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书香门第》作者:岚月夜【完结】 > 书香门第@txtnovel.com.txt

范氏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第一回见,仔细瞧几眼也寻常。”.23

“好。”鹏哥儿不假思索,一脚把球踢给了常顾。

明姜走过去把球抢了过来,问鹏哥儿:“是跟娘玩,还是跟爹玩?”

鹏哥儿立刻抛下了他爹,摇摇摆摆的跑到了明姜跟前:“娘。”

常顾摇头叹气:“他这既不是想和你玩,也不是想和我玩,只是想和球玩罢了。”

明姜却不管这个,抱起鹏哥儿来亲了一口,又感叹一句:“这孩子又重了,我都快抱不动了。”然后用额头顶着鹏哥儿的额头说:“胖娃娃,胖娃娃。”

鹏哥儿也使劲跟明姜对着顶,嘴里还学:“胖娃娃,胖娃娃。”

“你还笑人家,不想想你小时候有多胖!”常顾在旁笑话明姜,“只可惜我不会画画儿,不然真该给你画下来,将来等鹏哥儿长大了给他看,省得他光看他自己的画儿羞臊。”

明姜终于抱不动鹏哥儿,走到常顾身边将孩子递给他抱,“你别得意,早晚我要问出来你周岁抓了什么。”说得常顾立时就没话讲了。

第二日安四奶奶来访,看见鹏哥儿就感叹:“要是我们贤哥儿有你们鹏哥儿一半懂事听话就好了,这几日我都快被他给磨疯了,没见过谁家孩子有他那么多话要问的。”

明姜拉着她坐,笑问道:“所以你就把他扔在家里自己来了?那怎么也不带着义哥儿?”安四奶奶今年正月里又生了一个男孩儿,取的乳名叫义哥儿。

提起幼子,安四奶奶更头痛了:“这孩子太爱哭了,虽不用我自己带,我可也愁得不行了,哪敢带他出门啊?哭起来没完没了,谁受得了?这孩子准是托生错了,本该是个姑娘的!”

“小孩子哪有不哭的?姐姐便是想要个女孩儿,也只能等下一胎了。”明姜亲手递给安四奶奶一杯茶,让她消消火气。

安四奶奶喝了口茶,长舒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想了,只是这一两年我是再不想生了,等我忘了疼再说。唉,不能讨你们鹏哥儿做女婿,如今也只能期望你赶快生个女孩儿,来给我们做媳妇了。”

明姜绝倒:“姐姐也太心急了些,我这里连信儿都没有,你就巴望着我生个女孩儿呢!”

安四奶奶拉着明姜的手笑道:“我先定下来,防着旁人捷足先登,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对了,今年你们回青州么?”

“还没听二爷说,怎么?姐姐今年要回去?”明姜奇怪安四奶奶怎么忽然提起这话。

安四奶奶摇头:“义哥儿这样子,我怎么回得去。不过我们老太爷今年越发不好了,来信想让我们四爷带着贤哥儿回去一趟。”

明姜听说不免关切的问了几句,又说:“贤哥儿虽说不小,可爷们哪会看孩子?姐姐放心?”

安四奶奶叹了口气:“那也无法,只能让乳母和婆子路上好好看顾了,老太爷不知能不能挺得过明年春天,他现在想见四爷和贤哥儿,我总不能拦着,我正跟四爷商量,让他早些告假,早些回去呢。”

明姜点点头:“那倒是,早些走,路上不必太赶,也少吃些苦。”又让安四奶奶喝茶。

安四奶奶有些日子没来,拉着明姜说起了家常话,一说就是半个时辰,将自己最近听闻的新鲜有趣的事都讲给了明姜听,明姜也讲了些自己出门听来的趣事,两人说得高兴,明姜就要留安四奶奶吃饭。

“今日就算了,家里有两个小讨债鬼,我还得早些回去,等四爷他们父子走了,我在家闲着无事再来看你吧!”安四奶奶起身要告辞。

明姜留不住,也只得起身相送,安四奶奶携着她的手走到正房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说:“差点忘了一事,妹妹可曾听说,朝廷要加开武举?”

153武举

“武举?”明姜一愣,“并没听说,何时的事?姐姐哪里听来的?”

安四奶奶看着丫鬟们都落后几步站着,就压低声音说:“是我叔父说给我们四爷听的,这次四爷回去也想打听一下此事有没有准信,妹妹没听你们二爷提起过?”

明姜摇头:“他这几个月总是跟着出海剿匪,我们闲着说话儿的时候少,他并没提过。”

安四奶奶也就没多说,只让明姜跟常顾透个风,也多打听一下,“你们家在京里,想来这消息比我们准。”

送了安四奶奶出门,明姜回来坐下,想起似乎哪一年常顾曾经说过,刘大人提起朝廷或有意开武举科,可是这两年并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消息,他们也就都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可是如今胡千户他们居然得到了这个消息,那就应是有些根据的了。

晚间常顾回来,吃完晚饭,明姜就把安四奶奶的话说了,又问常顾:“你可曾听说此事?”

