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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配绿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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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萧十一郎]碧色倾城

作者:红配绿

天龙里温柔似水的阿碧

来到了萧十一郎的世界。

江南的碧莲离开了主人深恩的束缚,

会绽放出怎样的风华?

慕容家朱碧双姝,在出场的时候都曾惊艳过我。

尤其是那精通乐律,含羞笑语的阿碧,

在我心中,这就是江南蒙蒙烟雨中走出来的温柔美人。

想替这个温柔的姑娘找到一个值得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人。

内容标签:武侠 重生 穿越时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碧 ┃ 配角:连城璧、朱白水、花平、风四娘、萧十一郎、沈璧君 ┃ 其它:萧十一郎、阿碧、天龙

☆、碧莲歌

杨柳依依,湖水氤氲,坐在树荫湖畔,透过枝叶看那暖暖的阳光。十里湖景似乎都带着香气,熏得游人欲醉。

初夏的太湖,总是给人一种婉约、静谧的美感。

这份美感,若是加上那自湖深处传来的、若隐若现的歌声,只怕更是要让人如堕仙境。湖畔岸边的行人都不由停下了脚步,他们似乎真的听到了一阵醉人的歌声。他们本是日日在这姑苏城外、湖水之畔讨生活的人,却是第一次有人从湖中来,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美的歌声。

但见烟波浩渺、远水接天,渐渐一个小黑点在天水相接的地方出现。黑点慢慢接近,正是一叶小舟,小舟上是个身着绿衣的年轻女子。这宛若天籁一般的歌声正是那女子所出。

何时太湖中有了这样一个姑娘?太湖畔的小摊贩们不由得都停下了手,慢慢聚集到了湖岸边上。

等那女子离得更近了些,众人方才听清了她的歌声:“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歌声娇柔动听,带着女儿家婉转缠绵的小心思,让听的人忍不住要会心一笑。

歌声愈发近了,那绿衣少女的模样也在众人眼中变得清晰。摊贩游人见到这姑娘都不由心神俱醉,只觉得能唱出这样仙乐的女子,本就该是这样的。

这姑娘约莫十五、六岁,肤白胜雪,一身秀气。一双皓白如玉的手撑着那轻棹小桨,更是几乎透明。她的样貌虽称不上是绝美,却通身有一种让人心神为之迷醉的温柔气质。

绿衣少女显然也见到了岸边聚集的人,目光一亮。她手下不停,又将小舟向岸边划了几丈。直到小舟离岸不过三丈远时,方才放下桨,冲岸边众人柔柔一笑道:“各位大爷、婶婶,可否让一让洒。我想要上岸呢。”

这样温柔的姑娘,这样柔声的祈求,没有人能狠下心来拒绝。众人尚未回神,身体已抢先向旁边挪开。绿衣姑娘感激地看了看他们,脚下在舟舷轻轻一点,人已如一片轻飘飘的绿云一般落在了岸边。

这绿衣姑娘居然还是个武林高手。众人一惊,看她的目光也带上了两分敬慕。这姑娘莫不是城中的武林世家无垢山庄之人?

小姑娘回身看了下自己的小舟,似乎对自己的莽撞很有些不好意思,那白皙的脸上微微一抹红。她左右看了看,又犹豫了片刻,方才走近了那买新鲜菱角的王大婶。

“婶婶,我寻你问个人介?”小姑娘虽看着羞涩内敛,于人情世故上倒很是老练。她一边冲着那王大婶甜甜地笑,手下递过一个小银角。小银角在初夏的阳光里闪着白光,耀花了王婶的眼睛。

王大婶平日卖菱角,一日不过十几文,何时见过这样多的钱。她连忙伸手自阿碧白生生的手掌心里抓起那小银角,放到嘴边用力一咬。

王婶再抬头,只觉得眼前这姑娘更是美上了几分:“小仙子只管问,我王婶走街串巷的,这姑苏城里我可熟了。”

小姑娘眉心微微一皱,很快又松开。她笑眯眯地看着王婶的眼睛,轻声曼语,这姑娘就连说话也似乎带着某种韵律节奏,让人听了心神舒畅:“姑苏城西的洞庭湖芦苇荡里有个燕子坞,王婶可知道伐?我前两天不小心进了百曲湖里,迷了路。等我昨天好不容易从百曲湖里出来,就寻不到那燕子坞了。”

王婶听得一头雾水:“小仙子,你说啥屋?”

