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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14

小沈氏也教训女儿:“这是用草编的蟋蟀,当然不会跑了。你一脚踩上去就踩扁了,还怎么玩?这么不听话,下次娘不带你出来了。”

两个人连哄带吓,终于让两个孩子都不再哭了。又牵着她们俩进去说明缘故,倒把刘氏和曲三婶笑的够呛,叫了人进来给她们俩拿湿帕子擦了脸,也没再叫她们出去,只把她们俩留在旁边和曲默然一块吃点心。

曲默然看着大人们又说起话来,没留意他们三个,就低声问莹姐儿:“你是不是又淘气、欺负人了?”

莹姐儿不理他,去抢丰姐儿手里的蜜饯,丰姐儿手一松,蜜饯掉在了小几上,莹姐儿也不要了,自己去小几上的盘子里挑拣。曲默然皱眉,转头发现自家祖母和娘亲都没发觉,只得自己凑过去把莹姐儿拉过来,低声吓唬她:“这是在亲戚家做客,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告诉娘了。”

丰姐儿呆呆的看着那兄妹俩,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金桔,小声叫道:“金桔姐姐。”

金桔早看着曲家那个姑娘不顺眼了,哪有这样的孩子,长得挺好看的,偏偏霸道的不像样子!先头在外面,丰姐儿拿了九连环出来给她玩,她翻来覆去玩了几下解不开,居然一扬手就给扔在了院子里。后来丰姐儿又拿出昨天谦哥儿给她编的草编蟋蟀,莹姐儿抢了过去捏了两下,见蟋蟀不叫不动,就说丰姐儿拿假的骗她,往地上一扔上脚就踩,把丰姐儿吓的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当着曲家奶奶的面她不便和范氏细说,因此就把这事混了过去。眼见得这会儿在大人眼皮底下,那孩子还这么霸道,上来抢丰姐儿手里的东西,她就故意大声问:“姑娘怎么了?”

那面说话的大人们听见声儿都往这边扫了一眼,就见丰姐儿伸了手要金桔抱,旁边莹姐儿正在伸手打她哥哥:“谁要你管!就会告状,讨厌!”

小沈氏立刻走了过来:“莹姐儿!”身后的曲三婶先叫小沈氏:“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又跟刘氏解释:“她跟她哥哥玩呢,从小玩惯了的,嫂子别见怪。”

刘氏只能说:“怎么会?孩子们玩玩闹闹是常事。”不免还是担心的看了一眼明显有点吓到的丰姐儿,叫金桔:“把姑娘抱我这来。”自己接过了丰姐儿抱着,问她:“还撅着嘴呢?不就一只草编蟋蟀么,明日让你哥哥给你编十个,好不好?”

曲三婶也说:“改日叔祖母叫人捉了会叫的蟋蟀拿来给你玩,好不好?”丰姐儿怯怯点头。

那边小沈氏已经硬把莹姐儿搂到怀里抱着坐了,看样子这孩子也是怕她娘,坐在她娘怀里显得老实多了。丰姐儿就伸了头去看曲默然,见曲默然站在小沈氏身旁,低着头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挨了训斥,不知为什么,丰姐儿小小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对曲默然的同情。

曲家婆媳并没坐太久,说定了曲默然上学的事之后,没等到午饭时间就张罗着要走。刘氏苦留了半天,曲三婶还是推说要回去吃药,带着小沈氏和两个孩子走了。刘氏和范氏送到了二门前,看着她们上车走了才回返。

丰姐儿这次没跟着出去送,她自己坐在榻上看着被踩扁的草编蟋蟀,撅着嘴不说话。刘氏和范氏回来看见她这样子,都笑了:“还舍不得这个蟋蟀呢?”

“我不喜欢这个妹妹!”丰姐儿忽然抬头大声说道。

刘氏婆媳俩都是一愣,范氏先回过神来:“人家就踩了一脚你的蟋蟀,你就不喜欢了,你这孩子也太任性了!”

丰姐儿委屈的一扁嘴:“是妹妹不好!她扔我的九连环,还踩我的蟋蟀,还抢我的蜜饯,还打她哥哥!是妹妹不好!”说着说着又要哭。

范氏一瞪眼:“不许哭!”刘氏赶忙推她:“你先去看看午饭的事,我来哄她。”推着范氏走了。

刘氏坐到丰姐儿身边去,把她搂在怀里,拿了帕子给她擦泪:“刚洗了脸又哭?还真要哭成个花猫呀?一会儿你祖父和哥哥们回来,准又要笑话你了。”

丰姐儿异常委屈,只反复的说:“是妹妹不好!”刘氏哄了她半天,又叫人给她拿了新做的虎头鞋穿,才把她哄得欢喜起来。刘氏叫阿环带丰姐儿去后院转转,自己叫金桔过来问前因后果。