“安鹏也跟我提了几句,他还在徐千户跟前探过口风,但徐千户明显并不知情。他说胡千户是听丁指挥使提起来的,只是刘大人并没提过,这事想来没什么准头。”常顾答道,“若是此事真的定准了,京里必会来信的,安四奶奶准是想探你的口风,看来安鹏并不信我不知呢!”

明姜笑了笑:“这么说安四爷有意要考武举?”

常顾把赖着他的鹏哥儿抱起来颠了颠,说道:“考不考的不一定,先打听打听章程总是要的,若是跟前朝一样要考试策,那卫所里也没几个人能去考的。”

明姜听说并没什么准信,也就不在这上面纠结,转而问回家的事:“今年过年可要回青州?”

“不回去了吧,实在太远,儿子还这么小,哪经得起奔波,那一年你可把我吓坏了。”常顾看着明姜丰润的脸颊,“脸色惨白惨白的,连娘都吓到了。再说今年也没多少假期,刘大人得到消息,白千山和另一个匪首结了盟,正谋划着要寻我们报复呢,今年得格外加强戒备。”

明姜给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并没有那么弱,只是时间长了不坐车,一时受不住颠簸罢了。”

常顾正用手揉鹏哥儿的胖脸蛋,闻言答道:“你如今不也一样是很久没坐车?等过完年开了春,若是我们再要长时间出海,我就让人送你们母子回青州住一段,左右我不在家,你们也寂寞,回去正可陪陪爹娘。”

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那匪首正要寻你们的晦气,你们若还出海,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鹏哥儿拨不开他爹的手,终于忍受不了,回头找明姜求援,常顾这才笑着住手,答道:“刘大人想带着我们去摸他的老巢,不过总要看时机,明年再说吧。”

夫妻两个又逗着鹏哥儿玩了一会儿,就让乳母带他回去睡,鹏哥儿依依不舍,常顾不理他,揽着明姜回内室,不让明姜看他:“不能让这小子耽误了我们给他生弟弟妹妹。”说得明姜伸手捶了他一记。

于是常顾过后就给家里写了信,说今年不能回去过年,等明年天暖了再说,写好信连同要孝敬两位老人的年礼请安鹏一道带回了青州。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近海处有很多地方结了冰,船行不得,白千山那帮海匪也就都很消停,并没出海来挑衅,常顾他们也跟着享了福,舒舒服服的过了年。刘振西说话也很算数,在年前给常顾正式升了千户,常顾因此又做了一回东,请了大伙来家吃酒庆贺。

刘振西自从来到登州以后,除了要去莱州巡视,从来没离开过登州,连过年也是守在这里,而他每年惯例会在年前请留守的将领们吃饭,这天正是腊月二十八,常顾去刘振西那里赴宴,一直到了戌时末才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明姜已经等的昏昏欲睡,看他回来了,忙让人先端来备好的醒酒汤,又亲自服侍他洗脸洗脚,给他脱了衣服扶他上床去睡。常顾喝了醒酒汤,微微清醒了一点儿,等明姜也收拾好了上床来,就伸手抱紧了她,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明姜没听清楚,还以为他说的是梦话。

常顾闻见明姜身上淡淡的幽香,就把脸往她脖颈里埋,又咕哝了一句,明姜还是没听清,只当他是醉话,也没追问,拍着他说:“睡吧。”

第二日两人醒的都有些晚,明姜醒来的时候,看见有光线已经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身边的常顾还睡的香甜。明姜侧了头去看他,经过了一个冬天,这人的脸色终于养的白了些,面皮上也比夏天时细了些,只是却再不能回复当初少年时的清润如玉。

经过几年军中生活的磨砺,常顾完全蜕去了少年的稚气,整个人变得沉稳内敛,就连唇上和下颔都特意留了胡须,想把自己显得更加成熟可靠一些。明姜知道他有多努力上进,也知道他吃了许多苦,却从不曾回来告诉自己,所以看着他的变化格外心疼,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摸他的胡须。

常顾的胡须不长,还硬硬的有些扎手,明姜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他下巴上,常顾觉得痒,略侧了侧脸,继续睡。明姜顽心忽起,索性支着手撑起来,低头去亲他的唇,亲了一下没反应,明姜胆子更大了些,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有些干的唇瓣,还是没反应,明姜索性张嘴咬了他一口。

“唔。”常顾终于发出了一点声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明姜正趴在自己身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就也咧开嘴笑了笑,“什么时辰了?”

明姜伸手揪了揪常顾的鼻子:“天都大亮了,再不起来你儿子就要来笑话你了。”

常顾已经又闭上了眼,手却伸出来抱住了明姜的腰:“难得有这空闲,多睡一会儿么,不给他开门,他就进不来。”

明姜失笑:“有你这样当爹的么!还睡呀,不饿么?起来吃点东西。”

常顾不睁眼,懒洋洋的答:“有你在怀里哪会饿?饿了就吃你好了。”

“呸!”明姜啐了一口,伸手捏住常顾的鼻子,“昨儿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常顾不得不睁开眼睛,拉开明姜的手,答道:“刘大人留我多说了几句话。”他似乎真的没睡醒,眼睛里还有些迷蒙,懒懒笑着问明姜:“明姜,你想不想进京去?”