“王婶叫我阿碧就好,我不过是个小丫头,哪里是仙子。”阿碧脸微微一红,又认真地一字一字地解释道:“燕子坞。泥融飞燕子的燕子。婶婶可曾听过?”

王婶摇了摇头,只觉得那小银角子就要离自己而去,口气也不由地低落了几分:“没听说过。燕子我听过,什么燕子坞的,我在姑苏城待了四五十年,从来没听人说起。”

“那……”阿碧眉心微蹙,让旁边伸着耳朵听的男人们忍不住都心疼起来。这么一个水淋淋的小姑娘,若不是忌惮方才她使出的那手飞身登岸的功夫,只怕他们早就围上来了。王婶冲着这群臭男人狠狠瞪了一眼,方才对阿碧接着道:“阿碧姑娘你可是要寻亲,你那亲人叫什么名字?只要他在城里,我都能说上一二的。”

阿碧点了点头:“那您可知道有个叫包不同的人,他是姑苏城里最大的瓷器铺子的东家。您知道他么?”

王婶已看出阿碧的小脸煞白,眼眶微红,若是再说没有听过此人,只怕小姑娘就要哭出来了。可这事,王婶也无奈得很,她不得不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姑苏城里最大的瓷器铺子是无垢山庄的。没听说过有什么包不同啊。阿比姑娘,你是不是记混了?”

阿碧的脸已是白得有些透明,但她还是对王婶笑了笑:“大约是我那亲戚留错了信息。也许他更名换姓搬了家?还是谢谢婶子了。”

说完,阿碧冲王婶点头致了鞋,就想要转身离开。她的头垂得低低的,素净的手指紧紧抓着随身带着的小布囊,任是谁都能看出这小姑娘的满腔失望。

一个迷路寻不得亲的可怜姑娘,就算长得再好看,唱歌再好听,武功再厉害,还是让人同情。王婶方才对仙子的仰慕与小小的妒忌已经全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者对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生起的一种同情。

“阿碧姑娘。”王婶叫住了毫无目的走着的阿碧:“看你刚上岸的身手,你估计也有些功夫在身。我虽然不是你们江湖人,但也知道这江南武林有事情都去我们姑苏城里的无垢山庄。你若是想要寻人,倒是也可以去无垢山庄问问。无垢山庄的连庄主是个大大的好人,只要你上门,没有不帮忙的。”

阿碧静静地听王婶把那无垢山庄的连庄主一顿好夸,却没有露出一丝的不耐烦。直到王婶讲了半个时辰,方才醒悟到自己说得太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碧姑娘,真不好意思。人老话就多了。不过你真可以去那无垢山庄问问的。”

阿碧甜甜一笑:“唔。谢谢婶子,我晓得了。”

阿碧告别了王婶,转身进了姑苏城。直到走进城门,阿碧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散了。她本是个软心肠的姑娘,见不得其他人为自己担忧。所以尽管她自己满腔的茫然无措,看到王婶的好意,她还是勉强自己摆出了一副甜蜜无忧的模样。

可实际上,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这还是九岁那年爹爹为了避难将她送到慕容家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再也寻不到回参合庄、回她的琴韵小筑的路,再也见不到对她恩重如山的慕容老夫人与公子,再也见不到一起长大的阿朱姐姐,再也不能见到师傅康广陵。随着她在这又熟悉又陌生的姑苏城里越走越深,她越发认清了这个事实。

