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第一回见,仔细瞧几眼也寻常。”.11
明姜又呼出一口气:“你不说我还没觉着饿,你一说我真的有点饿了。”
蝉儿也无法,只让她喝了点水,安慰道:“姑爷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再忍忍。”
果然常顾很快就回来了,身上虽然带着些酒气,人却并没喝醉。喜娘陪着进来,引着二人行了同牢合卺礼,两人又更了衣,明姜卸了凤冠珠钗,顿觉头上一轻。喜娘上前给二人梳头合发,然后礼成退下,到此时,今天的礼仪就只剩最后一步:洞房。
明姜想起母亲的嘱咐,脸上渐渐热了起来,常顾挨着明姜坐着,看着她的脸慢慢的变红,心里的喜悦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去牵住了她的手:“你,明姜,你饿不饿?”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常顾叫她的名字,明姜有些羞涩,但还是老实的点点头。常顾笑着牵着她起来,走到窗边的桌前扶着明姜坐下,给她挑了些好消化、还温热的东西吃。明姜就低着头慢慢的吃,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常顾:“你不吃?你不饿么?”
常顾笑着摇头:“我刚才去前边吃了东西了,你吃吧。要不要喝水?”又给明姜倒了一杯水喝。
明姜反倒不好意思再吃了,接过水来漱了口,又喝了一盏,才低声说:“我饱了。”
看着时候不早了,常顾也就没再劝她多吃,拉着她的手回到床边,明姜看着床铺上铺好的鸳鸯戏水大红锦被,脸又红了起来,一时手足无措,将常顾掌心中的手抽了回来。
常顾本来一直呆呆的看着明姜的侧脸,明亮的烛火下,她的侧脸上细腻光滑,长长的睫毛低垂,将那双平时灵活闪亮的眼眸遮盖了起来,俏皮挺立的鼻梁让他很想去捏一把,底下粉嫩的樱唇又让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就在此时明姜忽然挣脱了他的手,让他心虚了好一会儿。
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不需要心虚了,这个此刻正立在他身旁的人儿,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常顾心中一热,鼓足勇气将手放到了明姜的肩膀上,揽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低声在她耳边说:“不早了,睡吧。”
接着常顾就看到怀里的小妻子那白嫩透明的耳朵渐渐粉红了起来,他心里痒痒,忍不住低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不等明姜反应过来,就推着她坐在了床铺上。然后一鼓作气,替明姜除了鞋子,将她的两条腿扶到了床上。
常顾伸手放了床帐,自己也钻了进去,然后凑到明姜跟前,低头去看明姜快埋到脖颈里的脸。明姜给他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闪,脸倒是抬了起来。
“你的脸好红。”常顾又往前凑了凑,伸出手去摸明姜的脸颊。
明姜往旁边一躲,常顾又跟着往前凑,明姜接着躲,躲来躲去躲不过,就被常顾压着躺倒在了床上。“哎呀。”明姜忍不住惊叫。
常顾赶忙抬起了身子:“怎么?压痛你了?”
明姜红着脸,伸手在后背底下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两粒花生。常顾这才想起先前撒帐的时候撒了许多东西在床铺上,于是扶起明姜,把被子掀起来抖了抖,又把褥子上的枣子、桂圆、花生等物拂去,这才让明姜躺下。
明姜扭捏着不肯,常顾就抱住了她哄:“别怕,很快就不疼了的。”又轻轻的在她耳边脖颈处亲吻,渐渐亲到了脸颊上,在她唇边流连半天,最后才轻轻吻住了她的唇瓣。他本来不想吓到明姜,可是当他一吻上明姜的唇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
那样娇嫩柔软的唇舌,让他根本无法自控,只想得到更多。手再也不肯老实的停留在明姜的胳膊上,而是直接绕到了背后去抚摸,另一只手则去拉开了明姜前襟的衣带。他将明姜的呜咽都吞进了喉咙,将她娇嫩的唇瓣啃咬的越发红艳,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才松开了她的唇舌,转而向下探索。
与此同时,左手已经顺利的解开了衣带,两只手汇合合作,将明姜身上的小袄脱了下来,又接着去解她里面穿的小衣。明姜浑身虚软,脑子里昏沉沉的,已经顾不上去想羞不羞的事情,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任常顾为所欲为。
窗边几案上的龙凤喜烛欢快的燃烧着,时而有灯花爆开,发出一点点“噼啪”的声音。新房内一片静寂,偶尔会有从架子床上传来的几声惊呼□将这静寂打破,但又总会消失于无声,恢复那满室的静寂。