明姜一愣:“进京?去做什么?”

常顾趁她发愣,也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说道:“刘大人说,武举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等过完年朝廷开衙办公,估摸着就要廷议。如果真的定下来,刘大人有意为我作保,推我去考武举。年前岳父大人来信也嘱咐我闲时多看书,还特意指了几本要我一定要看,现在看来,只怕就是武举要考的科目。”

明姜呆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就是一喜:“这么说,如果要考的话,咱们就要回京?”

常顾点头:“是,我们家籍贯在直隶,无论是乡试还是会试,都要在京里考。只不知今年能不能定下来何时开考,不过想来朝廷若是下了决心,也就不会太晚。”

“真的?那你想去考么?”明姜真是喜出望外,可又担心常顾别有打算,就多问了一句。

她又喜又忧的,早都在脸上显了出来,常顾就笑着拍拍她的脸:“我怎么会不想去考?听刘大人说,若是真的考中了武进士,必定比现在这样熬资历升迁更快,前途更好,而且我已有军功在身,又有他的保举,再加上有岳父大人的教导,想来想中一个名次不难。”

明姜这次是真的欢喜起来,索性坐起身拉常顾:“那还等什么?快起来,吃了饭去读书,你这么些日子都没怎么摸书本,还敢在这里说大话!”硬把常顾拉了起来,又叫丫鬟们进来服侍,等收拾好了吃完早饭,果然就赶着常顾去读书。

常顾耍赖:“我自己读书多没趣儿,你也来,坐我旁边我才读得下去呢!”

“我没空,我还要看着鹏哥儿,还要安排过年的事儿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读书!”明姜板起脸,叮嘱了常顾好几句,然后就关了门,出去看鹏哥儿去了,把哭笑不得的常顾留在了房里。

鹏哥儿早就闹着要找明姜,乳母看着正房一直静悄悄的,不敢叫他去,只哄着他在厢房玩儿,等看见明姜过来,鹏哥儿立刻就跑着冲了过去:“娘!”把乳母吓的一路小跑跟着,生怕摔着了他。

明姜弯腰接住鹏哥儿:“哎哟,这么大劲,怎么了这是?”

鹏哥儿撅着嘴:“娘,来玩。”说完又迈着小短腿蹭蹭蹭跑回去,抱起了他的球,然后松手一脚踢给了明姜。

明姜捡起球,冲着鹏哥儿晃了晃,鹏哥儿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球,小脑袋也跟着球一起晃。明姜故意往左边一伸假装要丢,鹏哥儿就紧张的往左边跑,发现他娘没扔,就站在原地傻乐。明姜笑得不行,然后作势往右边扔,鹏哥儿又往右边跑,明姜收回来一扬手,直接扔到了左边,鹏哥儿惊叫着追到了左边捡起球,然后还回头得意的冲着明姜示意。

屋里的丫鬟都笑得嘻嘻哈哈的,明姜也笑个不住,又伸手要接:“来,扔给娘。”

鹏哥儿举起球往后仰,使了好大的劲把球扔给明姜,结果使劲太大,自己没站住,噗通坐倒了在地上,乳母本来吓了一跳,正要过去扶,明姜却已经看着鹏哥儿笑出声来,鹏哥儿一开始也吓了一下,抬头看见他娘笑得开心,自己也就跟着嘿嘿的傻笑,接着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又跟明姜扔球玩。

常顾自己坐在西里间手握着书,听见自东厢房传来的欢笑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终于能安下心来读书。

154准备

在明姜的监督下,常顾这个年过的十分清心寡欲,每日里不管是否要见客应酬,都需看足至少三个时辰的书,若是出门做客吃酒,这一日没有看书,那么后几日也得想法补回来,明姜那里可是专门给他记着的。

常顾觉得十分有趣,有时候故意耍赖不看书,只为了让明姜来哄他,今日要吃什么小点心,明日想喝明姜亲手烹的茶,后日又要明姜给他酿梅花酒,反正他要读书,也没让明姜闲着。

晚间看书看得晚了,还要说肚饿,让明姜亲手去给他做夜宵吃。明姜对于下厨一道不大精通,也只会煮点有花样的粥,再给他搭一些腌好的小菜,常顾却吃得津津有味、啧啧赞叹,要明姜以后接着给他做。

过完了年青州来信,也是嘱咐常顾不要荒疏了书本,要他记得严仁宽的教导,有暇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读书。末了说安同知在正月初六日过世,安鹏要在家守孝,估计不会再回登州了。

常顾和明姜读完信都是一惊,明姜就说:“那安四奶奶那里……”

