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书香门第》作者:岚月夜【完结】 > 书香门第@txtnovel.com.txt

范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第一回见,仔细瞧几眼也寻常。”.14

范氏顺着她的话一想,不由心软:“罢了,大冷天的回来一趟,多住几天吧。”

王令婉看气氛松动,也跟着加了一句:“其实娘心里欢喜得很呢!一得了消息就吩咐我做你爱吃的菜和点心!”

明姜笑嘻嘻的挨着范氏坐下:“我就知道娘最疼我!对了,欣姐儿呢?”

“她刚玩累了睡了,要不这屋子里哪能这么安静。”一提欣姐儿,范氏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些,“比你小时候还调皮一些。”

明姜直拍手:“早先我还说,这孩子这样淘气,必是个小侄子的,没想到是个侄女,还是一般淘气,这一点我倒没说错!”

王令婉在旁笑着拆台:“那倒是,家里亲戚见了欣姐儿,没有不说她像你的。”

范氏和刘湘全都笑出了声,明姜不依,拉着范氏摇晃:“娘您真是不疼我了,您看嫂子当面欺负我呢,您还笑的这般开怀!”

范氏推了推她:“快别晃了,晃得我怪头晕的,你嫂子哪里欺负你了?明明说的是实话,连你外祖母都说欣姐儿像你,长得像,性子也像。”

明姜听说长得像,又好奇起来:“哪里长得像了,我怎么瞧着欣姐儿像嫂子?”

“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那孩子现在真是越长越像你。”范氏答道。

明姜也就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严谦:“大哥可有信来?他自己一人住在家里,也不知寂寞不寂寞,书院和家塾的事,他都接下来了?”

范氏点头:“也没什么难的,章程当初你祖父和你爹爹都是订好了的,你三叔临走又手把手的教了他,他自己在书院也读过书,上下也算熟悉,没什么大事。再说还有你举大伯和奇二伯在,有什么事也能帮衬他,不需要担心。”又叫人拿了严谦写来的信给明姜看,“我是没瞧出他寂寞,他倒像是如鱼得水,更自在了。”

明姜接过信来一看,果然,那信里的语气意气风发,好像他是在做多么了不得的事业,全没有离了父母妻子的彷徨之意。明姜看的哭笑不得,抬头看了看嫂子,发现嫂子也是一脸无奈笑意,就说:“亏我还担心了好些日子,原来他自己倒逍遥得很呢!”

王令婉笑而不语,范氏接话道:“你自己把日子过好了就成了,哪还用你担心别人?你哥哥们再如何,也比你长了好几岁,还用你操心了?小孩子总是说大人话。”

说得明姜又开始撒娇:“谁是小孩子了?”缠的范氏无法,只得说她不是小孩子,她这才好好坐着说话,“那么哥哥过年还能回来么?”

“运河眼看结冰了,走陆路又慢又吃苦,我和你爹商量了就不叫他回来了,等开了春,天暖了再说。”范氏一边说一边看了王令婉一眼,这事她还没告诉她。

王令婉听了一怔,不过也在意料中,并没表现出什么。

明姜还有话要问,却觉得不好当着两位嫂子,也就忍住了没说。不一时欣姐儿醒了,乳母带着她过来,一屋子人逗着欣姐儿玩到了晚饭时分。等吃过晚饭,两个媳妇都回房了,明姜却要拉着严诚说话:“二哥回去见了黄世兄了?他也参加乡试了么?”

自从常顾表示,自己作为明姜的夫君都没听明姜叫过一声哥哥,反倒听她常叫“雀儿哥哥”,心里实在有些酸意之后,明姜就改了口,将称呼改成了“黄世兄”。

严诚有些年没见妹妹对自己如此亲近了,脸上不自觉多了些温软:“自然见了,还留他在家里住了些日子呢。不过他并没回去参加乡试,他说自己学问还不扎实,想再等等。对了,他还让我跟你和常顾问好。”

想起那天三人在严家喝酒说话,黄悫喝到一半,说起常顾来,还拉着自己追问,怎么会把妹妹许给常顾,实在是便宜了这小子云云,严诚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他还说什么时候有空来山东,要去探你们呢。”

明姜听了也笑起来:“那可好。也不知再见面还能不能认出黄世兄来了,他可变了模样?”

严诚摇头:“模样没什么大变化,就是个子长高了,比我和大哥都高。对了,他已经做了父亲了,不过妻子都在老家,我们并没见到。”说完黄悫又想起一人来,“娘和你说了没有,李家世叔今年秋闱高中,是和我们一同北上的,已经跟三叔一道进京了。”

原来李俊繁中了举,说到这明姜才想起来安慰严诚:“二哥学问扎实,又最聪明,下一科一定高中的。”

“这事哪有一定高中之说?”严诚似乎并不太在乎,“第一次应考,本就没想着能中的,只是想知道自己哪里不足,好继续努力罢了。”

明姜一笑:“我就知道二哥再不用人操心的。”

严诚:“……”

第二日明姜让人去传了话,叫那队军士们先回去,说自己回去的时候自有人送,那亲信就也没多话,带着人先回了青州。明姜安安心心的在家住着,瞅了个嫂子们不在跟前的空儿,问范氏:“大哥那里,您和爹爹到底如何打算的?要让他一直留在平江?那嫂嫂呢?”