正当这静寂越来越长,让人误以为这夜真的就要这么安静的过去的时候,架子床上却忽然又传来一声比较尖锐的呼痛声:“啊!好疼!你快停下,唔,真的疼……”
接着是少年的安慰声:“别哭,明姜,你别哭,你别紧张害怕,你越是这样越疼。”红彤彤的床帐内,少年伏在少女的身上,轻轻的亲吻她的泪珠,“其实我也疼,我们都忍一忍,过了这次就好了。”又强忍着冲动,亲吻安抚了明姜好半天,到她终于渐渐放松而自己再也忍不住的时候,才用力一挺身冲破了阻碍,顶到了深处。
明姜疼的浑身颤抖,想推开身上的常顾又无力,只能歪着头哭泣,嘴里还不住的说:“你个坏人!欺负人!呜呜呜,好疼,我要回家。”
常顾来回冲撞进出数次,因为初尝人事的缘故,很快就坚持不住释放了自己。他伏在明姜身上喘了好一阵的粗气,才伸出手去给明姜拭泪:“明姜听话,不哭啊。是我不好,是我欺负你,一会儿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抱着她哄了好半天,又轻轻亲吻她的脸颊和眼睛,好容易才哄好了她,接着自己亲自下地去拧了一条帕子来给明姜清理。明姜虽然害羞,可身体依旧乏力,下/身疼的难受,也无力推拒,只能任由他。常顾给她清理干净了,又拿来小衣帮她穿上。
穿的时候常顾不免意动,忍不住伸手在她腰间和胸前来回抚摸,惹的明姜连连娇嗔,最后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她又怕疼要哭,才恋恋不舍的松手,抱着她一起躺倒在床上,盖了被子要睡。
明姜这才放了心,虽然觉得不惯,可是此时此刻睡在常顾的怀里,到底还是比较安心,今天也是累极了,很快就朦朦胧胧的要睡过去,却不防身后的常顾忽然开口:“明姜。”
“嗯?”明姜有些迷糊,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常顾就嘿嘿笑了两声,又把她抱紧了一些:“没事,睡吧。”说着将下巴抵在了明姜的头顶,拥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被叫门的丫鬟叫醒的。明姜一听有人叫门,心下一惊,想着坏了,莫不是误了见公婆的时辰,忽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倒把还在揉眼睛的常顾吓了一跳。
明姜这一坐起来,立刻感到了腰下有些疼,神智渐渐回笼,推了常顾一把:“快起来。”然后扬声叫人进来,自己理了理衣襟和头发,掀了床帐。她下了床往外一看,忍不住“啊呀”一声,对常顾说:“昨天夜里我们忘了看那对红烛。”
常顾探头往外一看,原来是几案上的龙烛已经燃尽,凤烛却还剩了一点,他笑着安慰明姜:“没什么的,你瞧,那一支只多了一点儿,不碍事,咱们两个必会白头偕老。”
明姜脸上又是一热,这时蝉儿等已经推门进来,她就没再说话,由蝉儿扶着先去净房沐浴,这边则另有人来收拾床铺。常顾也不用人伺候,自己起身穿好了衣服,又洗了脸擦了牙齿,明姜才从净房出来。
常顾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丫鬟们给明姜又穿了大红吉服,服侍她到镜子前上妆,他就走过去从镜中看了看,说道:“胭脂就不用上了吧,我看你这脸色已经够红润了。”
明姜当着丫鬟们不好说什么,只悄悄瞪了他一眼,对蝉儿说道:“胭脂不用了,把头发好好梳一梳就行。”
常顾一笑:“就是呢,你眉毛生的也好,全不用描,肤色也白,比那粉看着还好,还上妆做什么。”
丫鬟们听了俱都心中窃笑,明姜只装作没听到,催着丫鬟们给自己梳好头,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和常顾的衣着,确认没什么不妥了,才一起起身去正房给公婆见礼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倒地,我也只能做到这样啦…………
103欢喜
出了房门,常顾走在前面,明姜落后半步跟随,蛛儿在旁搀着她,后面还跟着几个常府的丫鬟。他们一行出了小院的西侧小门,顺着游廊转到了正院,两人沿着游廊一路走到正房门前,门口的丫鬟已经通报了进去:“二爷、二奶奶来了。”
接着打起了帘子,请常顾和明姜进去。明姜心中有些紧张,常顾恰在此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有安抚的笑容,让明姜心里又安定了下来。两人进了屋子,只见常怀安夫妇正端坐上首等候,一个身穿杏红小袄的青年妇人立在常太太身边,下首椅子上还坐了一个青年男子。
一个老妈妈迎上来,引着明姜先过去给常怀安夫妇见礼。明姜拜了公婆敬了茶,常太太亲手扶了她起来,按惯例训诫了两句,给了她一对赤金点翠累丝凤簪做见面礼,那老妈妈又引着明姜去给常顾的兄嫂见礼。
常颂就这一个弟弟,又年纪最幼,如今终于要成婚了,他就特意跟上峰请了假,带着妻子到青州来帮着父母操持婚事。“这是大爷大奶奶。”老妈妈指着常颂夫妻说道,此时那妇人已经站到了男子身边,正微笑看着明姜。
