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聊起来就是好半天,丰姐儿坐的不耐烦了,她心里惦记着桑葚,又对这些大人文绉绉的说话听不大懂,就开始在凳子上左扭右动起来。
黄悫本来在听大人们说话,眼角余光瞟到丰姐儿开始不好好坐着了,就悄悄拉了拉旁边的严诚。严诚回头,顺着黄悫的目光就看到了丰姐儿,只得趁着大人说话的空当开口:“祖父,我带着妹妹出去一下,她……”
严景安才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去吧,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严诚就和黄悫带着丰姐儿出了门。丰姐儿一出了门跟出了笼子的小鸟似的,迈开腿就往后面跑,慌得严诚一边追一边叫她:“你慢点跑,摔着了可不许哭。”
还是徐二家的腿快,先一步追上了丰姐儿,把她抱住了:“我的姐儿哟,可不敢再这么跑了。这不是在家里,这里地上都是石子,摔一下就是要破皮的。”
“我要摘桑葚。”丰姐儿倒没非要下去,只是要桑葚。
严诚只得和黄悫带着她去找桑树,恰好在书院的书楼旁边就有几颗桑树,不过他们去了一看,树上的都没熟。丰姐儿大失所望,撅了嘴不高兴。
书院里做饭的胡大嫂正巧洗了菜回来,看见他们几个围着桑树打转,就缓下了脚步,但她又不识得严诚他们,因此只迟疑的看。徐二家的一见她要停步,赶忙自我介绍:“嫂子好,我是城中严府里太太身边当差的,姓徐,这是咱们家小少爷和小姐。不知嫂子如何称呼?”
胡大嫂一听是严府来的,立刻露出笑容:“不敢当,徐嫂子好,小妇人夫家姓胡。小少爷们可是想要摘这桑葚?”
“正是呢。我们小姐听了老爷说这里有桑树,一心来看桑葚,谁料却没有熟的!”徐二家的说道。
胡大嫂就说:“这可是赶得巧,熟的今儿午前刚都摘了下来,山长说留一点带回去,剩下的要给学生们分了吃。您在这等着,我去给您取过来。”说着径自回去了厨房。
丰姐儿几个就在桑树下找了石墩坐了,往来书楼看书的学生们看见几个孩子在这坐着,都好奇的张望,却并没有人过来搭话。丰姐儿抬头望了望桑树叶,凑到严诚身边去说:“二哥哥,你说,这树上有没有虫子?”
严诚正和黄悫低声讨论刚才见到的那几个学生,听丰姐儿这么说就转头瞪了她一眼:“有虫子也专门来咬你!”
“我才不怕。”丰姐儿笑嘻嘻的,“只有二哥哥才被虫子吓的哭呢!”
徐二家的怕她兄妹俩起争执,忙把丰姐儿抱到自己身上坐,还问她:“姐儿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
严诚气的转回头,却见黄悫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他脸一红,解释道:“你别听她胡说,我可没有哭。”
黄悫失笑:“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阿诚,你为什么这么怕虫子啊?”
“我才不是怕!”严诚有点恼羞成怒了,“我只是厌恶虫子,只是厌恶!”
“好好好,我知道了,厌恶,厌恶!”黄悫连忙安抚。
严诚无力了,你这语气也太敷衍了吧!我真的不是怕,真的只是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 咦~存稿怎么用的这么快哇!!!555,继续闭关码字去了
注:1簋,读作“诡”(Gui),是中国古代用于盛放煮熟饭食的器皿,也用作礼器(主要见于春秋前,是青铜器。此处作者拿来做专门的礼器,考据党勿究~)
2出自《论语》
15衣裳
严老先生这一回并没耽搁太久,和洪涯师徒谈完之后,出来又带着丰姐儿三个往后山转了转。他看时间还早,带着孩子们选了几竿竹子截了下来,说要带回去做笛子。弄好以后,一行人回到讲堂那边,跟严仁宽汇合了一起下山回家。
丰姐儿在竹林里玩的起劲,到回程的时候就没了精神头,倚在徐二家的怀里呼呼睡去。严景安回程没有再坐车,而是和严仁宽一道骑马往回走。
“牟松回来上学了没有?”严景安问道。
严仁宽摇头:“早晨出门前,我叫赵五去他家看过,他母亲经这一吓,又病的重了,恐怕一时半刻的回不了书院。”
严景安听完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个孩子。”
“父亲不是总说‘宝剑锋从磨砺出’,这孩子天份不错,多经些事,对他来说倒不是坏事。”严仁宽笑道。
父子俩一路评点着书院里几个出色的学生,头顶着夕阳,慢慢悠悠的回了家。
过了几天李泽打发了长子李俊亭上门来送帖子,要邀请严家上下过门做客。付氏还亲自写了一张帖子,邀请刘氏婆媳带着孩子们去李府吃酒看戏。这是严景安夫妇回乡之后,李泽第一次正式请他们,自然是要赏脸的。
日子定的是四月二十八,就在三天后,又不会太挨近端阳节,耽搁大伙准备过节。刘氏看范氏一向简素,在家倒还无妨,出门做客总是略显素淡,就叫阿莲拿了钥匙,自己去翻箱倒柜,想找点东西出来给范氏。
这一去翻拣,就拣了许多东西出来。看着这块料子给丰姐儿做衣裳合适,看那块布给严仁宽父子做外衫不错,又看见里面压着的松江布,想起来要拿出来给严景安做鞋做袜子……,左挑右捡,最后阿环阿佩两个各抱了一怀布料回去。
“唔,把这些都包在一起,一会给大奶奶拿回去,好去找了人做衣裳。这一些阿芷收着,待空了好给老爷做鞋袜。”分好了,又去翻自己的衣裳箱子,一翻又翻了许多,摊的整个榻上都是。刘氏正在那比量,小学堂下课了,严景安带着几个孩子进来。
还不等刘氏起身,丰姐儿一看榻上好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就噔噔噔跑过去看,嘴里还赞叹:“这花儿真好看。”虽然奔到了近前,丰姐儿也并没敢伸手去摸,只是扒在榻沿儿上看。
刘氏伸手抱起她来,嘴里先感叹了一下:“哎哟,险些没抱起来,咱们丰姐儿又长肉了是不是?”说着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丰姐儿此时还不知道长肉有什么不好,听祖母这样说也只嘻嘻的笑,问:“祖母这是晾衣裳么?”
