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第一回见,仔细瞧几眼也寻常。”.9
且不说常顾如何着急,只说京里头严景安出了考场放了榜,才有心思拿出这些日子积的信件来看。刘氏在旁边嘀咕:“都是因为你,害的我们老三今年都没来应考,又要多等三年。”
严景安正在看严仁达的信,随口答:“他再积淀三年是正好,急的什么。你若是想孙子了就直说,让人送了谊哥儿来陪你,正好亲家也说想孩子呢。”
“你倒说的轻松,好好的把孩子接了来,老三媳妇哪里受得了?”刘氏哼了一声回道。
严景安转头看了老妻一眼:“老三媳妇现在要顾着小的,哪有功夫管谊哥儿。老三信里让我给孩子取名,你说取个什么名儿好?”
刘氏失笑:“怎么取名也要来问我?你自己慢慢想吧。取名的事儿不急,你先看看阿宽的信,他们选了几家门第相当想求我们明姜的,让你给参详呢!”
严景安就打开严仁宽的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跟刘氏说了一句:“看着还行,只是还得找人好好问问。”就起身出去了。刘氏看他就这么走了,免不了和丫鬟嘀咕:“这人真是,说着话就走了,也不说去哪?敢是现在就去打听未来孙女婿了?”
作者有话要说:( ⊙o⊙ )哇双更耶!这还不留评,一定是把良心丢掉了!
谁说想老头和老太太了?嘿嘿,本来没打算让他们出场
不过既然有人想他们老两口,本作(带者不够霸气)就把他们放出来溜溜吧~\(≧▽≦)/~
94转折
刘氏猜的还真没错,严景安就是找人打听去了,他去的也不是别家,正是严仁达的岳家李家。李崇年已经升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和严家旧居住的并不远,所以严景安很快就到了。
他们熟不拘礼,严景安也没事先通知,悄悄的上了门,李崇年见了他倒有些惊讶:“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也不在家里好好歇歇?过些日子又要搬家,且有的忙活呢!”让人给严景安上了好茶。
严景安加封少傅和大学士,元景帝特意赐了他一座大宅子,因为忙于春闱,那边宅子也需要收拾,还没搬进去。但此时春闱已经放榜,那边宅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确实很快就要搬家。严景安听亲家如此说,自嘲的一笑:“我倒觉着还是住在这里好。那边四围都是老大人,行动说话就要万分小心了。”
李崇年自然明白,微笑道:“你自己也是老大人了,何必怕这个?今日来是闲坐还是有事?”
“倒没什么大事,有几家人,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严景安将儿子信里提到的人家一一说了,“我记得你和这个吴家似乎有些交情,你早前又多往地方上去,想来知道的也多,就来问问你。”
李崇年听他着重问子弟,就知道是为了婚事了:“怎么?孙辈的婚事你还要亲自插手?”
严景安点头:“男孩子的婚事也罢了,差不多的人家,只要教养好就没什么。这次是要给阿宽的幼女定婚事,那丫头是在我们两个老的膝下长起来的,不免多了几分牵挂。”
女儿家的婚事确实要慎重,李崇年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吴家倒还好,只是你说的这一房我知道的不多,他们大房我知道的多些,只听说这三房的老爷颇为惧内,家事一贯都是内人做主。余家和刘家是姻亲,都是山东那边的大族,依我说,既然你们已经跟刘家结了亲,这余家不结也罢,他们家比之刘家,行事做派相差甚远。顾家我只听说过,似乎和顾竑是同族,这个可以问他。”
严景安听到顾竑的名字有些意外:“怎地你和顾宏广也相熟?”顾竑字宏广,他和严景安是同年,有些往来不稀奇,和李崇年竟也有往来,就让严景安奇怪了。
李崇年笑了笑:“勉强能算是同乡,说起他来我还没告诉你,前几日我在兵部碰见他,他拉着我私下里问你什么时候忙完,说想请你吃酒呢。”
“好端端的为何要请我吃酒?”严景安笑的有些意味深长,“莫不是有什么事?”
李崇年答道:“有事是一定有的,只是必不是你想的公事。这个顾竑很知道轻重,开船厂募水军本就是他们兵部的事,他再不会为了这个找你。我听他的意思,似乎也想与你做个亲家呢!”
严景安听了疑惑:“我和他如何能做得了亲家?他们家好像并没适龄的孩子啊?”
李崇年摇头:“我也不知,左右咱们要问顾家的事,不如明日我做东,请了他来再谈。”
“那若是他提了什么我不好答的事……”
李崇年笑道:“你放心,有我在,必不叫你尴尬。”两人说好,当下就写了帖子,请顾竑第二日来吃酒。等第二日晚间,三个人坐下来饮酒闲谈,严景安听了顾竑的话以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要提的竟是那个孩子!
