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书香门第》作者:岚月夜【完结】 > 书香门第@txtnovel.com.txt

范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第一回见,仔细瞧几眼也寻常。”.4

明姜老老实实坐着,听外祖母和母亲议论自己的长相。唐氏听女儿这样说,自然的顺势转头看向女儿,一见女儿不复青春年少的面容,又不免伤感,拉着女儿的手又哽咽了:“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没逼着你爹去跟你公公说,不放你和姑爷回平江去!”

范氏看着苍老的母亲也是一阵心痛:“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娘就别提这些了!”

旁边的尹氏也跟着开解:“就是呢,今日妹妹回来,母亲合该高兴才是!如今妹夫也到山东做官了,这可不就常常能见了吗?”

唐氏这才转悲为喜,点头说道:“这回就好了,新城离济南不过百十里,就是你来不了,我想你了也尽可去看你的。姑爷和谦哥儿诚哥儿呢?去见你父亲了?”见范氏点头,她就埋怨了一句,“我早跟你爹说,叫他跟我一块等着,也能一起见了,他就是不肯,非要自己去前院书房。”

范氏环顾了一下,见只有大嫂和那三个年轻妇人在,心知父亲是怕媳妇们不自在,所以不肯留在正房里,她没接母亲的话,只是看着那三个年轻妇人问:“这是侄儿媳妇?嫂子快给我介绍介绍,我可都不认得呢!”

“是呢是呢,是我老糊涂了,”唐氏接话,“你们三个快来见过你们二姑母。”又让丫鬟去叫姑娘们来。

尹氏就指着第一个穿海棠红薄衫艾绿裙子的说道:“这是宏哥儿媳妇高氏,”又指着第二个穿水绿短衫石榴裙的说:“这是宇哥儿媳妇姜氏,”最后一个穿着洋红衫裙,面容上还有几分稚气,“那是实哥儿媳妇孟氏。”三个年轻媳妇上前行礼。

范氏忙让人给了表礼,又挨个细看问话,又让明姜见过表嫂们,最后问高氏:“怎么不见孩子们?”范宏夫妻生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范氏早从往来信件里知道,因此才问孩子们。

高氏笑答道:“先前玩累了睡着了。”正说着话,门口丫鬟传报:“姑娘们来了。”

接着就见门帘掀开,有两个少女一前一后的进来,前面的一个鹅蛋脸,偏髾髻,穿着柳黄衫裙,看起来年纪略大一些,后面一个身量纤细,一身茜色衣裙。两人行到跟前先给唐氏、尹氏等行了礼,然后大的那一个就看着范氏笑问道:“这就是二姑母和表妹吧?侄女这里有礼了。”说着福下/身去。

范氏站起来伸手扶住:“这是宁姐儿?还真是长得有几分像我,宜姐儿真是苗条,明姜快来见过表姐们,以后可要跟表姐们好好学学。”

明姜起身过来和表姐们见过,就被范宁拉住坐到一旁去说话,这时丫鬟们终于来回禀,说姑爷带着两位表少爷来给太太磕头了。

73认亲

唐氏叫请,范宏陪着严仁宽父子三人进来给唐氏见礼,唐氏问了严仁宽几句话,无非是问些父母可好,家里其他人如何之类的,然后就把严谦和严诚叫到跟前去说话。

“谦哥儿回家去一养又养得白了,也壮了一些。”唐氏瞧完严谦又瞧严诚,“还是诚哥儿生的清秀,”看了范氏一眼说:“这几个孩子还就诚哥儿长得像你呢!”

范氏笑着点头:“是,我觉着诚哥儿长得更像二哥呢!”

唐氏又仔细打量了会儿,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可惜你二哥在任上,这一时半刻的回不来,你大嫂这里是为了你侄女要出嫁,前几天刚回来的,要不然这会儿也不能在呢!”

她这话一说,旁边坐着的范宁就立刻羞得低下了头,明姜不明所以,范宜笑嘻嘻的贴着她耳边告诉她,“二姐姐夏天里就要出嫁,陪着咱们的日子可不多了呢!”明姜听了也嘻嘻的笑,范宁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起身往东次间里去了,范宜就拉着明姜追了上去。

范氏就问:“可订了日子没有?到时候二哥回不来,二嫂总要带着孩子们回来的吧?”

“订了六月二十六,你二嫂是一准回来的,你大哥二哥应该也能请假回来一次,那时候可真是要一家团聚了,只可惜你姐姐……唉!”想起长女来,唐氏不由叹了口气。

范宏觑了个空,开口说道:“祖母,祖父说叫我陪着姑丈和两位表弟来给您见礼,完了就回前院去用饭。”

唐氏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赶忙说好,“去吧,天不早了,孩子们估计都饿了,咱们也吃饭。”让尹氏带着孙媳妇去东次间里摆饭,自己拉着范氏又说了几句悄悄话。

很快饭摆好了,尹氏亲自来请婆婆和小姑入座,自己要立在旁边伺候,范氏哪坐得住,“嫂嫂也是做了婆婆和祖母的人了,怎么这时候还立起规矩来了,我难得回来,快坐下一起吃饭吧!”