范氏瞧了明姜几眼:“你嫂子叫你问的?”

明姜摆手:“怎么会?我回来还没和大嫂单独说过话呢!是我自己问的。我也是由己及人,大哥和大嫂一向恩爱,如今这样分隔两地,只怕大嫂心里也难过呢。”

范氏嘴角挂上了一点笑意:“你倒不害臊,还由己及人,怎么,常顾不在家,你心里难过了?”

明姜脸一红,低头拨手炉里的炭,有点忸怩:“没有,就是有点不习惯。”

范氏叹了口气,问:“常顾过年前能回来?”

“嗯,说是过年前回来,在家里过了年,再往登州去。”明姜答道。

范氏就安抚了明姜几句:“男人们总是要出去闯一闯、做一番事业的,若是那等只知躲在家里,守着妻子的,你也瞧不上。且就算不出去,也没有时时守着你的道理,守得时候长了,说不准还要相看两相厌。再说明年你就能跟着他去了,眼前不过小别罢了,自己找些事做,别总想着这些。”

明姜答应了:“女儿知道。”

范氏这才说起严谦的事:“你哥哥的事还没定准,要看你三叔的情形,若是这一科你三叔高中,那你哥哥自然就要留在平江,到时再送你嫂子过去。”

若是三叔不中,难道还要三叔回去?可三婶已经带着弟妹跟着进京了呀!明姜有些不解,可是母亲没提不中的事,想来是不想说不吉利的话,她也就没追问,另问道:“那欣姐儿呢?”

范氏心里自然舍不得孙女,只说:“到时候再说吧。你祖父还想让你二哥过了年进京一趟,想来你祖父还有安排,明年的事,现在也都说不准。”明年严仁宽又到任期,也不知公公到底是什么安排,范氏此时真不想离了山东,一则父母皆在,二来也不想离明姜太远。

明姜也想到父亲的任期快到,心里有些不安,就放下手炉,起身坐到范氏身边去:“上次祖父来信,说做梦梦见我又躲进了葡萄架下,他怎么找也找不见,一急就醒了,说给祖母听,被祖母笑了好几天。可惜我现在身不由己,不然真想进京去探祖父祖母。”

范氏也被这话说的心里一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到,鲜花呢掌声呢,求表扬求鼓励,打滚~~~

116夜归

范氏的生日虽然不是整寿,可县里的下级官吏和士绅富商还是都备了礼来贺,严家也不免办了两桌酒席宴请客人们。

明姜亲自动手做了一套中衣并鞋袜给母亲做寿礼:“我手艺不好,就不做衫裙了,做了母亲也穿不出去。”

范氏失笑:“你能做这个,我已经很知足了,本来以为你要画一幅画儿凑数呢!”说得明姜很不好意思,又拉着范氏撒娇,惹得欣姐儿很不满,要推她走。

明姜就抱起了欣姐儿问:“欣姐儿可有给祖母准备寿礼啊?”

欣姐儿圆圆的下巴点了点:“有,欣姐儿,给祖母,糕糕。”

范氏很得意:“是她最喜欢吃的栗子糕呢,平素可轻易要不出来。”

明姜看着自己母亲一副得了什么至宝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话她:“瞧您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孙女给了您什么宝贝呢!”

范氏伸手接过欣姐儿抱着:“我们欣姐儿就是祖母最大的宝贝。”说着还亲了欣姐儿一口,把欣姐儿亲的咯咯直笑。

等范氏过完生日,明姜又住了三四天,想着住久了不好,就跟范氏说要回去,范氏也没留她,让严诚送她回青州。到了常家,常怀安夫妇待严诚非常热情,本来严诚第二日就要走的,常怀安不让,硬多留他住了两日,还让人带着他在青州城里转了转。

送走了严诚,明姜又过回先前的日子。每日给常太太请了安,再把家里的事理一理,就在自己书房里练练字临临帖,或是看会儿书或是画会儿画,日子过得不快不慢,只觉外面一天冷似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腊月里。

这一阵一直没收到常顾的信,明姜心里有些不安,常怀安那边也没什么消息,大家也只好静等。这一日正是腊月初八,家里喝过了腊八粥,明姜和常太太坐着闲话,不免要说起常顾,常太太就说:“想是快回来了,所以才没写信,没准再来信就说已经启程了呢。”

明姜一想也有道理:“想来是这样,眼看过年了,再晚年前就怕赶不回来。如今天正冷着,这些天又一直下雪,路上想来不好走,只怕辛苦得很。”