金桔自然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奴婢瞧着,他们平日在家里,想是太纵着表小姐了,连表少爷都要靠后许多。今日明明是表小姐不听话、还动手打她哥哥,曲家奶奶居然只是抱走了表小姐,还训斥了表少爷几句。”

刘氏回想曲默然的懂事,再对比莹姐儿的任性,又想起每次说起默然,曲三婶都要说到熙然身上去,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真是难得这孩子还能这样懂事,想着一定要跟严景安说,跟毛老先生打个招呼,好好教导这孩子才是。

等范氏从厨房回来,刘氏跟她说了这事,然后又劝她:“你呀,对着孩子别只一味严厉,若像你二弟妹似的,把好好的姑娘养的木木呆呆的,那有什么好处?咱们丰姐儿原是个懂事的孩子,只要因势利导,准出不了大错。她又不是小子,你管得这么严做什么?”

范氏只得解释:“娘你不知道,这孩子有时候顽皮着呢!若不严厉点,怕她没有了惧怕,再骄纵起来……”

“咱们家的孩子,再没有那样的!只怕她过于老实,将来出了门子让人欺负呢!你瞧瞧今日,那莹姐儿骄横起来,倒把她吓的缩到了金桔怀里,你若还这般严厉,把她胆子养的小了,以后再想改可就难了。”

范氏仔细想了一回,低头说道:“还是娘想的周到,以往是我想岔了。”

刘氏拍拍她的手:“你也没错,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都是人之常情。你是个最规矩懂事的孩子,就不自觉的这样去教导丰姐儿她们,可却忘了孩子的本性如何。若丰姐儿是个如莹姐儿那样霸道的性子,正该你这样严厉的管着。可丰姐儿除了偶尔顽皮些,平日里是个最老实不过的,你若再严厉了,只怕她以后畏缩。”拉着范氏絮絮说了许久教养儿女的事。

到了晚间,严仁宽回来,一家人吃完了晚饭,刘氏就叫范氏和严仁宽抱着丰姐儿回去睡:“也让我和你爹清闲一晚,你们夫妻带着孩子回去亲热亲热吧。”

严仁宽就抱了丰姐儿,带着两个儿子,和范氏一起往东小院走。他看范氏似乎一直在出神,就问:“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啊?没,没什么。”范氏回过神来,答道。接着一路默默的走回了小院,先去看着两个儿子睡了,然后才回自己房里去。

进门的时候,严仁宽正抱着丰姐儿给她讲故事:“……精卫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往海里投石,寄望终有一日能将海填平,免得无情的海再吞噬旁人的性命。”

丰姐儿本来靠着父亲的胸膛老实的在听,一见她娘进来,立刻从父亲怀里站了起来,小声叫了一声:“娘。”

范氏看着她怯怯的神情,心里一片酸楚。也怪不得孩子不跟自己亲近,自己平日里对她确实过于严厉了。一念及此,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说:“丰姐儿今日跟着爹和娘睡吧,让你睡在中间,可好?”

丰姐儿一听眼睛一亮,她以前最喜欢睡在爹娘中间了,可娘早都不许她这样睡了,于是立刻跳了一下答道:“好好好。”然后转身抱着她爹的脖子,高兴的在她爹脸上亲了一口,范氏心里更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相信吗,这一章是我用切辣椒切的火烧火燎的手、硬着头皮码出来的,码完已经0点了哟

请叫我中国好作者~~o(>_<)o ~~

中国好读者们,你们还好意思霸王我吗????

29喜事

等范氏和严仁宽都沐浴更衣毕,一家三口挨着在床上躺下,丰姐儿左手握着娘、右手握着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还要严仁宽继续讲故事,严仁宽就说:“你先给爹爹背背你近来学的功课,背的好了,爹爹就给你讲。”

丰姐儿就松开了手坐了起来,范氏拉住她:“坐起来做什么?”

“要给爹爹背功课呀!”丰姐儿答道。

范氏失笑:“怎么背功课还要坐起来?”

丰姐儿摇头:“不是坐着背,是站着背。我给祖父背功课都是站着背的!”说着站起来给严仁宽背起三字经来。

夫妻两个都笑吟吟的看着小女儿,待她背完一齐夸她,严仁宽还问:“躺着还会背么?莫不是躺着就忘了吧?”夫妻两个一齐大笑,丰姐儿鼓起两颊:“躺着也会背的,我是怕背着背着睡着了,才站着背的!”她常这样,背着背着就睡了过去。

范氏把她摁倒:“睡着了就睡着了,怕什么?本来就是要睡觉了呢。乖丰姐儿,背的真好,想要什么东西,娘奖给你。”