唐氏也说:“你快坐吧,我让宏哥儿媳妇伺候惯了,还真不用你,快坐下陪你妹妹喝一杯。”

尹氏这才笑着坐下,三个儿媳妇却都老老实实的侍立伺候,高氏在唐氏身边布菜,姜氏则招呼着范氏,孟氏就站在自家婆婆身边,倒分配的正好。明姜虽有些不惯,可也知道讲究规矩的人家,长辈吃饭时惯例是要年轻媳妇伺候的,因此就老老实实的低头吃饭。

不一时吃完了饭,先上了茶来漱口,然后丫鬟们撤了剩饭菜,又上了喝的茶来。这边菜肴口味偏重,明姜有些不惯,接过茶来倒吃了整整一盏。那边外祖母在安排住处:“……客院你们都拾掇好了吧?叫人仔细伺候着姑奶奶、姑爷和两个孩子。明姜就和宜姐儿住吧,你们俩正好做个伴!”

范宁听了不依:“祖母当真偏心,怎么不叫表妹和我住,却要去和三妹妹住?”

唐氏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孙女,笑呵呵的答道:“你屋子里头东西左一堆右一堆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给你表妹住?你三妹妹那里清净,却是正好!”

范宜听到这里笑着插嘴:“要是二姐姐不乐意,不如我和表妹一起去你那住吧!”

“那可好,挤挤更亲香呢!”范宁拍手笑道。

尹氏就瞪了她一眼:“数你最年长,也数你最聒噪饶舌!你表妹一路行来累得很了,到你那里哪还能睡的着觉?吵也给你吵死了!”范宁悄悄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唐氏打发三个孙媳妇回去吃饭,又说了一会儿话,前院的酒席才散,范希孟喝得微醺,慢悠悠进了后院正房。范氏忙站起身,叫了明姜过来,一起到门口迎范希孟。

明姜跟在母亲身后,见门帘起处一个微胖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身量颇高,须发皆白,头上裹着四方巾,因为饮了酒的缘故,脸颊微红,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明姜扫了一眼就忙跟着母亲福身行礼,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母亲又已经泪盈于睫。

范希孟微低头看着女儿和外孙女,脸上有满足的笑意,伸手扶着女儿的胳膊:“我儿真是长大了。几个孩子都很好,姑爷也很好。”他为人一贯严肃,这倒是难得有的温情之时。

范氏擦了一下眼睛,扶着父亲进去坐下,尹氏上前行了个礼:“爹娘和妹妹说话,媳妇先送外甥女去休息。”唐氏点头,又嘱咐范宜:“好好照顾你表妹。”

明姜看了母亲一眼,范氏也冲她点头:“去吧,要听表姐的话,不许胡闹。”明姜就跟着舅母和两个表姐出了正房的门,尹氏带着她们沿着游廊折向后,穿过夹道去了后罩房。

“后面这七间房,你两个表姐一人三间,中间那个厅堂是待客用的,你二表姐住东面,三表姐住西面,你暂且跟她住西面吧!”尹氏一边走一边跟明姜解说。

明姜只乖巧的点头,尹氏又说:“我和你三个表哥表嫂住东跨院,西跨院是你二舅舅他们的屋子,客院就挨着西跨院,咱们北边地多人少,所以房子也大一些。我记得谦哥儿说过,你们在平江的屋子都没有这边的大。”

“是,平江的屋子都比较小巧,城中又多水,多是依势而建,少有像外祖母那里那么大一间屋子的!”明姜答道。

一路说着话,就进了后罩房,早前唐氏就已准备好了铺盖叫人送到了范宜这里,尹氏就问范宜:“你们想怎么睡?让你表妹住东间,还是跟你一屋子里睡?”

范宜笑眯眯的,“表妹若是不嫌弃,咱们就一屋里睡吧,我睡临窗这炕,表妹睡床吧!”

明姜忖度着范宜平日必是睡床的,就说:“还是我睡外面吧,这是炕么?我只听见母亲说过,可还没睡过呢!”