“他皮糙肉厚的,无事,你别担心。”常太太反过来安慰明姜。

明姜也就不好再说别的,又和常太太说了会家里过年送礼的事,看着没什么旁的事了,就起身告辞要回自己屋子。常太太也没留她,让她回去早些歇着,别惦记常顾,很快就能回来了云云。

明姜从正房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开始暗了,眼看着下午刚扫干净的院子里又铺了一层薄薄晶莹的雪,就和蛛儿说话:“怎地又下雪了?今年这雪可真下的勤。”

蛛儿点头附和:“今年真是雪又大,天又冷,奴婢觉着往年也没这么冷的。”

主仆二人一同沿着游廊往外走,明姜点头赞同蛛儿的话:“今年的炭都用的快些,可见是冷的。”说着话走到小院门口,小虹上前叫了门,里面守门的婆子开门迎明姜进去,“二奶奶回来了。”

明姜点头,又叫她把门上了锁:“院子里没人出去吧?”

那婆子点头:“没有,都在呢。”说着把门锁上了。

明姜也就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里,除了披风换了衣裳,又用温热的水洗了脸手,然后坐到临窗的炕上,拿起最近看的书,刚翻了两页,就听见外面有些喧哗声,不待她吩咐,蝉儿已经打发了小蛾出去看。

小蛾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快步奔了进来,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意:“奶奶,二爷回来了!”

明姜一惊,放下手里的书,问:“二爷回来了?是已经到家了,还是送了信说在路上了?”

小蛾走上前来扶明姜下地:“已经到家了,二爷此刻正在正房里和太太说话,刚遣了桂生到门外传话,说一会儿就回来,让奶奶不必动了,在房里等着便是。”桂生是常顾身边的小厮,跟着他一起去了登州的。

明姜听说了哪里还坐得住,“这时候到家,必定是没吃晚饭的,蝉儿叫人去厨房,让她们看着有什么,给二爷做碗面吃。”又叫人给她换衣服,“还是去正房看看。”她刚进了内室换了小袄,想说裙子就不换了,出来要穿上披风就去正房,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说话:“二爷回来了。”

明姜再顾不得别的,起身走到了堂屋门口,自己动手掀起了门帘,眼见着院子里一人手提灯笼走过来,踏着满地莹莹雪光,雪地上的人迈着大步,穿着一身大毛披风,不是常顾是谁?

常顾走到一半看见明姜自己掀了帘子在门口等他,赶忙又快走了几步到门口:“怎么傻站在风口上?”把灯笼递给门边上的小蛾,拉着明姜走了进去,触手之处觉得她手臂温软,这才发现自己手凉,又赶忙松手,“等我暖暖手。”

明姜眼中已经有些湿润,帮着他脱了披风,递给蝉儿,然后就握住了他的手:“回家来也不提前送个信,怎么这时候才到?”

常顾望着明姜嘿嘿傻笑:“路上不好走,送信的还没我脚程快呢!”说完这句,蝉儿已经端了一盆温水来,明姜亲自挽了袖子,伺候他洗脸净手,又帮他除了外袍,换了家常衣衫。

“不用忙活了,我饿了,有吃的么?一会儿吃完在热水里泡泡就好了。”眼看明姜要帮他脱靴子,常顾就拉着明姜,不让她再忙。

明姜看了一眼蝉儿,蝉儿答道:“面已经做上了,很快就好。”

常顾就让蝉儿先下去,拉着明姜坐到炕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想我么?”

明姜倚着常顾的胸膛点头,只觉喉咙哽住,说不出话。常顾心里十分欢喜,顿觉一路的辛苦疲惫都是值得的,他低头亲了亲明姜的鬓角,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也想你,比你想我还想你。”

这什么饶舌的话呀,明姜心里腹诽,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向上弯。常顾见她没反应,就伸手推开了明姜一些,然后托起她的小脸,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怎么瘦了?又出来尖下巴了,这样可不好。”说着还在她下巴处的嫩肉上捏了捏。

明姜觉得痒,嘻嘻笑了一声躲开:“哪有瘦!”然后也仰着头仔仔细细的去看常顾,看着看着有些心疼,伸手去轻抚他脸颊:“你才是真瘦了呢!也黑了。在登州,很辛苦么?”

