,刘氏也开始带着人拾掇东西,又亲自去铁瓶巷和何氏商议家塾的事。

如今严仁奇已经能帮毛行远监管着家塾了,只是银米往来等事交给他总还是不放心,刘氏想着还是交给莫氏最妥当,何氏也没推辞,让莫氏跟着刘氏回来,和范氏一起把家塾的账目核清交割,算是把家塾的事交还给了长房。

而严仁达除了备考会试,还要兼顾着书院里的事,今年书院里又有十来个学生要参加乡试,因家里忙乱,他请了两位先生陪着学生们同去江宁参考。等到九月放榜的时候,书院又有三个学子高中,连平江知府卢昔元都亲自上门来道贺。

刘氏亲眼看着外孙娶了媳妇,心中甚是满足,这个新媳妇生的端丽秀雅,人也温柔恬静,且是在严清华的女学里上过学的,算是严清华自己□出来的媳妇,自然是皆大欢喜人人满意。

等到乡试放了榜,家中再无别事,已经开始收拾行装要北上的时候,忽然有圣旨到平江,褒扬竹林书院为国育才有功,并赏赐书籍钱粮,还委派了一名学官到书院。严仁达摸不着头脑,各级官员们却闻风而动,纷纷向书院捐赠典籍,竹林书院又一次成为了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好在很快就有严景安的家书到了,他信里关于书院的部分只嘱咐了一句:一切如常行事即可。别的再没多说。关于阖家上京的事却有了新的安排,命严仁达和刘氏一同上京,其余人等则先留在平江,一切等过完了年再说。

于是明姜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祖母和三叔一同离家,然后忍不住关在房里自己哭了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是我昨天卖萌太过,乃们不适应咩?为嘛评论那么稀少,~~o(>_<)o ~~

偏不让明姜进京!哼!

69意外

多年以后,明姜每每回想起当初这一幕,都深深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闹着跟祖母一起上京去,继续承欢于两位老人膝下,以致于这些年来耿耿于怀、时时后悔。可惜此时的明姜并不知道这些,她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又寄希望于过了年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严仁达一走,家里最年长的男丁就是严谦了,他也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变得沉稳了许多,每日早上去书院,下晌就早早回来,从不在外面逗留。范氏看了心中欣慰,和李氏两个约束家人,闭门度日,过年期间除了铁瓶巷和严清华回娘家,再没有别的应酬。

因为早有安排,家里一应事务都还是井井有条,严仁举有空也会去书院看看,家塾那边莫氏已经接手,也不需要范氏操心,所以这个年虽然过得冷清,却也平静安详。严诚和明姜的课也都照常上着,杨老先生一如既往,该怎么教明姜还是怎么教,似乎也并没受到严家变化的影响。

倒是学里的同窗们很高兴,常顾和曲家兄弟知道严诚暂时不走了,都围着他说话:“知道你们家要搬走,咱们都伤心了几日,还想着哪日有空,请你和表妹出来为你们践行呢!”这是曲默然。

“是啊,我还琢磨什么时候求求我爹,让他带我回京过年,好找你们玩去,可巧你们也不走了,也省的我屁股又遭殃!”这是嘻嘻哈哈的常顾。

熙然却怕严诚上不了京不高兴,解释道:“我们只是舍不得你们,难得咱们一处读书又相投,只盼着都能一直在一处才好!”

严诚微笑:“我明白,其实我也舍不得大伙呢,同窗们也好、亲戚们也好、先生们也好,都是惯了的。我也从没去过京里,生长都在平江,还真舍不得走。只是家里祖父、父亲都在京为官,恐怕说不定哪一日就要进京去,这也是难免的。”

几个少年一起点头,默然说:“是这个道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早晚都有各奔东西的一天。”这话一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严诚就说:“话虽如此,不是还有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1’么?就算不在一处了,也可通信往来,再说总还有相见的一日呢!就像常顾,不定哪日就回了京了,两位表弟也是,等到学成那天,上京会试,咱们自然又可再见了!”几个人这才又高兴起来,说起旁的话。

最不适应的人自然是明姜,她常常下了课,高高兴兴的往正房走,想去跟刘氏说自己得了先生什么夸奖,每每等走到廊下,看着空荡荡无人的景象时,才反应过来刘氏已经上京了,然后不免站在廊下发呆半天。

