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书香门第》作者:岚月夜【完结】 > 书香门第@txtnovel.com.txt

范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第一回见,仔细瞧几眼也寻常。”.8

范氏想到常太太的出身,就笑着问:“那也容易,我记得令尊和我们老爷还是同年,想来也有不少读书人家的亲戚故旧在,何不请他们帮着留意?”

常太太点头:“早前出京的时候就说了的,只是如今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山东地面上,即算京里有合适的也不方便相看,所以我才愁呢!看我,光顾着自说自话了,您家诚哥儿今年可是要成亲了?”

提起严诚的婚事,范氏还是很满意的,就笑着答道:“是,不过日子还没定,我想着谦哥儿媳妇有了身子,想等一等,到下半年再办。只是还没和刘家商量呢。”

常太太脸上有些羡慕:“刘家家风好,是门好亲事。明姜也不小了吧,定给谁家了?”

范氏就故作忧愁:“我这里也愁着呢!这孩子从小在她祖父祖母跟前长大,又最小,给我们骄纵坏了,现在到了要说亲的时候,真是看着什么样的人家都不放心,我这里真是后悔不迭。早知如此,真不该娇惯着她。”

“我明白,早先常顾的姐姐们定亲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看着什么人家都觉得不够十全十美,怕孩子嫁过去受委屈。还是我母亲说我,说:当初给你定了常家,你不是也不情愿么?觉得他们勋贵之家的旁支,只怕粗鲁不文,配不上你这读过书的小姐。可是现在如何?姑爷升迁快,房里又没有旁人,对你也尊重。家里人口简单,既无妯娌争斗,又无婆婆有意辖制,谁能说你的日子不好了?现在你要给孩子们说亲,又开始求十全十美了,却不想想这世上哪有那十全十美的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房东通知要涨房租%>_

_<)o ~~

不能买V要看盗文的亲,如果真的喜欢本文,好歹来给个收藏和评论吧,泪目拜谢

89未来

前院二堂内书房里,常怀安也在说起常顾:“……科举我们是没指望过的,打算过一两年让他进卫所,听说登州卫那边要开造船厂,这一两年朝廷要重新招募操练水军,想让孩子去碰碰运气。”

这事严仁宽也听说了,近些年沿海匪患严重,连出海的渔民都不能幸免。朝廷水军战力不强,运河上勉强还成,根本出不了海,所以先帝在时内阁就已经开始筹划要开造船厂,重新操练水军。不过前两年水旱灾害层出不穷,朝廷实在没有精力,倒是去年开始境况转好,这事就又提起来了。

这些年四海承平,武将们难有出头的机会,所以也难怪常怀安想把儿子安排到登州,要是真要建水军,还是那边机会多些。不过严仁宽还是问了一句:“这事您跟常顾商量过了么?”

常怀安一愣:“他懂什么!都是为他好,哪还用跟他商量?”

严仁宽心下叹息,看来常顾倒没夸张,这位常大人还真是不太懂得父子相处之道,忍不住劝道:“常顾已经不小了,他又是有主见的孩子,您把利弊跟他好好说说,让他自己权衡。有些事,虽然我们长辈是为了孩子好,可也还是该问问孩子的意思,若是他根本不愿意,就算勉强他去了,只怕也难以得到预想中的结果。”

常怀安一向是很佩服读书人的,听了严仁宽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他又实在不懂怎么跟儿子沟通,就搓了搓手说:“不瞒严先生说,我跟这小子说话总是说不到一处去,明明是好话,说着说着也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火气要骂他,他也听不进我的话。”

严仁宽少不了要开导开导他,委婉的教了他一些父子相处之道,让他平时少拿些父亲的架子,好好听听孩子怎么说,以及如何能把自己的意愿和想法更好的告诉孩子,让孩子接受。两人在内书房聊了大半个时辰,常怀安深觉受益匪浅,到吃饭的时候还在跟严仁宽探讨请教父子相处的问题。

这一天常氏夫妇并没回青州去,严仁宽和范氏留他们在家住,常怀安夫妇却坚辞,要去驿馆暂歇,严仁宽也没勉强,让人去驿馆好好收拾了,送了他们夫妇和常顾过去住。

到晚上要睡的时候,范氏问丈夫:“你和常大人聊什么了?怎么似乎很投机的样子?”