“是啊,晾衣裳,丰姐儿看看,哪一件好看?”刘氏逗她。
旁边的严景安见她们在说衣裳,就带着严诚和黄悫去了东次间里,等着一会一起吃午饭。丰姐儿眼睛都盯在那些精致亮丽的衣裙上,和刘氏指点着哪个好看、哪个更好看……。
两个人说的正热闹,严谦从家塾里回来了,范氏也带着人来摆饭,一家人都到东次间里吃饭。范氏午间是不在正房吃饭的,服侍了公公婆婆吃饭,她就带着严谦和严诚回了东小院。严景安午间一贯是在书房里休息,刘氏则带着丰姐儿在卧房歇午觉。
午睡起来,严老先生又带着孩子们去上课了,刘氏才叫人去找范氏来:“……今儿无事,我带着她们去翻了翻箱子,想找几块布给你公公做鞋袜。正好翻出这些来,这些料子轻薄,你拿回去找人做了给阿宽和几个哥儿天热的时候穿正好,不要忘了悫哥儿。”
范氏坐在婆婆身边,也伸手去摸那料子,听见婆婆吩咐,先答了“是”,才又说:“媳妇正想着大爷和几个孩子的夏季衣裳早都做得了,该问问爹和娘要不要再做几身。悫哥儿那孩子来的匆忙,想来衣物什么的未必齐备,诚哥儿的衣裳又恐他穿了小,正琢磨找那崔娘子来呢!”崔娘子是专门给城中大户人家做针线活的,严家四季衣裳基本都是找她来做。
刘氏就说:“你这孩子光想着旁人,我怎么没见你自己做几身鲜亮衣裳穿?”说着打开了旁边一个包袱,“我看你平日里穿的简素,在自己家也就罢了,出门做客却不大好。现下现做是来不及了,这是我早先做的几套衣裳,因为颜色太艳,都不曾穿过。样式倒还是时兴的,你拿回去改改,去李家做客时穿。”
范氏低头去看,最上面是一条石榴红裙,抖开来一看颜色鲜丽,榴花怒放,很是扎眼。再下面却是一件银红绉纱白绢里的对襟薄衫,还有一条鹅黄缕金挑线裙,一件大红遍地金罗衫,最下面是一件银红比甲。
确实都是艳丽的颜色,她有点迟疑:“娘怎么挑了这许多出来?媳妇平日出去应酬也少,”她拣起了那条鹅黄裙子,“去李家,媳妇就穿这条就行了。”
刘氏拉了她的手:“你呀,就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不出去应酬就不能打扮的鲜亮点了?年轻轻的,正该打扮呢!这条石榴裙配你常穿的沉香色水纬罗衫正好,那件银红衫倒可配你前儿穿的月白裙子。对了,这里还有些首饰,你挑一挑,喜欢哪个就拿回去戴,剩下的找个金匠熔了,按现在时兴样子重新打了来。”说着推了一个首饰匣子过来。
打开盖子,里面金黄翠绿相映成辉,刘氏从最边上拿了一对用帕子裹着的玉镯出来:“这还是你二妹出嫁之前得的,她喜欢那对白玉的,我就留了这对。你拿回去戴吧,白放着也是放着。”
范氏见那玉镯翠绿通透,又听婆婆说是小姑出嫁前得的,显然是当初为小姑准备的嫁妆,只是因为有了另一对白玉的,才没有陪送这对。急忙推辞:“这么贵重的东西,娘留着戴吧。媳妇有戴的。”说着撸了袖子给婆婆看自己手上戴的。
刘氏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镯子,青油油的,质地也很不错。就点了点头:“我记得,这是当初亲家太太给你陪送的。这有什么,你有是你有的,这是娘给你的,你只换着戴吧。”硬塞到了范氏手上。
又让范氏挑了几样旁的首饰戴,剩下的还是一并交给了范氏,让她找金匠来重新打首饰:“……再给丰姐儿打个项圈儿。”
婆媳两个就衣裳首饰的事讨论了半个下午,直到小课堂都下了课了,才意犹未尽的结束。刘氏想起来丰姐儿过来这几天还没回东小院去过,就说让范氏带着丰姐儿一块回去,娘两个亲近亲近,晚饭时再一块过来。
丰姐儿每次一见了范氏都很老实,这会也乖乖的牵着范氏的手回了东小院。路上范氏随便和她闲聊:“……都学会写什么字了?今儿上课学的什么?”