“一点点,水师刚成军,操练的比旁处多,自然辛苦一些。不过你放心,我也没瘦,只是结实了,不信你摸摸。”常顾说着话拉着明姜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膛。

明姜一羞,抽回了手:“不许胡闹!”她满脸笑意,眼睛里的喜悦更是几乎满溢出来,这样一句义正言辞的话也说得好似娇嗔,让常顾心里怦然一动,忍不住揽着她的腰低下了头,在她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吻一落下,常顾就再也忍不住了,这半年来有哪一日没有想像现在这样,将她抱在怀里亲吻呢?他抱紧了明姜的腰,紧紧的吸着明姜的唇,很想就这样把她吃到肚子里。可是他刚把手游移到前面,就听隔壁蝉儿的声音回禀:“二爷二奶奶,面做好了。”

常顾不舍得松开,明姜却手上使力推开了他,还瞪了他一眼,接着拿了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惹的常顾心里更加痒痒,可是这个小冤家已经开口答话:“拿进来吧。”

蝉儿端着面进来:“齐婶子现擀的面,所以慢了一些。”

常顾确实饿了,也就没挑剔,西里呼噜的吃了一大碗,等吃完面,热水也已经备好了,他非得拉着明姜进去服侍他沐浴,叫蝉儿几个都回去歇了,不必再来伺候。明姜脸羞得通红,却也不忍心违逆他,陪着他进了净房。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他们两人这一别就是半年,此中相思之苦,颇让两人心酸难忍,这一朝重逢欢聚,又怎能不纵情恣意?少年是久旱逢甘霖需索无度,少女则是终得见情郎曲意承欢,两人直折腾到夜半时分,热水都转了凉,少年才抱着浑身虚软的少女回了卧房床上。

常顾给明姜穿好了里衣盖严了被子,把又自己擦干净,穿了中衣,上得床来,放下床帐,钻进了被子,将明姜揽在怀里抱紧:“回家真好。”

第二日早上,明姜幽幽转醒,察觉自己身处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才想起常顾已经回来,她抬头正看见常顾冒着胡茬的下巴,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只觉得硬硬的颇为扎手,她悄悄笑弯了眼睛,又动了动头,去看常顾的脸。

他睡的正香,鼻端有规律绵长的呼吸,散着的头发铺了一枕,一对长眉跟枕上的黑发一般如浓墨染就,眼帘紧紧的合着,只有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唔,他的鼻子还真高挺,嘴唇不薄不厚,此刻忽然动了两下,似乎梦中吃到了什么好东西,还在品味。

明姜心里忽然生了一股想往,只愿这一刻即是永恒,就此停驻,这世上只有她和他,两人相拥而眠,永不分离。

可很快,门外就传来了蝉儿的声音:“二爷,二奶奶,时辰不早了,该起了。”

明姜回过神来,伸手拉了拉常顾的耳朵:“常二爷,快醒来,该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继续双更,下午六点来看吧~~

117登州

常顾朦胧醒来,眼前正是妻子含笑的脸,一时仿似还在梦中,手上下意识的收紧,然后就低头去蹭明姜的脸:“唔,什么时辰了?”声音带点刚睡醒的干哑。

明姜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快起吧,别耽搁了给公公婆婆问安。”

常顾还在贪恋明姜身上淡淡的香味,就说:“昨儿娘说了,赶路这些天也累了,叫我多睡会儿的。”

明姜听了就伸手推他:“那你再睡会吧,别拉着我,我没赶路,还得去正房呢。”

常顾无奈,只得跟着她一块坐起来:“你起来了,我自己睡有什么意思?”

明姜扬声叫人进来,又低声说了他一句:“哪有大白天两夫妻在房里高卧不起的,羞不羞?”

常顾嘿嘿笑了几声,由明姜服侍着穿上衣裳,然后坐到妆台前等明姜给他梳头。明姜穿上了衣裳,让蝉儿去收拾床铺,自己过去拿起梳子给常顾梳头,一边梳一边说话:“哪天从登州回返的?路上走了几天?”

“二十九那天吃了午饭出发的,一共走了不到十天,本来是和安鹏一块走的,走到半路他受不了了,要歇一歇,我就扔下他自己先回来了。”常顾笑着答道。

明姜也笑:“急的什么,离过年还早呢,何苦这样赶路,累坏了怎么好?”

常顾笑眯眯的从镜子里看她:“一去就是半年,怎能不急?对了,那边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虽然不大,只有二进,但甚是齐整,我们重新铺了瓦粉了墙,将家什也换了新的。还把厨房的灶和房里的炕都扒了重新砌的,我都试过了,烧起来很是暖和。”

说着话明姜已经帮他绾好了髻,又裹了四方巾,然后让他起来,自己要梳头,常顾起身让开,然后就接过梳子:“我给你梳吧!”

明姜无奈:“别闹了,一会儿真的晚了,你先去净面,让蛛儿来给我梳头。”

常顾只得把梳子还给她,自己去洗了脸擦了牙齿,那边蛛儿手脚利落,已经给明姜净了面,挽好了头发,正在帮她插簪子。常顾走过去帮着正了正发簪,明姜就站起身来,找了披风来,先给常顾穿好,才穿自己的,然后夫妻二人并肩出门,往正房去了。

到了正房,给常怀安夫妇问了安,一家人吃完早饭,坐下来说话。常太太问了许多生活上的事情,比如平日里吃什么,操练辛不辛苦,登州那边临着海,是不是比这边更冷,衣裳够不够厚,一路行来雪厚不厚,走得累不累等等。

常顾一一答完,常太太又问起那处小院子拾掇的如何了,常顾又把跟明姜说过的话告诉给常太太,末了说:“娘放心,王管事很能干,都已经拾掇好了,年后我们过去就能住的。”

常太太却有些担心:“拢共才十来间屋子,住得下吗?”常顾上次去登州,随行的人算上清客赵培勇王管事和小厮们就七八个人了,下次明姜要一起去,自然要带着丫头婆子,还有厨娘等,算来总得二十来个人,哪里能住下啊!