严仁宽想起常怀安来忍不住笑了笑:“常大人是个直爽的人,我们聊得还算投机。”把两人说话的内容跟妻子简单讲了讲。

范氏听了却皱眉沉思:“去卫所,入水军?唉,本来今日听了常太太的话,我有些心动的。”

“心动什么?”严仁宽有些困了,往后躺倒,盖上了被子,随口问道。

范氏也跟着躺下,吹熄了床头边上的灯,然后放下了帐子,回道:“明姜的事呗。今日常太太说她也在愁常顾的婚事,还说想找个能管住常顾的读书人家的姑娘,让我帮着留意。说不求门第多高,只求孩子知书达理,还说她也是读书人家长大的,最瞧不上有些勋贵之家屋子里头妾侍丫头一屋子,乌烟瘴气的,是以从来不插手两个儿子房里的事,就连给儿子选丫头也是拣老实本分长相不出众的。”

严仁宽听到这笑了:“所以你就心动了?”

范氏应了一声:“嗯。主要是他们常家人口也简单,常大人并无兄弟,常顾也只有一个哥哥,还一直在京里头,姐姐们都已经出嫁了,若是明姜嫁过去,只需伺候好婆婆就成。我看常太太言语斯文,行事也明理有度,倒不是个难伺候的。最难得的是,常顾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是公公和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咱们知道底细,也放心。可是……”

严仁宽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可是他们家毕竟在卫所,常大人又有意让常顾去登州入水军,你又觉得不满意了,是不是?”

“朝廷建水军就是为了剿匪,这入了水军,必定有朝一日要打仗的……”范氏最担忧的还是这一点,“到底不如科举入仕的稳妥,前程好。”

严仁宽半天没出声,范氏还以为丈夫睡着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不料他又忽然出声:“你也别心急,慢慢再看就是,明姜刚十四,再留两年也使得。只是世事难圆满,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咱们还是该当想想,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也该问问明姜,将来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范氏刚才被他忽然出声惊了一下,听他说完又有些发怔:“问明姜?她哪里会知道?再说这事也不好问她。”

静夜里严仁宽的声音略有些低沉:“没什么不好问的,咱们明姜自小跟在父亲母亲身边,见识是有的,你别只拿她当孩子看,还是寻个空问问她。若是你觉得不好问,我问她也可。”

范氏哪里会让严仁宽去问,教养女儿是她自己的责任,就回答道:“你说的是,改日有空了,我私下里问问她。”

“嗯,睡吧,这事还值当你这么愁?咱们明姜不愁嫁,放宽心吧。”严仁宽口里劝着妻子,眼皮却渐渐抬不起来,很快就睡着了。范氏听了丈夫的劝解,心里觉得安定了许多,也很快就睡去了。

第二日常怀安夫妇来辞行,再三致谢,常太太又请范氏有空去青州府游玩:“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招待招待您。”

常顾又回了严家,和严诚一起上学下学,严诚却发现常顾跟去年有些不同,人变得安静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坐着沉思,也不总想着出去玩了。他心下疑惑,忍不住问常顾,常顾略有些犹豫,还是跟他说了父亲跟自己说的话。

“去登州卫?还是水军?”严诚很惊诧,“就算让你进卫所,也该是留在青州才是,这样常大人也能多照应你,为何让你去登州?”

常顾伸手双手:“我爹说他有今天全是靠自己双手拼出来的,所以也希望我能像他那样,自己去闯出一片天地,若是一直留在他身边,依靠着他,只怕一辈子也没有出息。”

严诚不能评判常怀安的话,只问:“那你想去么?”

常顾摇摇头,叹气:“我不知道。不过,我爹说若是我不想进卫所,想科举入仕的话也成,只是还是一样,要全靠我自己,他更加帮不上忙。”

这位常大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严诚心里感叹。又问:“那你想考进士么?”

常顾把手放在脑后往椅子上使劲一靠:“你看我能考得上么?经义时文我都不会写,别说进士了,我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再说我也不喜欢做这些事。”

“那你喜欢做什么呢?”严诚最后问。

常顾不知如何回答了,其实他这几天在纠结的也是这个问题,自己喜欢做什么呢?玩?玩可不是个能赖以立身的事情。他皱眉沉思良久,忽然冲口而出:“我想当个大将军!”看见严诚惊异的目光,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小时候想做大将军,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那一种。”

严诚不想给他泼冷水,可又不得不提醒他:“本朝并无领兵的将军,临战时多派文官为总兵,节制各地卫所,就像方文忠公那样。”

常顾眼睛里的亮光渐渐熄灭,他是知道方文忠公的。江南大儒方礼先,二十二岁参加殿试点了二甲传胪,历任翰林学士、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在四十岁那年巡抚江西,恰逢广东俚人部族叛乱,火烧了布政使司衙门,朝廷急命方礼先前去平叛。他只用了七天——还包括路上行军——就平定了叛乱。

之后因功加封了兵部尚书,巡抚两广。过了四年,西北战火又起,方礼先临危受命,从广东奔赴西北,将西北各部族打的老老实实,十数年不敢来犯。接着加封太子太傅,民间传说他是天神下凡,所以才能上马治军、下马治民,虽然晚年因功高颇受排挤,死后却仍获谥“文忠”,是近几十年来的传奇人物。

常顾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乃是因为方礼先方文忠公正是严老先生的恩师,当年在平江,他们都曾听说过许多方文忠公的事迹。所以此刻他更加灰心,就凭自己这样一个无知小子,如何能做得了梦想中的大将军?