明姜躬身行礼,口称:“见过大伯大嫂。”又让人送上自己做的鞋子。
常大奶奶孙氏伸手扶住她笑道:“可算是见着弟妹了,昨日宾客盈门,我都没空闲去新房看看。我们二叔真是有福气,娶回来这么一个标致的媳妇。”
常顾只站在一旁傻笑,还是常太太开口:“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孙氏赶忙答应一声,带着人去摆饭,常太太把明姜叫到跟前,拉着她的手温声说话:“从今以后我就把常顾交给你了,你院子里的事尽管自己做主,房里的下人若有不好的,只管撵出去。若有哪个你看着还可用,就先用着,若是缺人了再跟我说。”
明姜含羞低头应了,常太太看她脸颊微红,颇有些羞怯,又再放柔了声音:“到了这里只和先前在家一样,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只管来和我说。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回去歇着吧,昨日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明日一早还要回新城去,今天好好歇歇。”
婆媳两个说了几句话,等下人来回报说饭已摆好,明姜就扶了常太太起身,一同去吃了早饭。明姜本来要和孙氏一同伺候常太太吃饭,常太太却让人拉着她们两个都坐下:“都累了一天了,坐下好好吃顿饭,孝顺也不在这一会儿。”
吃完了饭就打发明姜和常顾回去歇息,两人出了正房,又沿着游廊往回走,常顾就给明姜指点方向,“咱们住的是东小院,爹娘住在正房,哥和嫂子只是临时过来,因此暂住在东厢房。家里后院也有个小花园,虽不及新城的精致,但也还可一看,等落了雪,我陪你去折蜡梅。”
常家在青州住的房子也是三进的小院,进深虽然有限,横向里却比较宽敞,于是就在东面隔了个小院,让常顾他们夫妻住。明姜只微低了头慢慢的走,嘴角悄悄噙了一丝笑,也不答话。
常顾回头看了她一眼,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头顶亮闪闪的头饰,他四顾看了看,见已走到了小院门前,就顿了一下脚步,伸手握住了明姜的手,拉着她一起进了小院的门。
明姜一惊,又怕让人看见,赶忙往回抽手,常顾却握紧了不放,她只得小声说:“你干嘛,这是在外面,快松开。”
常顾笑眯眯的:“怕什么,这是咱们自己院里。”径自牵着明姜的手进了屋子。
两人回去换了衣服坐定说话,就有一个婆子进来回话:“奴婢赵丰家的给二爷二奶奶请安,院里的丫头婆子都聚齐在院里,想给二奶奶请安,二奶奶要见么?”
常顾看了一眼明姜:“你累不累?要不等下晌再见?”
明姜摇头:“不累,劳赵妈妈都叫进来吧。”赵丰家的答应着退出去,不一会儿带着另一个婆子和四个十四五的丫鬟进来,介绍道:“这是刘虎家的,这几个丫鬟是太太挑了来伺候奶奶的,分别是新燕、黄莺、乌鹊、杜鹃。”
五个人依次上前行礼,明姜让蝉儿给了赏,还笑着说了一句:“都是鸟儿呢,蝉儿蛛儿几个可要当心了,别叫鸟儿叼去吃了。”
蝉儿就笑着答了一句:“不如奶奶再给奴婢们改个名儿,也免得奴婢们担惊受怕的。”
赵丰家的陪着笑:“奶奶若是不喜欢这名字,尽可改了去,太太吩咐了,既到了这院子里,凡事都听奶奶安排。”
明姜摆摆手:“不用不用,这名字极好,我就喜欢些鸟儿虫儿的,好听。”
赵丰家的和几个丫鬟这才松了口气,又让其他的小丫鬟和粗使婆子进来请安,明姜都给了赏,也并没使出什么下马威,只让她们早先做什么还做什么去,各安其职,只有这正房里的差使还是安排给蝉儿四个。
她这里刚安排完了,前院就来人找常顾让他出去待客,他只得有些不舍的去了。蝉儿这里就让明姜进去先歇一会儿,“姑娘可吃饱了?这里还有些点心,要不要吃一些?”
明姜早上确实没太吃饱,刚嫁过来第一餐饭,她也不敢像在家那样敞开了吃,于是就点头:“略吃一点吧。”她吃了两块点心,喝了一盏茶,就倚在临窗炕上歪着休息,脑子里想着明日回家的事,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正梦见回到家里,抱着娘的胳膊撒娇,就觉脸上忽然有些痒,她迷迷糊糊的伸手蹭了两下好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就又痒了,她再用手去抓,却听得耳畔一声轻笑,明姜慢慢睁开眼,就见常顾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回来了啊。”明姜还不太清醒,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常顾莫名觉得心里一暖,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坦起来,就笑着答:“回来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快起来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明姜揉了揉眼睛:“唔,又要吃饭了吗?”