丰姐儿眼睛亮亮的:“真的么?”看见她娘点头,她赶忙寻思,有什么是自己想要却一直没有的,哪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范氏一只手拿着绢扇给丰姐儿慢慢扇风,见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脑门上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就拿了帕子给她轻轻擦了擦,擦完又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记。另一边的严仁宽觉得妻子今天有些奇怪,就低声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范氏一面慢慢的摇着扇子,一面轻轻的答:“我今日才知自己以往竟是做错了,亏得有娘提醒我。”然后把今日的事跟严仁宽都说了。

严仁宽听完反倒对妻子有了几分内疚:“这也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我一心只扑在书院上头,家里家外都要你一个人忙活,连教导儿女都要你一力承当,你一个人哪能样样都做的那么面面俱到?原是该我来扮严父,你做慈母,因着我万事不管,才要你严厉起来教导孩子们。文英,这些年,辛苦你了。”

因着刚才逗丰姐儿,范氏本来心里已经好了的,这时听丈夫说了这一番话,心里一酸,眼睛湿润了起来:“你这是哪的话?我们既是夫妻,自然就该相互扶持,你外面事忙,家里的事我不承当谁承当?”

严仁宽听了范氏这两句话,心里更觉对不住妻子,隔着丰姐儿伸手去握住妻子的手:“总之是我不好,当年我一意孤行带你回乡,累你受了这许多年的苦,我却连一官半职都无,文英……”

范氏打断他:“怎地忽然说起这些来?做官也好,居家也罢,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处,我再没有不知足的!”

严仁宽心中感动,就想探了头过去亲妻子一下,不料丰姐儿忽然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吓得他立刻缩了回来、又松了手。范氏见到窃笑了半晌,最后也躺下低声说:“睡吧。”

第二日一早范氏给丰姐儿擦脸的时候,她慢慢清醒了,忽然说了一句:“娘亲,我知道要什么了!”

范氏仔细的给她擦了脸,柔声问:“要什么呀?”

“我要一个妹妹!”丰姐儿脆生生的答道。

范氏一愣,旁边侍立的青杏、金桔都憋不住笑了,就连穿好衣服坐在外间的严仁宽都听到了笑了出来,范氏脸一红:“胡说什么?哪来的妹妹?”

丰姐儿见她娘敛了笑容,又有点胆怯了,小声的说:“别人家的妹妹不好,我想要个自己的妹妹。”

要自己的妹妹这可不容易,严家兄弟三个,一共生了四个女孩,二房就占了三个,还都比丰姐儿大,除非严仁达的媳妇李氏这一胎生个女孩,不然上哪给丰姐儿找妹妹去?

范氏只得哄她:“妹妹没有,娘叫人去做了泥娃娃给你玩好不好?做几个胖胖的小姑娘给你玩。”

“行,我要抱鱼的!”丰姐儿一听有泥娃娃,就把妹妹的事忘到了脑后。很快严谦和严诚就都过来了,一家人起身往正院去吃饭。

后来刘氏听说了此事,还私下跟范氏说:“你瞧,丰姐儿也想要个妹妹呢!等时机合适了,你和阿宽再生一个,不要担心,娘帮你带。”倒把范氏说的脸通红。

曲默然很快就去了严家私塾读书,严景安还特意去私塾里观望了观望,见这孩子虽然没什么基础,学的倒很认真,虽然也有贪玩的时候,却比同龄的孩子懂得分寸,连毛老先生也夸了几句。刘氏听了也略略放心,还特意嘱咐严谦平日多照顾一些这个表弟。

严诚听说了曲默然的事迹后不免更刻苦了些。他看在自家住的黄悫、来上课的李俊繁和刚去私塾里的曲默然,个个都是认真努力的,只觉得心里着急,生怕被落下。每日里上课时认真苦读,下了课因为严老先生总有课外活动,他的功课都是在晚饭前后写,每日睡前还要再温几遍书。

这样过了几回,他身边的紫荔就劝他:“哥儿要看书也别晚上看,再把眼睛看坏了。”他听了觉得有理,晚上不看了,早早睡觉,第二天却一早就起来读书,身边伺候的奴婢们也只得跟着早起,没几日眼下就都有了青影儿了。

范氏一开始听说还很欣慰,长子性子有些跳脱,难得次子这样勤恳,实在难得。可过了几天,看着这孩子有越来越刻苦的趋势,又怕他累坏了,每顿饭都做了鱼汤叫几个孩子喝。

严景安自然也察觉了,因为严诚的刻苦,黄悫也延长了温习时间,他欣慰于两个孩子知道上进,却也觉得需要给他们松松劲儿。于是这一天上课他先讲了子路里的片段:“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两个男孩跟着诵读,奇怪的是,这一天严景安并没再教他们旁的段落,只叫他们一直背诵,然后就去给李俊繁讲解了。等给李俊繁讲解完了,又去教丰姐儿,直到午间下课,也没再教他们新的内容。等到下午更是只上了半个时辰的音律,就要带着他们俩和严谦去凫水,还问李俊繁:“繁哥儿可要一同去?”