此时此刻,在为未来而烦恼的,并不是只有常顾一个。

明姜听了母亲的问话,一时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都是由长辈们安排好了的,今日学什么明日学什么,学完了这个还要学什么,都是长辈们安排的。虽然也会问她想不想学,可这些毕竟都是摆在她面前让她选的,今日母亲忽然问她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她自然一下子就懵了,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有什么样的日子?能不能摆出来选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番外之前的最后一章,后面都是正常的顺序了,也就是说,下一章大家直接点最后一章就OK

什么防盗章节都是骗人的,我放弃了o(╯□╰)o

90小番外

室内一灯如豆,一个单薄的身影映在窗上,随着烛火的摇曳轻轻跃动着。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那人影一直静止不动,只偶尔会翻动手中的书卷。直到更鼓打了二更,窗下的人才动了一动,似乎终于意识到时间,放下了手中书卷,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轻轻伸了个懒腰。

他刚收回伸开的双手,就有书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少爷,时候不早了,早点歇吧。”

屋内的人嗯了一声,也不叫他进来服侍,自端着烛火回了卧房。烛火映照下,能看到持灯的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清瘦的脸上偏偏有一双厚厚的唇瓣,唇上是微青的短须,正是一位少年郎。

灯很快被放到了床边,少年宽了衣裳,躺倒在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然后才仰起头吹灭了烛火。

不知阿诚如今读书进度如何了,自己可千万不能让他落下才行!好歹年长他两岁,就算自己不如他聪明,可也不能被他落下太多。勤能补拙,只要能跟他差相彷佛也好。黄悫仰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如今想必他读书的时间也没那么多了,算算日子,这时候他们一家该到了济南他外祖家,既是去做客,自然要多方应酬亲戚,想来是没多少时间读书的。

想到这里又不由叹气,本来是想等今年考过童生试,自己考中了廪生,也好跟家里开口再往平江去书院就读,这样就又能和严家的长辈们及严家兄妹相见了,谁料严大伯忽然外放,他们一家竟举家去了山东。这样一来,就算家里让自己去了,也只能见到严三叔,见不到旁的人了。

严大哥还是那样只喜欢往田间地头跑么?阿诚和妹妹也不知和好了没有?这两个人也实在是童心未泯,多大了还这样吵闹。阿诚那样沉稳的性子,居然还写信来跟自己诉苦告状,真是好笑。看来自己不在,真是没人能帮他调和跟妹妹的关系了。

妹妹上次说已经瘦了一些,也长高了一点儿,唉,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再见都不知能不能认得出来,还是喜欢她小时候圆圆憨憨的样子呢!嗐,说什么再见,他们这一去山东,可真是再见无期、不知何年了,也许等再见的时候,当初憨态可掬的小妹妹都已嫁作人妇、绿叶成荫子满枝了!

黄悫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依稀梦到自己和阿诚还有妹妹三个人,围着桑树在找桑葚。耳边似乎还有童声在念诵:……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1。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个小番外,下午如果有时间,我就偷偷码一章,如果没时间,那就明天更~

