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书香门第》作者:岚月夜【完结】 > 书香门第@txtnovel.com.txt

第 2 页

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54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14

狮子山并不太高,竹林书院是建在半山腰上,因此一路行去倒也并没多累。严景安一马当先,左后是王进文跟随,右后面则是严仁宽,严仁达带着侄子外甥和黄悫在后面边走边聊,严仁举饭后已经回家去了。

严景安一路走一路看,走到半路停下来回身遥望平江城,忍不住感叹:“人事沧桑,世事无常,只有这山这城还一如从前。”

王进文和严仁宽也停下来回望,只见一条条玉带穿梭在粉墙黛瓦之中,间或弯出几拱小桥,将平江城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区块,让人不由得想起那句唐诗:“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1

“山和城虽不曾有何变化,咱们书院却早已是今非昔比了,阿宽这些年的精力都放在书院上,成绩如何,岳父一观便知。”王进文笑着答话,说完伸手去扶岳丈,继续上山。

严景安看了严仁宽一眼:“哦?若果真如此,倒也不负了你这九年时光。”说着扶了王进文的手转身继续前行。

严仁宽在后面跟着前行,答道:“儿不敢说有什么成绩,勉强算是没有辜负父亲的期许。”

王进文看严景安没再开口,想着要再岔开话题,转头看了看孩子们落在后面,应该听不到,就问道:“立储一事,已经到了不可再争的地步了么?”

“不是不可再争,是不可在此时再争。”严景安仰头看山顶,却被葱郁的树叶挡住,只能看到林间若隐若现的山道,“吴阁老都无奈致仕,可见陛下的决心了。”

严仁宽听到这里皱眉:“元翁也不说句话么?”他口里说的元翁乃是指当朝首辅、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徐端,而严景安提到的吴阁老则是指次辅吴秉成。

今上弘文帝在位十九年,如今膝下只得两位皇子长成,分别是皇次子和皇四子。两人皆非皇后嫡出,弘文帝偏爱曹贵妃所出的第四子,迟迟不肯立皇次子为太子。群臣屡次上书,都被弘文帝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今年恰逢弘文帝四十寿辰,年初万寿节之时,都察院右佥督御史黄奇上书请立皇次子为太子,弘文帝留中不发。黄奇干脆在大朝会上当堂进谏,重申奏疏内容,言及为君上者应以祖宗家法、江山社稷为重,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不应有所偏私;而东宫不定、则百官不安,易动摇国本,非明君之道。当下有许多朝臣附议,弘文帝大怒,将附和官员一律廷杖二十,黄奇廷杖四十,贬至黔南做县丞。

黄奇被贬之后就将孙子黄悫托付给了严景安,请严景安帮忙教导。其时严景安正在翰林院做掌院学士,是教导皇子读书的师傅之一,平日也多得弘文帝青眼。在黄奇之事过后,有一次弘文帝私下里对严景安问及两位皇子学业,严景安答曰皇次子沉稳厚重,勤奋好学,甚为难得,又进言请弘文帝早日立储。弘文帝不悦,随即更换了皇子师。

因为弘文帝不肯纳谏,群臣眼见情势不利,更变本加厉,奏疏如雪片一样堆在弘文帝的案头。弘文帝愈加恼怒,贬斥的贬斥、夺官的夺官,内阁次辅吴秉成上书为众臣陈情,被弘文帝斥责老迈昏懦,不得已告老致仕。

吴阁老致仕后,内阁就多了一个位子,官场上倾轧加剧,各方势力相互博弈,频频拿立储作由头互相攻讦。严景安眼见水越来越浑,情势已经难以收拾,自己也因立储一事受到弘文帝的冷落,索性上书以旧病复发、久治难愈、需回乡养病为由请辞,弘文帝很快准奏,这才有了此次返乡之事。

“他呀,呵呵,他自然有他的考虑。”严景安语气淡漠,“他是首辅,自然要顾虑的更多。”

严仁宽和王进文对视一眼,心下各自叹息,一左一右陪侍着严景安上山,再没提起这个话题。

后面的气氛却好得多,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热闹。“快看,那松鼠下来了!”严谦自认年龄最大,一路上都照顾着小客人黄悫,这时看到前面一棵树上溜下来一只松鼠,赶忙指给他看。

黄悫一路上已经和这三个男孩子混熟了,闻言就停下脚步,凑到严谦身旁去看。只见路旁不远一棵树下果然有一只小松鼠,拖着长长的尾巴,用两只前爪捧着什么东西在吃,一边吃一边还竖起耳朵听着动静,间或停下来转动眼珠张望,接着又捧着爪子继续吃,十分可爱。

黄悫见此情景,连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它的尾巴好长啊!”很怕语声太大,惊跑了松鼠。

严诚和表兄王秉忠也凑到他们旁边看,指指点点的谈论:“你看它眼睛转的。”“是啊,转的真快,呀,跑了!”松鼠终于吃的心满意足,拍拍爪子又窜上了树,几个男孩都失望的叹息。

严仁达站在前面看着他们,这时见松鼠走了,才出声说:“好了,快走吧,他们都走得看不见了,咱们快点走追上他们。”

几个孩子回头向上看,果然三个长辈已经看不见背影了,于是赶忙都跟着严仁达往上走。王秉忠一边走一边问黄悫:“世弟的名字,是哪个字?”