范氏只得常常叫人看着她,下了课就叫她回自己这里来。如今范氏空闲了许多,等明姜下课以后,就亲自带着她做针线,教她做些小东西,给她说些内宅事务,然后等着严谦和严诚都回来了,一起吃晚饭。

自从刘氏他们走了之后,两房就分开吃饭了,本来范氏觉得弟妹带着两个孩子吃饭,怕她觉得冷清,是想一块吃饭的,可是刘氏一走,正房自然不好使用,到自己房里吃饭,又怕李氏不自在。还是李氏亲自来说,天渐渐冷了,吃了饭来回走动倒喝了一肚子风,不如让厨下做了,分开送过去,各自吃了省事,范氏也就应了。

只在过年那天才两房的人一起在范氏房里围坐守岁,明姜和明嫤缠着严谦给她们讲故事,严诚则教严谊下棋,范氏妯娌两个对坐说话儿,外面噼啪的鞭炮声传进来,显得室内更加的安静,全没有往年的热闹。还没到子时严谊和明嫤两个就困了,于是勉强守到了子时,一家人就各自回去睡了。

过完年之后,京里虽有书信来,却也并没提起让他们上京的事。明姜看母亲神色淡定,三婶也如常度日,心思渐渐安定了下来。每日里老老实实的上课学书画,下课和母亲学针线活。闲暇时光就盯着前院,想提防着严诚再欺负严谦。

谁料前院也十分平静,那兄弟两个彼此见了面一直是兄友弟恭,好像那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样。严谦也一反常态,虽然每日都回家,不再住在书院里,却反而更加用功起来,每日下了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做功课,极少出来带着明姜几个小的玩了。

明姜看着母亲似乎极为满意,也就没有说什么,并没有把那兄弟两个的矛盾告诉母亲,反而每日里使尽浑身解数的哄着母亲高兴,范氏对她也不像先前那么严厉,母女两个更亲密了几分。

三月份春闱放榜,严仁达和王进文都没有中,李氏自然大为失望,严清华却依旧很淡定,“每年那么多学子去应考,哪那么容易就中的?慢慢熬慢慢考吧。”

随着春闱放榜消息来的信里,有一个大消息,那就是严仁宽要和严仁达一道回平江。明姜围着范氏追问:“爹爹要回来?真的么?要住几天?我们要跟着他一起进京么?”

范氏满面笑容,推了推明姜:“别闹,听我说,你爹爹和你三叔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家。到家以后也停留不了几天,我们要和你爹爹一块儿往山东去。”

从严谦到严诚和明姜,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去山东?”

“是啊。你爹爹翰林院散馆,改任了新城县令,他回来接了我们,就要去新城上任。”范氏笑的十分开心,“新城属济南府,离着济南不过百余里,咱们可以去常去看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原来如此,几个孩子都是欣喜莫名,尤其是严谦,“那可太好了,我这些日子常常想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呢!”

严诚和明姜看见母亲高兴,也都露出了笑容,明姜倚在母亲身边,“看把娘高兴的!这可真好,省得娘每每想起外祖父外祖母来就偷偷抹眼泪。”

范氏伸手拍了明姜一下:“你几时看见我抹眼泪了,不许胡说!”明姜就靠着范氏嘻嘻的笑,笑完了忽然想起一事:“不过这样就不能进京去看祖父祖母了呀!”

严谦怕母亲不高心,赶忙接话说:“怎么不能?济南府离着京城也近,什么时候想去了,咱们就去看祖父祖母就是了。”

“好了,你们几个也别得意忘形,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是了。尤其在你三婶跟前,更不能大说大笑的,她这几日身子正不爽呢,明姜有空多帮着你三婶带着明嫤,阿诚要带着谊哥儿好好读书。”明姜和严诚就一起应了。

常顾和曲家兄弟听说严诚一家要去山东的时候,都惊讶得张大了嘴,“真是峰回路转,谁能想到你们不去京城,竟然要去山东呢?”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原来祖父不叫我们年前进京是因为这个,想来那时候他就在想着父亲许是要外放,不想让我们折腾第二遍,这才没叫我们去。”严诚笑着答道。

旁边正在一笔一划的写字的严谊闻言就抬头叹道:“二哥带我一起去吧!你和四姐都走了,就剩我自己,可多没意思。”

严诚失笑:“哪里只剩你自己了?不是还有五妹么?再说还有常顾他们在呢,你怕什么?”