李俊繁受宠若惊:“可以么?”之前严先生带着男孩子们去凫水都没叫过他,他心里是有些失落的,可也知道大概严先生是怕自己不会凫水,有个什么不妥不好跟自己父亲交待。没想到今日严先生竟会开口叫自己。

“当然,你以前学过凫水么?”严景安笑着问。

李俊繁恭恭敬敬的答:“家父命人教过学生。”

严景安摆摆手:“下了课了,不用这么拘束。那好,我叫人去你家和你父亲母亲打个招呼,你跟着我们一块去!”

丰姐儿眼巴巴的看着凫水团又多了一个人,自己却依旧不能去,直把嘴撅得老高,用刘氏的话说,都能挂个小酒壶了。她正赖在刘氏身上缠磨,范氏忽然急火火的大步而来,连通报都没等就进了门,刚进来就说道:“娘,京里来信了,想是三弟妹生了!”说着把手里一封信递到刘氏手上。

刘氏也很激动,接过了信又塞回给范氏:“你念给我听。”

范氏就拆了信,先上下浏览了一番,给刘氏报喜:“三弟妹生了个女孩儿,母女均安。”

刘氏双手合十念佛,又叫范氏念信。信是严仁达写的,前面自然先是问候二老和兄长嫂子、侄子侄女,再次才是说李氏于六月十七日产下一女,母女均安,请父母大人勿念。

范氏念完一页翻了篇,看第二页时又是一喜:“真是双喜临门,娘,三弟信里说小姑有喜了,他写信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

刘氏简直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幼女已经出嫁好几年,却只生了一女,幸得亲家是明理的人家,女儿女婿也很恩爱,才没有什么不好听的话说出来。可女人家总是要生了儿子才有依傍,如今听闻小女儿终于再次有孕,直把满天神佛谢了个遍。

还说:“还是鸿恩寺的菩萨灵验,我上次去的时候就给二姐儿许了心愿,这次淑贞也顺利生产,咱们真该去还愿!”立时就催着范氏去预备,还叫晚上加菜庆祝,这一忙活竟忘了去告诉严景安一声。

等晚饭前严景安带着三个孩子回来时,一进院门就闻到了满院飘香,他抽了抽鼻子:“今儿可有口福了,你们祖母叫人做了黄鳝。”说着带着几个孩子进了正屋,刘氏笑着迎上来:“你鼻子倒灵!”

严景安哈哈一笑:“我这等贪吃之人,鼻子都灵,今日这是有什么喜事,居然做了黄鳝?”

刘氏刚说了一句:“你猜猜。”旁边丰姐儿就嚷了出来:“我有妹妹啦!”

作者有话要说:  总有亲说我的文能治愈,我今天终于感受到了

码字之前,心里充满了负面情绪,有灰心有不甘

可一开始写,想着手下(实在觉得笔下不合适o(╯□╰)o)的人物的性格

写出来的人和事,都是温温暖暖、欢欢乐乐的,于是自己最后也被治愈了

当然,最能治愈我的还是伟大读者们的支持和鼓励呐O(n_n)O~~

求评,求长评,用评论砸倒我吧 阿门阿窗( ⊙ o ⊙ )!

-----------以下是献给打赌赢了的萝卜童鞋的小剧场-------------

萝卜仙子的奇幻之旅

萝卜仙子是天界唯一由萝卜修炼而成的小仙,众仙对于萝卜能修炼成仙都百思不得其解。试想萝卜这种东西,一定是农人种来吃的,缘何它没被吃掉独独存留下来呢?就算存下来,萝卜也是会糠的啊?怎么还修炼成仙了呢?

一问它,它就满脸茫然、懵懵懂懂的说:“我也不知道……”

众仙恨铁不成钢,于是大伙决定派它下凡历练,长长脑子再说。

然后可怜的萝卜仙子就变成了一只小松鼠。

每日在林间呆坐,饿了就窜下树去找点吃的。

幸好这座山上有许多好心人,路过看见它的时候,都会丢东西给它吃,比如各种果子啦、米粒啦等等。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又白又胖、又高又大的姑娘(从松鼠视角来看o(╯□╰)o),干嘛扔萝卜砸松鼠!

窝们松鼠是不吃萝卜的!

那是兔子大哥的零食!

再说,萝卜仙子本身就是萝卜修炼来的呀!怎么可以同类相食QAQ~~

胖姑娘你走开啦!窝是不会跟你回家的!

就算旁边的书院是你家的又怎样?我又没想勾搭你们家的书生,不要抓窝回去关啊!!!救命!!!

30庆祝

严景安一愣,刘氏则伸手去推丰姐儿的脑袋:“不是跟你说了不许说吗?”