“也不用带着太多人,实在住不下,我们那处院子门前的巷子那边还有些房子往外赁,到时再另赁几间给下人住就是了。”常顾是真不想带太多人同去,他是去从军,也不是去做公子哥的,但也不想委屈了明姜,颇有些矛盾。

果然常怀安就开口了:“差不多就成了,他是去从军,带着太多从人也不像话,徒惹非议。我还有事,常顾跟我出去,有什么话你们晚上再说。”说着带常顾出去了。

常太太无奈:“他们想的倒简单,人手带的不够,到有事的时候就该干着急了。”

明姜陪笑不语,常太太也就没再说这事,另说起做衣裳的事:“正好常顾回来了,你让人把那韩家娘子叫来,给他量好了尺寸,赶快把春裳赶出来吧,瞧这样子,你们在家里也呆不了多久了。”

明姜点头应了,回去就让人找了专门给常家做四季衣裳的韩娘子来,又和常太太商量着选了样子,等给常顾量完了尺寸就拿了料子让韩娘子去做。

这一日直到晚上回房,明姜和常顾才有空说话,“可定准了什么时候回去?”

“初六七吧,等过完年回新城去探过岳父岳母,就得启程了。今年恐怕得在路上过上元节了。”常顾答道。明姜有些惊讶:“这么急?都不能在家过完上元节?”

常顾笑了笑:“这还是因为我们要接家眷过去,才有这许多天假呢,其余当地近处的,也就过年那几天有假。我跟爹爹商量了,我这里只带着赵相公、王管事和桂生路安两个就行。至于丫鬟婆子和厨房上的人选,你和娘定一下吧。”

明姜点点头,又问了许多登州地方上的事,常顾也正想说给她听,让她先知道知道,就耐心的一一介绍。

现任登州卫指挥使叫丁戎,跟方重一样,是从父辈手里接过的登州卫指挥使之位。登州卫本就有水师,只是多年来无人重视,渐渐废弛,登州又地处偏远,兵员缺额很多,但无人上报,只吃空饷,再加上几个上层军官侵吞屯田,使得兵士们吃不饱肚子,又跑了许多。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登州一个地方的事,沿海诸省也都差不多是这情形,除了舟山等地,因海匪猖獗,已经整肃起来了,其余地方都是半斤八两。于是等朝廷想整肃水师的时候,大人们才发现,原来如今沿海各卫的水师已经基本等于没有了,无奈之下只得重新招募。

但像登州这样败坏的比较严重的,朝廷还是要拿来杀鸡儆一下猴的,于是在朝廷刚下旨招募水师的时候,就先往登州派了钦差大臣--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立去查察军官侵吞屯田一事。这位张大人是个铁面无私毫不手软的,去了就先罢了登州卫指挥使的官,那时登州卫指挥使还不是丁戎,是丁戎他老爹,接着张立又办了一个指挥同知,三个指挥佥事。

他这么一闹,登州当地剩下来的军户世家哪里肯依,不免就闹了起来,后来朝廷和稀泥,让丁戎顶了登州卫指挥使的职位,其余罢官的也就罢了,另选了人来接替,但在收回屯田的同时,还是给留在登州的军户们发了赏赐,并且在后来应征入水师的,都多给了饷银。

但是张立也并没走,等建起了船厂招募完了水师,钦差的差事了了,又有旨意让他顺道留下来做监军,把丁戎恨得牙根痒痒。“张大人行事认真仔细,无论大事小事都十分较真,若不是有他盯着,今年都未必能正式操练起来,我也早能回来接你了。不过这样也好,不然这一次还是白折腾,依着丁指挥使他们,也练不出什么精锐的水师来!”

明姜听完有些担心:“可他们这样意见不合,莫衷一是,还怎么好好练兵啊?”

“眼下丁指挥使还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张大人对立,不过爹爹说,朝廷应不会就这样看着情况继续发展,内阁的大人们是下了决心要好好整顿水师的。这次要整顿水师,京里的大人们已经发现各地卫所的情形都不容乐观,只怕下一步就要波及到各地卫所了。因此对登州,应也不会姑息。”

明姜又问常顾:“那你呢?你们都是要听丁指挥使的管辖吧?”

常顾点头:“那倒是。我分在中左千户所,我们千户叫做徐潜,是从莱州调来的,安鹏分在中右千户所,他们千户姓王,也是从别的地方调去的,我们中左和中右两个千户所,基本都是后招募起来的。现在他们登州本地的那些人都有些远着我们,你去了也不必管这些。”

听得明姜还真有些不安:“那就不来往了么?”