严谊撅嘴:“五妹就会撒娇耍赖,一点也不好玩。”

另外四个人听他说撒娇耍赖,同时想起明姜来,接着相视而笑,还不等有人说话,外面就有丫鬟传报:“二少爷,四姑娘五姑娘来了。”

严谊睁大眼睛:“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二哥你可千万别告诉五妹!”

四个人又乐了一回,明姜牵着明嫤进来时看他们一直笑,不明所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又让人把茶果摆好,“母亲听说你有客人,叫我送些好吃的过来。”又给常顾和曲家兄弟问好。

“我们算什么客人,还要劳动你过来送吃的!”常顾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明姜,“你好像瘦了一些,也高了一些。”

明姜很高兴,问:“真的么?我倒没觉得。”

曲默然和曲熙然也笑着点头:“是瘦了,也高了。怎么表妹过了一个年,反倒瘦了呢?”

“我要是再胖下去,我娘就要赶我走了!”明姜叹了一声,然后带着明嫤要走,“你们谈吧,我们还有事呢。有空就常来玩,以后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常顾闻言就说:“那你怎么还急着要走?同窗一场,现在你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跟我们说了。”

严诚看了常顾一眼,然后出言解释:“她不是不肯跟你们说话,是不厌烦理我,还在跟我怄气呢!”

明姜哼了一声:“谁叫你恶人先告状,居然还写信告诉雀儿哥哥呢!娘那里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说完就拉着明嫤走了。

严诚摇头苦笑,常顾就问:“黄悫有信来?”

“嗯,前几日刚来的。他说他长高了不少,还问我们都长高没有,对了,他还有东西捎来,我正想着要给你们呢!”说着叫丫鬟取了东西出来,分给了他们三个。

同窗几人依依惜别,就常来严诚这里坐坐,常顾三个又来了两次后,严仁宽兄弟俩也终于到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你们明白我为啥要问严老头夫妻的人气是不是很高了咩?(咩哈哈,叉腰笑~

注:1出自[唐]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70出发

明姜三年没见父亲,这一朝见面反而有些怯怯,行完大礼见过,就缩到了母亲身边。反倒是严仁宽,问完了两个儿子话,就冲着明姜招手:“怎么?不认识爹爹了?过来让爹爹看看,好像长高了不少。”

范氏笑着推了一下明姜,明姜这才走到父亲身边,牵起笑容:“爹爹的胡子多了许多。”

严仁宽闻言伸手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道:“是啊,爹爹老了。”又去比了比明姜的头顶,“我们的小丰姐儿也长大了。”

范氏从旁笑道:“是啊,她长大了,已经不喜欢我们叫她丰姐儿了,非逼着我们叫大名。”

严仁宽还如从前一样,摸了摸明姜的头顶:“是啊,长成大姑娘了,是该叫大名了。”明姜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爹爹喜欢叫什么,就还叫什么好了。”

一家人坐下来说话,范氏问:“去新城上任的期限是哪一天?”

“四月底,还有二十天呢,不急。我是这样想的,等我把家里的事给三弟安排好了,咱们就出发,先去岳父岳母那里看看,然后放你们在那住一段时间,我先去上任。诚哥儿和丰姐儿还都没去过外祖家,该去认认亲。”严仁宽答道。

范氏听了很是高兴,先催着严仁宽洗脸更衣,又叫明姜去厨下看看菜做好了没有,然后让丫鬟去请严仁达夫妇过来吃饭。不一时严仁达夫妇带着孩子过来,厨下也把饭菜送了来,一家人坐下吃饭。范氏特意瞧了瞧李氏面色,见她并没有露出什么沮丧忧愁之类的神色来,反倒比前些天显得开朗了一些,心中略微放心。

严仁宽回来以后,一共在平江住了八天,将家里一应的事务都帮着严仁达接了过来,还跟着他一起去见了被派到书院的学官。少不得还要一起去拜会卢知府,请他多多关照。除此之外,他还找了严仁举,兄弟三个一起出去选了块地,买来添了祭田。