丰姐儿笑嘻嘻的,跑去抱严景安的腿,又被刘氏一把抓了回来:“别去抱他,你没看你祖父身上一身土!”把丰姐儿交给旁边的金桔,又说严景安:“先进去换衣裳。”然后打发三个孩子也回去换衣裳。

严谦看着祖父祖母进了内室,凑到丰姐儿身边问:“哪来的妹妹呀?”

“三婶婶家的,今天祖母收到了三叔的信,说三婶婶给我们生了个妹妹。”丰姐儿叽叽喳喳的学。

严谦揪了一下丰姐儿头顶的小鬏鬏:“这可真是大喜事,哥哥先去换衣服,回来再和你玩。”说着和严诚回东小院去了。

内室里严景安听刘氏说了严仁达信里的消息,也十分高兴:“真是双喜临门,今日可得好好喝几杯,你藏的那花雕酒可该拿出来给我们尝尝了吧?”

“看把你馋的,早晚还不是给你喝?本是想留着你做寿时宴客喝的,今日高兴,拿出一坛来给你解解馋吧!”刘氏笑眯眯的说。

严景安换了家常外衫,听见刘氏答应拿好酒出来喝,笑的眼睛都弯了:“喝到肚里才算呢!光听着你许诺什么时候给喝,却没见着,能不馋得慌么?光等做寿可还早呢!”

“还早什么呀,这不眼看着就要到了,连二十天都没有了!”刘氏上前帮他理了衣领。

严景安很惊讶:“这么快?”然后屈指算,算来算去还真是不到二十天了,不由叹道:“人一旦上了年纪,这日子过得真是比顺水行舟还快!”

刘氏失笑:“我看你是每天过得太自在了,于是更觉日子飞快。我还想问你呢,这次怎么说也是个整寿,虽说如今是致仕在家,可总也不能过得太简便了,亲戚朋友总是要请一请的吧?”下月十二正是严景安五十大寿,故刘氏才有此一问。

“嗯,请亲戚故旧来热闹一天便了,也不必大操办。”严景安自己捋了捋衣袖,说完就要往外间走。

刘氏跟在后面说:“那我就跟媳妇商量着去预备了。自家亲戚还好说,地方上这些大小官员,还是你自己琢磨要不要请。”

严景安摇头叹息:“过个寿倒比过节还烦恼。”夫妻俩说着话走到东次间,里面的丰姐儿正手里攥着一个杨梅在啃,咬完一口就把鼻子小嘴皱到一起,似是酸的不得了的模样,等把嘴里这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之后,还是很有勇气的又去啃。

刘氏和严景安看着她五官皱到一起的模样都笑了,刘氏就叫人把杨梅盘子先放起来:“等吃了饭再给她吃。”又哄丰姐儿,“太酸了就别吃了。”

丰姐儿不舍得的攥着手里那啃了一半的杨梅:“不是很酸,就一点点酸。”

“就一点点酸,你的小脸怎么都皱成一团了?”严景安伸手抱了她在腿上坐,又跟刘氏说:“我怎么觉得这丫头又沉实了?”

刘氏答道:“沉实点好。”刚说完这句就看见黄悫进来,接茬说:“我看悫哥儿也结实多了,跟着你凫水还真有些好处。”

黄悫不只是结实了,还晒黑了一些,听刘氏这样说就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严景安则很得意:“凫水本就能强身健体,不只是悫哥儿,诚哥儿也比先前好得多了。”

丰姐儿坐在祖父怀里,努力伸出一直合着的左手,跟黄悫说:“雀儿哥哥吃杨梅。”说着张开手指,原来她左手里还藏着一颗杨梅呢。

黄悫摇头:“哥哥不吃,你吃吧。”丰姐儿非要给他,刘氏就说:“悫哥儿快接着,还有呢。我是不想叫她多吃,先放起来了,想等吃完饭再拿给你们吃的。难得她对你这么大方,快接着吧!”黄悫就笑着接了过去。

门口进来的严谦和严诚正巧看见这一幕,严诚倒没什么,严谦先不乐意了,问丰姐儿:“怎么有好东西只给悫哥儿不给哥哥啊?”悄悄给黄悫使了个眼色,以示自己是逗丰姐儿玩。

丰姐儿抬头看了看她哥哥,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啃到一半的杨梅,好一会,才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将右手伸到了她哥哥面前:“那这个给哥哥吃吧!”

满屋子的人笑了个够呛,严景安还说严谦:“看什么,还不快接着?看你妹妹对你多大方,自己舍不得吃都给你了,快拿去吃!”臭小子,就知道欺负妹妹!这回看你还使不使坏了?