“学了十几个字了,今天学了三字经。”丰姐儿答道。
“哦?学的哪几句?可会背了?”范氏又问。
丰姐儿就背了起来:“学的:‘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母女俩一问一答,回了范氏住的主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呀呀,周末就这么飞快的要过去啦~~~~(>_<)~~~~
16做客
范氏先叫人收了带回来的东西,才搂着丰姐儿在榻上坐了,问她这几天过得如何。丰姐儿完全没体会到她娘的心情,一听她娘问起这几日都干了什么,她就叽叽喳喳讲了起来,从架葡萄架到钓鱼、从后院讲到书院,兴致勃勃、兴高采烈,直把她娘说的心里发酸。
这小丫头在正院里过得那叫一个顺心如意!
还是忍不住酸酸的问了一句:“有没有想娘啊?”
“想啊!”丰姐儿这纯粹是自然反应,谁问她她都先答想,不过毕竟是亲娘,虽然自小范氏都没怎么带她,母女天性还是在的。丰姐儿依偎到范氏怀里:“昨晚上我还梦到娘了呢!”
范氏高兴起来:“梦到娘干什么了?”
丰姐儿歪着头仔细回想:“梦见娘给我砸核桃吃。”
范氏失笑,伸手捏了捏丰姐儿的小嘴:“你就是个小馋猫。”
小馋猫丰姐儿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还没等开始做竹笛,就到了去李府做客的日子。这天一早起来吃完了早饭,刘氏就看着人先给丰姐儿换了衣衫。
衣服是早就搭配好的大红纱衣和蓝缎裙子,裙子里面还给她套了一条浅蓝纱裤。头发依旧是挽了两个小小的平髻,绑了红绳,又给她戴上了早年做的金项圈。丰姐儿摸着上面的长命锁,问刘氏:“是去那个有姐姐的祖母家吗?”她只记得李家有姐姐的事了。
刘氏给丰姐儿打扮完了,回身收拾自己,抽空答她的问话:“是,去了就有小姐妹跟你玩了。丰姐儿最乖,听祖母说,去了以后要跟着祖母和你娘,不许自己乱走,给你什么东西,祖母点头了你才能拿,可记住了?”
其实这话昨天她已经嘱咐过一遍了,只是怕丰姐儿忘了,今日又嘱咐了一遍。丰姐儿点头:“记住了。还有不要乱吃东西,要听姐姐的话,不能闹脾气。”
刘氏一听她自己还记得补充,总算是放了心。她刚穿好衣服梳好头,范氏就带着严谦、严诚和黄悫过来了。范氏听了婆婆的话,穿了那条石榴裙,绾的牡丹髻,发上戴的赤金花冠,耳上坠了赤金累丝灯笼耳环,手腕上戴的也是婆婆刚给的那对手镯。
范氏人生的白净,鹅蛋脸上常带笑容,本就带着几分可亲,这样一打扮更多了几分贵气,也多了些平时没有的年轻女子的俏丽。
上下打量了一回,刘氏份外满意:“嗯,你看看,一打扮就是不一样了吧!”刘氏自己打扮的就素一些,丁香色对襟团花褙子,里面系了一条藕丝裙子。发上也没多做装饰,只插了几支金簪。
刘氏又把几个男孩拉过来端详了一回,见几个孩子都收拾的齐整,就让人传话给外院的严景安父子,说可以走了。很快外院传话回来,说车马都已备好,刘氏就带着范氏和孩子们往二门外去坐车。
李家是住在平江知府官署后院里,与严家住的石桥弄隔了几条街,因此一行人走了没多一会就到了李家侧门。李泽带着三个儿子亲自到门口迎接,刘氏她们则直接坐车到了二门处。
付氏带着一大群人正等在二门那里,一见车过来,她亲自上前去扶刘氏下车:“我这都张望了几回了,你们可是来了,再不来呀,我就要叫人去你家门口迎了!”
刘氏扶着付氏的手笑道:“早知道我就在家等着你去迎好了!”又往付氏身后看,见紧跟着付氏的是一个身量苗条的青年妇人,就问:“这是亭哥儿媳妇?”