范氏那里则忙着把东西都装箱打包,还要选一选跟着去山东的下人。她房里青杏和白梨今年二月里都配了人,青杏配给了外面铺子的管事,白梨则是配给了前院的账房。这两个人她就不打算带走了,于是只带了新提上来的阿禾、阿麦、春草、秋叶四个丫头,剩下的都是她的陪房。

安排完了才想起来,这次严仁宽回来并没带菱香,她瞅了个空儿把严仁宽身边的小厮常宁叫来问,常宁恭敬答道:“家来之前,大爷请太太做主,给菱香找了个人家,因此并没跟回来。”范氏听了也没说什么,让常宁去了。

明姜那里范氏也让她自己选人。当初刘氏走的时候,把已经嫁人的阿芷留给了明姜,这回自然是要带上的。还有一个必得带的就是金桔,金桔自小伺候她,直到去年才配了人,因着很快就有孕生了孩子,还一直没回府里来,明姜特意问过她,她是愿意一家子跟着去山东的。

金桔早就想好了,四姑娘今年已经十一岁,出嫁也没几年了,自己是自小就在她身边的,将来等四姑娘出嫁,自己自然是她的陪房。而且她是看着明姜长大的,当初出嫁的时候就舍不得明姜,怎么可能不跟着去。再一个,她想着明姜是个实心眼,出了门子到婆家怕她吃亏,有自己在旁边总是好些。

其余的几个年龄小些的丫头,明姜问了她们的意愿,若是舍不得家人的就留下,最后选了蝉儿和蛛儿带着同去。

其余严谦严诚那里,身边早前伺候的丫头都年纪不小了,范氏给了些银子放了她们家去自行婚配,只让他们带了书童小厮。将这些都处理妥当之后,严仁宽雇好了船,将要带的家什物品放了上去,一家人于四月初六这天登船出发,要往山东去。

学里的同窗们都来相送,以李俊繁、王秉忠为首,到严谊为止——严谊是硬赖着严仁达跟来的,与严谦兄弟俩告别。李俊繁辈分长,先去和严仁宽说话,常顾就挤过来跟严诚说:“千万记得写信,若想什么东西了,只管写信来说,我叫人捎过去。”说完还往严诚身后的船上看了看,“师妹也是,若想什么吃的了,写信来告诉我,必定叫人快马加鞭的送去!”

严谦本来在和王秉忠说话,听见常顾这句失笑:“你还当我妹妹那么贪吃呢!”伸手敲了敲常顾的头,“有机会你也来山东玩,我带你去看趵突泉。”说着看见后面的曲家兄弟,“你们俩也来,咱们去千佛山玩去。”

明姜在船上趴窗户上往外看他们说话,心里痒痒得很,可是母亲说了,码头上人多杂乱,不许她出去,她就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看罢了。范氏看她那着急的样心中好笑:“不是已经道过别了么?还急什么?”

昨日这些亲近的同窗都去了严家,因为不知这一分别何时才能再见,各自还带了些礼物作为留念。男孩们互赠的物品自然脱不了各种书籍,只有常顾比较特殊,赠给严诚的是一柄匕首。到给明姜的,就多种多样了起来。

李俊繁是长辈,给明姜带了一本卫夫人的字帖摹本,自然是勉励她好好练字了。曲默然和曲熙然合赠了明姜一套画笔,还嘱咐她,若有得意之作,千万记得送给他们一幅。常顾则赠给明姜一枚兰花青让她自己刻印章,“将来严大师书画闻名天下之时,我想着是用我送的石头刻章落印的,那可真是与有荣焉呢!”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听母亲这样说,明姜就叹了口气,回身走到范氏身边:“这不是都想着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想多说几句话么!”

范氏笑了笑,拉着她坐下:“在家里这样也就罢了,那几个孩子都是你们同窗,算是从小一处长大的,也没人多说什么。可是等到山东以后却不可这样了,你也不小了,男女有别四个字时刻得给我记在心里。除了同族同姓的兄弟,旁的再亲密也是外姓男子,不能失了礼节,知道了么?”