严谦只得无奈的接了过去,丰姐儿不知道大家都笑什么,只是还依依不舍的看着那半颗杨梅。最后还是黄悫厚道,把自己手里那一颗又还给了丰姐儿,丰姐儿这才不盯着严谦了。

严仁宽回家的时候,也立刻就发现今天家里喜气洋洋的,等听说了缘由之后又给爹娘道了回喜,晚上陪着严景安喝了半坛子酒,各自喝的半醉才罢。

第二日早上上课,严景安听完严诚和黄悫背昨天的片段,问:“可知我昨日为何只教了这么一段?”

严诚点头:“孙儿知道。”黄悫却先愣了一下,想了一想才说:“学生知道。”

“哦?说说。”严景安背靠太师椅,望着面前两个孩子。

严诚答:“子夏问政,子曰:‘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是告诉他,为政之事须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欲速反而不达。读书也是同理,祖父昨日只教一章,是想叫我们领会欲速则不达的深意。”

严景安不置可否,又看黄悫。黄悫有点紧张,偷偷用中指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然后才答:“学生寻思先生的意思,是不是不只说这一堂课?学海无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完,也须循序渐进。”

“你们能明白这些已经很好,却不可只领会而不做。读书最忌的就是只一味死读书,而不身体力行。如今你们俩才是打基础的时候,只须把我日常教的学会、无事时练练字就好。等到了该刻苦的年纪,”说着指了指李俊繁,“再去刻苦也来得及。何必小小年纪就这样熬,倒把身体熬坏了!”

严诚和黄悫听了这一番教诲都有些羞赧,低下了头。严景安又说:“你们知道上进是好事,只是须得分清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况且有许多道理都不只在书本上,还在我们日常琐事中,慢慢学习慢慢领会,不要急。”说完叫他们俩回去坐下,开始上今天的课。

正房里刘氏正在跟范氏一起合计严景安寿宴的事,严家本地的亲戚不少,同族的如铁瓶巷严仁举一家,姻亲如王家、莫家,再有曲家两房。故旧如李泽这样的同窗旧友,还有一些严景安早年求学时相交的故交,再加上书院里的先生和家塾的毛老先生,算起来人还不少。

这还不算江苏地面上的大小官员。严景安入朝这么多年,同乡同年等等,有过交际的也不少。远的也就罢了,像江宁、阳湖、秀州这三地,离平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路程,有一些就不得不下帖子请一请。来不来是人家的事,若是自家不请,却不免显得失礼。

何况严景安回来这两个多月,这些人也有不少或致信慰问、或亲自来访的。只是他回乡之后为了免除麻烦,有意减少了许多应酬往来,这才过起了半隐居的日子而已。但此次是五十寿辰,既然做寿,若不请这些人就不好了。

于是每日里下了课,严景安少了许多带着孩子玩的时间,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请谁的问题。他自己思量了两日,还是觉得很难取舍,主要还是觉得自己家里地方窄,不怕这些人不来,只怕人来了没地方招待。可请了这个又不能不请那个,实在烦恼得紧。

这一日下了课干脆和李俊繁一起去了李家,想要找李泽帮他参详参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稍晚点更新,大概下午1点吧

我怎么觉得月榜就像是夸父追的那个太阳呢,总是眼看就追上了,又被落下一截~~o(>_<)o ~~

31风起

李泽冲了碧螺春来招待旧友兼同窗:“你不来找我,我也想去问你了。前日我去省城,肖大人还向我问起你,说怎地你回来了,都不往省城去走一走。”

他口中说的肖大人乃是江苏布政使肖鹏,当初肖鹏还在山东做官的时候,就曾与时任户部山东司主事的严景安打过许多交道,两人算是有几分交情。严景安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我是回乡养病的,又不是荣归故里,到处走什么?再说布政使司那么大的衙门,哪是我能去的地方?”

“好,下次我见了肖大人就这样回复他。”李泽笑道。

严景安无奈:“你们这些人,就不能放人过过安生日子。我既然退回来了,可不是只想沽名钓誉而已,而是真的想离了这潭浑水,过几天无忧无虑的舒坦日子。”

李泽细细品味碧螺春的香气,说:“这茶是巡抚大人给的,上等太湖碧螺春,一会我叫人给你包点,你带回去喝。”

“巡抚大人给了多少,你还舍得包了给我喝?”

“不要算了,我正不舍得给你!”李泽立刻反口。

严景安无语:“没有你这样的,我不过白说一句!不只碧螺春,有什么旁的好东西,都包些给我带回去吧!”

李泽就笑了:“还有些六安茶,一并给你包些吧。”叫了人进来吩咐,才又说起先前的话题,“我自然知道你怎么想,可是如今是形势不由人。陛下丝毫不见松口的迹象,那位徐阁老又一直不出声,每每上书都如泥牛入海,大伙总得想点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别的什么办法?推我出来当急先锋?”严景安冷笑,“这等事还是留给内阁的大人们去做吧!”