大家晚上可以来看看,如果没更,就等明天吧~

~~~~(>_<)~~~~ 我的小红花哇

注:1出自唐-李白《长干行》

91偶遇

两个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少男少女就这样在后花园相遇了。

此时红梅初初结了花苞,明姜穿着大毛披风已经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她一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簇花苞,心里在回想母亲的话:“……女孩儿家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娘和你爹虽然想竭尽全力的为你选一桩最合适的婚事,可是总也要你自己喜欢乐意才好,并不是让你选什么人,只是让你回去想想,自己以后到底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明姜毫无头绪,她就想一直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每日陪着娘管家理事,和嫂嫂一块说话做针线,闲来无事画几笔画儿,写几幅字儿,再翻翻旧书。等春暖花开,剪几枝花儿插瓶,一家人出去踏青游玩,或是闲在家里种点花草菜蔬,静等收获成熟的喜悦。这就是她最想过的日子了,这样答可以吗?

她正立着发呆,忽然听见身后有踏雪声,接着有人开口叫她:“师妹?”

明姜应声转头,后面正是穿着一身灰鼠披风的常顾:“师兄来游园么?梅花还没开。”

常顾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脚,往四周看了看,问:“怎么就你自己?我过来走走散散心。”

“唔,我也是想自己出来散散心,就没让人跟着。”明姜答道。

常顾有些意外:“是有什么烦心事么?怎么还自己出来散心?”这个总是过得很快活的丫头也有烦恼了?

明姜摇头:“也不算什么烦心事,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眼前的少女面带微笑,却没有了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明媚欢快,常顾不由自主的追问了一句:“什么事想不明白?”问完发现明姜有些意外,就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也有些事想不明白,不如我们都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

“常师兄有什么烦恼的事?”明姜果然好奇起来。

常顾跺了跺脚:“咱们别一直站着说了,冷,一边走一边说吧,这样还能暖和点。”说着往左边的小路上一拐,然后站定了等明姜。

明姜略略犹豫了一下,又觉得这是在自家后花园,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毕竟是在外面,倒也没什么嫌疑要避,就走过去落后半步站着等常顾先行。

常顾笑了笑,迈开步子前行,口里说道:“我爹爹走之前找我深谈了一次,说想过一两年就送我去登州卫所,让我入水军。我若是不愿意,有别的想法也可以自己想想,只是一旦决定了可就不能再反悔,要我凭着自己的努力好好做出一番事业。”

原来如此,明姜听完问了和严诚一样的话:“那你想去吗?”

常顾微侧头看了看右后面的明姜,答道:“本来是想去的,我爹爹和哥哥都是从武的,我自问也没有科举入仕的本事,入卫所是顺理成章的事。”

“既说是本来,那你现在是不想去了?为了什么?”明姜又问。

常顾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深深出了一口气,将自己跟严诚的对话说了,最后叹道:“我自问没有方文忠公那样的本事,也许将来连我爹都及不上,只能在卫所做个小小的武官,还谈什么大将军!”

明姜明白了:“所以你是觉得灰心了?可是你都没去试过,怎么就知道一定不成呢?”

常顾一怔,下意识的答:“这还用试么?一看就知道是不成的。”

明姜微微皱眉:“你怎么能这样想?又不是让你眼下就做到大将军,你才十几岁,怎能这样就说不成了?就是方文忠公,也不是一做官就能领兵打仗的吧?祖父不是给我们讲过么,方文忠公少年时博览群书,十分勤奋好学,为官以后也没有懈怠,仍坚持不懈的读书学习,他之后能有那样的成就,跟他少年青年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而常师兄你现在正是可以勤奋努力的时候呀,如果你真的很想做一个大将军,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努力不就行了?即算是最后没有做到,可你至少努力了呀!”

常顾听着听着不由慢下了脚步,最后直接站住了,转身看着明姜听她说话,眼中也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对呀,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努力!可是,若是我最后没有做成,那岂不是白白努力了?只怕还要受旁人的冷眼嘲笑。”眼中那一簇光又灭了。