常顾拉着她坐起来:“嗯,来,坐起来醒醒神,再睡下去,晚上也不用睡了。”
明姜坐起身来,却发现常顾离自己很近,就往里面让了让,问他:“客人走了?你不用陪着吃饭?”
常顾不太满意的跟着往里凑:“不用,已经走了。”又伸手去抓住明姜白嫩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明姜,我心里真欢喜。”明姜又往里躲了躲,正想把手抽出来就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时忘了叫常顾松手,只呆呆看着他。
“你不知道,昨日我把你从家里接出来,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虽然明知不可能,可是我没见着你的面,心里就总是忐忑,很怕接错了人,万一不是你可怎么好?”听明姜扑哧笑了出来,常顾就赶着解释,“我知道有些傻,可我就是有些害怕,直到掀了盖头看见真是你,我这一颗心才算是放下来了。明姜,我终于把你娶回了家,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欢喜。”说到这里情难自禁,伸手将明姜揽到了怀里。
明姜先是笑他瞎想,等听到后面心中又很感动,就有些不自在的靠在他怀里低声回道:“又不是什么天仙,值得你欢喜成这样?”
常顾转头亲了亲明姜的额角:“谁说的,在我心里,你比天仙还美!”他本以为明姜听了这话定会害羞的低头不语,哪知明姜听完愣了一瞬之后,居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跟谁学的?嘻嘻,这话真是太傻气了。”明姜推开常顾,用手指着他笑个不停。
常顾又羞又恼,可到底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伸出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恨声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这样笑我!”
明姜笑够了哄他:“好好好,是我错,我不笑你了。你去旁边坐,让我下去。”又叫蝉儿进来伺候自己重新梳了头理了衣衫。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明姜已经不困了,常顾就也没再睡午觉,和她坐着说了会儿话。到了下晌又有客人来访,常顾被叫到前面去待客,明姜就和蝉儿几个整理了一下早先送过来的嫁妆,又把金桔和阿芷叫进来,和院子里常家的下人见面,彼此认识了一下。
晚上因为有客人在,常顾就没回来吃饭,明姜去常太太那里转了一圈,陪着常太太和孙氏一起吃了饭,就早早的回房休息,第二日一早起来收拾好了,拜别了常怀安夫妇,回门去了。
昨日来的时候,明姜头上盖着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子里,也不敢乱动乱看,心里更是又慌又紧张。今日自是截然不同,她和常顾两个一起坐在车里,满心里都是即将要见到父母的喜悦,就算外面只有一片雪地和荒林,并无其他可以入眼的景致,她仍旧兴致勃勃的侧着头往外看。
常顾心里酸酸的:“不过才过了一天,你怎么像是多少年没回过家似的?高兴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都是坏人!人家费力写的洞房花烛,居然没几个人留言评论,哼!
下次别想再看见类似情节啦~~o(>_<)o ~~
104回门
明姜转回了头:“虽然才只过了一天,我心里却总觉得是过了很久了似的,你不觉得么?”
常顾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蛛儿,低声咕哝道:“我只觉得等了很久很久才把你娶回家。”角落里的蛛儿努力低下头,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再降低。
明姜脸上一热,心里却有点甜,“你这个人真是的,我们这次回来一趟,明日就得回去,下次再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呢?恐怕过年之前都未必能来,你还不准我高兴了?”
常顾无言以对,看见明姜说着说着收起了笑容,赶忙改口哄她:“我故意逗你玩呢,嘿嘿,你放心,过后若是什么时候你想家了,我去和爹娘说,咱们再回新城去住几天。”明姜心里知道没那么容易,新婚夫妻哪能没事回娘家住着,但也没有说破,只又继续和常顾说沿途的风景。
此时路上还没有积雪,他们一路行的很快,不到午时就到了新城。马车一路行进了县衙后院,严谦和严诚都在穿堂门口相迎,先带着常顾去见严仁宽,明姜则进了后院的门,和迎上来的王令婉、刘湘一同往正房行去。
“路上冷不冷?还好走么?”王令婉拉着明姜的手,一边走一边问。
明姜笑着摇头:“不冷。现在路上没有雪,还挺好走的。家里都好么?欣姐儿找我了没有?”
欣姐儿那么大点儿,除了亲娘谁也不找,哪会找她?王令婉笑着答道:“都好都好,这才过了两天,能有什么事?欣姐儿正在母亲那里等着她姑姑呢!”