“估摸着很快也要回青州去,但这事咱们不好直接上门,且等着她来送信吧。”常顾说道。

明姜点头,又叹息:“这样冷天,让安四奶奶带着义哥儿赶路,也实在太辛苦了。”

常顾也有些叹惋:“本来刘大人有意今年给安鹏升一升的,可惜了。”夫妻两个叹息了半天,又觉得安鹏回家去守孝,虽说不是承重孙,不需要守足三年,可一年后还不知是什么情形,他们两家这些年交好,是真有些不舍。

过了两天,安四奶奶遣了心腹婆子上门,说家里老太爷过世,安四奶奶要由堂兄护送回家奔丧,不能亲来辞行,请明姜勿怪。明姜自然连说不会,又问了他们要出发的时间,还是亲自过去,提前送了一送。

“我们二爷说,待今年天暖了,若是他们又要出海,就让我回青州住一阵,那时我再去探姐姐。”明姜握着安四奶奶的手说道。

安四奶奶脸上笑容有些勉强:“那是最好了。我这里忙忙乱乱的,都没好好招呼你,等回青州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明姜安慰她:“姐姐说这话岂不外道?我是不放心姐姐,特意来看看的,哪还要你招待我?姐姐这里急着回去,我也就不打搅了,姐姐路上千万保重,虽说奔丧是急事,可也要顾惜自己身子,还有义哥儿呢!”

安四奶奶应了,亲自送明姜出去,两下就此告别。安四奶奶他们也没耽搁,隔了一天就从登州出发,回青州去了。

她一走,明姜也就少了个可以去的地方,等天暖了海冰化了,常顾他们营里又忙起来的时候,明姜反倒一下子少了许多事做,只能每日伴着鹏哥儿玩,教他多说一些话。

按常顾和明姜的想法,这武举的事刚开始议,总要个两三年的才能定准,所以营里开始忙了以后,他们也就没在读书上花太多时间,只是闲了就看看,忙了就丢一边,哪想到四月里朝廷就下了明旨,令各州府于今秋乡试后,再加一场武举乡试,取中的举子于明年文科会试后,在京会试。

而乡试要考的科目也定了下来,一共考两场,第一场是弓马武艺,第二场果然是要考策论。弓马武艺对这些武人来说自然不难,难的是策论,根据目前朝廷的旨意,本次乡试要求考生分别答策二篇、论二篇,题目则是选自四书和兵书。

四书原是读过书的都学过的,可是既然从了军,又不想考秀才,有几个会去背四书?更不用提兵书了,除非心有大志向的,不然谁会有闲心去读兵书?这还是说的卫所高级将领的家庭,那些普通军士认字的都少,哪里还考得武举?

所以连刘振西都拍着常顾的肩膀说:“耀先啊,这真是时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朝廷这么个考法,能中者只怕寥寥无几,却无论如何也难不倒自小进学的你。中的人越少,那就越金贵,他日鹏程万里亦不是难事,我等老朽,只盼能活着看到你们称霸海疆的一天!”

常顾及冠的时候,常怀安为他取字耀先,平日里几乎无人称呼,也只有刘振西喜欢称他的字。他听了刘振西的话也颇觉热血沸腾,可是此时尚未应考,自然只能谦虚道:“是大人太高看属下了,属下自到登州来,少有摸书本的时候,四书几已忘于脑后了。”

“这个无妨,你有底子在,要捡起来也容易,你放心,从现在起我就给你假,回去好好准备。九月里文科乡试才放榜,武科总要十月里才开考,还有半年可以准备。你若是觉得在登州不便,就带着家小回青州去,或是早些进京也使得,你岳父在京里,听闻你是他入室弟子,正可以多去请教。”刘振西本来就欣赏常顾,此时更是大开方便之门支持他去考武举。

常顾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刘振西说完立刻躬身下拜:“大人如此待属下,属下真是感激不尽,他日属下若是侥幸能有一点成绩,必不忘大人今日之栽培。大人知遇之恩,常顾粉身难报。”

刘振西扶起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耀先不必如此,老朽半生走南闯北,难得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有为后进,老朽别无所求,只盼他日你志得意满之时,能勿忘初心,振我大齐军威,叫外敌永不敢来犯。”

常顾郑重答应,跟刘振西告了辞,回家就让明姜收拾东西:“……只捡用得着的带着,其余先留在登州,你看着留几个人看家,我们先回青州,见完爹娘就进京。”

把明姜惊得够呛:“怎么这么急法?刘大人给假了?何时启程?”

“不急不行,若是十月就考试,我并没多少准备时间,我们得早点进京去,听听祖父和岳父的教导。刘大人今日已经把荐举的信给了我,只要家里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即刻就启程。”常顾一口气说完,又喝了口茶,说:“今科若是考不上,我可真没脸回来见刘大人了。”

明姜听了此话,只得立刻安排了丫鬟们收拾东西,又跟常顾说:“那就留王管事和赵丰两家看屋子吧,你和他说?”