李泽叹气:“巡抚大人细细跟我问了书院的事儿,我怕他打书院的主意,只说书院学生不多,你如今又致了仕,书院的声望大不如前。他这才没说什么,只是还多番问你如今在家都做什么。”

严景安眉头皱得死紧:“难不成他们想推学子们出去?”

“瞧着是这个意思。浙江那边已经在明州书院开始动作了。”李泽点头答道。

严景安站起了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当真可笑!他们这是想让陛下也效仿孝宗皇帝毁□院不成?岂有此理,学生们知道什么?有本事煽动学生,怎么没本事自己上折子劝谏?不过是看着黄奇的下场,一个个胆寒了而已!”

李泽给他晃得头晕:“你快坐下吧,急的什么!也不是人人要这么做,只是有些人想先探探路而已。假若陛下真的一怒而下旨封□院,徐阁老依旧不做声的话,自然有人去搬这块大石。”说到最后一句,李泽的声调压低了很多。

严景安也住了脚,站在原地思量半晌:“既如此,我回去倒要叫阿宽约束一下学生们。”

“我想找你本就是为了说这个事!倒叫你绕的我到现在才说出来。”李泽埋怨道。

严景安无语:“明明是你自己绕圈子,倒赖我绕你。”又叹了口气,“既然现在的情形这般乱法,我干脆还是继续在家养病吧,生日也不必做了,省事省心。”

李泽想了想:“你若执意如此,那也好。只是可不许少了我的酒喝!”

说起酒,严景安的笑容就又回来了:“你嫂子那里可藏了几坛好酒,改日你来,我们要出来喝,定要一醉方休才好!”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下了啊,即便你忘了,我也要上门去讨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话,门外就有人回禀有客来访,严景安借势告辞:“我要回去养病了,有事你就直接去我那,或者叫繁哥儿传个话。”李泽应了,亲自送了严景安出去。

严景安回家就跟刘氏说了不办寿宴的事,刘氏不明白:“怎么你出去一趟,回来说不办就不办了?”严景安斟酌了一下,将局势添添减减的说了,最后说:“我看着情势不太对,咱们既然回家了,还是别再掺合进这事为好。宁可不去招惹他们,别惹得一身腥。”

刘氏一听也只得罢了,却又忍不住说:“总要请亲戚们来吃碗寿面吧?”

“这个倒无妨,你安排就好了。对了,我要写封信给老二,你看着有什么东西要捎进京的,赶快收拾出来,我写完信一并送走吧。”

刘氏知道他必定是有话要嘱咐京里的两个儿子,这才急着写信,因此也没多话,找了范氏来,两人收拾了一堆给京里的东西。她们这边刚收拾好,那边严景安的信也已经写完了,于是将东西和信交给亲信家人,当日就搭船送进京去。

严景安今日一直在外书房忙活,还吩咐了下人,叫严仁宽一回来就去找他。因此严仁宽回来以后到书房见到一脸严肃的父亲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日家里都是喜气洋洋的,父亲今日是怎么了?

“明日开始,我们书院暂时停开论讲、问辩类的课,时文辩论也停一停。”严景安开门见山的对严仁宽说道。

严仁宽先应了:“是。”又问:“这是出了什么事?”

严景安把李泽的话跟严仁宽说了一遍,然后又嘱咐他:“近日的课就以教授、考试为主吧。还有,若先生们问起,你就说近日学生们辩论之风大起,为辩而辩实无意味,还是应以学业为重。”

严仁宽的反应跟严景安刚听到李泽说的时候一样:“利用学子们的热血去为自己开路,还真亏他们想得出!看来只空出一个次辅的位子,还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贪欲!”

“慎言!”严景安看着面前激愤的长子,“我本以为你在家这些年,已经能将锐气磨平了,不想你还是如此易于激愤。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叫你入朝?”

严仁宽有些惊讶:“入朝?”

“不入朝你还真想教一辈子书?”严景安反问,“这是不敢直面险境的懦夫才会做的选择!九年,你教出了多少学生?你影响了他们多少?他们是不是照着你期望的方向去做了?他们能做到君子高洁、不与俗流合污么?是你对他们的影响大,还是他们的座师同年对他们的改变更彻底?你认真的想过吗?”