明姜又跟刘湘说了两句话,就走到了正房门前,等到见着范氏的面,明姜的眼珠立刻就红了,“娘,我回来了。”说着话居然就有些哽咽了。
倒把范氏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揽着她哄了半天,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明姜只说想她了,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手。范氏失笑,让王令婉和刘湘带着孩子先回去,自己揽着明姜问她常家的情形。
明姜就把常太太说的话以及院子里的下人等事都和范氏说了,又说孙氏,“瞧着也挺和气的,就是她那眼神不似寻常女子,总觉着带着些硬气。”
“左右他们再住几天也就回去了,你们又不在一处相处,硬气就硬气吧。”范氏给女儿扶正了发簪,又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蛋,“他们家的饭可还吃得惯?”
明姜点头:“吃得惯的,他们家也有南边的厨子。”
范氏一想可不是么,早先常家也在平江住了好几年的,终于放了心,又问了女儿许多生活琐事,母女二人正说得热闹,忽有下人来回话说姑爷来给太太请安,范氏就松开明姜,自己正襟危坐,等常顾进来给她请安问了几句话,才打发他出去跟严仁宽一道吃饭。
自己这里也叫了王令婉妯娌两个回来,把饭摆在了东次间,四个人一起吃饭。明姜一看席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心中一酸,更有些贪恋娘家了。
吃完饭,明姜留在范氏房里歇午觉,范氏屏退了下人,这才问起明姜私事,不外是问些常顾待她如何,温不温柔、谦不谦让之类的。明姜面红过耳,只一径点头,别的全都不说,范氏看她这情状也就放了心,再没追问,揽着她一起睡了午觉。
当晚两人一起歇在明姜出嫁前的闺房,常顾是第一次进来,自然要里间外间的来回看一圈,又问明姜早先都在何处起卧,何处读书作画,一言一行问的非常仔细。明姜也极有耐心,一一的都跟常顾讲了,最后两个人携手回卧房歇息,常顾感叹了一声:“真好。”
“什么真好?”明姜不解问道。
常顾转头看着她笑:“跟你转了这一圈,就像是看到你早先在这里起居的样子,这种感觉真好。”
明姜心里软软的,和常顾一起上了床铺,放了帐子,眼看着房门也关上了,才低声问常顾:“我还没问你呢,你当初要去京里见祖父的时候,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了么?”
常顾伸出手去摸索明姜的手,摸到了之后就用手握住摩挲:“知道啊。”
明姜又问:“那你那时候见到我,怎么一点也没露出来?”
常顾低低笑了两声:“也只你看不出吧!再说我也怕吓到了你,又不知道能不能让祖父喜欢,自然不敢露出来了。”
明姜偷偷绽开一个笑容,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到底是怎么哄得祖父答应了的?”
回想起当初见到严景安的场景,常顾现在还依旧会觉出一点紧张和沮丧,自己那时候表现的实在不够完美。他还记得当他给严景安见完了礼,严景安第一句话问的是:“听说你拜了阿宽为师?”
常顾点头:“是,刚才学生行的是晚辈见长辈的礼,现下再行见师公礼。”说着又跪在地上,给严景安磕了几个头。
严景安也不拦着他,等他磕完了头,又问:“听说你想求娶我们四姑娘?”
常顾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面红耳赤的模样,以及掌心中那潮湿的汗意,他正在回想,旁边的明姜却等不及了,追问道:“快说呀,到底是怎么哄住的祖父?”
“我啊,就是凭着一腔真心诚意打动了祖父。”常顾将明姜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我跟他老人家说,我知道自己不大配得上你,可是我却敢说自己是最知道你的喜好的人,也是最不愿委屈你的人,我想把你娶回家来好好宠着你,让你一直过你最喜欢过的日子。”
手心下的心脏跳得欢快,明姜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跳得快了,她等了半天,常顾却没再出声,就又问道:“然后祖父就答应了?”
常顾笑了笑,胸口随着说话的语调开始微微震动:“没有。他问我,知不知道你最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又问我自己最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还问我有什么志向,问了我许多许多问题,然后叫我自己回去想,想好了再去找他。”
其实严景安的意思很简单,动听的誓言谁都会说,也很容易说,可是要实现誓言,却不是那么容易。他先问常顾,明姜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再问常顾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是要他看清两人的追求能不能相合,有没有分歧。
接着问常顾的志向,以及他打算如何实现这个志向,在实现志向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在这个过程中,他又把明姜摆在哪里,如何能保证他们的生活一直是两个人都想要的。
当时的常顾肯定是张口结舌答不上来的,严景安并没难为他,给了他时间回去考虑。他回去想了三天,然后才能去见严景安,“学生的志向是想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正打算听从父亲的安排去登州卫从军,想从最底层开始磨练自己,将所学与实务结合,趁着朝廷要剿灭海匪的机缘,增强对敌经验,为以后打一个好的基础。”
然后又保证会给明姜安稳的生活,可是自己说着说着都觉得心虚,在那样的环境下,自己真的能给明姜一个和出嫁前一样平静幸福的生活吗?万一自己在海战中殉国了呢?留下明姜一个,那先前自己许诺的岂不都是一场空?