常顾点头:“行,那我去前院安排一下。”说着起身出门去前院了。

明姜这里又让人去叫金桔几个进来:“这一走至少半年多,也不知还回不回来、几时回来,外面的房子到期就不赁了吧,你们也收拾东西,先跟着回青州,只带随身要用的就行,余下的交给王妈妈和赵妈妈。”金桔和阿芷几个人答应了,分别出去收拾。

屋里的东西有小蛾、小虹、乌鹊带着豆儿谷儿收拾,明姜就起身去了厢房,从杨氏手里接了鹏哥儿,让她带着粟儿和大米收拾鹏哥儿的东西,自己牵着鹏哥儿去院子里玩。

在登州住了五年,大大小小的东西可真不少,就算是只带紧着用的,也收拾了一天多,明姜眼看着不行,只怕车上装不下,又翻检着拿出来一些,这才勉强都包好了。

晚间夫妻俩带着鹏哥儿吃饭,明姜给鹏哥儿喂蛋羹,问常顾:“马车可都看了?别半路上坏了,走不了。”

“嗯,放心,我带着人都看过了,不结实的地方也修过了。”常顾看儿子吃的香甜,就逗他:“鹏哥儿,明天回家去看祖父祖母了,你高不高兴?”

鹏哥儿专心致志的吃蛋羹,连看都没看他爹一眼,把常顾恨的:“吃起东西来六亲不认啊!”干脆伸手把蛋羹端到了自己跟前,鹏哥儿吃完他娘喂给他的最后一口,发现蛋羹被无良爹抢走了,就撅着嘴看他娘:“蛋蛋。”

明姜笑眯眯的:“自己跟你爹爹要。”

鹏哥儿就向着常顾伸手:“爹爹,吃蛋蛋。”

常顾故意拿起羹匙,在蛋羹里装了一匙放到自己嘴里:“爹爹吃了。”

鹏哥儿着急了:“我的,爹爹不吃。”从明姜怀里钻出来,爬到他爹那里去,眼巴巴的看着蛋羹。

常顾用羹匙又盛了一匙,举在鹏哥儿跟前却不给他吃,还问:“鹏哥儿想不想回祖父家?”

“想。”鹏哥儿眼望着羹匙,老老实实点头。

常顾就给他吃了一匙,然后又盛了一匙,再问:“那鹏哥儿想不想去外祖父家?”

“想。”鹏哥儿又使劲点了一下头,自己伸手抱住他爹的手,把羹匙都含进嘴里去了。

常顾赶忙把羹匙拿了出来,捏了捏鹏哥儿的脸:“怪不得你胖成这样,这么贪吃能不胖么?”

明姜把蛋羹抢回来,解救了胖儿子,“咱们以后不跟你爹爹玩了,太坏!”鹏哥儿委屈的大力点头,又啊呜一口吞了蛋羹。晚间鹏哥儿成功报复了他爹,死活不肯跟乳母走,赖在明姜身上,明姜只得把他抱进内室,让他在中间睡了。

第二日早起吃完了饭,下人们把东西装了车,明姜带着鹏哥儿坐了一辆车,丫鬟婆子们都上了后面的车,常顾骑了马,跟几个来送行的同袍告别,一行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回青州去了。

☆、车船

鹏哥儿此前出门极少,即便是出门也就是去几家亲近的人家做客,从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车上活动空间又小,第一天没到午间他就不乐意了,哼哼唧唧的非要去外面玩,明姜哄不了他,常顾只得接了他去马上坐一会儿,然后放马慢行,让他玩一会儿高兴了,再送回车里去。

到午间哄着他吃了东西,再睡个午觉,醒来在车里玩一会儿,也就该找地方投宿了。常顾顾惜着明姜和鹏哥儿,这么一路上缓行,直走了半个月才到青州家里。

常怀安夫妻看见鹏哥儿高兴的不行,说了几句话就打发明姜夫妻回房去休息,只把鹏哥儿留下了,连常怀安都没板脸,让常顾休息好了再去前院书房找他说话。

鹏哥儿看他祖父祖母有些眼生,但看见乳母杨氏和常陪他玩的两个小丫头都在,祖母手里又有好吃的,也就乖乖留下了。明姜和常顾回房去先沐浴更衣,之后明姜看着下人把东西拿进来,吩咐:“先不用都打开,家里有的暂不用拿出来了,省的过些日子走的时候还要再装起来。”

常顾则喝了杯茶就去前院书房见常怀安,和他爹谈正事去了。

赵丰家的去了登州,看院子的就剩下了刘虎家的,明姜让蝉儿和蛛儿两个给刘虎家的做帮手,打算进京的时候留下她们,只带金桔阿芷两家走。院子里本有几个洒扫的丫头,明姜又把丫鬟们都带了回来,身边也不缺人伺候,就只让小蛾去安排了住处。

忙活完院子里的事,明姜才又收拾了去见常太太,到的时候常太太正哄鹏哥儿说话,指着东西教他学,鹏哥儿一抬头看见明姜进来,就从常太太怀里站了起来,张着手要明姜抱:“娘。”