往日买胭脂的百里香成了一间酱肉铺,从前她买丝线的巧手坊成了酒庄,就连慕容家在姑苏城的别院,都成了一座她从不曾见过的大庄子。

阿碧站在那标着“无垢山庄”四个大字的黑木大门前,只觉得天地间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再没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了,阿碧再懂人情,再通世故,她到底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背井离乡,成了无根浮萍。无一人相识,无一人相知,无一人关心她,阿碧只觉得眼睛酸涩,喉头哽咽起来。

晶莹的泪就像是滚圆的珍珠,从阿碧的眼睛里一颗接着一颗地砸下来。阿碧越哭越伤心,最后忍不住直接在这本该是慕容别院、如今却成了别人家门的地方蹲下抱膝埋头抽噎起来。

就算她哭得再伤心,阿朱姐姐也不能对她比羞脸了。这件事本该让她有些安慰,可阿碧一想起来就更是绝望了几分。

她哭得面红鼻塞,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却怎么都停不下。大概自己要成为头一个哭死在街头的人了,阿碧难过地想。

就在这时,阿碧突然感觉到有一道阴影挡住了自己身前的阳光。然后耳边传来一阵温醇的关心声:“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如进屋喝杯茶吧?”

阿碧将满面的泪痕偷偷用衣角蹭了蹭,才将眼睛从合拢的双臂间探出来,抬头看向问话的人。

阿碧蹲在地上,只能模糊看见来人是个周身被阳光染上了一圈金光、身形颀长的年轻公子。虽不能见真面目,却可以感觉到来人身上带着种令人觉得高不可攀的清华之气。只一见,就让人觉得与众不同,印象深刻。

这种气质,与她自小陪伴长大的慕容公子却有几分相似。

阿碧本就连着几日在百曲湖里寻找出路,又经历了一番不能归家的惊疑不定。这一番痛哭正是她连续几日怀疑爆发的宣泄,痛哭之后心神体力已是消耗殆尽。此刻见到一个气质与自家公子如此相似的人,不由心神一松,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o( ̄ヘ ̄o* )[握拳!] 努力填坑~!

☆、公子笑

阿碧醒来时,天已彻底黑了。

这个与她从小长大的姑苏相似却又不同的地方,有着一样深邃而温柔的星光。带着水汽的花香随风自窗外送进屋,让所有惶恐不安都得到了安抚。

阿碧还没有睁开眼,先习惯性地蹭了蹭自己松软的枕头。这一蹭,就让她回到了现实。这枕头虽是用上好的锦缎鸭绒制成,却还是比不上她自己采了茶叶嫩蕊加了棉芯的百香枕来得舒服。

头顶是绣了百花竞开的银丝暗纹的华锦,身上是丁香色的纱被,枕旁还放了一件用上好绢缎制成的绿纱衣。阿碧猛地自床上坐起,打量了下自己,发现全身衣服整齐,才偷偷舒了一口气,观察起了这屋子。

屋子的摆设很华丽,紫檀木的桌椅,吴道子的书画,上好的苏州白瓷,屋子里每一样装饰都极为昂贵,却丝毫不给人暴发户之感。每一样东西都恰恰好摆在它应该在的地方。这地方的主人,必定有一颗玲珑心。

阿碧心念电转,脚下却不停。穿上了小巧绣鞋,她就来到了门前,想要去向主人家道谢。对于像阿碧这样的小姑娘来说,再没有什么能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晕倒街头更糟糕的事情了。

阿碧刚推开门,就看见门外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长得圆滚滚的小丫头。

小丫头显然已是有些困了,圆圆的小脑袋一上一下地点着。听到阿碧开门的声音,她似乎还有些惺忪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那圆丫头看着阿碧,停了半晌,才猛然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睛也是圆圆的:“呀。姑娘你醒啦!我让爷爷给你备饭!”

说完,那圆丫头扭身就打算走。阿碧一见,连忙脚步一错,闪身挡在了小丫头面前:“小妹子等等。”

这圆丫头显然也有些功夫在身,眼见收势不及就要扑到阿碧身上,她却将肉肉的身子一拧,侧到了一旁:“啥子事情哟?”