付氏点头:“我倒忘了,你没见过她。”拉了媳妇过来,“这是亭哥儿媳妇罗氏,”又拉了后面一个年轻媳妇过来,“这是涛哥儿媳妇武氏。”又对两个媳妇说:“这就是你们严家伯母了。”两个媳妇都福身行礼。
刘氏一手一个扶起来:“亭哥儿媳妇是第一次见,涛哥儿媳妇早前在京里倒是见过的。”范氏也上前来见礼,她和罗氏、武氏早先都是见过的,因此也寒暄了几句。
付氏就说:“瞧我,光顾着寒暄,还没请客人进去。这日头起来了,就有些晒得慌,快来,咱们进去说话。”又看见范氏牵着的丰姐儿,“哎哟,丰姐儿今儿打扮的真好看,你小姐姐们正等着你来玩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沿着抄手游廊往正房行去,丰姐儿看到廊下挂了几只鸟笼子,笼子里有黄黄翠翠的鸟儿,还在嘀嘀啾啾的叫个不停。她不敢说话,就只睁大眼睛盯着那些鸟儿瞧。
待行到正房前,门口一个穿桃红比甲的中年妇人屈膝行礼、打起了帘子,刘氏本来没注意,溜了一眼之后觉得眼熟,定睛一看,不是齐氏是谁?倒真像付氏说的,这齐氏今年也有四十多了,脸上却并无什么明显的纹路,看起来倒像不到四十的样子。
付氏见刘氏看着齐氏,就笑着说:“怎么?不认识了?是我们家齐姨娘。”
齐姨娘手扶着帘子,低头又屈膝行了一礼:“严太太好。”
刘氏也笑道:“可不是么,冷眼一瞧竟没认出来。还是你会调理人,这人到了你们家之后,竟比从前更水灵呢!”
付氏就携着刘氏的手进去,笑答:“你可别臊我了!”进了门刘氏才发现,堂中已有两个妇人在座,付氏就拉着她给她介绍:“这是王同知的内人梁家姐姐,这位是余通判家的陈家妹子,是我特意请的陪客,我们平日里都是常来常往的,你只当她们和我一样。”
刘氏就分别和两人见礼,见那梁氏一身洋红色喜鹊登枝对襟褙子,下面是一条水绿裙子,衬着她富态的圆脸,很有几分喜气。陈氏则比梁氏苗条一些,穿的藕丝罗衫、翠兰遍地金的百褶裙,头上插戴的玉石簪子,站在梁氏身边对比鲜明。
这两人也早听说过严家和李家的交情,更知道严家老爷在翰林院时素有清名,于士林中也很有号召力;何况来时自家丈夫都嘱咐过,虽则此时严家老爷辞了官是个白身,却万不可等闲视之;再加上自家都有子弟在竹林书院读书,因此见了刘氏都亲热得很。
寒暄见礼毕,一时宾主落座,付氏就叫人去请三位姑娘来见,罗氏趁空告辞出去准备茶点午饭等事。不一会儿就有人回禀,说三位姑娘来了,付氏叫进。
丰姐儿刚给几位长辈见了礼,得了几件见面礼,然后付氏就把她拉到怀里坐了。这会付氏见自家孙女来了,先叫孩子们给客人见礼。
刘氏拿出早就备好的见面礼,给几个孩子一人一件,又拉过来细端详:“啧啧,瞧瞧这两个孩子生的,远远一看只怕还以为是双生子。”说的是李俊亭和罗氏所生的两个女孩。
付氏也笑:“大伙都这么说。这两个孩子生的像,自小也跟双生子似的,谁也离不得谁,时时刻刻都要在一处才行。”
两个大一些的手拉着手,笑嘻嘻的听大人说话,小的那个却还要乳母抱着。刘氏就问:“叫什么名儿啊?今年几岁了?”
大的那个就答:“我叫贞琇,今年七岁;妹妹叫贞琪,她六岁了;三妹妹叫贞珠,今年才四岁。”口齿伶俐,答得清清楚楚。
刘氏揽了她入怀里,笑着对付氏说:“一看这孩子就是随你,说话这个爽脆!”
