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称帝失败后,杨度作为第一要犯被通缉。他因此年纪轻轻就声称“好佛”,似乎有信仰,有出世之情,但他其实仍在各种民国要人猛人之间活动。比如他能说动张宗昌不要枪毙大记者林白水,虽然林仍不免一死。
杨度的一生都显得与正轨格格不入。他在晚年除想加入孙中山的国民党外,还做了两件惊世骇俗的事。一是到上海青帮大亨杜月笙的门下做清客,这在当时即为人侧目;另一件事是,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事直到周恩来临去世前才透露。
杨度的一生是丰富的,但这种投机式的丰富是一种人格不成熟的表现,是启蒙思想家们判断的无特操的表现。也因此,杨度参与了中国近代的历史,甚至参与了不少看似“进步”的力量,但他并没有贡献出真正的东西。以立宪为例,他起草了那么多文件,但并没有像梁启超、章太炎们论战那样立足于国情的论争,更不用说像美国的《联邦党人文集》那样留下泽被后世的思想文献。
这样的中国人是很多的。他们聪明绝顶,任何主义、理论,他们都知之甚详,谈论起来头头是道,但他们很少立足于社会的某种实际,他们过于相信术,过于相信势力。他们因此难以真正成为一种独立的力量,他们必得借助于猛人或历史大潮的飞托之势。他们的声名可能流传千秋万载,但跟国事、国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