“是高言谨悫之悫。”黄悫答道。

严谦就笑嘻嘻的搭了王秉忠的肩膀,对黄悫说:“表哥听了你的名字之后,一直在念叨螳螂捕蝉……”后面的没说,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王秉忠不好意思的冲黄悫一笑,回肘撞了严谦一下:“偏你嘴快!”

黄悫叹了口气:“我在家里时,也都是这样被取笑的。”

严诚怕他不高兴,出言解释:“世兄不要在意,大哥和表哥爱说笑,平日里都这样打趣惯了的。”

黄悫笑着摇头:“不会,说笑才显亲热。”

严仁达看这几个孩子相处的好,终于放了心。黄悫自被托付到严家之后,一直显得很沉默寡言,在船上时又晕船,就没怎么见他露出笑容。此刻见他能跟孩子们说笑,相处融洽,心头的担忧终于放下了。

严宅里的范氏终于把晚饭的事准备妥当,安排去李家回话和送礼的人也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想趁着这会有空,回房里歇歇。直到她歪倒在临窗软榻上才想起来,一下午都没见到小女儿了,就问青杏:“怎么一直没见着丰姐儿?”

“在太太房里呢。先头金桔来回话,说太太叫阿佩去后院接了姑娘回去吃点心。”青杏答道。

范氏又问:“姑娘直接就去了?金桔呢?”青杏先答:“是。”又转头叫人去找金桔。

不一时金桔进来,范氏问:“姑娘在后院玩什么了?去见太太之前你们也没给姑娘换身衣裳?”

“姑娘先是和陈嫂子玩了会翻绳,又喂了会鱼。奴婢和陈嫂子本来是和阿佩姐姐说,要带姑娘换件衣服再过去的,阿佩姐姐说太太等着呢,叫奴婢回来取了衣服再送到正房去便是。”金桔答道。

范氏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吧。”金桔福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青杏则上前来给范氏揉腿:“奶奶再眯一会吧,姑娘在太太那里,奶奶不必担心的。”

“嗯,你看着时辰叫我。”说完范氏翻了个身,打算眯一会。

而丰姐儿那里确实不需要范氏担心,她被祖母接了过去以后,换了衣裳洗了手,又吃了姑母带来的点心,此刻正在学写大字。丰姐儿今年才只五岁,还没开始读书,刘氏母女两个闲来无事,就想教她认字。

严清华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大的字:“明姜”,指着教丰姐儿认:“这个是‘明’,这个是‘姜’,明姜就是咱们丰姐儿的大名,记住了么?”

丰姐儿似模似样的端详了半天,问:“什么是大名?”

“就是你的本名啊。”严清华笑答,“丰姐儿是你的乳名,是给家里长辈叫的,到你长大的时候,自然就不能用乳名了。”

丰姐儿黑漆漆的眼睛转了转,问严清华:“那姑母的乳名叫什么?”

“噗。”旁边看着的刘氏险些把口里的茶喷出来,阿环忙拿了手巾过来帮刘氏擦,严清华和丰姐儿都转头看她,刘氏一边擦一边笑,指着严清华说:“自己把自己坑了吧?”

严清华也笑:“瞧您高兴的!看来还是丰姐儿能哄的您开心呢!”

刘氏擦完了嘴,靠过来把丰姐儿揽在怀里:“可不是么,我们丰姐儿又乖巧又伶俐,最是可人疼,不像那些倔强的,只会惹人生气。”低头亲了亲丰姐儿的脸蛋,“你姑母呀,不喜欢旁人提她的乳名,咱们不问她。你的名儿也难,你现在还写不了,来,祖母先教你写简单的。”握着丰姐儿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大字。

其实丰姐儿还是很好奇,但祖母都说姑母不喜欢了,她也就乖巧的不问了,想着等见了娘再偷偷的问好了。老老实实的靠着祖母在纸上乱画,可她毕竟还小,写了几张纸就觉得没趣不想写了。刘氏也不勉强她,叫乳母抱着她下了地去玩。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出自白居易《正月三日闲行》

7儿女

严家的男人们是踩着关城门的时辰回来的,进城的时候满天霞光,照的一座城都红彤彤的,晚风里带来鱼香味,不知是谁家的晚饭。一行人甫一闻到,都顿觉腹中饥饿,几个小的更是肚里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严仁达耳尖听见了,忍不住一笑:“好了,眼看到家了,家里肯定做好了吃的等着呢。”

几个男孩子都有点不好意思,嘻嘻的笑都不答话,严景安前面听见说话,转头问:“什么?”