尹氏揽着明姜笑道:“这炕啊,这时节就跟卧榻一样,不生火的,只是一径硬梆梆,你若是想睡睡试试,我就让人给你铺的厚实点你睡。依我说,你表姐那床也不小,你们两个进去睡也睡得下的。”

明姜这才第一日到,和表姐还没熟悉起来,哪好意思去和表姐睡一张床,就说:“我先睡炕试试,若真不惯再说。”

尹氏也不勉强,让表姐妹三个先去外间说话,自己招呼着人把炕上收拾了铺陈好,亲自试了褥子的厚度才罢。转身出去招呼范宁走:“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今日让你表妹早些歇息。”

范宁就站了起来:“那明日一早我过来找你们,一起去给祖父祖母请安。”

范宜和明姜一起点头,送了她们母女俩出去,明姜又一个劲的跟尹氏道谢:“舅母辛苦了。”尹氏看她懂事乖巧,也有几分喜欢,摸了摸她的头,又嘱咐丫鬟们好好伺候,才带着范宁走了。

表姐妹两人一起回了房,范宜就叫丫鬟备水,让明姜先去沐浴:“坐了一天车,这样的天气想来出了不少汗,沐浴过后能舒服一些。”

明姜问:“表姐不洗么?要不表姐先去。”

范宜拉着她坐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昨儿刚洗过,今日又没出门,不用洗了。坐船好玩么?”

“一点也不好玩,在水上晃来晃去的,也不让下船去走,只能趴窗户上往外看,看出去又都是人,一点趣味也没有。”明姜嘟了嘴答话。

范宜很惊讶:“是么?我平日最喜欢坐船了,我们常央了祖母坐船去游大明湖。”

明姜听了就笑:“坐船游湖当然好玩了,景致又好,又有好玩的东西,姐妹们还能说说话儿。可我们坐船北上,有的地方只能看到两岸的堤坝,什么景致也没有,母亲又不许我多看书,说怕看坏了眼睛,顶多让我临几幅字帖,可是不知何时水流急了船一晃,那幅字儿也就算白写了。”

范宜听了笑得不行:“怎么这么平常的事儿让你一说,硬是有几分可乐呢!”正说着话,丫鬟们抬回了热水,范宜就打发明姜先去沐浴,本来范宜要叫自己的丫鬟进去伺候,明姜看蝉儿和蛛儿已经拿着包袱到了,就还是让她俩拿了衣服进去伺候。

进去泡了个热水澡,明姜觉得身上舒服多了,立刻懒洋洋的只想睡,出来和范宜说了几句话就觉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范宜忙让她先睡了,自己也进了内室上床睡觉。

第二日早上,明姜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叫醒的,她睁开眼睛看着房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既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船上,而是到了外祖家在表姐的房里。明姜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反倒把在下面脚踏上坐着的蝉儿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不留言的家伙们,你们买方便面一定没有调料包!%>_<%

上大号一定忘带纸(←_←作者彻底自暴自弃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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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人简谱:

范希孟--妻 唐氏

长子 范文启 妻尹氏

--长子范宏 娶妻高氏 有一子一女

--次子范宇 娶妻 姜氏

--三子范实 娶妻 孟氏

--女儿 范宁 排行第二 订婚

次子 范文良 妻赵氏

--长子 范宣 娶妻 有一女

--长女 范容 行一 已嫁

--次女 范宜 行三

74贤妻

“姑娘睡醒了?也到时辰该起来了,一会儿要去给亲家老爷太太问安呢!”蝉儿站起身来,帮着明姜穿衣。明姜往里面看了一眼,问:“表姐起来了么?”

蝉儿低声答:“刚才纹霜姐姐进去叫了。”纹霜是范宜身边的大丫鬟。

明姜这边刚把衣裳穿好,就听见窗下有人说话,“二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嗯,怎么?三妹妹和表妹还没起来?”正是范宁来了。

明姜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就听见里面范宜答了话:“起来了,二姐姐来的真早。”说着话就走了出来,让丫鬟伺候自己和明姜梳洗。范宁进来看着她们两个洗脸梳头,等她们两个收拾好了,一手牵了一个,往前面正房去给范希孟和唐氏问安去了。

她们走到廊下的时候,里面已经有说话声,等进去一看果然大伙儿都到齐了,就连范宏和高氏的两个孩子也都抱了来。三个姑娘行了礼,范宁和范宜各自归座,明姜却被唐氏叫到了身旁:“昨夜睡得可好?我听你舅母说,你非要试试那炕,如何?硌不硌得慌?”

屋子里的大人们都笑起来,明姜也憨憨一笑:“我睡得香,倒没觉得硌得慌,就是早上起来有点背酸。”尹氏就笑:“我就说吧!这还是我给她多加了两条褥子呢,不然更硌得慌。”

唐氏揽着明姜也笑:“今儿还是和你三表姐睡床吧。”明姜倚在唐氏怀里,笑嘻嘻的不说话。

因为范希孟还要去衙门,所以范家早饭吃的很早,吃过早饭,送了范希孟出门,其他人就各忙各的去了。唐氏拉着范氏母女两个说私房话,范宏和二弟范宇招待着严谦兄弟俩出门游玩,明姜则跟着范宁、范宜一同回后罩房说话玩耍。

后面的几天明姜都只有每日早间才能见到父亲一次,听母亲说父亲在济南的几日,每日里都跟着外祖父出门,似乎有很多事忙,直等到父亲要辞行往新城上任之前,才得以和父亲多说了几句话。