常顾笑了笑:“很少来往,我们官阶也低,其实上面大人们的事也碍不着我们。对了,还忘了和你说,登州知府牛大人和我外祖父是同乡,倒对我颇有照顾,牛太太还说等你到登州,要邀你过去坐坐。”说完了登州的事,眼看着时辰不早,两人收拾收拾就睡了。

许是因睡得香,第二日两人都醒得早,看着外面还有些黑,也就没起来,常顾揽着明姜问起别后诸事。明姜先说自己每日都要做什么,常顾听了就要看她画的画儿,明姜只推说都装了起来,又说起范家和严家的事,顺便说了黄悫跟他们问好的事。

“我猜三叔父明年春闱一定高中,大哥是要留在平江了。”常顾听完笑眯眯的说。

明姜瞪大眼睛:“你猜?你怎么猜的?”

常顾笑着坐起身来,捏了一下明姜的鼻子:“不告诉你!快起来,小懒虫!”

明姜皱眉寻思,也坐起来看着常顾:“我知道,你就是胡说哄我的。”

常顾已经撩起了帐子,听明姜这样说,就转头笑道:“你若不信,咱们打个赌,若是我猜对了,你给我画个扇面,画什么我到时候告诉你。”

明姜打量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神情,问:“若你猜错了呢?”

常顾笑得很愉悦:“那我就随你处置。”明姜忍不住啐了他一口,扬声叫人进来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难道大家放假都粗去玩了吗?好冷清,双更都没动力了

118离家

又过了三天,安鹏一行人才回到安家,常顾听说以后异常得意:“你瞧,我把他扔下就算对了,不然要生生晚上五天,一共才能回家几天呢?”

明姜笑着点头:“是是是,你做得对。那么回去的时候,要和他们一起走么?”

常顾点头:“八成是要一起走的,回去就不用急了,再说要带着你们也不能走的太快。”

这几天明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把自己的衣物该装箱的都装了箱子,还有些随身用品,比如书啊、笔墨纸砚啊之类的,眼下用不着的都先装了起来。带去的人选她已经和常太太商量了,厨房里定的是王管事的娘子王婆子,王婆子家里有个守寡的二儿媳妇,还有一对孙子孙女,想带着一同去,她儿媳妇可以在厨房打下手,孙女也可以帮着做些粗活。

常太太觉着倒也合适,这样王管事夫妇能塌下心来帮着常顾夫妇。至于明姜这边,除了蝉儿等四个丫头,金桔夫妇和阿芷夫妇是她的陪房,她是要带去的,余外还打算带着乌鹊和杜鹃,她看着这两个丫头还算踏实勤快,再说常家配给她的下人一个都不带也不好,这两个去了正可以帮着做些洒扫的活计。

至于小院里其他的人就都留下来看院子了,那边的宅子实在不大,再说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把人选定好了以后,常太太就打发了王管事一家先回去登州,一方面是想让他们先把宅子维持好了,省的过了年常顾他们回去的时候冷屋冷灶,另一方面也要再多赁几间屋子给王管事一家和金桔、阿芷他们两家住。

剩下的就是拾掇东西了,平常不觉得怎样,这一收拾起来东西还真的不少,明姜有些发愁了:“这么些东西都带去?带着这些东西,真是想走快也难呢。”

“先紧着用得着的带着吧,其他的,等天暖了再让人送过去。”常顾随口答。

可用得着的东西也不在少数,明姜看着哪个都用得着,直收拾到年根底下,精简再精简,还是收拾出来满满的五大箱子东西。这还是有些现在用着的都没装呢,等走的时候只怕还要多。

年前常顾又跟着常怀安出去应酬了几次,也跟安鹏、方大维他们出去喝了几次酒,反正没多少时候是闲在家里的。等到了三十那天,他就跟常太太说好了,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陪着她,还拉着明姜一起陪常太太玩牌,哄着她开心。

初二两人又回了严家,在严家住了三天,常顾基本每天都跟在严仁宽身边,跟他说了许多登州的事,也跟他探讨了一些问题的看法。严仁宽只嘱咐他少说多做,不要跟登州原先卫所的人走得太近,但也别得罪了他们。

范氏颇舍不得明姜,也不知这一别何时能再见,强忍着心酸跟她嘱咐一些为□该做的事,又让她不要挂念家里,常来信等等。

明姜自然也不舍得离开家,可是到了时候又不得不走,在家里众人面前还强撑着做坚强状,等上了回青州的马车,驶出了县衙的视线范围,明姜就再也忍不住的伏在常顾怀里哭了起来。

常顾揽着她细声安抚:“不哭不哭,你放心,若是什么时候你想家了,我就请了假陪你回来探岳父岳母,可好?”