“无事,是这几个小的肚子叫了,我说回去就有吃的了。”严仁达笑答。

于是前面的三个大人也都笑了,严景安就说:“是我不好,一到了书院就不舍得走,回来的晚了,倒误了饭时。快走吧,今晚有家宴,定有不少美味。”说着催马快行,往严宅的方向而去。

家里的女人们也有点饿了,刘氏就对范氏和严清华叹气:“你爹爹就是这样,每次到了书院,恨不得就住下不走。我早该在他们走的时候就叫人去嘱咐的,他们几个大人倒无妨,饿坏了孩子们可怎么好?”

范氏就安慰婆母:“媳妇叫小厮带了点心的,饿不到孩子们。”

刘氏还是不放心:“只怕孩子们在长辈面前拘束不敢吃,何况是到了书院,估摸着也没空闲。”正说着就有人来回报,说老爷他们进门了,刘氏就带着女儿媳妇和小孙女到外间等。

不一时严景安带着一众儿孙进来,两厢分别见礼,刘氏打发儿孙们回去更衣,又说家宴安排在前厅,叫一会都到前厅去。众人这才辞出来,严仁达带着黄悫回去,范氏打发人回去伺候严仁宽父子,自己先去了前厅安排,严清华也陪着丈夫和儿子去客房更衣,只丰姐儿被刘氏留在了屋里等着。

严景安看小孙女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瞧,就伸手去摸她的头顶:“丰姐儿饿了吧?”

丰姐儿摇头:“孙女不饿,姑母给孙女吃点心了。”

“既知道孩子们饿,怎地还不早些回来?”刘氏埋怨的看了严景安一眼,催他去更衣,“时辰不早了,早点吃饭,一会姑爷他们还要家去呢。”

严景安呵呵笑:“亲家就住在左近,晚点回去也不怕。”话虽这样说,也还是起身去净房洗脸,刘氏叫人去找了家常衣裳来给他换,顺便和他说了李泽送拜帖要来拜访的事。待严景安净了面,又重新梳了头、换了衣裳,这才牵了丰姐儿的手往前厅去。

才出门就发现严仁达带着黄悫站在院子里等,严仁宽带着严谦和严诚也刚从东面的夹道过来,于是大伙一同往前厅去。到了厅前,王进文父子也在候着了,刘氏没见到严清华,就问女婿:“怎么不见清华?”

“她在里面帮着弟妹收拾。”王进文答道。

果然进得偏厅的门去,就见严清华在帮着范氏安著。范氏按刘氏的吩咐,在偏厅里北面摆了一桌,在南面置了另一桌,中间用一个大插屏间隔开来。严景安带着男人们入座北桌,刘氏则牵着丰姐儿,扶着范氏的手入座了北桌。

坐下一看,加上丰姐儿才四个人,实在不成席,又把严诚和黄悫叫了过来:“好歹凑成一桌。”范氏这才安排人开始上菜,又要去伺候刘氏吃饭,刘氏让严清华拉她入座:“…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冷菜上齐,严景安命把酒都满上,连严谦和王秉忠都叫给倒了一小杯青梅酒,里面刘氏、严清华和范氏也各斟了一杯青梅酒。严景安举杯:“今日我和你母亲暮年返乡,欢喜之情实难尽表,又兼一家人难得相聚,我心甚慰,大伙同饮此杯,共祝我严家家门昌盛,子孙平安康泰。”

严仁宽和严仁达、王进文都说:“愿父亲母亲(岳父岳母)大人长寿安康。”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一家人好容易团聚一堂,吃的是家乡菜,喝的是自酿酒,严景安心欢意畅,又兼白日见到自家书院蒸蒸日上,更有些志得意满,觉得官场失意之事亦如浮云,不必挂怀。这一想通,心下更加放松,不知不觉就喝得醉了,最后怎么回房睡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却还是一早起来,带了子孙们去铁瓶巷的严家祠堂祭祖。严家现任的族长就是严仁举,严仁举的父亲和严景安乃是同祖的堂兄弟,自严景安父辈起两家分家单过,但相互之间一直来往频繁,相处的也很好。

早前严家家塾本在铁瓶巷,但后来严仁举因读书不成,索性弃文从商,做起了丝绸粮食生意,长房无人照管家塾,加上严家祖宅也不是十分宽敞,严景安在扩建自家宅子的时候就索性把家塾迁了过来。那时严景安丁忧在家,就亲自在家塾任教,后来更听从恩师方礼先的建议,在狮子山上创立了竹林书院。也因为方先生曾在竹林书院讲学,使得竹林书院甫一创立,就在江浙一带大大扬名,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祭过了祖,女眷们自去内院歇息,男人们则去厅堂里说话。严家祖宅也是三进,因老太太还在世,所以并未分家,现在是严仁举和兄弟严仁奇两个一起住着。范氏服侍着婆婆去了长房老太太的居所,两个老太太要说体己话,就打发了她们年轻媳妇自去。于是范氏就随着严仁举的妻子莫氏、严仁奇的妻子罗氏,一起去了莫氏的院子里坐。

长房老太太何氏今年已六十有二,满头银丝都梳的服服帖帖,在脑后挽了个髻儿。因为人比较富态,脸上的纹路就不是很明显,她拉着刘氏的手感叹:“真是不曾想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够再见着你,妯娌两个说说话。”

刘氏就嗔道:“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看您啊,精神好得很,再活二十年也不是难事!”