这日她是第一次跟着母亲去客院,范氏当着她安排家里得力的下人将箱笼物事都装了车,让严仁宽一起带着去新城。又告诉下人们,到了以后当如何行事,怎样收拾打扫屋子、铺陈好了让严仁宽先住得舒服,怎样把箱笼照册入库等等。

她将阿禾和春草都打发了一起去伺候严仁宽,身边只留了阿麦秋叶两个丫头伺候,剩下的其余人等也都随严仁宽先去了新城。

送走了严仁宽,范氏这里开始跟着唐氏应酬起来,唐氏想着女婿既然要在山东做官了,自然该把这济南府的官家女眷们给女儿引见一下的。

要说济南城大大小小各级官员真是不少,唐氏第一个和女儿说起的,偏偏却是小小的历城知县一家,“有句俗话你应该听过,叫‘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1’咱们这位王县令,就是三生作恶这一种了。要知道小小的历城县治下里,巡抚衙门、三司衙门、知府衙门,通通都在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几个大衙门围着小小的历城县衙,偏偏这位王县令就是能把各级大人都周全了,楞没出一点儿差错,还连了一任,我听你爹说,他这一任到头,少不了要升迁的。”

范氏笑着问:“可是这位大人擅揣上意,处事圆滑?”

“那是自然的了,可王县令若只有这么一点本事,也难方方面面都周全。你不知道,这历城县的乡民,可都赞王县令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呢!”唐氏又说。

范氏明白了:“这么说,王大人还是个能干实事的好官。”

唐氏笑了笑,“有些人就是有这个本事,只做了一分的事,总能让人觉着他是做到了十分。”

“可这样,天长日久,人们总会知道这事到底做了多少的吧?”

唐氏点头:“所以说,这恰恰是他的聪明之处,这济南城里多少高官,上有巡抚大人、布政使大人,中有知府大人,他若是做得太多,岂不是太露锋芒,抢了诸位大人的风头么?”看女儿恍然大悟的样子,唐氏又接着说,“更重要的是,这位王县令有一个贤惠的好妻子。”

历城知县王鹏举,同进士出身,熬了七八年才熬到知县任上,原来一直在河南,后来不知怎么就给调到了历城来。在他之前,每任知县都是只做一任,有的还做不到一任,要么是自己想办法调走了,要么是被头上的几位大人赶走了,直到他来。

上一任山东巡抚和山东布政使不合,两人明争暗斗,连济南知府都不能幸免,夹着尾巴跑路了,只有这王鹏举坚持了下来,还硬把上任巡抚大人给熬走了。现在这一任山东巡抚叫闫青,和布政使刘光希倒难得的一团和气,山东上下的官员都觉着松了口气,王鹏举的日子自然也好过得多了。

而他附郭省城还能连任下来,并且有升迁的希望,除了他本身十分会做人之外,确实也仰赖妻子良多。王知县的妻子胡氏之贤名,整个济南城几乎人尽皆知。这位县令太太十分乐善好施,虽然王家家境平平,王知县也总是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可一旦遇上什么灾年,王太太还是尽己之力竭尽所能的救济灾民,有时为了布施,宁愿自己一家人喝粥,天长日久下来,自然贤名远播。

她自己在住所种了些菜蔬,自己吃之外有了盈余,也常常着人送去给诸位大人同僚等的内眷那里尝鲜,院子里的果树结了果子,总是散给邻居家里的小孩子们吃。若不是出门应酬,基本不会坐车,常常自己荆钗布衣带着个丫头,挎了篮子就上街买东西。

家里的下人一共加起来就七八个,王家的儿媳妇都要亲自动手洗衣做饭,王太太自己也不闲着,种菜之外还自己磨豆腐,也一样是磨好了到处送人品尝。

“你别说,她磨的豆腐还真不错,济南城里的官宦人家,没吃过他们家豆腐的人少。”唐氏拉着范氏的手,笑着说道。

范氏听完很难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这位王太太真是……”贤惠得不似真人。

唐氏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她笑着解释:“娘跟你说这些,可不是叫你学她。他们没根底的人家,又在这样的情境下,想更进一步也只能如此。我是想告诉你,妻贤夫祸少,做官虽是男人们的事情,可咱们女人既不能拖后腿,也得适当帮帮他们的忙才是。”

范氏受教点头,唐氏又说:“只是一定想着千万不能逾越,对政事指手画脚最要不得!不过你也不是那样的性子,我倒不担心你摆布姑爷,只怕你太谨守本份,有些该做的事却没做。比如要如何怜恤老幼孤寡,行事要简朴不张扬,多友善亲近下级官吏的内眷等等。姑爷早前一直经营书院,想来你没经过这些,我要给你细说说。”拉着范氏絮絮说了足有一个时辰。

自此每当有应酬,唐氏都带着范氏同去,去之前总要给她讲讲主家的故事,回来之后也会跟女儿分析一下今日见的各色人等,有哪些特别之处,一来二去的,范氏就跟济南城里的官家女眷们混了个脸熟。