明姜也知道这只是常顾哄她的话,水师刚成军,操练正紧的时候,哪可能说请假就请假,再说两下相隔又这么远,四月里父亲任期就到了,到时万一像二舅舅似的调去了外省,可去哪里探呢?越想越伤心,直哭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收声。

哭完又怕回去给常太太看出来,让人拿帕子包了雪回来敷着眼睛,看的常顾份外无奈:“瞧你这可怜巴巴的样,我都想说罢了,咱们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守着算了。”

明姜叹了口气:“要说还是小时候最好了,大家都在一处,如今分散各地,想见一面都这样难法!近来我常做梦梦见祖父祖母,从小都是祖父祖母带着我,一晃六七年,等我大了,反而不能在他们跟前尽孝,倒让他们多方牵挂,我真是不孝。”

“你也别想这么多,只要你自己过得好了,老人家心里安心,那就是最大的孝顺了。再说哪时母亲没准要回京的,到时候我让你跟她一块去,进京去看看两位老人家,好不好?”常顾这时也只能说些明姜爱听的话来哄她了。

明姜心知这事多半是常顾说来哄她的,却也只是点头,没再说这些让人难过的话。

两人回了常家又住了两晚,初六一早起来,把东西都装了车,明姜看着人把小院正房里收拾好了,叫过新燕和黄莺来又嘱咐了一遍,然后和常顾过去正院吃了饭,跟常怀安夫妇拜别,就出了二门上了车,然后又出了常府,到城门口和安家的人汇合,一同上路往登州去。

第一天路上还算好走,他们也都新鲜呢,行了约有五十余里,才在一个驿站处休息。尽管是坐车,可坐了一整天,明姜和安四奶奶也都有些骨头僵硬,两人只打了个招呼就各自休息了。第二日再上路的时候,安鹏就把常顾叫过去,和几个小厮要赌骰子玩。

安四奶奶则直接拉着明姜的手,上了常家的马车。两人一路说着话,偶尔看看窗外,说的累了,就也找出叶子牌来玩一会儿,这一天倒也很快过去了。

就这样走了三四天,有一日早上起来要出发的时候,却忽然变了天,开始飘起了雪花,等他们路上走了一个时辰以后,雪就下得越发大了起来,路上因为有浮雪,也变得比较滑,马车越走越慢,加上没有日头,天也黑的早,他们只好早早停下入城歇息,一天只走了二十余里。

这样时快时慢走走停停,到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他们果然没能走到登州。所以虽然看着天刚过午,考虑今日过节,且已经到了招远,再往前走也没有合适的落脚地,他们就进了招远县城,到驿站休息。晚上两对年轻夫妻还结伴出去在县城的灯市里转了转,瞧了一会儿热闹。

第二日行了一天,到黄县落脚休息,然后第三日一早又启程,终于在正月十七这一天傍晚进了登州城。登州本就是为海防建的城,乃是一座水城,南部连着蓬莱县城,北面是高崖,崖上临海建了高阁。城北还建了大木闸引海水入城,为船舶之所。

他们一行是从南城门入得城,常顾掀起车帘一角,笑眯眯的跟明姜说:“娘子,仙境已到,只待你我二人修道成仙了。”

明姜斜睨了他一眼,就又往外面看,此时外面已有些昏暗,街上往来行人也不多,车帘偶尔被风鼓动,漏进来几缕冷风,也顺带着带进来一丝丝腥味,显示他们已经到了海边。

常顾心情很好,指着前面一条街说:“瞧见没,从那里左转,再穿过三条巷子咱们就到家了。安家比我们还远一些,他们还要直走,我先出去,跟他们道个别去。一会儿就直接骑马不进来了,蛛儿把车门掩好。”

明姜点头,常顾就穿上了大毛斗篷,掀了车帘下车。等到了前面的街口,跟安鹏夫妻道了别,然后自家车队转向左,又往前行了不到一里地,在一个小巷子口停了下来。常顾走过来,先让明姜的车向左转进去,然后到了一处如意门前,王管事已经带了人卸了门槛在等。

好在明姜乘的这辆车不大,倒也勉勉强强的进到了门里,王婆子已经在二门处等着,和蛛儿几个一起扶着她下了车,然后簇拥着她往里面走,王婆子还一路问好:“奶奶这一路累坏了吧?老奴按着奶奶和二爷的喜好,已经备好了饭菜,热水也都烧好了,您先洗洗歇一歇。”

明姜点头:“辛苦妈妈了。”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小院,说是小院,其实也并不很小,比新城县衙里严谦他们住的跨院还稍微宽敞一些,只是房子盖得没那么精细,也并没有游廊。窗纸看着都是崭新的,显然是王婆子他们来了以后刚糊上的。院子里还有两颗叶子落尽的石榴树,枝桠上托着几点白雪。