“你啊,最会说话哄人。”何氏喜笑颜开,“我看你才是精神好呢,这一路舟车劳顿,你面上竟丝毫看不出来。京里老二他们都好?”刘氏点头:“都好。就是老三媳妇快生了,过几天还要催着老三回去。”

何氏又问:“我记着老三小两口已经有了个哥儿,有几岁了?”刘氏答道:“虚岁两岁了,比老二家的谕哥儿大五个月。”

“唔,老二媳妇真是要强,这是生了第几个了?”

刘氏也叹息:“第四个。我总是劝她,先养好身子要紧,要不是因为先前连生了三个姐儿,伤了身子,怎么会直到现在才生了哥儿。”

何氏就拍拍她的手:“你呀,是不知道那些规矩多的大家子里头,为人媳妇的有多难。我娘家有个侄女,嫁的就是那累世官宦之家,嫁过去不过两年,因为肚子没动静,婆婆就给塞了两个妾侍过来,后来妻妾争锋,没一天安生日子过。想来老二媳妇也是听多了这些事,不生个哥儿不踏实。你呢,该说的说了,也就不必管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嫂子说的是。好在如今终于有了个哥儿,她也该安了心了。只是如今回来见了丰姐儿,想起老二家那三个丫头,我又忍不住有些忧心。老二媳妇管孩子,实是太过严厉了,好好的小姑娘,都给管的木木呆呆的,没一点活泛气。先时在京里我还不觉得,只以为是孩子老实,回来一看丰姐儿的样儿才反过味来。唉,也是我不好,怕她吃心,从不肯插手她房里的事,倒把几个孩子耽误了。”刘氏叹道。

何氏听了也皱眉:“这可不好。女儿家若不好好娇养着,将来出了门子以后,岂不要受欺负?”

刘氏摇摇头:“就是这样说。改日我叫他爹写信给老二说说吧,总不能把好好的女孩儿都教的呆了。”又转移话题,“还是嫂子这里好,儿孙都在眼前,再没什么可烦心的了。”

“唉,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何氏也叹了口气,“我们家老二你是知道的,读书读书不成,连个秀才也考不中;管事管事不成,看个账目都看不明白。却偏偏面皮薄、又心气高,就是我多说一句,他也要心里不痛快几天的,更别提老大说他了。自上回他替老大管铺子,管了个乱套之后,竟再也没出去做过什么事。一家子全凭老大一人养着。就这样,他和罗氏两个还不消停。”

刘氏有些奇怪:“旧日我看老二媳妇是个温顺知礼的啊!”

“你这十几年不曾回来,有些事你不知道。早年她是温顺知礼,可这几年眼看着几个孩子要嫁娶,老二身上还是一点职事也无,恐怕孩子们不好说亲。先是撺掇着要给老二捐个监生,算是有个出身。后来不知道怎么异想天开的,竟要老二去求老大向阿宽说个情,容他去书院教书。你说他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就算去家塾教顽童都不够格,去书院教的哪门子的书?”何氏终于有了人诉苦,连着说了一长篇,说完不由口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

刘氏听完苦笑:“这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为人父母的,总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常在晚饭时间被别家做鱼的香味馋到这种事我会说么~(@^_^@)~

PS:所有只看文不留评的你们,咒你们都只能闻到不能吃到~~~~(>_<)~~~~

8讲古

妯娌两个对坐诉苦,倒聊的十分起劲。何氏有点羡慕:“还是你们家文英好,人品稳重、贤惠就不用说了,又能干,帮着阿宽把家塾、书院两头都料理的妥妥当当。”

“瞧嫂子说的,文英是好,那慧娘就不好了?”慧娘是严仁举的妻子莫氏的闺名。

何氏失笑:“慧娘是我从小看大的,她要是不好,我可真没处哭去。说起来,怎地今日没带丰姐儿过来?”刘氏答道:“文英怕她来了添乱,就留她在家里了。”

两人品评各自的媳妇,不料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刚落下话音,门外的丫鬟就来回话:“老太太,大太太来了。”何氏叫进,莫氏一脸笑容的进来,对着两个长辈福了一福:“娘和婶婶久别重逢谈的兴起,想是连午饭都给忘了?媳妇和两个弟妹可实在是等的饿了,遂过来问问,午饭是摆在哪吃?”