他越说越沮丧,到最后勉强说完,头却已经低了下去,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没有希望了,自己对于明姜来说,也许真的不算良配,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哪知严景安却很赞赏:“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能想的这么长远,虽然中间还有不足之处,倒也无须担心,还有长辈们在呢,自会帮你。知道如何才能让两人一起把日子过好,已经足够。常顾,我看着你很好,可是这门婚事还是要问你老师和师母,也要再问问你师妹,你先回去吧。”
现在想想,其实祖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答案吧,他只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许下的誓言,还有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担当,肯动脑去想两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能不能真的把明姜放在心里,更想让自己知道,在考虑前途和志向的时候,要把妻子计算在里面。
“我从祖父那里学到了很多,当真受益匪浅。”常顾最后总结了一句。
明姜很满足的笑了,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很有福气,出嫁前有家人呵护宠爱,嫁的人又是从小就相熟的同窗,最难得是他用一颗真心待自己,那么自己要怎么回报呢?嗯,来日方长,慢慢想也不迟,好困,还是先睡吧。
常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明姜的回音,忍不住凑过去看时,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借着床头小灯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她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带着笑意,常顾不由也笑了一笑,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后拥着明姜睡了。
105规劝
第二日明姜夫妻俩在严家吃过午饭,依依不舍的登车回了青州常家。
青州府倚郭益都县治,除益都外另辖十三个州县,在山东算是中等的府,比起新城来是热闹繁华得多了。常家住的宅子位处城西,乃是卫所配给的,虽然并不是很大,但常家人也不多,住起来还是很宽敞的。
常颂夫妇又在青州住了七八天,常太太怕回京路上不好走,就赶着让他们先回去了,顺便收拾了年礼,让他们夫妇一起带进京,到年下的时候好分送。
明姜并没和孙氏相处几天,她又是新妇,彼此之间客客气气的,倒并没体会到妯娌之间有什么不好相处的。常太太对她没有特别亲热,但一直温和可亲,平日也并不要她整日过去立规矩,家里人口少,吃饭的时候就让她和孙氏一起坐下来吃,也没要她们伺候,这让明姜松了口气。
常顾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常怀安出门应酬,白日鲜少在家,晚间回来的时候常带着一身酒气,但基本不会喝醉,只是每每都会微醺的赖在明姜跟前,让明姜哄着他去更衣沐浴。
“我真是有些厌烦去和那些人应酬。”这日晚间常顾又从外面回来的很晚,沐浴过后,顶着一头湿发让明姜帮他擦干,“一个个的,不过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说起话来也无非是炫耀家资和女人,各地卫所将来传承到这些人手里,可真是前景堪忧!”
明姜用干布裹住常顾的湿发,然后把湿发搭在熏笼上,让头发一点一点的烘干,口里漫不经心的答道:“总不会人人都是那样,不是还有你这样志存高远,一心想做实事的人么?”
常顾听明姜夸他,嘿嘿笑了两声,回手拉明姜到自己身边:“我可不敢说什么志存高远,听着总觉得和好高骛远差的不远。唉,还是在新城的时候好,每日里和两位兄长谈谈天,或是听听岳父大人的教诲,总是身心愉悦。好过如今这样整日出去和一群草包纨绔往来,酒不少喝,心里也不舒坦。”
明姜按了按常顾皱起来的眉毛:“不要皱眉,小心在额头生出抬头纹。我记得早先在平江的时候,有一个客人来拜访祖父,祖父不太喜欢那个人,但还是去见了,还留那个人吃了饭。后来等客人走了,我就问祖父,为什么明明不喜和他来往,还要客气的招待。祖父说,为人处世可不能仅凭一己之喜好,若喜好比不上所求,那自然不得不屈服于所求了。”
常顾听完想了好一会儿,才笑着点头:“正是如此。这样一想,我心里好受多了。”
“其实我始终觉得,每个人都有他的好处,每个人也都有他的坏处。像你说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受出身和世情所限,从小到大见过的都是这些事,自己也就慢慢变成这样了,也并不是他们一心就要变成这样的。你呢,也别因为这个就带着厌烦和人家来往,你当人家都是傻子,看不出你的厌烦么?只怕心里还会嫌你清高呢!”明姜侧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常顾说道。