一屋子人都笑,王同知的妻子梁氏和余通判的妻子陈氏都随声附和,付氏就笑道:“你们就会笑话我!琇姐儿来,这是你严家小妹子,你和琪姐儿带着妹妹去玩吧,好好照顾着妹妹,不许胡闹。”
李贞琇早就看见有个圆脸蛋大眼睛的小姑娘靠着祖母坐着了,这几日祖母都在说有个妹妹要来玩,她和二妹妹琪姐儿早就好奇了,这时听祖母吩咐了,就走过去拉了丰姐儿的手答道:“祖母放心,我一定好好看着妹妹。”付氏又嘱咐了几句,就放她们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7游乐
三姑娘贞珠还小,一早没睡醒就被叫起来了,还皱着脸不高兴,付氏就叫乳母抱回去哄。这边刚把几个姑娘送走,前院就送消息来说,严家两个哥儿和黄家哥儿来给太太见礼,付氏赶忙叫请,不一时严谦、严诚和黄悫就在李家三爷李俊繁的陪同下来给付氏行礼。
付氏和梁氏、陈氏不免又夸了几番,各自给了见面礼。刘氏有好几年没见过李俊繁,把他叫到身边来细打量了一回:“这孩子长得真快,明明和我们谦哥儿一般大,竟比他高了半个头了!”李俊繁肤色细白,跟他生母齐姨娘长得有几分相像。
付氏听了就笑道:“也就是这半年窜起来的,原先还没有谦哥儿高呢!”这边又说了几句,就打发孩子们出去玩,还嘱咐李俊繁:“你是长辈,又是主人,可要招呼好几个哥儿。一会开戏了,再回去前院听戏。”李俊繁应了,陪着严谦他们出去。
“我们这宅子你还是第一次来,该当先带你去看看的。”付氏待众人喝了一盏茶之后开口说道,“宅子虽小,倒也略整治了一番,虽没有什么大的景致,也勉强能看得下眼去,不如我带着你们去瞧瞧?”
众人自然都称善,付氏就起身带着客人们往后园去,出了门付氏携着刘氏的手,梁氏和陈氏落后一步,武氏则在最后陪着范氏说话。
一行人沿着游廊向东行,过了一个月洞门,上了另一个游廊,正面不远处恰是一个飞檐斗拱的六角小亭,亭畔有几颗怪石铺叠,另三面则临着水。水塘里飘着几片莲叶,中间有几支荷花花苞悄悄探出了头。
付氏引着众人向北行,指着前面三间大花厅说:“一会儿咱们就在这听戏吃饭。”此时正有一些丫鬟仆妇在花厅里往来穿梭。
刘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发现那花厅是建在水上,这小池塘的水正是自花厅后面流过来的,就问:“这是引的活水?”
“是,你瞧,从那边的小假山边上就流出去了。”付氏指着小亭对面那个假山说。那个假山依着墙边,堆得并不高,山上还有一个更小的四角凉亭,山边植了几株垂柳,微风一吹,柳条划过水面,荡起几圈涟漪。
待绕过花厅就到了李府的后花园,迎面而来的正是那引活水而就的大池塘,水面莲叶相接,隐隐还可以看到水中的锦鲤在懒洋洋的游动。
“再过些日子,等这荷花开了,我再邀你们来赏花。”付氏笑吟吟的说。众人都说好,跟着付氏沿着水上弯曲回环的石桥慢行。
且说丰姐儿跟了李家两个小姐出去,心里实是有点怕生,出去之前还转头去看她祖母和母亲,祖母忙着说话没理她,母亲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再看看后面跟着的金桔,她终于略略安心。
出了门李贞琇就问她:“妹妹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可读书了不曾?”
“我叫明姜,乳名叫丰姐儿,今年五岁,刚刚开始跟着祖父读书。”丰姐儿老老实实、一板一眼的答话。
李贞琪就扑哧一笑:“这个妹妹好乖!”
“你还好意思说,当谁都像你似的,鬼精灵一个!”李贞琇瞪了妹妹一眼,对丰姐儿说:“你别理她,她鬼心眼最多了,说什么你都只别信她!”
丰姐儿不明所以,就只抿着嘴笑不答话。李贞琪不乐意了,从另一边拉住丰姐儿的手说:“丰姐儿你别听我姐姐的,她就爱仗着自己大,欺负人。”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丰姐儿只瞪大眼睛左看右看,不敢说话。李贞琇身边的丫鬟小茹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两位姑娘怎么又来了,当着客人的面就这样,可别把严家小姐吓着了。”
李贞琇两个一同转头看丰姐儿,然后又一起笑了出来,李贞琇就哄丰姐儿道:“妹妹别怕,我们两个惯是这样的。”说着话已经到了姐妹俩住的绣楼,李贞琇想了想说:“干脆还是别上楼了,怪气闷的。咱们就在堂屋里坐了玩吧。”
叫丫鬟们铺陈好了,李贞琇和李贞琪带着丰姐儿入座,又叫人拿了点心过来,李贞琇亲自拿了一盘放到丰姐儿面前:“这是新做的梅花糕,这个是豆沙馅的,这是肉馅的,这是玫瑰馅的,你喜欢吃哪个自己拿。”
又问丰姐儿爱玩什么,几个小丫头离了大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的,倒很快就熟识了起来。三个人玩的正开心,就有付氏身边的人来传话,说请三位姑娘过去吃饭看戏。三个人整理了一下衣装,一起往花厅去了。
今日李家请的戏班子,正是上次付氏说了唱南戏唱得很好的那一个,一行人分宾主在花厅里坐定了,戏班的班主就拿了戏单来请太太们点戏。付氏让刘氏先点,刘氏只摇头:“我可许久不曾听戏了,不知道现下哪一出好,还是你们来点。”
几个人推来让去,最后点了几出时下最热门、最受欢迎的戏,戏台上弦鸣鼓响,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这南戏纯用平江白话唱念,刘氏都有一些听不大懂,她看付氏听得如痴如醉,趁着一折戏唱完,凑近了问她:“你能听得懂她唱的什么?”