阿碧笑了笑:“小妹子可知道是哪位救了我?我想去找他道个谢咧。”

“哦,姐姐说这个呀。”小丫头笑起来:“是我们家公子在门口捡到的你。公子吩咐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至于道谢,公子中午的时候就出门啦。”

“你家公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恩人不在,阿碧想要道谢都寻不得正主。

圆丫头转了转眼珠子:“看你的样子倒不像是想要来勾搭我们公子的狐狸精。唔。”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围着阿碧绕了两圈,就像是在挑拣市场上的猪肉。

若是寻常女子,被人这样说,就算不是恼羞成怒,也必定要好好教训下这个口不择言的胖丫头。阿碧却仍旧温柔浅笑,看着圆丫头就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圆丫头等了半晌,也不见阿碧生气,不由泄气道:“你可真没意思。呐,我们公子还要三四天才能回来呢。你若是想要道谢,就等等他呗。”

阿碧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那就要打扰妹妹几天啦。我叫阿碧,你叫什么呢?”

圆丫头显然很不习惯人家这样温柔,她别扭地扭了扭肉脖子,被阿碧的笑容弄得脸有些红:“我叫白秋秋。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跟球球似的。你还是叫我小白吧。”

“好的,小白。”阿碧从善如流:“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是哪儿呢?你们家公子要怎么称呼?”提起小白的公子,阿碧突然想起晕倒前见到的那个带着金光的剪影,还有那声温醇的问候。这小白口中的公子莫不是就是那人?

小白的眼瞪得更圆了,她盯着阿碧,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山野中跑出来的土包子。似乎她不知道自家公子,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碧歉意地笑了笑:“我从前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这里的事情都不太懂。”

小白听了这话,方才释然地点了点头:“难怪你的姑苏方言和我们差了许多,原来如此。不过这样说来,你学我们方言倒是学得很有味道嘛。说起话来可比我们柔多了,要是让爷爷听到,肯定非逼着我和你呆一块了。”小白讲到这里,面色一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好吧,看你人不错。这里就是江南第一世家无垢山庄,我们公子嘛,就是名满江湖的六君子之一,连城璧。”

阿碧想起刚刚登岸时遇上的那个王婶,她似乎也说起过这姑苏城里最大的门就是无垢山庄连家的。只是当时她心慌意乱,倒是没有留心。

小白显然很少遇到这样可以为人师的机会,讲得一时兴起,干脆也不去找爷爷取午餐了。她直接拖着阿碧的衣袖,将人拉回了客房里,倒了茶说了起来。

昨日阿碧昏迷前所见的那白衣公子正是王婶口中赞不绝口的无垢山庄少庄主,连城璧。

要说起这连城璧,别说江南武林,就算是当今天下,不知道他的人也少之又少。不说这无垢山庄本是江南第一世家,他身为少庄主,既坐拥无数土地店铺,又有世家势力,可谓年少多金、有权有势。光是他本人,其天资、努力与人品都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六岁时便已有‘神童’之誉。十岁时剑法已登堂奥,十一岁时就能与自东瀛渡海而来的‘一刀流’掌门人太玄信机交手论剑,历三百招而不败。他的剑如春风暖月,他的人如暖月春风,不论是武林前辈,还是市井小儿,他都温和谦逊、以礼相待。

连庄主为人大仁大义,行事处处替人着想,从不争名夺利。近年来人望渐隆,在江湖上实在是佼佼人物。近十年来,江湖上若是提起“大侠”两字,绝不会少了连城璧这这个人。

“我们姑苏城里,上到八十岁的阿婆,下到八岁的小娃娃,没有一个女人不把公子当做是最好的金龟婿人选。”小白一脸的得意洋洋,似乎那被众多女子追逐的清雅公子就是她自己:“我们公子哪次要是笑一笑,姑苏城墙都会掉下几个人来咧!每一年我们都要应付好多找了各种理由来接近公子的侠女。不过我们公子忙得很,很少会撞上她们。”

说到这里,小白突然警惕起来:“你该不会是欲擒故纵,用这招来接近我们公子吧?”