何氏转头望了望窗外:“哎哟,可不是么,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把时辰都给忘了。”赶忙叫把饭摆到东次间里,又叫人去唤范氏和罗氏来吃饭。

吃过了饭刘氏就张罗着要回去:“……刚到家,带回来的物事还乱着不曾收拾,改日都拾掇好了,我做东,请嫂子来吃酒。”

何氏苦留不住,也只得说:“既如此,那就改日去扰你了。”遣了人去前院告诉,接着刘氏和范氏出了后院,到前院与严景安等汇合,回家去了。

回去歇了个午,起来之后刘氏就带着人去安排处置带回来的箱笼。里面有日常所需、也有在京时存的一些精制器皿、绸缎布料,再有一些是带给亲朋旧友的土仪,除了李泽和铁瓶巷那边,其余的还要安排人一一去送。好在当时是以养病为由请辞,也就免了去各家拜访的奔波了。

待收拾的差不多,半下午都过去了。最后剩下两个箱子,都是严景安的书,刘氏就说:“这个先不用动了,待问了老爷再说。”看着剩下的就是给范氏和孩子们以及严清华一家带的东西,就叫阿环收了:“一会把给大奶奶和哥儿姐儿的东西直接送到东小院去,大姑奶奶的明日和给亲家的土仪一并送去就是了。”

然后才想回房去,问问严景安他的书要怎么放。从后罩房出来,是一个小花园,里面种了些芍药、海棠之类的花。这个时节西府海棠已经开的一簇簇宛如云霞,而芍药却只间或有些花苞,倒是墙上的蔷薇今年开的早,有几朵已经开的灿烂,隔着好几步远都能闻到浓烈的香味。

刘氏看海棠开得好,就叫阿佩剪了几支回去插瓶。然后绕过小花园往通前院的夹道走,走了几步刘氏忽然住了脚,指着小花园旁边的两口大缸问:“这就是丰姐儿昨儿说的养鱼的缸么?”

“是,奴婢昨儿过来就看见里面养了几尾鼓眼金鱼,昨儿下晌,姑娘还在这喂了一会鱼。”答话的是昨天一直在后罩房点检东西的阿莲。

刘氏一听来了兴致,也走过去站在缸边探头看,就见里面果真有几条金鱼在游来游去,那鱼儿鼓着眼泡,加上腮下的短鳍,真的挺像丰姐儿脚上那双虎头鞋的图样。不由失笑:“丰姐儿这样喜欢那虎头鞋,改日要多给她做几双。”说完这才继续往回走。

过了夹道转到廊上,就见阿芷一个人拿着针线笸箩,正坐在正房门外廊下做活,阿芷听见声响,见是刘氏回来,就把手中针线放下,起身行礼:“太太回来了。”

“嗯,老爷呢?”刘氏一边走一边问。阿芷指了指东耳房:“给几位小爷和姑娘讲古呢。”

刘氏就走到东耳房窗下,侧耳细听,只听严景安在说:“…这就是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了,班定远冒险击杀匈奴使者,一举使得鄯善归附大汉,此后更屡立战功、以三十六骑平定西域,封定远侯,功垂青史。”

他说完室内一片安静,想是几个孩子都在神往,刘氏正要转身回房,忽听室内一个清脆的孩童声音问:“祖父,那他抓到小老虎没有啊?”又是一阵安静,接着有几声扑哧声,再接着就是严景安自己的大笑声,窗外的刘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推开耳房的门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一个笑的前仰后合的老头并三个嘻嘻哈哈的男孩子围坐,只有坐在老头膝上的小丫头丰姐儿不明所以,撅着小嘴瞪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众人在笑什么。

刘氏伸手去抱丰姐儿:“丰姐儿咱们走,不跟这些尽喜欢掉书袋的人玩了,祖母找到好东西给你。”又转头对严景安说:“你那两箱子书要怎么处置?自己去折腾吧,我是不管了。”

严景安揉揉笑的有点酸的脸颊:“坐了一路船,也不知潮了没有。”叫三个男孩,“走,跟我去晒书去。”临出门前又推严谦,“你刚说想吃什么来的,快告诉你祖母,好做了晚上吃。”一边说一边给严谦使了个眼色。

严谦会意,就笑嘻嘻的对刘氏说:“祖母,今日我们和黄世弟谈天说起河鲜,提到这个时节河蚬和泥螺正鲜美,不免就,嘿嘿,口水横流……”刘氏闻言白了严景安一眼,问严谦:“真的是你们想吃?不是旁人想吃不敢说,借了你们的口来说罢?”

“真是我们想吃。”严谦说完还拉了拉严诚,示意他也说一句,严诚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要不还是不做了,娘不叫我们多吃的。”

刘氏一见自然心软:“怕什么,少吃一点无事,阿佩,去大奶奶那说晚上加菜,加个清蒸蚬子和酱爆泥螺。”怀里的丰姐儿就刮脸羞她哥哥:“两个馋嘴猫儿。”

严景安心满意足,带着三个孩子往后罩房去了。刘氏抱着丰姐儿回房,找出九连环来教给她解,又问她:“你祖父怎么想起来给你们讲班超?”丰姐儿把手中九连环乱晃,看那一个环一个环乱转,听见祖母问,疑惑反问:“班超是谁?”