明姜对于这种每日折腾着换衣服再去见人的生活实在是厌烦透了!那些个太太奶奶的个个见了她都是一副衡量的眼神,似乎在看的同时心里已经估量出了自己所值几何,虽然勉强维持着笑容,可心里却实实在在快活不起来了。
她越来越怕,怕父亲母亲当真把她许给一户完全不熟悉的人家,要她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每次只要想想她就难受得紧。金桔看她脸上笑容越来越少,心里担忧,就劝着她出去走走:“如今天也暖了花也开了,姑娘何不去园子里走走,闻闻花香心里也舒坦些。”
明姜本不想去,但看着金桔担忧的眼神,又不想让她告诉母亲,只得听她的话,穿着家常旧衣,一起去了后花园。她坐在亭子里赏了一会儿花,又喂了喂池塘里的鱼儿,终于觉得心里松快些了,看着时候不早,就带着金桔往回走。
刚走到月洞门边上要进去,却忽然从门后转出一个人来,吓了明姜一跳。金桔赶忙走上前施了一礼:“常少爷。”原来是常顾,明姜稍稍放心,也在金桔身后行礼问好:“常师兄好。”
常顾许久没这么近的看见明姜,早已经忘了拦在中间的金桔,只痴痴的看着后面明显有些消瘦的明姜,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师妹了,这一向可好?”
明姜心里并不觉得好,可嘴上还是答:“还好。常师兄这是要去逛园子么?”
“嗯,师妹去赏花了?”她的笑有些勉强,完全不是当初赏雪时那欢快的样子,常顾心里有些难过,却终究不敢说什么,只拣了无关紧要的问。
明姜点头:“里面花儿开的正好,师兄去吧,我们该回去了。”说着让到一边,要让常顾先过。
常顾就顺势走了过去,当走到明姜跟前的时候忽然说:“师妹,我过几天可能要回京,也许能见着师公,你可有什么信或话要捎过去吗?”
明姜有些惊讶:“好好的怎么忽然要回京?还回来吗?”
常顾听她这话似乎有些舍不得自己,不由得露出真心的笑容:“是我外祖父外祖母想我了,叫我回去住几天,很快就回来的。”
明姜看他笑得真诚,就也跟着笑了:“我新给祖父和祖母做了点东西,还没捎过去,等我回去收拾好了,叫人送到师兄那里,劳烦你带给祖父祖母。”
“好,不急,我总要过几天才走呢!”常顾有些不舍的看着明姜,“那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师母找你了。”
明姜微笑应了,带着金桔转身出去,常顾却呆呆立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然后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回京一定要求得师公点头答应把师妹许给自己!
金桔很快就把两人这一番对答告诉了范氏,她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跟范氏说:“奶奶,奴婢瞧着常少爷似乎对姑娘颇有情意……”
范氏一惊:“你都看出常顾对明姜有情意,那明姜……”
“奶奶放心,姑娘还没开窍呢,奴婢看着她还懵懂的很,常少爷也很守礼,姑娘是不知道的。”金桔赶忙安抚范氏。
范氏略略放心,说道:“这事倒也奇了,早先我冷眼瞧着,他们俩也只如小时候一般相处,怎么忽然的常顾就对明姜有了情意?幸亏得这几个月来我都隔着没让明姜和他见面,不然若是给人看出来,可就说不清楚了。这常家也是奇怪,早先半点没露这个意思,冷不丁的倒又提了这话,还去求了老爷,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金桔奇了:“难不成常家真的要求四姑娘?”
范氏点头:“还是常大人自己跟大爷说的,我曾跟常太太说过,明姜的婚事要老爷太太点头,他们倒机灵,请了常顾的外祖父跟老爷说项,老爷刚来了信,说要叫常顾进京一见。这事你听了也就罢了,千万别告诉明姜知道。”
“奶奶放心,奴婢知道轻重,不敢多嘴。”金桔答应完了,又看了看范氏的面色,问:“那奶奶心里觉着,常少爷可合适?”