阿碧每年也要应付很多来慕容家寻仇挑衅的江湖客,对小白的疑神疑鬼,她自然能理解几分。故而这样被小白三番五次地怀疑,她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诚恳认真地笑着举手:“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再说就我这样的姿色,要来勾引你们家公子,也未免太不识好歹了些,你说可是?”

小白犹豫地看了看阿碧,直到看到阿碧真诚无伪的眼神,方才相信了阿碧所说全是实话。

小白摆了摆手:“哎呀。最讨厌你们这些瘦子了,每次都说自己不漂亮,然后就要人家来夸你。哼。”小白把头扭到一边去:“你的姿色已经很够用了啦。八分容貌,加上十二分的温柔,凑成十分人才。姑苏城里再没有比你更好看的啦。”

阿碧脸颊微红。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与明艳动人的阿朱姐姐一同长大,曼陀山庄又有天人之姿的表小姐,从小所见之人比她貌美的不知多少。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美人,也绝不会有人来夸她。

这头一次听人赞她貌美,虽然对方只是个乳臭未干、又说话带刺的胖丫头,阿碧也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她人本就肌肤白透,眉目细致,这霞染双颊之后,更是添了几分妩媚风致。就连小白这小丫头,也不由看得呆住。

小白双眼发直:“这样看起来,你倒是有几分配得上我们家公子了。”

小白话音刚落,就听窗外传来一声噗呲笑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小球球,你这样背着自己公子卖了他,若是他知道了,估计又要罚你一个月不能吃肉了。”

小白一听来人声音,脸就鼓成了一个包子。阿碧听他说话有趣,又见这嘴毒的小丫头一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心中好笑。她起身来到敞开的窗边,抬眼向那发声之处看去。

窗外是一个碧绿荷塘,荷香正浓。

荷塘中央是装潢精致的八角凉亭,亭子里坐的正是那出声调侃小白之人。阿碧凝神一看,只见那是个身着青布袍、头戴明珠冠的青年男子。男子手边摆着一柄宝剑。

这当真是一把宝剑。剑穗上挂着黄金玉龙,剑鞘上嵌着拇指大的翡翠,隔了这十几丈远,阿碧都能感觉到那剑发出的隐隐威势。只要是学武之人,目光就一定会被这把宝剑所吸引。

可偏偏那男子比宝剑更引人注目。

他目似秋水,面如冠玉,本是世间难寻的美男子。更难得的是,这样的人周身萦绕的却是一种沉凝安然的气质,让人光是与他站在一处,就能感觉到时间与空间一并静止的恬然。他只是坐在那,安安静静地品着茶,就比许多嘶声吼叫的人更能吸引目光。

男子感觉到阿碧的注目,放下手中飘着袅袅茶香的茶盏,转头向阿碧点头微微一笑。这一笑,正如静台生莲。阿碧身在慕容家,见过的人何止千百,却从不曾见过有人有如此风姿。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躺倒任扑~!

☆、强敌临

青衣男子向阿碧微微一举杯,阿碧不由脸颊微红,微微垂下了头。

等阿碧再抬头时,八角亭里已只剩下一个散着袅袅茶香的茶杯,那风华无双的青衣公子早失了踪影。

阿碧心中看着那荷中亭,亭中茶怔怔出神,只觉得从前自以为见遍天下英雄的自己如井底之蛙一般可笑。这人世上,当真是有许多奇人异士,让人见之忘俗的。

身后小白一看那青衣公子已不见了踪影,大大舒了一口气:“这朱公子八成又是来找我们家庄主论禅的。也不知道他一个名门公子,干嘛对这禅学佛道这么感兴趣,难道他还能去当和尚不成?”

阿碧收回投在荷塘里的目光,带笑的眼神重新落在了小白那张白胖圆脸上:“你当真不是因为他拿住了你的把柄而恼羞成怒?”

