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是翰林大厦的保安经理!这家伙的底气明显增大,很可能真是罗成翰的指派。只见他把枪口往上抬了抬说,虽然我得到的指令是不能要了你的命,但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怕我会一气之下擅自要了你的小命。你懂我意思吗?
乐逍遥不由自主地点着头,保安经理此时的神情连同他的肢体语言都表明他绝对会说到做到。保安经理满意地笑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乐逍遥面前说,你有这种态度就是保住了一半的小命,另外一半就要看你的回答了。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好吗?见乐逍遥又缓缓地点了点头,保安经理越发满足地笑了,乐逍遥啊乐逍遥,这么胆小,又那么胆大!不敢面对我的枪口,倒敢打我们罗董的主意!说着把枪放下,抬起身子去拿放在桌面上的U盘。
没等他明白过来他已经仰面倒地了。乐逍遥发力之猛动作之快完全超乎保安经理的想像,慌忙中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U盘。
乐逍遥夺门而逃,顺手带走了保安经理的手枪。等到保安经理追下楼来,乐逍遥已经骑着他的本田摩托车冲出院门,冲向了巷口。保安经理发动他的黑色广本猛追过去,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咒骂。他紧紧咬住乐逍遥的摩托车,一连转过三个拐角、驶过三条街巷,距离最近时可以清晰看到乐逍遥头盔下面的眼睛。乐逍遥不愧是个摩托高手,任保安经理怎么用车头去别、用车身去蹭,他都能迅速闪躲开来。急转弯、侧车行驶、猛停掉头等等高难动作此时都被派上了用场,就算是被碰撞到了,他也有办法控制住车身的平衡,瞬间就恢复了快速行驶。此时他和他这辆摩托车互为搭档,双方配合默契地迎战着来自黑色广本的追逐与挑衅。这是一场意志与车技的疯狂对抗,他们谁都不想先败下阵去。
悲剧发生时雷若洲正好开车路过。此时的黑色广本几近癫狂.追逐变成了追击,挑衅变成了袭击,车头撞向乐逍遥时没有丝毫的犹疑迟滞,完全就是直截了当。结果乐逍遥被撞得连人带摩托腾空而起,在空中画出一个令人惊骇的抛物线。不等乐逍遥坠落下来,黑色广本已经消失在前方拐角处,只留下一阵尖锐刺耳的车胎磨擦声。
乐逍遥和他的摩托车倒在一起。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工作着,像是呜咽又像是在为它的主人求救。乐逍遥的头盔被撞飞了,看得见一股血流从他头顶处汹涌而出。雷若洲一只手拼命压住这个头顶破洞,另一只手连忙拨打急救电话。
乐逍遥面色惨白,呼吸急促,两手在胸前衣袋里摸索几下,摸出一个血糊糊的东西放到雷若洲手上。雷若洲一触碰到那东西眼泪就下来了,这孩子都这样了还在惦记着承诺!他把乐逍遥的手连同那东西一起团团握住,他叫乐逍遥一定要挺住,急救车就要来了!听我说乐逍遥,你不总说自己是地下党吗?别忘了地下党都是些很能闯生死关的人!
雷若洲说得满脸是泪,只觉得乐逍遥的呼吸正在变细变弱,有如一缕蚕丝即将随风而去。哀恸中,他看到乐逍遥的嘴唇在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立刻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只见乐逍遥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用尽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说,您说过,会有一个好姑娘爱上我的,可我等不到了……我不甘心哪.雷头儿……
救护车赶到时乐逍遥已经断气,急救人员做了最后的努力依然无效。他们见过无数的车祸遇难者,却从没见过眼前这情景:年轻的死者大半个身子都沾着可怖的血污,可他的脸部却干净得看不到一丁点儿血痕,每一根头发也都被打理得整洁到位,不像是刚刚遭遇了车祸,倒像是要出门去赴约。雷若洲对他们解释说,我给这孩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许有个好姑娘正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我得让他的脸看上去像点样儿。见他们听得一头雾水,雷若洲又说,这孩子一直都没谈过恋爱,尽忙电脑里的那些事儿了。这孩子是个电脑奇才。
急救人员均默然点头,他们把乐逍遥抬上救护车时动作轻柔,手指尽量不碰到他的脸部,也尽量不弄乱他的头发。这辆救护车一路上没有鸣笛,也没必要再鸣笛了,人们默默地坐在乐逍遥身边,有如护送一个亡灵上路。
一长串挂满彩色装饰的婚车车队相向驶来,新郎新娘站在一辆大红色的敞篷车上甜蜜蜜地手挽着手。那新郎的长相看上去竟然很像是乐逍遥。他当然不会是乐逍遥。乐逍遥正冰冷僵硬地躺在雷若洲面前,与站在婚车上的新郎形成强烈对比。
雷若洲心如刀绞,是他把乐逍遥扯进来的,却没能提供足够的防范。我们能成就你也就能毁了你!他们的警告升级了,但雷若洲的怒火也在升级。那帮混蛋的愚蠢就在于,他们把他雷若洲看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软蛋。雷若洲攥紧那只血糊糊的U盘,犹如攥紧了一颗杀伤力极强的炸弹,他已经想好该怎么把它投掷出去了。毫无疑问,它将炸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