范氏叹了口气:“我已经没了主意了。这两天我翻来覆去的想过,若是常顾不入卫所就好了。”
金桔不太明白卫所有什么不好的,她心里只心疼四姑娘,于是就把明姜这些天来的闷闷不乐都说给了范氏听,“……奴婢没什么见识,只是看着常少爷人品出众,大爷也喜欢的收了弟子,他对姑娘又有情意,两下里都知根知底,常家人口也简单……”
范氏听了沉思半晌,最后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开解姑娘,等常顾走了,引着她多去园子里玩玩。要捎给京里的东西直接送我这来吧!”既然提了婚事,就不能再有这私相授受的嫌疑。金桔答应了,回去明姜屋里,帮着收拾好了东西送到范氏那。
然后明姜就发现家里渐渐清静了,竟然连做客的都没有了!过了两天常顾出发上京,母亲也放松了对她的管束,金桔更是哄着她常去后花园里玩,明姜渐渐宽了心思,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样悠闲快活的过了十来天,京里忽然有信来,可母亲竟然不叫她读信,只自己拿着看,明姜心里痒痒,在旁追问:“娘,祖父信里说了什么?可用了我做的扇套了?祖母有写信吗?喜不喜欢这次做的荷包?”
范氏看一眼信,又瞥一眼明姜:“信里没说,想是还没用。”
明姜很失望,扁了嘴:“那信里说了什么?”
范氏不答,把信合起来放到了信封里让人收了,又叫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拉着明姜单独说话:“娘有句话想问你,你怕嫁到别人家去不惯,那若是让你嫁到熟识的人家呢?”
明姜没想到母亲又说起婚事,心里有些抵触,撅起了嘴:“我不要,我谁也不嫁!就留在家里!”
范氏看她这样反而笑了,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又耍小孩子脾气!娘问你,若是,娘是说若是,只是打个比方,若是像常顾这样熟的人家里呢?”
明姜眼珠子瞪的溜圆,张着嘴答不上话,脸上却渐渐红了,最后低了头:“娘说什么呢?哪有这样打比方的!”
范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有些酸酸的,跟女儿说了实话:“你祖父信中说,他见了常顾很是喜欢,若是你也乐意,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说,今天要不要也双更呢?(*^__^*)
95决定
明姜猛地抬头,眼睛比刚才更加圆了,满脸都是惊异的看着范氏,范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明姜不乐意?那也好,娘也觉得不太圆满,咱们再慢慢找,一定给你找个万分满意的!”
“我、我,不是,是,我,”明姜被这个消息惊得话都说不利索,开始结巴起来,“怎,怎么忽然就,就说到常,常师兄了?”常师兄三个字说的异常小声。
范氏轻轻捋了捋女儿的头发:“这就叫一家有女百家求,常太太很喜欢你,你祖父听说就让常顾上京,要再见他一次,看他够不够格做咱们家的女婿。你也不必急着答我,回去好好想想,无论是祖父祖母还是你爹爹和我,都不想委屈了你。”
于是明姜就晕晕乎乎的回了房,然后晕晕乎乎的倒在床上,怎么也搞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怎么会是常顾?他走之前在花园里见面,也并没提起啊?啊,是自己傻了,就算他知道又怎么能当面跟自己说?明姜埋在床上的脸有些热起来。
可是娘说觉得不太圆满,刚才也忘了问到底是哪里觉得不圆满。让自己想的话,怎么都觉得有点怪,可是若是比起那些从没见过的人来说,常顾自然好些。回想起来,每每和他在一处,都是十分快活的,某些方面来说,也算是兴趣相投。
若是和他,能像祖父祖母、爹爹娘亲那么和美么?哎呀,想起这个越发觉得奇怪了,明明只是很好的玩伴,他,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娘说常太太很喜欢自己,常太太确实温柔和气,应该不会难为人吧?
蝉儿看四姑娘回来就钻进内室趴到了床铺上不起来,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正要跟进去问问,却被金桔拉住了:“去忙你的,姑娘是累了,要歇一歇。”蝉儿虽然不放心,但想着有金桔在这,应当没什么事,也就出去忙了。
其实范氏心里确实还有些犹疑,虽说如今并没战事,可朝廷要操练水军为的就是打海匪,早晚有一天是要打的。常怀安能升迁这么快,不就是因为有军功么?可军功虽然诱人,风险也大,她心里自然是不希望女儿将来生活的担惊受怕的。
婆婆的信里说这事最后还是让他们夫妻做主,但是二老显然对常顾已经很满意。常家又很会做人,连婚后让明姜跟常顾一同去登州住都许诺了。不在婆婆眼皮底下过日子固然是好,可登州却实在离新城太远,再者若是三年后丈夫升迁换了治所,不在山东了可怎么好?
晚间跟严仁宽把自己的担忧都说了,严仁宽也长叹一口气:“那也没法子,女儿嫁到谁家都是要跟着夫家,没有跟着我们一辈子的。若女婿要入仕途,必然也是身不由己四处宦游的。你跟明姜说了?她怎么答的?”