“才,才不是。”小白狠狠跺了下脚:“你要是跟他多处上几天,你就知道和他这样聪明得让人讨厌的公子呆在一块有让人生气了。还好今天庄主不在家,不然我又要短上两年命。”

阿碧自然听出了小白的心虚,可她素来柔善,从不愿让人难堪,便做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连连点头。

小白见此,面色方才好了起来。

两人正聊得开怀,就见到有个头发花白、腰背挺直的老人家快步向荷塘走来。他在荷塘来回走了两圈,似乎在找些什么人,却毫无头绪。

阿碧看得奇怪,不由就对那正滔滔不绝抨击方才那朱公子的小白提起:“小白妹妹,窗外那个老人家你可认得?”

小白讲得兴起,口中不停,转头向窗外看去:“那朱公子的嘴巴可讨厌了。上次还说我以后肯定变成大球……咦,爷爷?”

“爷爷!”小白将半个圆滚滚的脑袋探到窗外,对着荷塘里急得忙头是汗的老人家高喊:“你不是在前院么?怎么到这来啦。”

白老头看着小白,又对小白身后的阿碧笑了笑,方才飞身来到客房门前:“臭丫头,我让你照顾客人,你这是什么样子?”

“阿碧姐姐人可好了,才不会生气呢。”小白吐了吐舌头,搂着阿碧的手一副赖皮模样。这时候看她,倒是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的模样:“你还没说你在荷塘里找什么呢?”

白老头瞪了小白一眼:“朱公子来寻公子不得,说是要到我们的荷园赏景品茶,然后再走。你可看到他了?”

“看是看到了。”小白把头扭到一边:“不过他又跑了呀。”

白老头失声喊道:“跑了?糟糕。”他一边喊,一边跌足,似乎这朱公子的不告而别是个天大的麻烦事。

小白还在嘟嘴生闷气,阿碧已是嗅到了几分不安的气息:“白爷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寻那朱公子?”

白老头面色难看,看了看阿碧,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话。

阿碧心知对方的顾虑,便主动开口:“我既然蒙无垢山庄所救,这救命之恩不报,我也是寝食难安。何况凡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若有需要,白爷只管开口,阿碧必定在所不辞。”

白老头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阿碧姑娘的好意,老朽心领。但这件事,却非你我之力可及。”

“爷爷,你就先说嘛。我都要急死了。”小白揪着白老头的衣袖,也被两人的话引出了几分紧张。

“唉。方才有人送来战帖,说是上月公子挑了关中黑龙帮的寨头,如今关中三雄要来我们无垢山庄报仇。”白老头

小白狠狠跺脚:“这些无胆匪类,必是算定庄主不在家的日子,才上门来找茬。”

“就算我们知道如此,也无能为力。”白老头的脸皱的更紧:“庄中众人虽多少会些拳脚功夫,但这关中三雄横行多年,必不是善与之辈。只怕如今能来得及帮忙的只有朱公子了。”

阿碧已经清楚前因后果,便开口提醒道:“朱公子走了不久,如果快马加鞭,大概能追上他。”

白老头双眼一亮:“好。我这就去。”他抬步正要走,却又迟疑了下:“我若走了,山庄就只剩下小白和几个年轻仆人,到时候若是有强敌到此,只怕你们应付不来。”

阿碧微微一笑:“若是其他,或许我帮不上忙。但应付这些凶霸霸、恶狠狠的江湖人,我倒是有几分心得。拖延时间,还是不难的。”

阿碧与无垢山庄素昧平生,这样要紧关头本绝不能放心将山庄存亡托付给她。但一来事态危急,他本就走投无路,就算没有阿碧主动请缨,他也只能将山庄暂且放下,加快速度去求援。

二来阿碧不过纤纤弱女,又身处这无垢山庄之中,白老头也不信这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

三来,这小姑娘是公子头一回主动带回家中的女子。不论如何,白老头都不会当面驳了阿碧的颜面。

这三点,决定了白老头在听到阿碧的提议后,只是稍稍迟疑,就转头对小白吩咐道:“我去求援,你听你阿碧姐姐的话。努力撑过今晚,不论如何,我明日必定回来!”