明姜乖乖应了:“女儿知道了,娘放心,女儿知道分寸的。”

范氏给她捋了捋头发:“娘知道,我的明姜是最懂事的,为人心胸坦荡、光风霁月,所以有时难免有些不拘小节。只是你也须得知道,这世间啊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呐专门长了一双盯着旁人的眼睛,总想看着谁不留神有个行差踏错,给她揪住了好出去说嘴败坏,却不得不防。”揽着明姜细细的给她讲了许多道理。

母女俩说着话,忽然感觉船身动了一下,接着就听在舱门口侍立的丫鬟轻呼:“开船了。”明姜站起身从窗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岸边渐渐离自己远去,岸上的人都在挥手告别,她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惆怅,转头问范氏:“娘,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回家来啊?”

范氏心里也有些不舍,在平江住了十几年,早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直努力经营,这一朝要随丈夫赴任,想着能见到久违的娘家父母,本来心中是十分欢喜的,可此刻船行起来,眼看着平江城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也不由有些酸,觉得不舍起来。

严仁宽父子进船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母女二人望着岸边怅然若失的样子,他笑着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舍不得离家了?”

范氏和明姜这才回过神来,“可不是么,这船一走起来,反倒觉得十分舍不得。”

“呵呵,不用舍不得,咱们的家还在这,等我们老了,还回平江来养老。”严仁宽走到妻子身边坐下,安慰她道,“而且你只想想,再过几天就能见到岳父岳母了,准保就能高兴起来了。”

严谦和严诚也都走过来坐下,严谦还逗明姜:“快别撅嘴了,前几天高兴的嚷着要去看外祖父外祖母的也不知是谁!整天追着我问,外祖家都有谁的是不是你?”

明姜冲着严谦吐了吐舌头,回身又靠着范氏坐了,“娘你看大哥又欺负我!”

范氏就问严谦:“那你给她说了没有啊,可说清楚了?”

严谦嘿嘿笑了两声:“儿子哪有母亲清楚,还是您说给我们听听吧!”

于是这几日行船途中,范氏没事就给几个孩子说起了娘家的事。范家现在的大家长自然是范氏的父亲范希孟,范希孟和严景安是同年,现在山东布政使司做参议。范氏是幺女,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长兄范文启在临清做知州,娶的妻子尹氏出身青州府名门大族尹家。二哥范文良则在文登做知县,妻子赵氏出身范希孟的母族,是范希孟的表侄女。

范氏和长姐文萱都是在京城出嫁,后来她跟着严仁宽回乡,长姐则随着丈夫赴外任去了广西,山南海北的,两边都少有联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感冒了,一直头痛,勉强码出来这一章,今天打算休息一下,明天不一定能更了

最后想问问大家,介不介意我也像其他人那样弄一个防盗番外在最后,这样每次看新章的时候,都要点倒数第二章,主要是防自动秒盗的,如果大家觉得麻烦的话,我就不弄了

71旅途

船上的日子过得缓慢而悠然,自明姜一家登船之后,一路行程倒还顺遂,偶有落雨的时候也不过是一阵小雨,并不影响船行,因此四日后他们就到了素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1”之称的扬州。

扬州物阜民丰,客商云集,乃是江南第一等的繁华之所,是无数文人墨客咏叹过的名城,船还没靠岸的时候,明姜就有些跃跃欲试,很想下船去走走看看。可惜等他们靠岸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岸边码头的灯笼都已经挂了出来。

明姜十分失望,看着岸上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心里更如猫抓一样痒。严仁宽看她有些沮丧的样子,心中不忍,就对范氏说:“我带着孩子们上岸去走走,买些扬州风味回来吃。”说着看了一眼明姜。

范氏有些犹豫:“我看外面人很多,若是有什么推拉碰撞……”

“无事的,有我呢,给她换件颜色浅淡点的衣服,戴上帷帽,我亲自牵着她,你放心。”严仁宽笑微微的跟范氏保证。

明姜一直偷偷的往父亲母亲那里瞟,但他们说话声音很低,她也听不清。范氏看见她脸上的神情,终于也松了口:“那好,你别带着他们走远了,早去早回。”然后招手叫明姜过来,带着她回去换衣裳。明姜不明所以,还问:“进去做什么?还没吃饭呢?”