“她呀,完全没想到这事,惊得不行,只瞪着眼睛说不出话。”范氏想起女儿的样子来就想笑,“但我看她那样倒并无反感的,早前他们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自然比旁人要好一些。”说到这想起黄悫来,“现在想想若不是时机不凑巧,悫哥儿那孩子是最合适给我们做女婿了。”
严仁宽摇头:“那也未必。悫哥儿是个好孩子,只是他家里要指望他撑起门户,他的妻子必然也十分辛苦。”黄世叔已故,就算皇上念着旧情,黄悫的爹爹却无甚才能,多是提拔了他二叔。等黄悫入仕的时候,情形还不知什么样。
范氏默然半晌,末了叹道:“还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严仁宽拉着妻子的手安慰:“入卫所也没什么不好,武官不必像文官那般小心翼翼,常大人十分会做人,又有个那样八面玲珑的岳父在兵部,只要不出大错,常顾前程上是不愁的。至于说将来要剿匪的事,难道常家会不紧张自己的儿子吗?必不会让他身陷险地的,只是想沾个军功罢了。”
范氏一想也是,常家肯定比自己还在乎常顾的安危呢!这样一想心中大定,“你说的是,余下就看我们明姜的心意了。对了,若是明姜也肯,这婚期可要定的晚一些。”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也舍不得孩子那么早就出嫁。”严仁宽和妻子计议已定,心下都觉轻松不少,于是早早的安稳睡了。
明姜却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红红的,蝉儿和蛛儿吓了一跳,赶忙帮她冰敷,金桔进来看见两个丫鬟有些忙乱,就把她们两个赶了出去,自己来伺候明姜。
“姑娘可是有什么烦恼?没睡好?”金桔柔声问道。
明姜犹豫了好半天才低声问金桔:“姐姐,你觉得,常师兄这个人如何?”
金桔了然一笑:“常少爷啊,挺好的啊,和大少爷二少爷都处的好,又是大爷的入室弟子,为人有礼斯文,就是对着我们这些奴婢也十分亲切,又爽朗风趣,实在难得。奴婢看常少爷对姑娘也好得很呢,每次出去都不忘给姑娘带东西,就是咱们刚来新城的时候,常少爷也常从平江送了东西过来,姑娘还记得吧?”
明姜点了点头,是啊,他对自己似乎还真的不错。只是一直以来自己都被家人疼爱着,已经习惯了每个人都对自己好,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现在再想想,常顾不过是个幼时同窗,却比曲家两位表哥更知道自己的喜好,还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送来。虽然小时候常有吵闹,自己却也从没吃过亏。那么,这样就行了吗?
金桔并不敢说得太多,只轻轻点了几句,就服侍着明姜换了衣服梳了头,让蝉儿陪着去正房了。范氏并没追问她想的如何了,一家人吃了早饭,带着明姜处置了家事,就放她自己出去玩。
明姜出了门犹豫了一下,顺着游廊去了东跨院。王令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常常能感受到胎动,明姜坐下没一会儿已经亲眼看见了两次,她好奇的把手放上去,说道:“这样淘气,必然是个小侄子!”
王令婉一脸幸福的笑意:“那也不好说,我听你哥哥说,你小时候比二叔还淘气呢!”
“大哥怎么能这样!”明姜皱起了脸,“谁淘气了?是他淘气还差不多!”
屋子里站着的下人们都跟着笑了起来,王令婉捧着肚子笑的直颤:“你们兄妹倒是一对淘气包,谁也别说谁了。”
明姜就把脸贴近王令婉的肚子说话:“好乖乖,别听你娘说的话,姑姑一点也不淘气,姑姑最懂事了!乖乖将来要像姑姑一样才好呀!”
王令婉伸手捏了明姜的脸颊一下:“你真是不害臊,说谎脸都不红一下的!”姑嫂两个说了半天笑话,屋子里一片笑声,王令婉看着明姜虽然一直在说笑,却似乎有些心事,笑够了就打发了下人出去,拉着明姜的手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跟我说?”
明姜扭捏了一会儿,才低着头绞着手指问:“嫂子,当初你和哥哥定亲的时候,你心里怕不怕?”
王令婉听了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笑着答道:“怎么不怕?怕我高攀不上你们家被人笑话,又怕嫁过来和你哥哥相处不好,怕的事可多了。”
“那你后来是怎么不怕的?”明姜抬起头追问道。
王令婉手轻轻抚着肚子,答:“后来我就想,反正总是得嫁,光怕也没用,就一心一意的绣嫁妆,不去想了就不怕了。”又笑看明姜问道:“怎么,妹妹现在还是怕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怕什么?”
明姜脸一红,原来嫂子也知道了,又低下了头继续绞手指:“那怎么相同!”