明姜在范家住了十来天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范宁未来的婆婆和嫂子。范宁许的人家也是官宦世家,她准公公在济南府做通判,明姜这位准表姐夫是幼子,已经考中了廪生,不过这次婆家人来访,并没有带着那位未来表姐夫。

范宁出来露了个面就躲了,反是明姜和范宜陪坐,范宁未来婆婆苏太太拉着明姜不住夸奖:“……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们家的姑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又夸范氏,“姑奶奶一回来,可把我们这些老婆子比到地上去了。”

“你都自称老,可还让我活不活?”唐氏听了也出言取笑,“我真是更该埋到泥里了。”

苏太太就唉哟了一声,“看您说的,我刚才还没好意思说,您家姑奶奶和您坐在一块啊,不知道还以为是姐妹两个!”

唐氏笑得不行:“你这张嘴可真是,当着媳妇的面也不知道收敛一下,我看你回家可怎么摆婆婆的威风!”

苏太太看了看身侧坐着的大儿媳妇,笑着说道:“都是懂事孩子,哪还用我摆什么威风呢!”

“说到这个,我可得嘱咐你一句,我那个宁儿丫头,自小被我娇惯坏了,若有什么不听话不懂事的地方,你可千万要教她!”唐氏接着这句话,说起了范宁。

苏太太自然不会说旁的,“看您老人家说的,宁儿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若是不喜欢还能这么想方设法的来求娶么?再说了,您范家的姑娘,贤惠是出了名的,您就别自谦了!”

一屋子女人言笑晏晏,说的热热闹闹欢欢喜喜,把婚事的一些细则商议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所谓附郭:我国行政区划用语,指县政府治所与州、府、省等上级政-府-机-构治所设置于同一城池内的特殊形态。附郭县:专指中国古代没有**县城而将县治附设于府城、州城的县。历朝历代都不少见,尤其是明清时期,内地各省的绝大多数府城至少有一个附郭县。

如:唐朝时期,长安为国都,设京兆府治理长安附近的二十多县,京兆府治所设于长安,长安城内以朱雀大街为界,以东设长安县,以西设万年县。长安县、万年县、京兆府,这三个政府机构的治所均设于长安城内。长安县、万年县之形态即称为“附郭”。所以,长安县和万年县都是“附郭县”。

至于济南,我查过资料,巡抚衙门、三司衙门、知府衙门基本都在历城县境内,济南知府衙门就在历城县衙正南方,县衙西面500米的地方就是巡抚衙门,再往西一点就是布政使司衙门,东面应是按察司。大伙想想,这个历城县令可有多憋屈~~~

以上方位信息都是作者通过度娘多方查询得来的消息,不保证百分百准确,嘿嘿

说到这,再强调一下,作者只是个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理科生,和文史不沾边,基本所有知识都来自平常的积累和强迫症发作的搜索,经不起考据,嘻嘻,读者大人们都别太当真哈~~</P>

75前情

送走了苏太太,家里的人也各自回去,剩下唐氏母女俩闲话,唐氏忽然想起来:“啊哟,刚才忘了和她说谦哥儿的事了!”

范氏不明白:“谦哥儿什么事?”

“亲事啊!”唐氏看着女儿很惊讶,“怎么你好像根本不着急?这个苏太太做媒很有一套,我本来想让她给谦哥儿留意着的。”

范氏闻言笑了笑:“有母亲在,我还着急什么?”

唐氏却有些不自在:“说到底还是我把孩子给耽误了,若是当初直接把婚事订下来,现在可不就能办婚事了?”

范氏自然要开解母亲:“娘说哪里话,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可总还是孩子们能情投意合才好呢!谦哥儿和两个侄女合不来,就算订了婚事,也怕来日不谐,反为不美。”

话是这么说,可唐氏心里却还有些不能跟女儿说的缘故,范宁是尹氏的独生女,她的婚事尹氏是十分在意的。当初说严谦的事的时候,当着自己的面尹氏自然说极好,可后来几个孩子的来往,她的态度却一直是静观其变,并没有特别促成的意思。

到后来严谦走了,尹氏很快就忙着找人相看,唐氏细想前事才明白过来,心里对尹氏不免有些不满,可到底也不能说什么。严谦的性子她们都看在眼里:喜欢一切新奇事物,尤好农事,在读书进学方面就表现的平平,加上那时候亲家老爷在家赋闲,姑爷是初入仕途,尹氏有些不愿也是常情。

最主要的就是,范宁和严谦两个人并没看对眼,范宁和范宜两个人,喜好的都是平常女孩子喜好的那些东西,衣裳玩物啦、小吃点心啦、结伴出游啦之类的,每每几个孩子坐到一起,严谦说着山川风物,往往就会说到当地多种植什么作物、产量如何、有何特色上去了,久而久之,范宁和范宜自然不喜欢听他说话了。

“也不能说合不来……。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关于令婉的事我还没和你说。她和她娘回家去了,她们家就在新城,以后你记得多照应她们一些,可怜见的。”唐氏上了年纪,说起话来有时候想到什么说什么,所以突然换了话题,把范氏说的一愣。

范氏问:“哪个令婉?谁家的孩子?”