范氏看了她一眼,伸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脸上蠢蠢欲动的样子吧!你爹心疼你,要带你和你哥哥们下去走走,你先跟我进去换件衣裳。”

明姜瞪大双眼:“真的?”范氏斜了她一眼:“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去去去!”明姜抱着范氏的胳膊加快了脚步,“换哪件衣裳好?娘您不去么?”一路叽叽喳喳的跟范氏回了船舱内的卧室,范氏给她找了一件柳黄薄衫配了一条月白裙,又拿了一顶浅色帷帽给她戴上,然后拉着她回去找严仁宽,一边走一边嘱咐:“下了船不许乱跑,紧紧跟着你爹爹,不然下回别想再下去!”

不管范氏说什么,明姜都一律点头应声,“好好好,娘放心,我一准儿听话。”

范氏把她送到严仁宽手上,还是不免又嘱咐了一句:“下去走走就罢了,千万别走远,早些回来吃饭,明日还要赶路呢!”

严仁宽笑着应了,携着明姜的手,带着严谦和严诚下船登岸。一踏上岸边的石板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就充满了耳朵,沿河的酒楼里也传来酒菜的香气,街上的人流更是几乎摩肩接踵。明姜紧紧依着父亲,另一边则是严谦在旁护着,严诚落后一步,四围还有几个随从跟着。

一行人慢慢往城里走,明姜隔着帷帽的薄纱往外不住打量,只见往来行人各色行装都有,也有年老的也有年少的,说起话来口音更是天南地北,间或有几句飘进耳中,大都听不懂。街边还有沿街叫卖的婆子,大多挎着个竹篮,里面是些自己扎的花儿。

严仁宽看她一个劲的打量,就问:“可有看中的?想买么?”

明姜摇摇头,“都是些寻常花样,没见着有什么特别的。”严仁宽就也没停步,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带着他们一直走到街尾,然后右转到一家小店跟前停下,买了一只扬州风鹅,“回去让厨下炖汤给你们喝。”

又打发从人去买几坛琼花露酒,回去的路上,顺道到酒楼买了现成的菜和几样小点心,然后问明姜可还有什么想看的。明姜走了一路看的最多的还是人,已经有些兴尽,就摇摇头,“娘还等着咱们吃饭呢,咱们早些回去吧!”

严仁宽笑了笑:“好,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带着几个孩子回了船上,一行人刚走到船舱门口,恰遇着刘鱼家的引着一个婆子出来,刘鱼家的赶忙拉着那个婆子避到了一旁,行了一礼,又传报道:“大爷和少爷们回来了。”

里面听见声响,就有人撩起了帘子,迎严仁宽父子等进去。一进去几个人都是一愣,只见舱中圆桌上堆得满满的都是绢花,这些绢花造型各异、花花绿绿的放在一起,煞是好看。明姜摘了帷帽递给旁边的春草,然后就跑了过去:“哎呀,这么多花儿,都是娘买的吗?幸亏我们在街上没有买。”

范氏起身迎了严仁宽:“你们回来的倒早。”然后才答明姜,“买了也不怕,慢慢戴呗,这些是想挑了给你舅母和表姐们的。”

明姜正拿了一朵桃红的月季往头上比,听了这话就丢了花儿,故意撅嘴:“原来不是给我戴的呀!”

“你又不爱戴这个!天天逼着你,你都不肯戴呢,跟我歪缠什么?”范氏瞥了她一眼,叫人收了花,又让人去问饭做好了没有。不一时饭食做好送来,一家人围坐吃了饭,看着时候还早,里面也气闷,就都出了船舱,到船头上透气看看夜色。

幽静的夜空中挂着一弯弦月,初夏的晚风捎来远处丝丝缕缕的嬉笑声,倒越发显得这夜极静,连船下面的水流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严仁宽夫妻二人悄悄的牵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河面,身后三个孩子则在窃窃私语。

“哥哥,你说是扬州好,还是我们平江好?”明姜压低了嗓子问严谦。

严谦想了想:“都挺好的啊,不过是不一样的好。”

“怎么个不一样法?”明姜刨根问底。

严谦又想了一会儿:“我们平江嘛,更像是个小家碧玉,静谧秀美,让人不忍离去。而扬州则像个绝顶美人,有倾国倾城之貌,让无数人心向往之,却又免不了自惭形秽。”

明姜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我觉得还是我们平江好!”严谦笑了笑,没说话,哪知明姜又接着问,“哥哥,济南府好不好?”