常顾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有些不相信:“我哪里清高了?我见到他们可都是笑脸迎人的。”
明姜眼珠转了几转,说道:“我就打个比方。只是叫你多看看人家的好处,少记得人家的坏处,否则再怎么出去应酬,你心里都是不耐烦,能真的交到朋友么?只是白白浪费光阴罢了。”
常顾听了明姜的话,再出去的时候就留意观察那些出身卫所的纨绔们,渐渐发现虽然他们生活方式大体相同,但见识和想法却并不都是一样。
有的人对这富贵安稳心安理得,有的人满心只有酒色财气,可也有人常常感到苦闷,觉得困于现在的环境,不能伸展手脚做一番事业,实在是辜负光阴,还有人心怀壮志,想自己出去闯一闯,却被家里长辈压制,只能无奈曲从,这让常顾的心理变得微妙起来。
而且就算是那些只想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人,也总会有些可取之处,比如青州卫指挥使方重的三子方大维。这个方大维是方重的嫡子,他上有长兄下有幼弟,在家虽不太受重视,可毕竟是嫡子,是在富贵锦绣堆里娇养长大的,到现在十岁了,仅在千户所里空领了个名头,平日连点卯都不去,只和一干熟识的纨绔们厮混。
这个方大维没甚本事,又只爱醇酒美人,早先常顾是远着他的,但听了明姜的话之后,收了先前的成见冷眼旁观,渐渐发现方大维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讲义气。只要是帮过他、跟他来往频密的,遇上难事去找他,方大维鲜少有不应的。上次为了替安同知的孙子顶罪,被他爹打的十来天下不了地,在圈子里传为“美谈”。
再比如方大维的好友,安同知的孙子安鹏,不学无术爱赌钱,偏偏是个棋痴,常顾和他下过几局棋,输得惨不忍睹,再也不敢说自己会下棋,依他看,这个安鹏的棋艺比平江城外那个曲老道还要厉害几分。
常顾渐渐放下了成见,开始真心的与这些人交往,慢慢体悟了何谓君子和而不同。
这些纨绔又与读书人家的子弟不同,大多甚为直爽,合则来不合则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的肚肠,又都年轻,没那么世故,也渐渐和常顾亲热起来,有一次喝醉了酒,安鹏还扳着常顾的肩膀说:“早先我们只当常兄弟你清高,书读得多,不爱和我们这些粗俗之人来往,没想到兄弟你原来是这样爽利的人,来,再喝一杯!”
常顾摇头苦笑,回家以后拉着明姜问:“怎么就叫你给说中了呢?”把明姜问的莫名其妙的。
从常顾去严家家塾读书上学以来,他所交往的人基本都是以读书为正业的。他自己算是个异类,出身自读书人瞧不起的勋贵之家,父亲又是卫所的将领,跟读书人本搭不上边,但他外祖父又是科举入仕的读书人,他自小又在书香门第的严家读书,整个人慢慢变得十足的矛盾。
一方面他深知自己和严诚黄悫等人是不同的,他不会走科举之路,而是多半会像大哥那样入京卫,或是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地方卫所。可另一方面,以他受过的教育,又让他对卫所世袭之家的作风颇有微词,觉得跟那些人家的子弟格格不入,不愿意与他们来往。
但现实和理智又告诉他,他必须学会与这些人应酬往来,因为他很快就要去卫所,还是去父亲鞭长莫及的登州卫,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在那里站稳脚跟,那么他就必然要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圈子里的人,了解他们在想什么。
改变和勉强无疑是痛苦的,尤其他是从小随心所欲惯了的,性子又骄傲,从骨子里的瞧不起加深了他对这些纨绔的厌烦,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换一种方式去看待这些人,直到明姜说起。
其实这道理十分简单,就连他自己都能随口说出自己的几大毛病,何况是旁人?带着成见去看人,如何能看到旁人的好处?反过来想想,自己凭什么瞧不起人家呢?自己曾经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吗?不过多读了几年书罢了,说到底他也没比人家强到哪里去。
想通了之后,他的心情也好得多了,每次出去应酬的时候,开始细细观察那些人,有哪些值得交往,哪些无须理会,哪些不能得罪,哪些要着意结交,然后回来跟明姜嘀咕。
明姜颇为不解:“这些事你怎么不去和公公商量?我又不懂这个,你和我说了,我也只是听听罢了。像你说的安家似乎和乔家不合的事,公公一准知道,你去请教一下不就完了么?”
常顾不答话,又找了旁的事来说,把这话岔了过去。如是几次之后,明姜就发觉不对了,拉着常顾追问:“怎么你就是不肯去找公公问?这是正事,又不是旁的?莫不是你小时候被公公打怕了,所以平日不敢见他?”
这话一说出来常顾就皱了眉,可是看着明姜关切的样子,又发不出火来,只得悻悻的说了一句:“谁不敢见他了!是他不愿见我!每次见了我,旁的话不说,先要教训半个时辰!”