刘氏失笑:“就是那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班定远啊!”丰姐儿恍然大悟:“就是他呀。我问祖父有没有老虎的画儿,他说有的,只是都压在箱子底呢,就说,要不给我讲讲老虎的故事,就讲了这个。可是,到底也没说抓到了小老虎没有。”说完撅起了嘴。

刘氏又一次笑开了,伸手把丰姐儿揽在怀里,在她圆圆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呀,我的傻囡囡,班超不是真的去捉小老虎了,他们呀,是把那匈奴使者比作了老虎。”只觉得这个小孙女格外的可爱。

晚上严景安如愿以偿的吃到了河蚬和泥螺,不过在儿孙们面前,还是有所收敛没有吃的太多。黄悫以前没吃过泥螺,只觉味道特别腥,吃了一个就不再吃了,倒是河蚬还好,味道鲜美。

第二日严景安先打发黄悫跟着严谦和严诚去家塾上学:“……你先去跟着念书。我这几日恐没有空,亲朋旧友少不得有来拜访的,待应酬完了闲下来时,我再亲自教你读书。”黄悫答应了,他的书本自己有带的,范氏也趁这两天给他备了一套,因此说去就能去得。

刚过了辰时,门上就来报,说知府大人携夫人到了,严景安到前院亲迎,范氏则服侍着婆婆在二门处迎接李泽的妻子付氏。付氏的轿子直进了二门,刘氏站到轿旁伸手相扶:“贵客临门,不曾远迎,万望勿怪。”

付氏一脸笑容,握住了刘氏的手:“不过几年没见,你竟跟我这样客气起来了!”又挥手叫一旁的范氏免礼,“…咱们常见的,不需这些虚礼。”

刘氏扶着付氏的手往正屋去:“既是礼就不可废。你自个就来了?怎地不带着孩子们一起来玩?”

“我想着你们才回来,定有许多事要办的,本不想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可我们老爷竟是一时一刻都等不得,一听说你们到了家,立时就遣人送了帖子来。”付氏身量高挑,说话爽朗,笑起来鹅蛋脸上有两个梨涡,“又哪会带了孩子们来给你添乱。”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进了正房的门,刘氏把付氏让到东侧起居室里,下人送了茶来,范氏亲手奉给付氏和刘氏,付氏接了茶就说:“好孩子,快别忙了,我知道你一向事忙,我在你婆婆这里说说话就好,不用你伺候,去忙你的去吧。”

刘氏也说:“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范氏应了,出门又叮嘱丫鬟们仔细伺候,及时添水添茶果,这才回了自己院子。

付氏拉着刘氏打量:“啧啧,瞧瞧,你这几年竟半点没见老。倒是我,”指指自己眼角脸颊,“添了皱纹就不必说了,连脸上都松垮了。”

“去,净胡说,哪里松了?”刘氏顺手在付氏脸上掐了一把,“我掐着还水嫩的很呢!”

付氏推她:“你又拿我取笑了。就是年轻的时候,我也没你水嫩。我们北方女子,怎及得上你们江南女子软嫩?”

“快别说什么北方、江南的话了,我小时候可是一直住在北方的,十几岁才回的湖州呢。”

“可你到底是江南人么。你看我们家那个齐氏,比我还大两岁,现在看着竟像是比我小几岁似的!”付氏摸了摸脸颊叹道。

刘氏一愣:“你怎么想起提她了?”这齐氏是李泽的表亲兼妾侍,早年李泽家贫,读书进学多赖齐氏暗中资助。那年李泽会试高中,副主考付临爱惜他的才华,要把幼女许配给他。李泽并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大小齐登科一时传为佳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留评的都被小老虎吃掉吃掉!

9家事

付氏是婚后第三年才知道齐氏的存在的,那时齐氏已经十九岁,江南女子大多早嫁,十六岁若还没嫁就是大姑娘了,何况她已经十九岁。她搭了亲戚的船上京来见李泽,说只是想见他一面,见他有妻有子、万事顺意就放心了。

李泽想起旧情,回去就求付氏,要迎齐氏进门。说是自己对不起齐氏在先,求付氏只当家里要多养一个人,还再三保证绝不会宠妾灭妻。

那年又逢会试,严景安高中榜眼,严家阖家上京的时候,齐氏已经进了李家门。付氏虽一向表现的很宽宏大度,但刘氏心知付氏是不喜欢齐氏的,平日里说话彼此也从不谈起她。

“不提她,她也还是在我们家里住着。”付氏淡淡一笑,“我也想开了,只当是养个远房亲戚吧。她这些年来也算守本分,我自然也不会跟她为难,大家相安无事,挺好。有她在,好歹老爷也能少出去些。”

刘氏不知该说什么,就只拍了拍她的手,换了话题:“家里孩子们都好?听我们老三说,亭哥儿因病没有回湖州参加乡试,现在可好些了?”

“好多了,这孩子就是生生被他老子给逼的,那举人就是那么好考的?指望着谁都像他运气那么好,今年过了乡试明年会试就能高中的?”付氏拉了刘氏的手,“你也是湖州人,自然知道湖州学子多能士,不过是多考了几次罢了,亭哥儿才多大呢?”

刘氏点头:“可不是么!这些男人们也不知急的什么,我们老三这也考了两次了,不也没有中么。”

付氏故意做出怨怪的表情:“你还说,还不是叫你们家阿宽和阿正比的?我们老爷眼看着你家这两个都早早中了举,心里哪有不着急嫉妒的?只恨不得阿宽是他的儿子才好!”