“若是你因为怕这个就不去做了,我才真的要嘲笑你呢!”明姜整张脸皱成一团,“常师兄一向是很有主见胆大敢为的,怎么今日却这样患得患失起来?”

常顾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很想伸手去把她的脸揉开恢复原样,却只能强自忍住,在袖中用指甲抠了自己一下,然后才说:“毕竟是关乎一生的大事,怎么能不患得患失。”

那倒也是,明姜就叹了口气:“不然你去问问我爹?他准有主意。”

常顾笑着点头:“好了,我的烦恼说完了,现在听听你的吧。”说着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明姜的心事跟婚事有关,她不免有些微的害羞,将脸藏在领口的长毛里,低着头跟着往前走,慢悠悠的说:“其实我烦恼的也是以后的事。常师兄比我强多了,起码你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我却从没想过,只想如现在这样每天快活的过日子。”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你是女孩子,不必像我一样一定要做什么事业,只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很好了。”常顾答道。

明姜还是低着头,悄悄用脚去踩常顾留下的脚印,口里接着说道:“可是日子和日子也不一样呐,有平平淡淡的,也有富贵热闹的;还有温馨欢快的,还有冷冷冰冰的;有有说有笑的,也有形同陌路的;有一板一眼的,也有随心所欲的……”她一边低着头踩着常顾的脚印,一边专心致志的扳着指头细数,却没提防前面的常顾忽然停住脚步,她就跟着撞上了他的后背。

两个人都惊了一下,明姜赶忙后退两步,看着常顾不好意思的笑笑,常顾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玩的,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明姜微微撅了撅嘴,不答话,常顾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模样,心里一时甜一时酸,想起她刚才的话,就问:“说了这么多,那你是喜欢什么样的日子呢?”

“我就是还没有想明白呢,要依着我就是现在家里这样的日子最好了。”明姜心里有些委屈,为什么女孩儿长大了就一定要嫁人呢?一直留在家里不好吗?她不舍得离开家,她想一辈子赖在家里。

常顾早已听明白她烦恼的是什么,却又不能说破,想起在家时母亲说的话,心里烦躁起来,于是顺着嘴就说了一句:“我也觉得在你们家的日子是最好了。”

明姜听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在我们家?你不喜欢回家么?”

常顾语塞,只得嘿嘿笑了两声说:“回家不是总有我爹管着我么。”

于是明姜也笑了:“那也还是自己家里好。”说完绕过常顾继续往前走。

常顾在后面跟着,还是很想知道明姜的答案,就又绕回先前的话题:“那就继续过跟现在一样的日子就好了么,值当烦恼什么?”

明姜哪好意思说家里要给自己定亲的事,只得说了一句:“你不懂,哪里能一直像现在这样。”

哪知常顾却说:“我怎么不懂了?要想一直像现在这样过日子也不难,只要找一个能让你继续这样过日子的人不就好了?”

明姜听了这话猛地一回头,双眼瞪的大大的盯着常顾,脸颊微红,有些结巴的说:“你、你说什么呢?”

“我、我只是,建议建议。”被明姜那双明亮黝黑的大眼睛盯着,常顾也有些结巴起来,脸上慢慢有些发热,他侧了头清咳一声,想掩饰一下自己的窘状。

明姜一直盯着常顾,想不明白常顾现在这样算不算是逾矩,最后干脆扭身走了,打算就此终止这个话题。常顾一看明姜什么也不说就掉头走了,以为她生了气,赶忙快步跟上,嘴里还解释:“师妹,你生气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建议。”

前面的明姜只一径低头快步往前走,常顾又不敢伸手拉她,眼看着已经快走到通往前面的月洞门,情急之下说了一句:“我只是和你两个哥哥一样,舍不得你罢了!”哪知明姜听了这话走得更快了,一步不停的过了月洞门回房去了。

常顾不敢追过去,自己站在月洞门边上跺脚暗悔,还忍不住拿手抽了自己嘴巴一下,心想自己是得有多蠢才能说出今天这番话啊!在家时算是白听了母亲的教诲了!

92双喜

因为今年是打算常住,所以常太太年后来的时候特意和范氏说好了,让常顾和服侍他的下人自己在西跨院吃饭,常家特意给常顾带了个厨子,每日里单独给常家的人做饭吃。范氏想了想,觉得一则这样常家人安心,二来常顾吃饭能随心一些,免得在自家吃饭吃不惯还不好意思说,反而不美,也就同意了,把西花厅边上的一个小厨房给了他们用。

常顾住的是东厢房,与孔先生的西厢房隔着庭院,虽然不担心对面听见自己这里说话,到底也不敢太过随性,所以平日常顾还是常去严诚那里。明姜就住在严诚对面的西厢,可自从后花园里说了蠢话之后,常顾每日里来来回回几次,竟然一次都没再遇见过明姜。

再加上他又不和严家人一同吃饭,每次去范氏房里问安明姜也都回避,他竟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机会说。上次两人是在后花园独处,他又不好让人传话道歉,整个人急的不行,不过三天,嘴里就起了一溜水泡,倒把他本来的烦恼忘到脑后了。