付氏摇头:“不大懂。”
刘氏失笑:“我看你听得如痴如醉,还以为你全听懂了呢!”
“这故事我是早知道了的。听得只是她的唱腔,和瞧她扮的好不好看。”付氏笑道,“你听她声音清脆,唱调婉转,可还不陶醉么?”
后面三个小女孩只听了一会就不爱听了,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话:“……你瞧她那长长的袖子,若是一不小心踩到可不要绊倒了!”这是促狭的李贞琪。
“瞎说,她自然是练了许久了,怎么会绊倒!”这是反驳妹妹的李贞琇。
丰姐儿的关注点则不在这个上面:“那个王大人是不是女的呀?”
还真叫她猜着了,今日李家请的这一班小戏,是专门调/教了给大户人家女眷唱戏的,无论生旦用的皆是女子。
不一时一出戏唱完,付氏就叫罗氏摆饭开宴,一行人入了席就座,因为人不多,就把四个小姑娘也叫到了席上一起坐。付氏今日特地从城中珍味楼请了大厨来做菜,到了知府大人家里,大厨自然也份外卖力,着意整治了一桌上等席面。
付氏叫小戏们还继续唱着曲儿,席上的人耳边听着优扬的曲调,口中吃着美味佳肴,再饮上一杯绍兴米酒,真是人生乐事无过于此。
“严太太刚从京里回来,不知京里今年时兴什么样的戏文?”梁氏饮了两杯酒,脸上更加红润了,开口跟刘氏搭话。
刘氏笑着说:“这两年京里也开始时兴听南戏了,只不过我不大出门应酬,听得少。说起来,近年京里的风气倒多有学着咱们江南的。”
“可不是,前儿我娘家嫂子来信,说京里近来也时兴气八幅湘裙了,问我咱们这边可有什么新鲜花样,叫我写信告诉她呢!”付氏插了一句。
陈氏一脸惊讶:“咱们今年已经开始做十幅的裙子了。”
“是啊,如今倒是京里跟着咱们江南这边的风气走呢!”付氏笑答。
几个人从衣裙又说到首饰花样,陈氏就看着范氏头上说:“大奶□上这花冠的式样倒新巧。”
刘氏微笑答道:“这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在七宝斋打的。”七宝斋是京里有名的金楼,打的首饰样式最为新颖好看。于是大伙又赞叹一番,话题渐渐说到儿孙身上,不免又说起竹林书院,恭维了刘氏婆媳一回。
酒足饭饱,众人又听了一折戏,渐渐都困倦起来,付氏和罗氏就安排了人带着客人们去休息。几个女孩子则早都被送到绣楼里去歇午觉了。
待到歇了午觉起来,众人又围坐在付氏房里说了一停话。说起眼看就要到端阳节了,今年城里自然还是有龙舟竞赛,梁氏就说道:“我听我们家小子说,书院里今年也要去赛龙舟呢!”她口中说的书院,自然是指竹林书院了。
刘氏有些惊讶,转头问范氏:“是么?”范氏点头:“似乎是学生们自己去报名参加的。”刘氏就笑了:“书院里的事儿平日都是他们夫妻照管,我还真不大知道。”
“那是你好福气,有这么一对能干的儿子媳妇。”付氏接话道。
梁氏和陈氏就一起夸起范氏来,直把范氏夸得头都不肯抬了,付氏才解围:“……人家媳妇面皮薄,咱们夸两句就行了,你瞧瞧严家嫂子高兴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又说笑了一会,约了端阳节一起去看赛龙舟。前院就来人传话,说时候不早了,严家老爷说要回去。付氏忙叫人带了丰姐儿出来,又和梁氏、陈氏一同送了刘氏婆媳到二门处坐车,亲自看着她们上车走了才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朋友微博@我,我点进去一看,是转发某浪科技的,说某点一个作者猝死……
然后我朋友@我的时候写的是:到时候我把笔记本烧给你
我:⊙﹏⊙b汗,o(╯□╰)o,~~~~(>_
_<%~~~~~~
18诉苦
回到家里,换了衣服的严景安和刘氏夫妻俩对坐闲聊:“咱们家里恐怕要多一个学生了,立仁今日把他们家俊繁托付给了我。”立仁是严景安和李泽共同的老师--方先生给李泽取的字。
刘氏非常惊讶:“你答应了?”
严景安点头:“我反正是要在家带着孩子们读书,立仁公务繁忙,俊亭和俊涛又都在准备乡试,他哪有心力再管俊繁读书进学的事,所以他提了我就应了。怎么,你不高兴?”