王令婉并不敢在这事上给她意见,只是说了一句:“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好妹妹,怕没有用,怕也得过日子,若是实在不能决定,不如把利弊摆出来,两相比较,看是利大还是弊大。”
于是明姜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数利弊,左手数完右手数,数了一路唯一数出来的弊就是得离开家,再有一个也不知该不该算是弊:想起那个人是常顾,心里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最后范氏拉着她问的时候,她就是迟迟不点头也不摇头,范氏心中着急,最后一甩手:“罢罢罢,既然你不喜欢,明日我就要你爹爹去回绝了罢,咱们慢慢再寻!”
明姜心中一急,终于抬了头:“娘,我,我不是……”
范氏冷眼看她:“不是什么?”
明姜深吸一口气点了头:“我,我全听爹娘的。”
范氏不忍再逼她,摸了摸她近来消瘦的脸颊:“既如此我和你爹爹就应了这门婚事了。你呀,也不许再像前一阵似的心事重重的,瞧瞧瘦的下巴都出来了。常顾已经启程回来,想来不日就能到青州,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再住在咱们家了。”
明姜虽然害羞,还是问了一句:“那,常师兄,他,是要回家去么?”
“这个再商量吧。娘这里还得嘱咐你一句,以后不许再私下里和他见面了,让人看见不免说你不尊重。不论去哪身边都须得带着人,听见了吗?”范氏端正了脸色说道。
明姜点头答应:“女儿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看大家都这么乖,勤奋留言
于是我也勤奋的双更啦
96软硬
几天后常顾回到了青州府,常怀安夫妇请青州卫指挥使夫妇做了大媒,上门求娶严家四姑娘。严仁宽允了婚事,将明姜的庚帖与了常家合婚。常家回去问了吉凶,自然是只有大吉的,接着在四月里下了小定,正式订了亲。
因常顾还要跟着严仁宽学习,所以也并没有回青州府,常家在新城租了一个小院给他住,安排了几个人服侍他起居。所以常顾每日还是早起吃了饭就去严家和严诚一同上课,午间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听严仁宽的教诲。
只是这样一来他再没有借口随意出入严家后院了。严诚兄弟俩见了他也跟以往不同,每次他上完课若是不走,两人都只在前面招待他,也不再如以往那样亲厚,反而有些客气和疏远。常顾浑身不自在,冲着严谦和严诚深深作了一个揖:“两位兄长不知有何见教,还请赐下,千万别如此,小弟心里实在是忐忑。”
严谦笑眯眯的和严诚对视一眼,答道:“你这是哪里的话,莫不是我们兄弟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让贤弟不快了?”
常顾连称不敢:“小弟只是觉着,两位兄长近来看着我都和先前不同,心中难免忐忑。”
“唔,那也没错,如今确实和先前不同了么。”严谦还是笑眯眯的,“就快是一家人了,自然和从前不一样。”
严诚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然后接着问:“你跟祖父说了什么,怎么祖父这么轻易就许了?”
常顾脸有些红,额头都出了汗,听严诚这么说,心内不由腹诽,这还算“轻易就许了”?自己可真是几乎使劲了浑身解数呢!想是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答,常顾面带窘迫,说道:“想是师公看我心诚,觉得我可以托付吧!”
严谦长长的“哦”了一声:“是这样吗?怎么我们日日和你在一处,倒没看出你心诚,你这小子藏的够深的呀!”
这两位未来舅兄今日这是要故意难为自己么?常顾故意憨憨的嘿嘿了两声,说:“其实先前小弟也不知的,还是家里长辈们问起才……”说到一半又嘿嘿两声。
严诚“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怪不得先头你总是跟妹妹那里献殷勤,原来却是没安好心!”
常顾到这时也只得破釜沉舟认了,对严谦和严诚分别深深施了一礼:“两位兄长若有什么教诲只管说来,但小弟确实是一片真心,若两位兄长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也可在此立下誓言,请两位兄长做个见证。”
严谦这才走过来扶住他:“哎呀常顾,你何必这样呢,我们都是从小就认识的,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跟你说个笑话罢了!”
“谁稀罕你立什么誓言!但若你将来真的对妹妹不起,我和大哥没有二话,直接接了她回来,到那时什么情义也都别提,瞧我放不放得过你!”严诚站在边上,黑着脸说道。
严谦看着常顾满头是汗,满意的对严诚说:“二弟不用吓唬他,常顾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为人,别的不好说,若是有人敢欺负妹妹,那是必不能答应的,常顾,你说是吧?”
常顾点头不迭:“是是是,两位兄长放心,我必不叫师妹受一点委屈!”
严诚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这样最好。你是知道的,妹妹是我们全家人从小宠着长大的,她的脾性你也了解,以后多让着她些,尤其是你们要离了家去登州,亲人无一在身边,你更不能欺负了她!”