严谦怕她又问是济南好还是平江好,自己可要编不出来了,于是只得敷衍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又站了一会儿,晚风渐渐凉了,严仁宽夫妇招呼孩子们回船舱睡觉。第二日一早起来,船夫们起锚张帆,驶离扬州往北去了。

这样又行了七八天,终于到了江苏境内最后一个停靠港徐州,船只停下加了补给,严仁宽带着严谦兄弟俩下船去采买特产,只留明姜和范氏在船上。明姜趴在船舱的窗户边往外看,有些百无聊赖,“娘,咱们还有几日能到啊?”

范氏手里拿着一件小衣在做,闻言头也不抬:“还有三四天就可下船了,你每日都要问一次的,还没问烦么?”

明姜转回头来叹气:“船上就那么大点儿地方,这都坐了十多天了,娘你就不觉得烦闷么?”

“这就烦闷了?亏你那时候还吵着要上京,你知道坐船上京要多久么?”

明姜想了想,扳着指头算了算:“二十几天?”

范氏抬头看她一眼,笑笑:“那得是天气好,顺风顺水,什么也不耽搁才行!”明姜惊叹一声,伏倒在了小几上。

果如范氏所料,从徐州启程又走了三天半,到第四天中午他们才到了聊城。他们打算的是在聊城弃舟登岸,转乘车往济南去,先前已经写了信给范家,因此他们这边船一靠岸,立刻就有范家的人来接,一行人将箱笼等物卸了船装上车,时间也已不早,这一日就在聊城驿馆歇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更这么多吧。。。

然后明天可能会晚一点更

还有一点,关于运河行船,据我查到的资料总结,大概是平均日行80-90里的模样

所以一般情况江南考生赴京赶考都要提前至少两个月去,才不会误考,光行船就可能要30几天,如果途中遇到意外,比如水浅啊,风浪大啊什么的,还会耽搁

书中的时间肯定是理想化的条件下的,而且我们只是架空的,嘿嘿,书中的地图不一定有现实的大,其他背景条件也是一样,历史作为参考,只是便于讲故事,大伙儿勿深究~

注:1出自宋--姜夔《扬州慢》

72外祖

这一晚终于是在平地的床上睡了,明姜却觉得还像是在船上似的,躺在那里感觉还在晃晃悠悠的,闭上了眼甚至隐约还能听到水声。她就问陪她睡的蛛儿,蛛儿也笑说跟她一样,总觉得还在船上一样,人总有些晕晕的呢。

第二日睡醒了明姜去跟范氏说,范氏和严仁宽相视一笑,说:“幸亏得你是在平江长大的,平日里出去玩也常坐船,这才没有晕船呢,我第一次坐这么长时候的船,吐的都起不来了。你只是下了船有些晕乎,不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正说着话,严谦和严诚陪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长身青年进来,那青年比严谦高大半个头,生了一张国字脸,脸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对浓黑的眉毛,正是来接他们的大舅舅家大表哥范宏,明姜赶忙起身行礼,范宏进来先给严仁宽夫妇行礼:“姑丈、姑母起得都早,昨晚睡得可好?”

严仁宽答道:“很好,你这两日也辛苦了,昨夜歇得还好?”

范宏规规矩矩答道:“侄儿并没什么辛苦的,都是应该的。”

范氏忍不住笑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怎么说话这么一板一眼的?宏哥儿快过来,坐下吃饭吧,吃完饭咱们早点起程,也好早些到家。”

范宏露出腼腆的笑容,跟严谦兄弟推让着入座,一转头又看见旁边立着的明姜,赶忙说:“表妹先坐。”

明姜看着这位大表哥朴实的可爱,正在旁偷笑,一听大表哥让她,她赶忙溜去严诚旁边坐了,“大表哥你也坐。”

范氏就说:“你不用管她,吃饭的事儿她自己上心着呢!”范宏不知何意,但见两个表弟都笑,表妹则是埋头喝粥,只作没听见,才明白姑母是在取笑表妹,也跟着笑了一笑,才举箸开始吃饭。

一家人吃过早饭,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往济南慢慢行去。明姜和范氏坐在车里,偶尔可以拉开帘子往外瞧瞧透气,只觉得真是比坐船舒服一万倍。就想起来问范氏:“娘,其实我们也可以不坐船,直接坐车去济南啊,坐船又不快,为什么要坐船?”