“你要这样说,我倒宁愿拿阿宽换你家亭哥儿呢!最要紧懂事听话,我没见谁家孩子像阿宽这样执拗不听人劝的,你瞧瞧他,一回来就是九年,白白荒废了。”

付氏拍了刘氏的手一下:“看你这不知足的样儿!教书育人有什么不好?再说你们老二不是已经入了翰林院了,你还想如何?”

“唉,我也没想着如何。只是想若那时阿宽老老实实的再考,有我们老爷提点着,现在好歹也有个位子了。如今倒好,我们也回了乡了,阖家只剩老二一个慢慢熬资历,他再想去出头也晚了。”这倒是刘氏的真心话。

付氏赶忙安慰她:“你也想得太多了些,事情哪有那么糟的?我听我们家老爷说,严师兄这次也只是顺应时势、暂避锋芒罢了,退回来看看景况再慢慢筹划,少不得再回京就高升了!”

“他都一把年纪了,哪有那么容易?”刘氏并没那么乐观。

付氏“嗐”了一声:“你看你,素日也不是这么个急脾气啊!这种事自然急不得,既回来了,就不防好好歇歇,走亲访友,玩玩乐乐。我正要和你说,现今平江城有一班好戏子,唱的好南戏,上次我在王同知家里,听他们唱了一出《玉玦记》,曲调徐婉,一唱三叹的,煞是好听。改日我在家里做东,请你来听戏。”

刘氏就也笑道:“那可好,我可就等着了。”两人又捡了现今时兴的吃喝穿戴等事来说,自然说得很是投机。

且说范氏出了正房的门回了自己院里,叫人传管事的媳妇们过来,自己先喝了杯茶,才往素日议事的抱厦厅里去。这两日事忙,她都没空听下人们的回报,只让人按部就班的做事。这会既然无事,离着午饭时辰还早,就想叫齐人来听听可有什么事务要处置。

要是只管着这严家宅门里的事,其实倒真的不费什么功夫。可严家还有家塾和书院,家塾里有些本族的贫寒子弟,族中出钱是要管一顿饭的,再有就是要按季发套衣服和纸笔,这还好说,书院那头才是大宗。

书院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寄宿的,日常的起居打扫,都是学生们自己来做,但一日三餐是要严家安排了人统一来做的。再有一个,为了供应书院,严家出钱在狮子山脚买了一片坡地,种了些果树,也需要雇佣佃户打理。再加上延请先生的束脩,还有收来的学生交的学费,往来账目繁多,是要做一本账目来看的。

而严家本身在平江府也多有田地、农庄,还有几间铺面出租,林林总总,往来出入,看着一笔一笔的不多,实则合起来数目不小。严仁宽是读书人,对管账什么的自然不大通,又不能一味只靠账房先生,因此一应琐事倒要范氏一个人来盯着。

刘氏在待客,范氏忙家务,哥哥们又去上学了,只剩丰姐儿一个,没人陪她玩。那九连环她解了半天解不开就丢一旁了,又拉着乳母翻绳。等范氏忙完了来寻她的时候,她已经都玩厌了,正耍赖要乳母抱着她去够树上的鸟巢。乳母不敢,她就赖在乳母身上缠磨。

范氏一见了这场景就肃了脸色问道:“丰姐儿这是干什么呢?”

丰姐儿一听母亲的声音,立刻不敢闹了,从乳母身上下地,给母亲行礼:“孩儿跟姆妈玩呢。”

范氏扫了她一眼,对陈嫂子说:“带姐儿去换衣服,一会去太太那吃饭。”待陈嫂子带着丰姐儿走了,才问金桔:“刚是怎么回事?”金桔就把刚才丰姐儿闹着要够树上鸟巢的事说了,范氏皱眉,却没说什么,自己进内室也换了衣裳,带着丰姐儿去了上房。

付氏一见丰姐儿就惊讶:“丰姐儿都这么大了?我怎么觉着隔着上次见她也没几天呢,孩子们长得真快,都把我们催老了。”说着把丰姐儿拉到怀里,“改日跟你祖母去我们家玩儿,我们家有小姐姐能陪你玩。”

刘氏在旁笑道:“我记得亭哥儿家里有两个姐儿?”

“嗯,老二家里也生了个姐儿,比丰姐儿小一岁。”付氏捏捏丰姐儿的小脸蛋,答道。

丰姐儿仰起脸来问:“小姐姐会翻绳么?会解九连环吗?”