刘氏深深皱眉:“我倒没什么不高兴的,我是怕付家弟妹不高兴。今日我们在后院也见了繁哥儿了,可弟妹却只字未提孩子要来读书的事,显然是不知情。立仁先斩后奏,就怕弟妹过后知道了,心中不自在。”
“不至于吧,弟妹一向是个宽宏大量人,繁哥儿虽不是她生的,听说从小到大,起居饮食也都是她一手操持的。读书进学是好事,总不会因为这个恼了。”
刘氏瞥了严景安一眼:“女人的心思,你们男人家哪里明白!再宽宏大量的人,遇上妻妾争锋的事,也就跟心里堵了一大块木头似的,只留一个小眼儿,如何能轻易就心平气和了?正因为繁哥儿不是她亲生的,立仁才更要事事先跟她商量了才好,显出嫡母的分量,若是亲生的,哪还要再多话!”
严景安摇摇头:“说起来,立仁年纪越大,于女色上反而越看不开了。”说到这他又觉得自己说多了,不该在妻子面前说起同窗好友的不是,就转回先前的话题:“不管怎样,我已是答应了,若是弟妹不快,也只得烦你好好跟她说说。不管怎么样,繁哥儿也是她的儿子,将来有了出息,她面上一样有光彩。”
“你说这是图什么,出力给人家看孩子不说,还得陪着小心,唉!”刘氏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李泽那边动作很快,第二天就送了帖子,说明日就要夫妻一同上门带李俊繁来正式拜师。严景安还笑着跟刘氏说:“你瞧,弟妹可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小心眼若是你都能看得出来,她这近三十年的当家主母就白做了!”刘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果不其然,待正式拜完了师,男人们都去前院书房说话,刘氏携着付氏回到正房东次间的时候,付氏的笑容里就带了些疲惫。
刘氏只得替严景安和李泽找补:“……就是瞎操心,他想着立仁公事繁忙,又听立仁说还要每日督促亭哥儿和涛哥儿读书,就寻思着自己在家反正也是带孩子读书,不如帮你们分担一点,干脆一块带着繁哥儿好了。谁想到你们还来正式拜师!”还是怕他们夫妻失和,把这事说成了是严景安主动提起的。
“要读书自然就得正正经经的来读,正式的拜了师,才叫名正言顺,把孩子托付给师兄和嫂子,我们也才好卸下点担子。”付氏也就顺着刘氏的话头笑着答道。
刘氏就拉起付氏的手笑道:“原来你们是想偷懒啊!”说笑完了,又解释了一句:“他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埋怨他,怎地事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莫不是嫌我们妇道人家不懂得读书进学的事儿?这两个人一说就定了,倒让我们两个措手不及的。”
付氏终于放下了一直端着的笑容,叹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孩子读书进学本是应当的,跟着严师兄读书更是求也求不到的好事,可他偏偏都没想着先告诉我一声儿,直等到齐氏来给我磕头道谢我还不知道因果,我……”说到这心下觉得难堪,一时说不下去了。
刘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心中暗自埋怨严景安吃力不讨好。自己握住付氏的手,示意屋里的下人都出去,然后才说道:“你也别想的太多了,想是他们那日一高兴喝多了酒,立仁只顾心中欢喜,忘了跟你说。”细细开解安慰了付氏几句。
“我知道他和齐氏青梅竹马,又曾患难与共,可到底我才是他结发妻子!这么些年,我什么时候难为过齐氏母子了?繁哥儿长这么大,我不敢说待他比亲生的还好,可有哪一件事我没上心的?当初繁哥儿开蒙,还是我写信求我哥哥出面,才请来了吕先生。”付氏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最后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到最后,我反成了外人。”
刘氏递了帕子给她,口里劝道:“你这可真是胡思乱想!怎么你倒是外人了?我常听我们老严说,立仁如何夸你贤惠大度,说若不是有你这个贤妻在,他哪里能有今日!繁哥儿这事,你问清楚了没有,保不准是孩子一高兴,回去跟齐姨娘说的。我却不信立仁会干出这样糊涂的事!”
“他自然是不肯承认是他说的了,一有个什么,就推说是孩子不懂事说的。”付氏一边拭泪,一边不高兴的说道:“若不是我问他,他还想不起要告诉我呢!”
刘氏就拍了拍她的手:“你看看你,都做了祖母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闹上脾气了!”又宽慰她半晌,付氏才渐渐平心静气,刘氏叫人打了水来,亲自投了帕子给付氏擦脸。又叫人拿了妆奁来,让付氏重新扑了粉,遮掩泪痕。
等收拾完了,付氏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让嫂子看笑话了。”
“哪的话,你我相交这么多年,今日倒和我客气起来了。从前我在京里也就不说了,如今既然回了平江长久住着,你就只把我们家当成娘家就是,有了什么委屈只管来找我,我叫老严去教训立仁。”
付氏就笑着说道:“这可是嫂子说的,我可记住了!”