唐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说话颠三倒四的。令婉就是你嫂子娘家的那个亲戚,原来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就是谦哥儿来的时候。”

范氏明白过来:“是姓王的?说是嫂子继母家的亲戚?”

唐氏点头:“就是。她母亲和你嫂子的小兄弟是亲表兄妹,你知道的,现在的尹家老太太白氏是继室,令婉母亲是尹家老太太的娘家侄女,嫁的是新城县丞的独生子,丈夫也是读书人,只是始终没考中举人,身体反而因读书累坏了,前两年一病不起撒手去了。那王县丞夫妇俩老年丧子承受不住,连过继之事都还没安排好,就一先一后的去了。哪知丧事刚办完,还没等出孝,王家族人就上门来抢家产了。”

范氏看母亲说了一长串话,怕她口渴,给她递了杯水,然后问:“既有这事,白氏母女该当回白家求助才是,怎地到了我们家来?”

唐氏叹了口气:“白家早已败落下来,白氏的父亲也已不在,她又无亲兄弟,白家人更是贪财势利,她们若回去求助,只怕还不如跟王家人好好说说,还能多留下一点呢!”范氏彻底没话了。

“他们家唯一能依靠的亲戚也只有尹老太太了,你嫂子的兄弟答应了帮着去周旋,又来求你嫂子,帮着先安顿一下这对母女,免得王家族人上门聒噪。你嫂子来问我,我自然不能不应,再说咱们家房子也多,亲戚过来住住,也算解了寂寞了。”唐氏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范氏听了想了一想,忍不住问:“那王家姑娘叫令婉?谦哥儿和她……”

唐氏瞧了瞧女儿的神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你心里还有疙瘩不成?其实这事儿啊,说来是我太过仔细。令婉那孩子比宁儿还小一些,那时她整日和宁儿、宜儿在一处,有时谦哥儿在的时候,几个孩子说起话来,谦哥儿一说到农事上,宁儿、宜儿就没话了,也不好冷场让谦哥儿尴尬,多是她接口,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个孩子就越说越起劲,渐渐相投起来。我怕这样下去不好,加上谦哥儿也有些想家,就让他先回去了,你放心,并没有别事。”

范氏想想严谦这两年在家也并没提起过这个王姑娘,于是当真完全放了心,又问:“那如今她们家的事是已经都办妥当了?”

“恩,过继了一个令婉她堂伯家的孩子过来,少不得也拿了一些地出来给族里做祭田,族长出面,这事就算是了了,好歹保住了大半家产。以后你们在新城多看顾她们一些,等令婉再找个能依仗的夫家,想来就无事了。”唐氏嘱咐道。

范氏素日也是怜老惜弱的,又去了那一层厌烦,听了这话自然应承:“女儿知道了,娘放心。”现在细想想,当初薛婆子说的话里确实并没说王家姑娘如何,只是她用自己家姑娘来对比王姑娘,让范氏心里不免有一些不悦,进而对那王姑娘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范氏带着孩子们在范家又住了七八天,就要带着孩子们去新城,唐氏自然舍不得:“不如索性送了宁儿出嫁再去吧。”

“这可不好,您姑爷自己在新城呢,好歹是一地父母官,家眷一直不到也不好。等宁儿出嫁的时候我再回来就是了,您放心,我带着孩子们一准早来。您自己不也说了么,新城这么近,您想我们了,尽可以自己坐车就去了。”范氏拉着母亲安抚。

明姜也跟着凑热闹:“外祖母不如这就和我们一同去吧!”

唐氏哈哈大笑:“这孩子合我的心思,想到什么立时就要去。”抱着明姜摇晃,“等你表姐嫁了,家里也没事了,外祖母一准去看你,好不好?”

明姜高兴的点头:“外祖父也去!”

“他可去不了,你外祖父事忙,一入了夏到了汛期,你想见你外祖父可就难了。”唐氏叹道。

范氏听了有些担忧:“父亲年纪不小了,不好再这样劳累,娘也劝劝他,好好保养身体。”

唐氏摇头:“你父亲何曾听过我的话了?早先你大姐在家时,还能劝劝他,如今他可真是,谁的话也听不进了。不然你临走劝劝他。”

范氏其实一直都有些惧怕父亲,不过为了父亲的身体,总也要试一试:“行,我劝劝。”

明姜却觉得祖辈的人都是慈爱可亲的,自告奋勇:“我帮娘去劝外祖父!”

于是临走之前这天晚上吃过了饭,大家散了,范氏母女落后一步,跟范希孟说话:“爹这些日子早出晚归,衙门里事多么?”