付氏低头答:“翻绳倒是会,九连环只怕得要你教,你小姐姐笨得很。”

丰姐儿转了转眼珠,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会解呀。”付氏和刘氏一齐笑了,那边范氏已摆好了饭,来请两位长辈过去吃饭。这次因有客人在,范氏就没入座,一直在一旁伺候。待伺候好两位长辈吃完了饭,刘氏才打发她回去吃饭:“我看着丰姐儿,你不用惦记。”

李泽夫妇吃了饭,一直在严家盘桓到申时初刻才起身回府,又说改日下帖子,要请严家一家人过去吃酒听戏。

接下来几天一直有些姻亲故旧来访,一家人整日都没个清闲。严景安只得以病为由推拒了一些关系远些的亲友,这才渐渐安生下来。又惦记着京里严仁达的妻子快生产了,收拾了些东西,打发严仁达回京。严景安少不得要嘱咐他进京以后不可只顾应酬往来,读书才是第一要紧之事。若有何困惑不明,可去请教严仁达的岳父等等。

等打发走了严仁达,严景安和刘氏才真的闲了下来。这日范氏到正房来跟婆婆回禀家务,刘氏听完就说:“这些家务事都是你一向管的,我也十分放心,不必事事都来回我知道了。若是短了人手,尽可叫周桂家的安排人过去帮你。”周桂家的是刘氏的陪房,一向是刘氏身边得力使唤的人。

前些日子,范氏见家里闲下来,本来要把家里的账目都交给婆婆,但刘氏不接,只还叫她管着,说她一向管得好,自己也就躲个懒,不操这份心了。

范氏应了“是”,又说:“媳妇想着,丰姐儿也五岁了,再这么整日玩闹下去也不像个样子,不如也叫她去上学,认认字,免得她在家闹人。”严家家塾本来就有女学生在,因此范氏才说让丰姐儿去上学的话。

“唔,你说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你公公昨儿说,他现今已经闲下来了,本来就打算要亲自教悫哥儿读书,眼下看诚哥儿念的书倒和悫哥儿差不多,索性叫诚哥儿别再去家塾,和悫哥儿一块好了,也能做个伴。谦哥儿跟毛先生学的倒好,他就不必动了。”

范氏听了一喜:“那敢情好。只是孩子们顽皮,倒怕累着了公公。”

“不会。你公公一向闲不住,这几日不得出门已经憋得难受了。”刘氏笑答,“我说起这个,是想着反正你公爹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带,不如叫丰姐儿跟着他学认字好了。免得送了她去学里,人多杂乱,她又没有姐妹相陪,若有了不惯处,以后再不爱学了。”

范氏很惊讶:“这样好吗?丰姐儿现在可一个字也不识得。”

刘氏笑呵呵的:“没什么不好。你公公也喜欢丰姐儿娇憨可人疼,他又有耐性,就让他教吧。”

范氏略有点不安,但婆婆这样说了,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说起陈嫂子的事:“媳妇还想着和娘商量,丰姐儿既要开始读书了,不如就打发她乳母出去吧。”陈嫂子是外面寻的乳母,不是府里的奴婢。

“哦?怎么,那陈嫂子带孩子带的不好?”刘氏听了这话,不免想到是那乳母有甚不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泪奔~~~~~o(>_<)o ~~存稿快出清了

周末又没写几个字,鸭梨山大……

10上学

范氏忙道:“并不是,陈嫂子倒是个稳妥尽心的。只是……”犹豫了一下,把那日丰姐儿缠着乳母胡闹的事说了,“她自然不敢管教丰姐儿,媳妇又常不得空,倒怕把孩子纵的坏了,以后难管教。”

刘氏听了沉吟一会:“你说的也是,既如此就叫她出去吧,多给点赏赐,别让人白带孩子一回。早点让她出去也好,孩子读书认字了,伙伴们陪着,也能早点断了念想。”

范氏赶忙答应了,刘氏却又说道:“如今我空闲也多,你若是事忙顾不过来,不如把丰姐儿放到我这里。一则读书认字的方便,二则我能看着管教她。”其实她早有此意,但又怕媳妇多心,一直没提出来,今日听范氏说了自己常不得空,才说出来。

“这孩子顽皮,媳妇只怕她扰得娘不得安闲。”范氏有点意外,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应对婆婆。

刘氏怕她误会,安抚她道:“我实在是喜欢丰姐儿这孩子,也是想着你要忙家务诸事,想帮你分担一点儿。你要是不放心,晚上还叫她回去住就是了。”

范氏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娘说哪里话,您带着她,媳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媳妇只是担心孩子不懂事,累着了娘,就是我们不孝了。”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的就说‘不孝’了?我是说怕你们万一想孩子,晚上就叫她回去睡。”刘氏真是觉得越说越乱了似的,“白日里我替你看着,也省的你总挂心。”

范氏这才松了口气,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孩子小的时候还好,只管让乳母下人带着她玩,现在要读书认字了,总得有长辈教导着,而自己却难有那么多空闲。因此就一脸感激的给刘氏深施了一礼:“娘这样为我们着想,媳妇真不知该怎么谢您了。”

刘氏伸手拉了范氏到身边坐:“一家人不说什么谢不谢的。说是我帮你看着丰姐儿,其实倒是她给我来解闷呢!这也是因你性子一向宽宏大量,我才提这一茬的,若是像你二弟妹那样多心的,我是万不会提的。”说起老二媳妇,就不免想到三个孙女,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