“教训你不也是为了你好么?”明姜看出他不高兴,就放软了声调劝道。
常顾依旧紧皱着眉:“那也没他这样教训的,我看岳父跟两位兄长说话,从来不像他那样疾言厉色,还总是要把人踩到泥里看扁了。”
原来如此,明姜伸出手去拉常顾的袖子:“各家有各家的规矩,这教育子女的法子总会有所不同,但父母爱子女的心意,却一定是相同的,不外就是望子成龙罢了。公公对你,想必是爱之深才责之切,你怎能和父亲计较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晚点还有一更~\(≧▽≦)/~啦啦啦
106错综
好说歹说,总算是劝的常顾去前院见常怀安了,明姜看着时候不早,也该去婆婆那里问安吃晚饭了,就叫人服侍自己更衣梳头。金桔瞧着这会有空,亲自进来给明姜梳头,又把蝉儿几个人都支了出去,然后才劝明姜:“姑娘可不能再跟以前似的,总提姑爷小时候挨打的事儿了。”
明姜从镜中看了金桔一眼,答道:“我也没总提呀,就今天提了一次。”
“奴婢就是想给您提个醒,您和姑爷都是大人了,爷们好面子,怎么会喜欢总有人提小时候的事?您是一片好心规劝姑爷,可是这话呀也得说得委婉点才好。”金桔语声很低,又说得很慢,明姜也就听进了心里,以后再没在常顾面前提过他小时候挨打的话。
等收拾好了,明姜带着蛛儿和小虹去了正院常太太房里,常太太手里正拿着一张大红洒金帖子在看,见明姜来了就招手让她坐过去,“你瞧,方太太下帖子请咱们去赏梅呢。”说着把帖子递给了明姜。
明姜接到手中一看,正是方指挥使太太邀请她们婆媳五日后到府赏梅听戏,明姜就有些好奇的问:“这样冷的天,可要怎么唱戏呢?他们家有戏楼?”
常太太点头:“他们家后花园有个大花厅,花厅前面建了个戏楼,里面拢了地炕,冬日里一边赏梅,一边吃酒看戏,是极合适的。”又顺便把方家的事和明姜说了说。其实常太太早就想把家里亲友往来的事和明姜说一说的,但想到她刚嫁过来一个月,也不好太着急了,就只得暂且压下。
如今正好方家要宴客,倒可以趁此机会,先把青州卫的人和她说说,到时候去方家见了面,也能对上人脸来。而且顺便也可以让各家的女眷认识明姜,以后他们小夫妻是要自己去登州独当一面的,能早些让明姜历练起来,也是好事。
婆媳两个聊了好半天,直到前院来传话,说老爷和二爷在前院吃饭了,她们俩才想起来该吃晚饭,于是就叫人摆了饭菜,两个人吃了,常太太看时候不早,天也黑了,就让明姜先回去,剩下的事明日再说。
明姜回去的时候,常顾还没回来,她换了衣裳,随意拣了本书,就倚在临窗的炕上边看边等常顾回来。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常顾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辰了。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明姜迎上前接过常顾脱下来的披风,递给了蝉儿,又塞了一个手炉给常顾,“冷不冷?”
常顾不接,反握住明姜的手:“不冷。”拉着她到炕上坐下,“怎么在灯下看书?也不怕伤了眼睛。”
明姜笑了笑:“随便翻翻,也不是认真要看的。”抽出手来,接过了蝉儿端上来的茶,送到常顾跟前,“公公怎么说的?”
常顾先喝了一口茶,又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才答:“安家和乔家确实有些恩怨,父亲说安家本是后来的,却仗着和方家处的好,处处要压乔家一头。你知道吗?安鹏的母亲,本来是乔家先去求娶的,可是最后却让安家娶了回去。还有安鹏的岳家,本也跟乔家有亲,乔家那时想把这门亲事搅黄了却没成功,怪不得乔正敏整日和安鹏不对付呢!”
乔家是青州本地人,青州卫里面多有乔家子弟,可是乔家家主现在也只是个指挥佥事,安鹏的祖父却是同知,高乔家一头,又和方指挥使很亲近,自然是要处处压着乔家了。
明姜听了瞪大眼睛:“还有这事?”很聪明的没说“你看我早说你该去问公公”之类的话。
常顾笑着点头:“还有很多旁的事呢,他们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说着伸手将明姜揽到怀里,“父亲今日居然只教训了我一刻钟,你说稀奇不稀奇?”
“想来公公是想着你已经成婚,长大成人了,所以就没有像以前一样了吧。”明姜笑眯眯的回道。
常顾想了想,点头说道:“说得有理!原来成婚还有这个好处。”又转头搂紧了明姜,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贤妻,时辰不早,不如我们去做些夫妇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