范希孟虽然意外女儿会问这话,但还是答道:“嗯,汛期又至,布政使大人十分关切,我们几个同僚都要跟着出去巡视。”

“我看父亲近来面色疲惫,您也多注意身体,可别累坏了!”

范希孟听了一笑:“我身体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你去了新城要好好襄助阿宽,他是个好孩子,做官我是不担心的,虽然有些书生意气,但是这是好事,正直总比偏私好。省城有我,京里有你公公,他又是一县父母官,只管放开手脚做吧!”

范氏点头应了,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就推了推倚在身边的明姜,明姜会意,笑嘻嘻的跑到范希孟身边,抱着范希孟的胳膊说:“外祖父,等外祖母去看我们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范希孟有点惊讶,范家的孩子们没有敢这样和他撒娇的,但看明姜圆圆的脸蛋上一对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里面有孺慕有期盼,心里一软,笑着回道:“外祖父事忙,去不了,让你外祖母去看你们。”

明姜抱着范希孟的胳膊不松手:“外祖父不想我们么?衙门里也放假的吧?”

范希孟看着外孙女肉呼呼的模样,又一脸天真,不期然想起了最疼爱的大女儿,终于忍不住伸了另一只手摸了摸明姜的头顶:“好,等放假有闲了,外祖父去看你。”

明姜十分高兴,踮起脚在范希孟脸颊上亲了一口:“外祖父真好!外祖父忙的时候也不要太累了,娘说要有劳有逸,读书累了就要休息,这样才能有力气再接着读书。外祖父去衙门做事也是一样啊,累了也要休息,然后才能再继续做事。”

范希孟被她亲了一下,一时呆在当场,再听了她后面的话,心里不觉就暖了,又摸摸她的头顶,应道:“好好好,都听我们明姜的!”

作者有话要说:鱼唇的作者还不知道要拿漏掉的73章怎么办……

明天可能也稍晚点更新~

76新家

在范家人依依不舍、殷殷挽留中,范氏和严谦、严诚、明姜还是踏上了往新城去的马车,唐氏不放心,依旧打发了范宏去送。他们一早从济南出发,路上也好走,还没到傍晚就到了新城县的城门外,严仁宽打发了赵五到城门口来迎,一行人进了城,很快就到了新城县衙。

明姜和母亲坐着车从县衙前的大街上走过,她掀起车帘一角,只看见三间大门,东边似乎有个土地祠。马车穿过大街走到头向北一转,然后向北一直走,赵五跟在车旁,走了一段之后,指了指东面的几处小宅子说:“太太,这边是蓝主簿、刘典史的住所。郭县丞住在西边。”

范氏应了一声,并没多问,又走了一会,马车行到一处侧门处,早有下人开了门,卸了门槛,让马车直接行了进去。进到院子里男仆们退下,就有丫鬟婆子们迎上来扶范氏等下车,明姜扶着春草的手下了车,往四周略一打量,发现下车之处是个小院,右面正是三间花厅。

春草一路引着范氏出小院过穿廊往后宅行去,迎面而来是五间正房,两边各有一间略小一些的耳房,东西各有厢房,以回廊相接,院内有两株石榴树,正房廊下还植了一些南天竹。院落不大不小,方方正正,又有这些树木点缀,看起来倒十分舒适。

明姜被范氏牵着一路进了正房,只见堂屋内正面是一溜火炕,上面铺了青缎坐褥、设着同色的靠背引枕,正是先前在平江时家里常用的。正面墙上挂着竹报平安图,地下东西两边各设了两把圈椅。

明姜正在打量,范氏那里就问春草:“大爷在衙门里忙?去个人问问,若是不忙了,就引着表少爷和大少爷、二少爷去见大爷。”春草赶忙出去叫人传话,阿禾这时也带着人端了水盆进来,要服侍着范氏母女洗脸更衣。

于是又一齐绕过一架四扇屏风进了西次间,西次间里北面也是砌的炕,南面窗下则是摆着一张罗汉床,罗汉床上有一张小几。明姜和母亲洗净了脸和手,阿麦已经找出了衣裳,服侍着两人换上,又给她们母女重新梳了头,范氏还略擦了些粉。

刚收拾好了,春草就回来问晚饭吃什么,范氏想亲自去看看厨房在哪,叫阿禾阿麦看着收拾东西,自己带着明姜一起往厨房去。厨房并不远,就在她们来时路过的花厅旁边,厨娘是她们从平江带来的,母女两个看着厨下有什么菜,就让做了什么。

从厨房出来,一边往回走春草一边给范氏介绍院子的布局:“东花厅后面有个小跨院,西面还有个花厅,也一样是后面有个跨院,对了,郭县丞家就跟咱们西跨院隔了堵墙。正房后面还有个后花园,听说前任知县是个爱侍弄花草的,因此花园里景致不错,奶奶和姑娘闲了倒可以过去瞧瞧。”

范氏听了点头,然后抬脚往东跨院去:“大爷这些日子是在哪歇的?”