尽管明知道这兄弟俩是故意一唱一和、软硬兼施的吓唬他,常顾却也只有老实答应的份,因此他什么话都不说,严家兄弟说什么就是什么,才算是把这茬应付交待了过去。
不过自此之后,严谦两人待他倒又和从前一般了,让他心里略为安定了些。只可惜还是没机会见到明姜,每次去给师母请安,只能隐约看到西次间屏风后有人影晃动,却从来没见着人,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似的痒的不行。
五月里王令婉生了个女孩,正是严家小一辈的嫡长女,严家上下都很高兴。王太太本来心里忐忑,担心亲家不喜,后来见范氏和女婿严谦都是真心喜欢,才放下心来。严谦给长女取了乳名叫欣姐儿,并亲自写了信进京给祖父祖母报喜。
严景安和刘氏也都很欣慰,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重孙女都已经出生,也该把家里的称呼改一改,就自己升格成了老太爷老太太。刘氏让二儿媳苏氏跟家里的下人传达了,又给两个儿子那里写了信说了此事,还给欣姐儿准备了一副长命锁送了去。
到六月给欣姐儿做了满月,严家就势跟刘家定了婚期,过了大礼,议定了八月二十六迎亲。范氏那里忙得不可开交,首先是要收拾房子,西跨院里重新粉了墙壁,又把孔先生迁到二堂后罩房那边去住。好在这时王令婉可以下地了,正可以帮她分担一些。
还有一个就是明姜的嫁妆,这些年虽然范氏一直也在准备,看见什么合适的好东西都给她留着了,可家具却要现打。她始终觉得还是江南那边家具打得好,去年她就请李氏帮着寻了手艺好的木匠,先就着她存在祖宅的一些好木材,打了些箱柜之类的物事,只是婚床却还没着落。
末了还是唐氏托人在安徽寻到了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让人就地打了婚床。严仁宽过意不去,让范氏一定把银子给岳母,范氏苦笑:“娘怎么肯要?她说了是给外孙女添妆的。”
“哪有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添妆的?何况是婚床?”严仁宽不肯,执意要还。
最后唐氏那边回话说也不必还钱了,若是哪时女婿和女儿遇见什么好木材,再给他们就是了。严仁宽无奈,也只得先这样,背地里却跟家里人说了,留意着有什么好木材买下来,到时还给岳父岳母。
家里人忙得不可开交,偏只有明姜闲着无事,无论是准备严诚的婚事还是她的嫁妆,都没有要她插手的道理,于是她每日里除了要绣嫁衣,就是去东跨院和小侄女玩。
这日晚间一家人聚在正房说话,明姜和王令婉在西次间里哄着要哭的欣姐儿,却忽然听得明间里提起常顾来,她不由有些留心,又见嫂子抱着欣姐儿哄的专心,就往屏风边上凑了凑,正听见母亲说:“……常顾的生日要到了,你怎不早说?”
接着是大哥的声音:“儿子是看着母亲在忙……”
“正是因我忙,你更该提醒着我,这孩子,若是我想不起来,你也不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将来常家知道,岂不说我们怠慢!”是母亲责怪的声音。
然后就听见严谦连声认错,就在这时王令婉抱着欣姐儿转过来,问明姜:“听什么呢?”
明姜脸一红,不答,只去逗欣姐儿,王令婉一笑:“既是常顾生日要到了,你也该准备个礼物才是。”明姜垂了眼不语,脸却更加红了。
第二日王令婉看着没人在跟前,悄悄跟范氏说:“常顾过生日,要不要妹妹做点东西给他?”
范氏想了想:“来得及么?你妹妹手拙的很!”
王令婉帮明姜说话:“妹妹现在手巧的多了,我看她近日绣的花儿格外精细别致。再说了,就算是妹妹做的粗糙,常顾还会嫌弃不成?”