要不是这一天严仁宽问他和严诚的功课,只怕他还想不起来要跟严先生问计呢!在答完了严仁宽关于功课的问题之后,常顾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先生,学生有些困惑一直不解,想向先生请教。”

严仁宽面容和煦,微笑说道:“有什么只管说。”

常顾鼓起勇气,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如今我朝军制,在地方是卫所受都司管辖,各行省都司又受命于五军都督府,那么本当是五军都督府辖领全国之军。可实际上,各地卫所和都司的任免、升调、训练,均出于兵部,但兵部却并不统兵。一到战时,朝廷又临时委派总兵官,领卫所之兵出战,则无论总兵官出身于兵部或是五军都督府,都免不了一点:即兵不知将、将亦不知兵。”

严仁宽没想到常顾会提出这样一个本不该是他们这些人关心和考虑的问题,因此一时只是皱眉沉思不语。

常顾看了看严仁宽的脸色,见他耐心倾听,并没有恼怒之色,就又大着胆子说了下去:“学生读史书,言道:‘将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予敌也。1’前宋主即因宋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所以亡国亡家亡身。殷鉴不远,缘何我朝还要如此行事?”

听到这里,严仁宽也不免略微叹息,站起身来往外面看了看,见廊下无人,侍从们都远远守着,这才转头看着常顾说道:“此等军国大事,不是你我能参透的,你这孩子脑筋灵活,能想常人所不能想,这很好,只是有些事,终归是我们想不通的。”他思量半天,终于还是忍下了那句“帝王心术,制衡之道”。

“可是先生,如今我朝立国不过百余年,尚且国富民强,自然看不出什么。可眼下五军都督府越来越形同虚设,若就此拖延下去,终有一日是会酿成大错的!”常顾禁不住踏前一步,对着严仁宽的背影说道。

严仁宽霍然转身,严肃的说了一句:“噤声!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你以为只有你看出这些弊端么?内阁诸位阁老和朝中那些大人们难道都是吃闲饭的?既然现状如此,朝中又没有改变的意思,那自然是因为利大于弊,否则早就要改了。”

说完看常顾神情略有些激动,眼眶微红,就又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本是一片忠君爱国之心,想到这些事心中煎熬,才说了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既然你看到了这一点,那不妨平日里多动脑思量思量,可有什么更两全其美的法子,等有朝一日你有这个能力了,再想办法做些事情。”

常顾只得点头答应,心里却很沮丧,严仁宽回身坐下,让常顾也坐,又安慰了他半晌,最后说:“你若真是有心想改变这些,不妨好好读书,将来进了学考了进士,入朝进兵部,等明白了这其中的演进和缘故,再想法子好了。”

“我不考进士。”常顾看着严仁宽缓缓摇头,“先生,学生想好了,学生要听家父的话,明年就去登州卫所。这世上天纵奇才,以文人出身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也只方文忠公一个,学生自问并无这个本事,不如从最底层开始,只有做过了兵,将来才能做那知兵的将,保家卫国。”

严仁宽略有些怔忡,面前的少年一脸倔强,唇边刚刚冒出细短的绒毛,跟他的人一样,还很青涩,可是这个孩子却有自己没有的一往无前的勇气,严仁宽忍不住点头微笑:“好,很好,常顾,你有这番志气实在难得,我虽是个读书人,对用兵之道并无什么心得,可早年倒有机缘受过方师公的指点,今日我就正式收你为弟子,将我从方师公那里学得的一点本事教给你。”

常顾一愣之后喜出望外,立刻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严仁宽也很高兴,对旁边的严诚说:“跟你母亲说,今天加菜,庆祝我收了第一个入室弟子。”严诚笑着答应,转身出去了,让这对师生单独说话。

常怀安第二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准备了一份正式的拜师礼,夫妻两人再次一同上门,正正经经的让常顾拜了师。就在同一天,严仁宽接到朝廷邸报,严景安加封太子少傅兼文华殿大学士,正式入阁,并将担任今科春闱主考官。

整个严家上下喜气洋洋,得到消息的县丞、主簿等官员还有本地缙绅纷纷登门道贺,常太太帮着范氏招待客人、忙前忙后,这一日就留在了新城,到了晚间仍是去驿馆里住。

常顾跟着一同去了驿馆,晚间偷了个空单独和母亲说话:“儿子有事求母亲做主!”

常太太一愣,盯着常顾看了好半晌:“什么事要我做主?”

“求母亲跟父亲说说,替我去求娶严师妹!”常顾虽然红了脸,还是坚定的说了出来。

常太太一惊,拉着常顾问:“你怎么忽然说这话?过年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在严家做了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过年的时候,常太太带着常顾往来应酬,有意让他多见见青州府的官宦人家内眷,尤其是家里有待嫁女儿的,更是着意来往。