明姜一路走到了正房门前,王婆子亲自过去替明姜打了帘子,她刚往前迈了一步,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让她受凉的鼻子略觉有些酸意。进了屋子,宽了外衣,跟在后面进来的小虹上前回话:“二爷让奶奶先歇着,他看着把东西都搬进来再进来。”

明姜点头:“你去帮着刘嫂子数一数,然后把装了铺盖和衣裳的先送进来,好让你蝉儿姐姐她们先把床铺铺设好了。”金桔嫁的男人叫刘平,阿芷的男人叫李庆,自从嫁到常家以后,明姜就带着丫鬟们改了口,分别称她们俩刘嫂子和李嫂子了。

小虹应了出去,蝉儿和蛛儿就先伺候着明姜洗了脸,又拿了随身的衣服给她换了,王婆子亲自捧了一杯茶送上来,明姜接过,又给王婆子道了辛苦,就让她先去忙。王婆子很识趣,知道正房里有人伺候,用不着她,就出去帮着金桔她们搬东西去了。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进院子里来,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掌了灯,金桔带着小虹先挑出了装着铺盖和衣衫以及器皿的箱笼,其余的都先放到了东厢房。明姜和常顾凑合着先在东次间里吃了饭,蝉儿她们趁着这会先把西里间的床铺都铺设好了,将铺盖放上去,又找出了几个手炉,放好了炭,塞进被子里暖着。接着又把明姜和常顾的衣裳都按在家的习惯放好了,才出去吃饭。

明姜看着今日能睡觉也就行了,让丫头们住进西厢房,去收拾她们自己的东西,只留了蛛儿伺候她沐浴,又传话让金桔她们也早些回住处休息,先把自己家里拾掇好了,其余的明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体会到我给金桔丈夫取名的苦心了么,哈哈~

119安顿

第二日起来先把院子好好转了一圈,这宅子虽然看着屋子不多,倒还够宽敞,于是她先安排了各个屋子的用处。正房就和在家时一样,西面耳房做了净房厕室,西里间是卧房,中间明间待客,东次间日常起居,东耳房则留了空放东西。

西厢房正好够给那几个丫鬟住,旁边的耳房就是厨房,东厢房南间明姜做了书房,另外两间暂时就先空着。小厮们和赵相公住在前院倒座房里,倒座最里面的两间给常顾留了做外书房。刘平和李庆暂时先充着门房,换着班在门房里值夜。

王管事在巷子对面找了一处民房,有个小小的院落,也有东西厢房,和刘平、李庆两家住着正好。明姜问了金桔和阿芷,她们俩都说住的开,挺好的,明姜心知肯定不能和新城或青州家里比,但此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接着就按着各个屋子的用途,分配了人手去收拾,把家里带来的东西一一摆设上。常顾那里忙着去营里点卯,不在家,也省了他在家添乱,明姜正好可以带着人慢慢收拾家里。

明姜让人先找出笔墨纸砚来,分别给母亲和婆婆写了信,内容差不多,汇报一下已经到了登州,说了路上和新家的情况,又说一切都好,让家里不用操心,等晚间常顾回来,他再写了报平安的信,就一起送了出去。

等把家里都收拾好,已经过去了三四天,期间安家曾经遣人来传话,说等家里收拾好了歇一歇,再请明姜上门做客,明姜也回话说,等把家里收拾好了,要请安四奶奶来坐。

其实明姜也觉得还没歇过来,路上坐了那么多天马车,颠的骨头都酸了,到登州以后又忙着收拾家里,等收拾的差不多了,一闲下来就觉得浑身酸疼。金桔和蝉儿两个,就一个给她捶腿,一个给她按肩的伺候着,想让她舒坦一点。

“奴婢觉着,这边儿似乎比咱们青州和新城都要冷一些,可海水竟也不曾结冰,还有渔民出海捕鱼呢!晌午王妈妈出去,就买了两斤新鲜的虾子回来。”金桔一边给明姜捏肩,一边跟她闲话。

明姜微笑点头:“听说这边的海水是极少结冰的,除非是极少有的极寒,倒是辽东那边的海面,到了冬天会结冰,还可以赶着车在上面走呢!”

金桔有些惊奇:“那就是说辽东比咱们这里还要冷?奴婢觉着这登州就够冷的了,一出门冷风就似要往骨头缝里钻,穿的多厚也不顶用似的。”

蝉儿也附和:“是呢,乌鹊这才来了几天,手上竟然生了冻疮。”

明姜听了就说:“咱们不是有备着药膏么,你找出来给她抹一抹,也让大伙都当心些,这里因为靠着海边,潮气重,比我们家里容易生冻疮。”

蝉儿点头:“已经给她擦了药了。”

说完这个,金桔又说起了当地人的口音:“……真是逗趣呢,那个腔调真是学也学不来,竟比新城和青州那边的人说话还要怪一些,且基本没人会讲官话。奴婢跟着王妈妈去买菜,旁人听了奴婢说话,竟还惊奇的看着奴婢,后来闹得王妈妈都不带着奴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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