“谁说坐船不快了?你当陆路都像我们现在这么好走么?路上不知要绕几个圈子呢,比水路长得多。再一个,你刚坐上车,自然是觉得坐车舒服,可等你坐个十天半月的,再瞧瞧你骨头架子散不散?下了船不过是有些不惯,觉得头晕,你若真是坐着车坐十几二十天的,下了车站都不一定能站得起来。何况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船上有水汽,比陆上可凉快多了!”范氏解释道。

明姜听了将信将疑,直到近晌午的时候,太阳高高升起把车里照的跟个蒸笼一样,她才全信了。下人们把布帘卷了起来,放下纱帘,这样车行起来的时候能透进来一些风。范宏又让下人送了冰盆进来,说是出来前祖母特意吩咐带的,怕热坏了他们,让放在车里解暑。

范氏忙让人叫范宏、严谦和严诚都进来,怕他们这样天气骑马会热晕,但范宏和严谦都不肯,一人戴了一顶斗笠,催马快跑出去了。于是最后只有严诚在范氏的坚持下坐上了车。聊城到济南约有二百里的路程,他们并没急着赶路,一路都是慢行,所以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进了济南城。

济南号称泉城,据传境内有七十二名泉,而山东巡抚衙门和布政使司衙门自然也都建于泉边,巡抚衙门紧挨着四大名泉之一的珍珠泉,布政使司衙门则在巡抚衙门以西不到一里路的地方,从布政使司衙门往北直行不到一里路,就是大明湖。

范家住的离大明湖不远,就在布政使司衙门西北方向大约三四里路的地方,明姜一家进了城以后,又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进了范家的门。明姜母女的车一直行到了二门前,车一停下,范宏就和严谦一起过来扶范氏下车,明姜和严诚也跟着下去。

明姜一下车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天霞光,略微适应了一下才打量周遭的景物,此刻他们一家人正好停在垂花门前,周围有许多下人婆子迎着,前面还有一个衣着体面的婆子正给母亲行礼,要引他们进内宅去。父亲和两个哥哥则在范宏的陪同下,一同往书房去见外祖父了。

范氏就回头找明姜:“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明姜赶忙走过去扶着范氏的手,和她一起进了垂花门。刚进了门就有一个穿绛紫色妆花褙子的中年妇人带着丫鬟婆子迎上来:“妹妹可来了,我这都出来望了三回了。”

范氏赶忙快步上前行礼:“大嫂怎么还亲自出来了?”又让明姜给大舅母行礼,尹氏一把拉住了明姜细瞧:“啧啧,还是江南的水土养人呢,瞧瞧我们外甥女,生的水灵灵的,又白又嫩。”说完不待范氏答话就拉着她们母女往正房走:“娘可等急了,咱们快走几步,一会儿再叙话。”

明姜跟着一路走到正房门前,早有丫头打了帘子往里通报,母女二人跟着尹氏进了门,明姜刚瞟了一眼,只见到当中坐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心知应是外祖母,就被母亲拉着跪下了:“娘,不孝女儿文英回来看您了。”

接着就有人来搀扶,又听一个苍老慈爱的声音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儿啊,你可回来了。”明姜抬头看时,母亲已被外祖母揽进了怀里,母女俩正抱头痛哭,大舅母和旁边三个青年妇人都忙来解劝。

明姜一时手足无措的看着,尹氏搀着婆婆和小姑起来,指着明姜劝道:“母亲和妹妹这是做什么?好容易见了面怎么反倒抱头痛哭起来,倒吓坏了我们小明姜。”

范氏的母亲唐氏这才看向明姜,招手:“这是明姜么,快过来让外祖母看看。”明姜忙走上前两步,唐氏拿帕子拭了泪,一手拉着范氏一手拉着明姜归座,然后仔细打量明姜,“这孩子像你的地方少,也不很像姑爷。”

范氏也擦了泪水,露出一个笑容答道:“是,明姜长得像她姑母。”

唐氏仔细回想:“那就是像你大姑姐了?我看也不像你小姑清光。”早前在京里时,唐氏是见过严清光的。

“是,她越长越像我们家大姑姐,就是眼睛还像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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