明姜先给常太太行了礼,然后才接过鹏哥儿,又给常太太道了辛苦。

“不辛苦,咱们鹏哥儿可乖巧了。”常太太满脸笑容看着鹏哥儿,又问明姜:“院里都安顿好了?上次送去的几个小丫头可还听话得用?我这里刚让绿影她们教了些丫头出来,你若是有不合用的,只管来换。”

明姜笑着答道:“都安排好了,娘放心,丫头们都听话,若是媳妇这里缺了人,一定问您要。”

常太太点头:“那就好。”又问了路上行程,着重问了许多鹏哥儿的事,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傍晚,常太太安排好了晚饭,叫常怀安父子进来吃,一家人终于又聚齐了。

吃完晚饭,大家坐下说话,常怀安就跟常太太说:“过几日他们进京,你一同跟着回去吧,正好敦哥儿媳妇不是有了身子,也快生了么,你们到家正好能抱上重孙子。”

常太太虽然舍不得小孙子,也想抱重孙子,可是到底不放心常怀安自己在这边,就说:“依我说,你索性辞官算了,单耗在这里,家里家里顾不上,外面外面顾不上,又不是什么大官!”

“你这是什么话!卫所的官职能是随便就辞的?”常怀安皱眉,“再说岳父大人和亲家都在留意着,京里一有合适的缺,就会让我调回去,在这里也耽不了几年,你先回去。”

常太太听他提起父亲,想起娘家父母年纪都已不小,也想回去尽几年孝,此番连小儿子一家也要进京,于是就动了心:“那也好,我先回去,正可请父亲多想想办法。”

于是就这么定了,五日后,常太太随常顾一家一起出发,到德州坐船上京。晚间常太太本想留鹏哥儿在她那睡,可是鹏哥儿不肯,只抱着明姜不松手,到底还是由明姜带着回了小院去。

后面几天明姜只叫人上门去探了安四奶奶一趟,说自己不日上京,安家正在守孝,她不便上门,就不亲去告辞了。常顾则跟常怀安出去又见了见青州卫所的人,父子俩难得平心静气的商量了一些事,然后等常太太把东西收拾好了,一家人从青州启程,先坐车去了德州。

常怀安亲自送他们上了船,嘱咐常顾一定要照顾好母亲和妻儿,然后才返回青州。

开始几天鹏哥儿在船上还玩的还挺开心,结果没两天他就开始晕船,整日都昏昏欲睡起来。明姜和常太太为了照顾他,谁也都没心思再管别的,什么路上风光啊,要回京见到久违的亲人啊,全都抛到了脑后,只顾围着鹏哥儿转圈。

常顾倒不担心:“他又不吐,还能吃,多睡一睡有什么了?”自己拿着书关在船舱里看。

好在他们已经离通州不远,鹏哥儿昏睡了四天,渐渐精神好些了,船就已经行到了通州,这时节到通州的船不算多,他们也很快就靠了岸,船刚一停稳,就有下人进船舱来回禀:“太太,二奶奶,大爷和严家二舅爷在码头相迎,已经二爷说上话了,要进来给太太请安。”

常太太和明姜同时一喜,互相看了一眼,见彼此穿着都得体,就说道:“快请。”明姜牵着鹏哥儿站到了婆婆身后,不一时常顾就引着常颂和严诚进来给常太太行礼。

明姜已有五年没见严诚,此时乍一得见,自然先紧着扫了几眼,见严诚身量比早先壮了一些,唇上颔下也蓄了短须,不过站在常顾跟前,却显得比常顾更年轻些。她这里刚打量了一回,那边行礼已毕,明姜就牵着鹏哥儿也给两个人行礼,再让鹏哥儿叫人。

鹏哥儿精神还不大好,看见两个陌生男人进来,哪肯开口,只转头要明姜抱。

常颂就跟常太太笑道:“鹏哥儿跟二弟小时候长得真像,只是没二弟那么胆大。”

“他还小呢,也没出过远门,冷不丁看见两个不认识的人,哪敢说话?”常太太给鹏哥儿解释,又问严诚,“你们来了多久了?倒劳动你来接一趟,我心里怪不安的。”

严诚看见妹妹脸色红润,外甥也胖嘟嘟的,心里早已安定,就笑着说道:“家祖父祖母听说妹夫一行上京,心里早就盼着了,晚辈若不来接,两位老人家就更坐不住了。”

常太太请严诚坐下说话,让常颂兄弟出去看着卸船,自己问了严诚几句话,就说要去更衣,留明姜跟她哥哥说话。“家里一切都好?祖父祖母身子如何?父亲母亲安好么?”明姜等婆婆一出去,立刻问了一大串,末了说:“二哥似乎胖了些。”

严诚微笑,一一答道:“都好。祖父祖母身子都很硬朗,祖母还能带着欣姐儿烤栗子吃呢,父亲母亲也都好。”又看着鹏哥儿说,“这是鹏哥儿?我瞧着也挺像你小时候的!”