范氏闻言笑了笑:“那就让她做做试试,若是她自己觉得满意能送人,那就拿来,到时候我把东西一并给常顾。”准女婿过生日,范氏自然也要备一些礼物的。
明姜听说以后不免有些慌,除了家里人,她可没做过东西给别人,她自己的手艺自己知道,家里人虽然不嫌弃,可难保别人也不嫌。纠结了半晌,最后也只能拣自己擅长的荷包做,画样子的时候犹豫了半晌,最后画了一幅蟋蟀图。
就着柳黄色的底,绣了一丛碧草,上面两只栩栩如生的蟋蟀,似乎正欢快的叫着。明姜紧赶慢赶的做好了,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问金桔:“姐姐你瞧瞧,是不是一只大一只小,这只似乎太大了。”
金桔失笑:“这蟋蟀也没有一般大小的,有大有小才是正理。姑娘快别纠结了,奴婢看着这荷包极好,是姑娘做的最好的一个。”
明姜叹了口气,就算是不好也没辙了,后日就是常顾的生日,她可再做不出来另一个了,就让蝉儿拿着送去了范氏那里。
范氏给常顾准备的生日礼也只是一套衣服一双鞋子,然后留他在家里吃了顿饭,让人煮了长寿面给他吃。常顾本来因为还是没见到明姜心里有些闷闷不乐,回去打开了包袱,看见中间的荷包,眼睛顿时一亮。
这样的花色,除了明姜再没人能做的这样俏皮可爱,常顾捧着荷包看了半晌,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心里觉得大的那只就是隐喻自己,小的那只自然是明姜,两个挨在一块,真是怎么看怎么相配,整个心里暖融融的,直高兴的想跑出去高喊几声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8613793童鞋,我决定给你取个外号叫沉默的小羊羔,咩~~~
861379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2 08:33:04
861379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5 20:31:39
97再见
常顾心里一高兴,跑出去搜罗了许多新鲜好玩的东西回来,统统交给严诚,托他捎给明姜。严谦看他那样子有些可怜心生怜悯,回去跟王令婉嘀咕:“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他们两个见一面。这都定亲两个多月了,两人连面也没见着,瞧着怪可怜的,就是我们那会儿,也没说完全不让见呢。”
王令婉脸一红:“谁说他们就是完全不见面了?每次常顾来,妹妹也是看见的。”
那倒是,说来这就是女孩儿的特权了,男孩儿来见长辈的时候,女孩儿还可以躲在屏风后面瞄几眼,男孩儿却是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要不改日我把常顾请到我书房去,让明姜和他见一见?”严谦跟妻子商量。
王令婉微微皱眉:“就怕母亲不许。”
“母亲也不是那等古板之人,你悄悄的跟她说一说,她心疼妹妹,没准就许了呢!”严谦鼓动王令婉去跟母亲商量。
王令婉斜了严谦一眼:“怎么你自己不去说?倒来磨我?”
严谦瞧着丫鬟们不在跟前,伸手揽住妻子的肩:“娘哪里能信得着我?我若去说一准不成,还得娘子你出马才成!”
王令婉脸又红了些,推了推他:“我去探探口风吧,只是你却不许把这事说给常顾听,就算见了,也要他只当是意外之喜才好!”
“好,都听你的!”严谦不肯松手,依旧揽着王令婉说,“还是你想的周到,能娶到你这么贤惠的妻子,真是为夫的福气!”说着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就跑了。
王令婉又羞又气,对这个私下里总是充满童心的丈夫十分无奈,可是从窗子里眼见他进了书房,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脸颊,心中微有甜意流淌。
第二日在范氏跟前说完了西跨院收拾房子的事,王令婉看着跟前没什么人,就说起常顾:“……又让大爷给妹妹带进来许多玩物,媳妇听大爷说,常顾拿着那荷包喜欢的不行,却守着规矩,也不敢亲自去给妹妹道谢,就又买了许多小玩意来。”
范氏听了也忍不住笑:“那日他生日,进了门给我磕了头,眼睛溜了一圈没见着你妹妹,那个失望的劲儿哟,脸上的笑都僵了。”
王令婉就顺着话茬说:“也是呢,自从他进京去见祖父祖母,好像再没跟妹妹打过照面,若是不失望才不对劲了呢!”
“可不是吗,还真是有几个月了。早知道他生日那日,不叫明姜避开好了。”范氏心里琢磨他们夫妻不打算让明姜太早嫁,怎么也要到明年年底,也不能真的这么长时间就一面不叫他们见了。少年人的情意来得快,散的也快,一直见不着,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而且自从定亲之后,范氏看着常顾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会说话,言语又风趣,丈夫也常常夸他有见地,是个可造之材,心里对常顾的印象越来越好,也就开始心疼他了。再说既然定了亲了,他对女儿有情意想着女儿,那是好事,将来婚后也能更和美。
王令婉看婆婆神色松动,就试探着说:“妹妹这些日子常帮媳妇看着欣姐儿,大爷又说这两日想请常顾到他书房里坐坐说说话,那到时候……”
范氏听了就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唔,若是赶上了,倒也不必特意回避,反显得小家子气。”
王令婉笑着应了,又听范氏吩咐了一些其他家事,然后告退回房。晚上吃完了饭要歇息的时候,就一边卸钗环一边从镜子里看严谦:“你求我的事我办好了,你可要怎么谢我?”