谁知常顾看出眉目,十分抵触,常常借故躲了,就算跟着去见人,也全不是往日的机灵样,总是装着呆呆的,不好好说话,把她气得够呛。后来实在忍不了,拉着他逼问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的说,不喜欢那些要么一惊一乍要么木木呆呆的大家闺秀。

常太太自然要追问,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了,哪知常顾扭捏了半天,最后居然说:“像严家师妹那样的最好。”常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会看。”

早年她是有动过心思的,可是今非昔比,现在的严家和当初平江府的严家已经迥然不同。那时严家老爷不过是个赋闲的官员,如今却是今上最尊敬的老师,深为倚重的股肱之臣。明眼人都知道,只要内阁一有空位,今上只怕立刻就会让严景安入阁。

他们一家出京的时候,常太太就曾听自己父亲提过,说今上一直在先帝那里备受冷遇,在今上获封太子之前,虽然朝中大半臣子都支持他,可也只因他是长子,占着名分罢了。平时也并没有人关心他的起居,只有严景安对今上始终亦师亦友的关照着。

最终也是因严景安上书请封,今上才得以被封为太子,所以这两个人之间的情分,朝中无人能比。只要今上在一天,严家必然是要越发兴旺的。那时父亲已经得到消息,说严家老二严仁正很快就要升迁,年后必有消息的,如今严家老二的消息没来,严景安却已经顺利入阁。

而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要自己去替他求娶新上任的严阁老最宠爱的孙女,常太太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她扶额叹息:“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凭了什么想去求娶严阁老最疼爱的孙女?”

常顾一呆,迟疑答道:“娘不是说,要我在严家好好读书,得了先生和师母的喜欢,这事就不难吗?”

常太太哼了一声:“我还说要你耐心等着,我自会给你做主呢!你听了吗?我让你谨慎守礼,不可随性逾越,尤其对着严家四姑娘的时候,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意思露出来,你听了吗?”

“儿子,儿子并没,并没露出什么意思来……”常顾有些心虚,脸颊发热,思及那天在后花园,自己虽有些不知所云,多少有些逾越,可应该是没露出什么来吧?

常太太看他这样,心下惊疑,拉着他追问:“你这话是……,你到底跟严姑娘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快一百章了呢,第一次呀,要怎么庆祝好呢?

不许说加更!╭(╯^╰)╮

注:1汉·班固《汉书·晁错传》

93煎熬

常顾本来不肯说,被常太太吓唬了一番,说你再不说我就不管了云云,常顾才终于低着头吞吞吐吐的说了自己对明姜说的话。常太太听完看了常顾半晌,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一下常顾的后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傻儿子!”

然后就赶常顾走:“我知道了,会和你爹商量,只是此事极难,你身上既无功名也无一官半职,人家严姑娘却父祖都是做官的,两个哥哥又都考取了廪生,我们家又是勋贵武将之家,虽然你正式拜了她爹爹做老师,可是这选弟子和选女婿可不一样,你心里别抱太大指望。”

把常顾听得眼眶都红了,走到门边又忍不住转身说:“娘,若是儿子去先生和师母面前诚心跪求,是不是能多一点指望?”

“你给我住嘴!胡说什么?婚姻大事有你自己去求的吗?你当我和你爹是死的?再说了,他们家就算不许,你也犯不着自轻自贱,你爹爹是从三品指挥同知,你哥哥在锦衣卫做内廷侍卫,等明年你入卫所,也必是有品级的,严家的姑娘不行,还有李家的赵家的,想找个合心意的媳妇有什么难的?快给我收起那副沮丧的样子来,让你爹看见又要捶你!”

常太太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常怀安的声音传来:“说得好!大丈夫何患无妻?”一边说一边大步走了进来,常顾往旁边让了让,行了个礼,低声说道:“父亲回来了。”

常怀安应了一声:“嗯,你母亲说得很是,强扭的瓜不甜,若是严家执意不许,你再去求只会让人瞧不起。行了,时辰不早了,回去睡吧,明日回严家,不许带出样子来,不然你就干脆跟我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

常顾只得应道:“儿子知道了。”然后转身出去回了自己睡觉的房间,一时却没有睡意,在屋子里来来回回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子,最后累了才往炕上一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走后常怀安和常太太不免要说起这事,“岳父可有回信?这事到底有没有指望?”虽然是那样跟常顾说了,可他们夫妻心里其实还是很想和严家结成这门亲事的,一则常顾肯听严仁宽父子的话,严家人都是谨慎稳妥的个性,这对常顾很有好处;二来,严家正是处在节节高升的时候,对自家是极大的助力,若能结成姻亲那自然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哪有那么快就能回信了,只怕这信刚到京没两天,父亲总要思量一二才能回信呢!何况严老先生刚入阁,若是父亲这时就上门去谈这事,不免让人看轻了我们,觉得我们是趋炎附势之辈,反倒不成了。且等等吧,严阁老是春闱主考官,这时只怕要闭门谢客了,等过了殿试,总会有消息的。”常太太慢悠悠的给丈夫分析完,就催着他收拾收拾睡下了。