明姜眼眶里已经汪出了眼泪,听他这样说,知道是打趣自己小时候胖,就抱着鹏哥儿走过去:“二哥哥年纪大了,眼睛不济事了么?哪里像我了?”走近了让他仔细看。

鹏哥儿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严诚,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明姜,明姜就说:“这是二舅舅,快叫,二舅舅。”鹏哥儿已经看见母亲眼里的眼泪,就伸了小胖手去给她擦:“娘不哭,乖乖。”

逗得明姜和严诚兄妹俩都笑了,严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鹏哥儿的头:“这孩子真懂事。”

明姜就问刘湘:“二嫂和侄女都好么?荣姐儿一定懂事了吧?”

“都好,你二嫂又有孕了,荣姐儿现今在母亲房里。”严诚笑着答道。

明姜真是意外之喜:“那可太好了!”兄妹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常顾就回来说东西都已经卸下了船,可以下船上车回京了,明姜进去请了常太太,一家人收拾好了下船登车,启程往燕京走。

他们是巳时中下的船,到燕京城城门下的时候正是未时末,马车进了城门一直行往内城,又走了好一会儿,明姜听着外面越来越安静,琢磨是不是要到了,就听马车外面常顾说话:“就送到这吧,烦二舅兄回去跟祖父祖母、岳父、岳母传话,就说过几日小婿就去给几位老人家磕头。”

严诚答应了,又向常太太辞行,明姜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见严诚上马往左一转,带着人走了。自家人却向右转进一条巷子,继续走。常顾策马走到明姜车前,说道:“前面就到了,别急。”明姜低低应了一声,抱紧睡着了的鹏哥儿。

果然车又行了没多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接着外面有下人请安的声音和开门的声音,然后车又行起来,不一会儿就又停了,有人在车外说:“请二奶奶下车。”明姜把孩子递给杨氏,自己动了动有些麻的脚,小蛾已经率先下车,掀了帘子伸手等着扶她。

明姜扶着小蛾的手下了车,又快走几步到了常太太车前,常大奶奶孙氏已经带着两个儿子站在那相迎,正伸手扶着常太太下车,明姜也伸了一只手过去扶常太太,嘴里不忘说:“见过大嫂。”

孙氏正笑着说道:“太太一路辛苦了,弟妹慢着点儿,鹏哥儿呢?”又让两个儿子给婶婶行礼。

常太太听了也回头找鹏哥儿,明姜就回道:“睡着了,乳母抱着呢!”常太太这才放心。这时常颂常顾兄弟也进来了,一行人簇拥着常太太进了二门,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进到正房内室,明姜看见正房门口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妇正挺着肚子等着,手上还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就知道这就是孙氏的儿媳崔氏了。

果然常太太一见着她就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到院子里来站着?”

崔氏牵着小姑常玫行了一礼:“听说祖母到家,孙媳和妹妹等不及,就出来迎一迎。”

孙氏先请常太太进去落座,和常颂带着儿女一起给常太太行了大礼,然后才正式和常顾明姜见过,又让孩子们来见礼,明姜早备好了给侄儿侄女的见面礼,此时一一给过,恰好鹏哥儿也睡醒了,又让鹏哥儿见过大伯和大伯母以及哥哥嫂嫂姐姐,一家人厮认好半晌,孙氏才张罗着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波亲戚正在靠近中~

156探亲

吃过晚饭,常太太就让常顾他们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得先去一趟侯府,你们难得回来一趟,总要过去见见。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带着鹏哥儿一同过去。”

孙氏听说,忙打发了丫头引路:“院子早已收拾好了,弟妹看看合不合意,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周到或短了缺了什么只管打发人来告诉我。”

明姜笑着答应了,和常顾抱着鹏哥儿出了正房。常家在京住的是一处四进的宅院,东西各有一个小跨院,常颂他们一家住在东跨院,西跨院则是给常顾留的,虽然他们夫妻自成亲后就从没回来住过,但也一直给他们留着。

常颂的长子常敦成亲以后,也只在东跨院南边隔了几间房住,并没占用常顾的院子。因此孙氏自得了信,知道常顾一家要进京,就早打发人把西跨院收拾好了,连摆设铺陈也都从库里捡了东西先装饰好了,免得妯娌到了京,看见空屋子有甚不满,到后来知道是婆婆一同上京的,就更是庆幸,越发好好收拾了一回。

所以明姜和常顾抱着孩子一进了房门都呆了一呆,先回来收拾的小蛾就说:“大奶奶十分周到,屋子里样样都拾掇好了,奴婢们回来也只是把包袱打开,略一整理而已。”

“真是辛苦大嫂了。”明姜笑着对常顾说。

常顾也点头:“明日我们当面谢谢大嫂。”又叫人备了热水,先去沐浴。

明姜想把鹏哥儿哄睡了,自己再去收拾,不料鹏哥儿到了陌生的环境,份外的有精神,也或许是在船上睡得多了,竟是如何哄也不肯睡,直到常顾出来他还兴高采烈的玩着呢,倒把明姜累个够呛。

常顾拍拍明姜:“你先去沐浴,我来哄他!”明姜也只得把鹏哥儿交给常顾,自己起身去了净房。等她洗好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常顾自己躺在床上,明姜很奇怪,问:“鹏哥儿呢?”

