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不愧是懂生活的人,那么小的屋子设计得还挺显大,还有吧台和高脚凳呢,我选择坐在沙发里,怕坐吧台那儿脚够不着地再给绊一跤。老徐家气氛特别文艺,一看就是听蓝调音乐、喝鸡尾酒的架势,不像我们家,沙发旁边撂着俩半导体。老徐说她有蓝山咖啡豆,可以喝现磨咖啡,虽说我这味觉根本喝不出现磨跟速溶的区别,可还是极兴奋地站起来拍了拍她实木打的吧台,表示我很愿意。
白花花一个接一个短信催我们出门,说她已在去饭馆的路上。我端着星巴克的大瓷缸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咖啡喝下去了,给我烫的。这跟做饭的人就喜欢看食客把自己做的饭菜吃得盆干碗净一样,老徐说:“还有点儿,你都给喝了吧。”我没推辞,倒不是没喝够,是觉得剩半杯咖啡还得占着个壶,还不如都倒肚子里省事呢。后面饶的这半杯,没给奶,还放了好几勺糖,喝着跟红糖水似的。我皱着眉头,老徐关切地问:“是甜了吗?”我怎么能扫主人的兴呢,连说“没有没有”。又给干了。
当我们齐刷刷坐在韩国烧烤店里时,老徐说:“我给她喝咖啡了。”老白说:“她准没断气儿大口大口喝的。”然后俩人会心微笑地着看我。我把地铁卡啪地拍在桌上,“卡里就二十。”服务员拿着点菜的大纸夹子来了,人家老徐一副做东的样子,沉吟而果断,可白花花死活抻着脖子看,大叫“要一碗面够咱几个吃的了,别要肉了”。我们都跟没听见一样,尤其服务员,鼓励我们点得更带劲儿了。最后发展到几个人乱哄哄地抢话,一个刚指着菜单上的画儿说要这个,另一个坚定地说,不要。在“就要”与“不要”之间,服务员已经把单子画得乱七八糟了。
终于选好了入口的东西,白花花说出去一下,奔收银台就去了,我遥望了一下她肉墩子似的身影,老徐忐忑不安地站起来:“哎呀,老白抢着结账去了吧!”我连头都没回,冷静地说:“不可能!凭我对她人品的‘鉴赏’,她是去收银台要手纸了。”老徐的目光紧随着肉墩子进了洗手间,轻叹:“还真是。”
一会儿,那个不知愁的甩着手出来了。我们同时问她去哪了,她说:“厕所!”随手把新要的一包面巾纸扔在桌上,“特香!”我和老徐咬着牙对视。白花花有厕所手纸恐惧症,她包里从来不带纸,所以惟恐所到之处没纸,但你要找她要卫生巾,随时随地都能给你掏出一包,跟变戏法似的。
我不太适应这种烧烤,一大条肉,半生不熟的时候服务员拿个大剪子过来,咔嚓咔嚓几下,剪肉的声音听得我心里这个难受,我记得我剖腹产的时候满耳朵都这声音。服务员说的不知道是韩语还是他们家乡话,嘀里嘟噜的,好像在催我们快吃,又慢动作似的给我们往盘子里夹,我就光看铁夹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才没工夫细嚼慢咽呢,不放嘴里肉就糊了。我靠自己的“*”坚持着吃了几口,但现在想起来还反胃,毕竟我的人性还没泯灭。这话我没敢跟她们说,要不那俩能把我放托盘上烤了,毕竟我就带了张地铁卡去蹭饭,其他的咱就得让它烂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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