严谦正在写他的札记,听见王令婉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王令婉叹了口气:“怎么又在灯下写?说了多少次了,对眼睛不好。”
“白天不是事忙么!”严谦憨憨笑了两声,将札记收了起来,“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王令婉瞪了他半天,最后还是在他的笑容里心软:“我不是要拦着你不让你写,公公都不拦着你种麦子,我又怎会拦着你写札记?只是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白日里读书就够辛苦了,还常要亲自去田里看,晚间又在灯下写字,天长日久下去,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严谦心中感动,走到妻子身旁扶着她的肩头:“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和欣姐儿,我也会保重自个的。我不累,闲时我常和二弟、常顾一块练练拳脚,身体好着呢!”说着低头凑近妻子耳边低声说,“一会儿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王令婉立刻从脸红到了脖子,伸手把他推到了一边:“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又这样……”
“我也是说正经事啊,啊哟,婉儿,你怎么脸红了?”严谦故意弯下腰看着妻子的脸打趣。
王令婉啐了他一口:“我要说妹妹和常顾的事,你到底听不听?”
严谦这才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故意板正了脸问:“听。你跟娘说了?她怎么说?”
王令婉反而不答了,将头发放了下来,又宽了衣裳,穿着里衣上了床榻,竟是打算要睡。严谦赶忙跟过去,放了帐子,也钻进了妻子的被窝:“哎,你还没说呢!”
“刚才我要说,你偏不好好听着,这下我偏不说了!”
“当真不说?再不说我可要动大刑了!”
“就不说!啊哟,嘻嘻,快松手,痒死了,哈哈……”
外间守夜的丫鬟听着里间嘻嘻哈哈闹了半晚才停歇,等了半晌,见并没什么吩咐,才红着脸缩在被子里睡了。
过了两天,下课后严谦邀着严诚和常顾去他院子里书房坐,将王秉忠新近寄给他的几本书给他们看,“是咱们书院蒋先生的新作,里面有些观点很是新颖,你们瞧瞧。”又让人上茶。
王令婉得了消息,叫丫鬟们切了一盘西瓜送去,又让人去请明姜。等明姜来了就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欣姐儿一直哭闹,我这里还要去母亲那里回事,劳烦妹妹帮我哄她一会儿,带她去院子里转转,或是抱去让你哥哥哄。”说完就让乳母把欣姐儿抱给明姜,自己起身去正房了。
明姜最近经常哄着欣姐儿玩,也不觉有异,她看着欣姐儿不太精神,就抱着她去廊下,指着廊下的花儿给她看,跟她说话:“欣姐儿不高兴么?瞧瞧这月季花好不好看呀?”
但是欣姐儿是本来睡得正香,被王令婉硬给叫醒了,好有借口让明姜来,因此不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又开始哼唧着要哭。
明姜只得抱着她在廊下走,一边走一边晃着她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厢房窗户底下,正听见里面常顾的声音:“……我心里常觉可惜,离了平江,也没了去书院就读的机会。”
他怎么在这?明姜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偏偏怀里的小家伙不乐意了,哼哼几声哭了起来,房里严谦恰在此时出声:“是妹妹么?”
“是我。”明姜只得应了一声,“欣姐儿哭闹,我哄哄她。”
她刚答完话,厢房门口的帘子撩起,严谦三个人鱼贯走了出来。明姜一时有些无措,只低头抱着欣姐儿哄,严谦走到跟前来也哄了欣姐儿几声,见毫无作用,只得叫乳母:“抱欣姐儿回去睡吧,想是困得。”乳母就走上前来接过了欣姐儿,抱着她回房去了。
明姜此时没了遮挡,只得福身行了一礼:“常师兄好。”
常顾自从出了屋子,一双眼睛就盯在明姜身上,她今日穿了一件家常桃红薄衫,下面搭配了一条白纱挑线裙,立在那里显得亭亭玉立。微微侧着的脸,正能看清脸颊和下巴上的嫩肉,让他无端多了些欣慰,她又胖回来了,真好。
严诚看他只呆呆看着明姜不说话,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发什么呆!”
常顾这才回神,有些窘迫的回礼:“师妹好。许久不见,那些小玩意,可有能入得师妹眼的?”
严谦不待明姜回答,先说:“进去说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说着扶了明姜的胳膊率先进去,常顾和严诚也跟在后面进了屋子。
明姜根本没回过神来,就被哥哥给带进了屋子,她自定亲后就没这样和常顾面对面过,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就只低头坐着不说话。对面的常顾这时也失了往日的机灵劲,只是看着明姜傻笑,让严谦哭笑不得。
“说起书院,我还有个消息没告诉你呢!”万般无奈之下,居然是严诚打破了沉默,“黄世兄年后回了平江,进书院读书了。”
常顾这才转头看他:“当真!年后就去了?你怎么才告诉我?你们都知道了?”说着又看严谦和明姜,见明姜也跟着点头,心里不由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