第二日两人又在严家耽搁了半天,午时之前才告辞回青州府了。走之前常太太又拉着常顾嘱咐了半天,让他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不只他自己难偿心愿,只怕还要连累两家翻脸,最后连师生之情都难保。

常顾心中沮丧,可也知道事情轻重,再不敢轻举妄动,只每日分别去上孔先生和严仁宽的课,却是一直再没机会见到明姜。

明姜那日给常顾一句话说的羞恼跑了,过后心中一直不好意思,也就故意躲着常顾,知道他要往二哥那里去就不出门。自己躲在屋子里思量,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常顾说的有理,谁也不愿意好好的日子过着,就因为忽然嫁了人,一切就全都变了,然后再照着婆家的日子过。

尤其是还不知道婆家人是善是恶,若是像姑母一样,遇上个那样的婆婆,那日子可就难过了。明姜越想越愁,常顾说得容易,去哪找一个愿意像爹爹和兄长那样疼爱着自己的人,惯着自己继续过这样未嫁女孩儿的舒服日子呢?

想着想着不期然就想到了常顾在她身后情急之下说的那一句:“我只是和你两个哥哥一样,舍不得你罢了!”不知怎么的,明姜一下子和前面的想法连到了一起,然后忽然轰的一下脸就热了。幸好此时她是自己坐在北面的书房里,没让丫鬟在身边伺候,所以她也只是拿袖子捂了脸,呼出了两口气,然后拿起笔来想写几个字静静心。

刚写了两个大字,就听见窗下有秋叶的声音传来:“蝉儿妹妹,四姑娘在么?大奶奶找她呢。”然后是蝉儿回答的声音:“在呢,秋叶姐姐里面请。”

明姜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了明间,正迎上秋叶她们两个:“母亲寻我何事?”

秋叶行礼答道:“济南府那边送了贺礼来。”

“蝉儿替我把笔洗净了放好,那两张字儿还要晾一会儿,你看着别叫人动。”明姜先吩咐蝉儿,然后叫蛛儿服侍自己穿了大衣裳,和秋叶一起出门,沿着游廊去了正房。

明姜进去的时候,王令婉也在,正坐在范氏下首和她说话。范氏看见明姜来了,招手叫她到身边坐,然后塞给她一个小匣子:“你外祖母给你的小玩意,自己拿回去玩吧。”明姜打开看了看,见果然是些只有她才用得到的小玩意,就没说什么递给了蛛儿。

“你这两日怎么闷闷的,也不出来玩,有客来了,不叫你你就躲着,可是哪里不舒坦了?”范氏说着话,还伸手试了试明姜的额头。

明姜摇头:“并没有。不是母亲说,我如今也大了,该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疯玩了么?”

范氏听了伸指头戳了戳她额头:“学会拿我的话来堵我了是不是?”

王令婉笑着帮明姜说话:“妹妹平日最听母亲的话,母亲说了,妹妹自然就照做了。”

“就是,就是,还是嫂子知道我!”明姜笑嘻嘻的接道。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顺便安排了今日的晚饭,王令婉就起身告辞:“最近总是说着话眼睛就要睁不开了似的,母亲和妹妹说话,媳妇先回去,晚上来伺候您吃饭。”

范氏赶忙让人好好的送她回去:“有身子的人就是这样,贪睡,回去好好歇着,晚上也不用你来,叫谦哥儿陪着你在房里吃吧。”

明姜跟着送王令婉到门口才回转,范氏叫人收了礼单和东西,拉着明姜两个人到西次间炕上歪着说话。“这些日子因为你祖父入内阁,家里人来人往的忙活,我都没空儿问你,那日我问你的话,你可想好了?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了?”

明姜脸一红,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儿,才低声答:“娘,我就不能一直过现在的日子么?我不想嫁到别人家里去,我害怕,我就想在您身边。”

范氏听了心里一软,叹道:“我的儿啊,这世上哪有好好的女孩儿不嫁人的?娘也舍不得你,可是你长大了,早晚还是要嫁到别人家里去,为女子者,相夫教子乃是本份。你别怕,娘和你爹爹一定给你找一个跟咱们家差不多的人家,不让你受委屈。”揽着明姜好好哄了一番。

到晚间把明姜的话跟严仁宽学了,严仁宽也叹气:“这样一说,嫁到谁家我都觉得不放心了。”

“你怎么也杞人忧天了,谁家女孩不嫁人?大姐和二妹不都过得好好的?二弟妹三弟妹哪一个吃亏受苦了?便是门第不太相当的常大人和常太太,不也一样过得很好?再说这世上的人,就没有个当真事事顺遂的,我看如今的当务之急,倒是我要教教明姜身处逆境,该当如何才能把日子过好了。”

严仁宽听了点头:“也好。近日有许多人家托了人来问我们明姜,就连刘家都递了话,问我们想给明姜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把都有谁家一一和范氏说了,两个人半夜里研究了许久,最后挑出几家比较满意的,第二日由严仁宽写了信送进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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