说开了这事,刘氏就把话题转到了过节上,两人说起各自是如何预备的,又比较了在京城和平江两地过节的不同之处,前院就来人传话,说李泽要回去。刘氏本要留他们吃饭,付氏推辞,说要过节了,家里事忙。刘氏一想也是,李泽是一地父母官,这要过节了,往来送礼的人肯定不少,也就放她回去了,说好了端阳节一起去看赛龙舟。
吃过午饭歇了午觉,严景安又带着孩子们去上课,范氏则带了一堆端午节佩戴的香包过来给刘氏看:“这是府里下人们做的,娘看看,做得行不行。”
刘氏看着花花绿绿的一堆,红黄绿各色都有,上面绣着花开富贵、竹报平安、双莲并蒂、娃娃骑鱼、猴子上竿、斗鸡赶兔等花样,再配着五彩丝线,直把人眼睛都看花了。刘氏伸手拣了一个五福捧寿样式的荷包来看:“这是咱们府里的人做的?”
范氏笑着应道:“是,是媳妇身边的刘鱼家的做的。”
“手可真巧,这云纹绣的有深有浅,还看不出针脚来。这样一看,阿芷做的那些可有些拿不出手了。”刘氏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阿芷。
范氏惊讶:“阿芷也做了荷包?”
“太太吩咐做几个给几位哥儿和姑娘,只是奴婢手拙,做的粗糙,一看奶奶拿来的这些,真是不敢拿出来现眼了。”阿芷笑着答道。
范氏就笑道:“我早听说阿芷手艺好,快拿来看看,她们这些也都是混做的罢了,哪里有那么好!”
“去拿来给大奶奶看看吧。”刘氏吩咐阿芷,“让大奶奶给你评点评点。”阿芷这才笑着去取了过来。
因为是给孩子们做的,花样都选的是活泼新颖的款式,其中一个大红色底上绣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梳着两个丫髻,怀里抱着一尾大鲤鱼,十分俏皮可爱,细看那小丫头竟有几分丰姐儿的模样。范氏一见了就爱不释手:“这个做得可真巧,可把她们做得那些都比下去了!”
刘氏也很喜欢这一个,跟范氏一起端详:“丰姐儿见了必定喜欢,她最爱去喂后院的鱼儿。”婆媳两个看了一回荷包,挑出了些做得好的,留出来自家人戴,剩下的预备送人。
“对了,长命缕和艾虎1可做得了?我昨儿还说,等今日闲了,要带着丫头们自己做几个艾虎来戴。”刘氏问道。
“长命缕都得了,媳妇也想着哪日闲了,自己动手来做艾虎,因此倒还没做。倒是前日做了一些豆娘2还未全得,等全得了,媳妇再拿来给娘看。”
刘氏点头,又问:“各家节礼都备好了?”
“按着上次和娘商议的,都已备好了,明日就打发了人挨家去送。”
“唔,那就好。”说完了家事,刘氏就叫人取了五彩绫罗和艾草来,和范氏带着丫头们,裁剪绫罗、编织艾草,做起艾虎来。
作者有话要说: 撒泼打滚哭诉跪求,大家洒点水给点花留个评吧!( ⊙ o ⊙ )
好歹让我冲一冲月榜~~%>_<%~~~
1艾虎,旧时端午节驱邪辟祟之物,也作装饰品。
2豆娘,旧时端午节妇女的头饰。
五福捧寿的花样示例:
19端午
东耳房的小学堂里,严景安老先生也在给几个孩子讲端阳节的典故:“……这屈大夫被再次流放之后,楚国一味只求苟安,到最后终于被秦国攻破了都城郢都。屈大夫眼看故国覆灭,悲愤交加之中,于五月初五日自沉于汨罗江。据传当地百姓闻讯前来打捞他的遗体,却一无所获,于是有人用苇叶包了糯米饭,投进江中祭祀,后人称其为端阳节的来历。
不过在我们东吴地方,却多有流传是为纪念春秋时吴国大夫伍子胥的,据《荆楚岁时记》所记:按五月五日竞渡,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所,故命舟楫以拯之。就是说端阳日龙舟竞渡最初乃是为救屈大夫,但后又有记曰:斯又东吴之俗,事在子胥,不关屈平也。就是说,在我们东吴,是为了纪念伍子胥,跟屈原又无干了。”
听了好半天,丰姐儿的重点只在“龙舟竞渡”这几个字而已,她等祖父讲完立刻就说:“祖父,孙女听琇姐姐说,端阳节那天有龙舟竞渡呢。”
“有啊,咱们书院的学生们还要去竞赛呢!”严老先生乐呵呵的答道。
黄悫和严诚一听都来了兴趣,黄悫就问:“书院的师兄们还懂得划龙舟?”
“重在参与,年轻人么,懂不懂的,权当去玩玩。”
黄悫就有点不好意思的又问了一句:“他们不怕跌下水去么?”
这回连严诚都跟着严景安一块笑了,严景安笑答:“我们水乡中人,人人都会凫水。”
黄悫有点惊讶,还问严诚:“你也会么?”
“我去年才学的,还游的不太好。”严诚腼腆答道,“哥哥游的很好,还能在水下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