“在西稍间,西稍间里有床,大爷就在里面歇的。西次间和堂屋只用落地花罩1隔了,奴婢们想着,还是稍间做卧房更合适,就都铺陈在了西稍间里。”春草答道。

范氏听了也没说什么,她还没彻底了解房子的格局,这些慢慢再看也不急,现下倒是要先把几个孩子的住处安排好了。到东跨院一看,三间正房带两间小小的耳房,另东西也各有三间厢房,正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就问:“西面院子和这个院子是一样的?”

春草点头答道:“是,一模一样。”

“你叫秋叶把大少爷的东西收拾好了送过来,让大少爷住这个院子。”范氏直接安排给了严谦,他眼看着要成亲,自然要有单独的院子住。范氏带着明姜里里外外的看过,都是已经打扫的非常干净了,只要把东西铺陈上就能住,心里十分满意。

又去西跨院看了看,只让把暂时用不着的东西放到西跨院的西厢房里放着,然后又回正院,在两边厢房都看了看,吩咐:“西厢给姑娘,东厢给二少爷,一会儿让阿麦和金桔过来拾掇。”春草一一应了,一行人这才回到正房。

看着天色不早,问了厨下,说饭已做好,范氏忙叫人去叫严仁宽他们吃饭,吃过了饭让范宏和严谦去东跨院休息,明姜和严诚也各自回房。

明姜进屋的时候,金桔带着蝉儿和蛛儿还在忙活,“你们光忙活着,可吃过饭了没有?”明姜问。

金桔抽空答:“奴婢们先摆设好,等姑娘安坐了,再去吃。”

明姜摆摆手:“这样哪行?一会儿饭都凉了,这样,蝉儿你先去吃饭,我和金桔姐姐、蛛儿看着收拾,你吃完了再回来换她们。”

蝉儿有些犹豫,金桔就说:“去吧,你吃完了再回来换蛛儿。”

“要不姐姐你先去。”蝉儿还推让金桔。

明姜就推她:“你快去吧,早去早回,别在这添乱了。”又跟蛛儿说话,“书本笔墨尽可以明日再拾掇,铺盖弄好了,再把衣裳理一理就行。这个箱子都是小物件,我看北间有个博古架,明日把这些摆上去就行了。那一个箱子是书本,推到北间去……”她看着指挥,一会儿就把南间卧房收拾好了。

蝉儿回来换了蛛儿,和金桔一起把床帐挂好,又将被子拍松,明姜就让金桔去吃饭:“……姐姐吃过饭就不用回来了,且回家去看看,孩子还小呢,到了晚上只怕找你要哭。”

金桔失笑:“我们姑娘如今连这个都知道了?”他们这些成了婚的不在宅子里轮值的下人,在后街上另有住所,因此明姜看时候不早,就让她先回去。

听金桔打趣自己,明姜嘿嘿一笑:“都是听大表嫂说的。”金桔就又嘱咐了蝉儿几句,让她去厨下取热水来,好好伺候明姜,然后才出去了。不一时蛛儿也吃好饭回来,和蝉儿一起伺候着明姜沐浴更衣,然后服侍她早早睡了。

第二日吃了早饭范宏就要辞行,范氏知道他们忙着范宁的婚事,也没留他,让他路上慢行,小心为上,就送他走了。然后范氏带着明姜看着下人拾掇屋子,把该拿出来摆设的都摆上,将花厅也装饰起来,打算过几日下帖子,请一请本县的各级官吏,然后再把仕绅们请来一聚。

忙活了一大天,母女二人都有些累,正坐下喝茶休息,严仁宽忽然笑着进来,范氏起身迎上去,问:“今天回来的早,什么事这么高兴?”

严仁宽笑着摸了摸明姜的头:“皇上终于要立太子了。”

范氏扶着严仁宽坐下,又亲自递了杯茶过去,问道:“当真?可是立皇次子?”

“那是自然。十日前,父亲上书请圣上慎重考虑立储之事,本来大伙都对这事不抱什么希望了,连内阁诸位大学士也都只是例行附和,谁知圣上居然御笔朱批准了,这下朝野一片欢腾。下月十六,就要正式行册封礼。”严仁宽笑得十分畅快,就跟他自己连升三级一样。

范氏也跟着念佛:“这可好了,省的每日里人心惶惶的,总拿这个说事。”

严仁宽难得当着儿女面和范氏开起了玩笑:“这么一件大喜事,晚饭大奶奶该给我们加菜吧?”

范氏笑着捧场:“好,加菜,不知我们知县大老爷2想吃什么?”

严仁宽就问明姜:“明姜想吃什么?”明姜仰头想了想:“我想吃桂花糖藕。”

话刚说完脑门就挨了一下,范氏说道:“什么没有你要什么,这时候在这上哪给你找桂花糖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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