“让乳母抱着去睡了。”常顾伸了个懒腰,“别发呆了,快睡吧,不累么?”

明姜实在佩服:“你是怎么哄得他去睡的?”

常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先上来。”等明姜上去了,给她盖好被子,才搂着她答道:“我跟他说,他要是乖乖去睡觉,我明天还带他骑马。”

明姜:“……,你又胡乱许愿!万一他明天记着,非要骑马怎么办?”

常顾嘿嘿笑:“没事,等回到家我趴在炕上让他骑。”好吧,这当爹的甘心做马,明姜也无话可说,只起身放下了帐子,又问了几句侯府里的情形。

“旁人你也不用理,左右不与咱们相干。明日咱们就是去给太夫人请安,太夫人是我们堂伯母,如今的侯爷是我们堂兄,不过他年纪老大,我们也没什么往来,他眼高于顶,不大瞧得上我们。只是早先老侯爷还在的时候,倒很提携爹爹,所以咱们回京,娘才说要先去侯府探太夫人,以示并没忘本罢了。”常顾始终对侯府那边态度平平。

明姜听完也就明白,明日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并不会多呆,她想了一会儿,又问:“那是后日去外祖家?”

常顾应了一声:“嗯,你别心急,明日我跟娘说,大后日咱们就回去看祖父祖母和岳父岳母。我估摸着明日姐姐们就会回来,所以到大后日应是没事了,明日跟娘说好了,我就叫人去送帖子。”

明姜悄悄的笑,然后辩道:“谁心急了?既到了京里,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呢!”

常顾伸手去摸明姜的脸,“让我摸摸你这口是心非的小脸,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撒谎!”说着又低头轻轻咬了一口,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才睡去。

第二日一早,夫妻两个早早起来,收拾好了带着鹏哥儿去正院给常太太请安,一家人一起吃了早饭,常太太就要带着常顾一家去永平侯府,走之前嘱咐孙氏:“按我昨日吩咐的,让厨下好好预备,你大姐和妹妹们若是早来了,就让她们且等一等,我们也不好到了侯府就走。”孙氏答应了,亲自送常太太上了车,看着他们走了才回去。

事情果然如常顾所料,他们去到侯府给太夫人请了安,略说了几句,常顾去见那个永平侯堂兄,明姜和常太太则陪着太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若不是太夫人喜欢鹏哥儿,多逗了他一会儿,她们在永平侯府都呆不了半个时辰。

因此他们一家从永平侯府出来的时候,时辰也不过才到巳时中,回去的路上,常太太让明姜跟她坐了一个车,“到侯府一趟,觉得如何?”常太太哄着鹏哥儿,问明姜。

“侯府端严气派,太夫人慈和,夫人也客气有礼,真不愧是世代簪缨之家。”明姜微笑答道。

常太太听了一笑:“是啊,侯府若是连气派都没有了,哪还算是侯府。”儿媳妇这话答得真是有趣,说“夫人也客气有礼”,竟像是说出去应酬,见了什么不相识的身居高位的长辈一样。不过倒也没说错就是了,他们家如今和侯府,可真不算有太大相干,于是常太太又说了句:“以后跟侯府只客气着就行了。”

明姜点头应了:“是。”又问常太太累不累,给她倒了杯茶。

常太太接过喝了,又说起明日的事:“明日我们先去你外祖家里,你不知道,顾家一大家子人啊,可早想见见你了!”说完又亲了亲鹏哥儿,“也想见见我们鹏哥儿呢!”

明姜不太明白,只笑着说:“别是娘出去又夸媳妇,才惹得外祖母和舅母们好奇的吧?”

“这还用我夸?她们见了你祖母和母亲,早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了,哪里还用我夸?”常太太笑道,“还有一桩事只怕你不知道,当初常顾跟我说想求你的时候,我怕你娘舍不得你,特意求了常顾外祖父去跟你们家老爷子说合,这才促成了你们俩。”

明姜听得颇有些脸热,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中间的周折,又是在婆婆面前,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好在这时车也已经行到了常家门外,常太太没再继续说,等车停了,明姜先下去扶了常太太下来,还没等站稳,就有人迎了出来。“娘这么早就回来了!”一个温软的女声从后面出来。

明姜扶着常太太站好才转头去看,就见一个中年妇人站在孙氏身边,穿了杏黄水纬罗衫,银红云纹马面裙,正满面笑容的迎上来。她正在打量,常太太已经答话:“你来的倒早。”又指着明姜介绍,“这就是你二弟妹,老二媳妇,这是你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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