严仁宽哑然,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他砸的有些晕了,他欲言又止几次,终于说:“父亲就一直深受方先生的影响……”

严景安反问:“你自觉能比得过方先生?”严仁宽默然。严景安不给他时间细想,继续说道:“你的愿望是好的,可也须得看看是不是切实可行。我当初之所以同意你回乡教书,一是你当时固执己见,二呢也是冀望你离开京城、远离庙堂,能将世事看的更加清楚明白,最后才是为了书院的存续。”

说到这里严景安端起桌上的茶盅喝了一口茶:“可你呢,九年了,你还是如从前一样。苏东坡的诗怎么说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1,你不在山中,竟也看不到庐山真面目,看来这些年我给你写的信竟都白写了,你是半点没看到心里。”说到最后语气十分失望。

严仁宽被父亲失望的语气深深刺伤,上前几步跪下:“儿子无能,让父亲伤心了。”

“我不是伤心,我是为你痛心。你五岁开蒙,从小读书就比别的孩子快,且能举一反三,常有自己的见解,十二岁写出来的文章连恩师都大为称赞,说你孺子可教。十六岁第一次参加乡试就中了头名,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我心里想着,我们严家终于要出第二个进士了,没准还能出个状元……”严景安越说语气越低沉,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哑了。

严仁宽听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起往事,只觉脖颈异常僵硬,头也不敢抬,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儿子无能,儿子不孝……”

“你不是无能也不是不孝,只是自小顺风顺水惯了,遇见了事难免钻了牛角尖,又自来性子固执,听不进人言。唉,说来也是我的错,看你聪慧懂事,从来都由着你的性子,没有好好的管教你。”严景安长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些过去的事也不用提了,咱们且说眼下。”

看严仁宽还跪在地上不动,他只得站起身来走过去,亲自把儿子搀了起来。瞥见严仁宽面色通红、眼角还有泪痕,只装作没看到,又回身去坐下:“先前我在京里,多次给你写信,叫你多和你李世叔亲近,听听他的教诲,你都没有听进去吧?”

严仁宽低头不语,严景安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对他的为人十分不以为然。觉得他谄媚上官、与光同尘,不是君子所为,也不是个清官。可你有没有想过,自他来平江做知府,平江赋税增加了多少?平江百姓的日子比从前如何?为何平江的稻米就是量高质优?”

“儿子知道,李世叔知稼樯、懂农桑,有治世之能,是难得的能吏。”严仁宽低声答道。

严景安笑了笑:“在你心里,他只是能吏却不是好官,对不对?”严仁宽终于抬头和父亲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做声,眼中神情却是肯定了严景安的问话。

“你有没有想过,若他真做一个像安易一样的好官,他还能做到平江知府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出自宋·苏轼《题西林壁》诗

32教子

安易,南湘人,弘文四年进士。历任拱县县丞、裕新知县,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如遇民与官争,必判为民者胜;贫与富争,必判贫者胜。因此甚得百姓爱戴,也因此得罪了无数缙绅富户。又因收不齐赋税、顶撞上官,兼有缙绅富户上告他为官不正、欺压良民,被罢官解职。安易离开裕新县时,县城贫苦百姓扶老携幼、涕泣相送,一直送出了十许里。

但是安易能扬名天下,并不是因为他深得治地百姓爱戴,而是因为他在任裕新知县期间,曾经上疏参奏内阁学士、兵部尚书潘英年擅权跋扈,并且出人意料的,将潘大学士参倒了。这才一举扬名天下知。

可尽管安易是天下知名的清官,在被罢官解职的时候却并没多少人为他说话,理由很简单,设若我有事你都不帮扶我,那你有事我自然也就袖手旁观,能不落井下石已是心存厚道。

听见父亲拿安易做例子来和李泽比,严仁宽立刻回答:“安大人是求仁得仁。”却不提李泽。

严景安就语速缓慢的问:“那么你是想像他那样独善其身了?你只看到世道不公,可有想过如何能改变这些不公?可曾想过,你自己能做些什么?你一向欣赏横渠先生1,他那四句名言,你可还记得?”

“儿子记得。横渠先生曾有言道:‘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严仁宽答道。

“唔,那你自认你现在所做的,可有一丝半点是做到这四句了?”严景安看着严仁宽又一次沉默不语,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让你学你李世叔一样做人的意思。咱们父子关起门来说,他的很多做法我也并不认同,可你这个孩子有时候实在太过偏执,我是希望你能跟他多学一些圆融通达。

你看见了官官相护、结党营私,看见了贪墨横行、党争加剧,于是深觉官场黑暗、心灰意冷,干脆就不想进官场了。可你怎么就没想想,等你进了官场,要如何凭借自己的本事来整肃涤清呢?归根结底,是你自己不相信自己,是你太过懦弱。

孔夫子奔走列国处处碰壁,仍旧传道授业解惑不止;屈平屡次被贬依然不改初衷;司马氏受宫刑仍著《太史公传》。举凡能做出一番事业的人,哪个不经历了诸多艰苦挫折?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坐不到高位,不能普渡黎民,可只要为政一方,总能造福无数。只要你不像安易那般狷介,几十年官做下来,所能惠及的百姓已经不可胜数了。你想想,是这样直接施惠于民好,还是像你现在这样溯洄从之好?”说到这里,严景安停了下来,给自己加满了茶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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