夜晚总是在人们不希望它来的时候,来的特别快。又在人们希望它快些走的时候,走得特别慢。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繁华的姑苏城到了此时,似乎也被一块能够收纳声音的黑布给严严实实地罩上。白日里熙攘繁华的大街,此刻安静地能听到人的脚步声。

阿碧与小白就坐在无垢山庄的正堂中,庄内留守的连大、连三、连五几个家仆正手持长剑,在这偌大的无垢山庄中巡夜。

大盗临门。就算他们下了战帖,也未必真会堂堂正正地从正门入屋。这个道理阿碧明白,连家众人自然也清楚。

小白坐在阿碧身边,小脸在烛光下变得青白。她似乎也有些害怕,努力地向着阿碧挨近了些,说话时尾音也带上了些哭腔:“阿碧姐姐,听说关中大盗杀人可吓人了。他们,他们还吃人。”

阿碧本是在摆弄桌上的一套白瓷杯,听了小白的话,便停了手:“小白妹妹莫怕,就算是地狱里爬来的恶鬼,我也在你身边。必不会让他们伤了你。”说完举起一旁的厚瓷茶壶,做了个重重砸人的动作:“他们若是想吃我们的小白,我就用这壶茶,砸破他们的脑袋。可好?”

关中三雄是黑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阿碧却说要用这小小茶壶砸破他们的脑袋,小白就是紧张害怕到了十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笑过,她又有些害怕:“阿碧姐姐,我还是怕。怎么办?”

“真是个小丫头。”阿碧温柔一笑,拿起了摆在一旁的一根竹签,顺着方才摆弄的一排白瓷杯沿轻轻敲了起来。

这寻常茶杯,在她手上却发出了叮咛咚咙的清脆声响,这声音比起铃音稍喑哑,恰如初晓霜露顺着荷叶花枝落入荷塘的清响,显出了几分韵味悠长。

只听阿碧手下轻敲,朱唇微启,歌声婉转缠绵:“二社良辰,千家庭院,翩翩又睹双飞燕。凤凰巢稳许为邻,潇湘烟瞑来何晚?乱入红楼,低飞绿岸,画梁轻拂歌尘转。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

深夜人声寂寂,更衬得阿碧的歌声曲音绕梁不绝,小白听着,心中的惶恐不安也渐渐散了几分。

正在这时,突然听得窗外有人重重拍了三下掌:“好曲子,好声音。连城璧那小子倒真是会享受!”

小白还未回神,就见三个人影破窗而入。当先一人面色紫红,满脸麻子,看着让人心生惧意。

这人不但面相凶恶,说话也很是无礼:“连城璧这小人,趁着我们兄弟三人去踩盘子之际,挑了我黑龙寨。这几日来,我兄弟风餐露宿,就如丧家之犬一般,自己却在家里风流快活。真是气煞我也。”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头大如斗的男子开口安抚:“大哥,我们此来把这无垢山庄烧成污垢山庄,让姓连的知道知道厉害。”说完他自觉说了句妙语,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瞄着对面的阿碧,目露垂涎:“至于这小姑娘,咱就一起玩一玩。”

这话中的恶意,就算阿碧与小白俱都是不通人事,此刻也是心知肚明对方何意。小白已是战都站不住,阿碧却还是一脸平静。

只见阿碧淡淡一笑:“三位顶着寒风夜露,夤夜至此,可要喝壶热茶,听阿碧给你们唱支歌洒?”说话时,阿碧落落大方,声若管弦清奏,让人心声舒畅,忍不住听从。

那大头男子一脸沉迷:“小娘子倒是懂得伺候人。你打算给你大爷弹些什么呢?十八摸可会。”

“老三。”方才一直没说话,默默站在窗边的小个子男人此刻低声喝道:“收了你那臭毛病。”他警惕地看着阿碧和小白,显然对她们生了疑心。

阿碧歪头噗呲一笑:“江湖上英雄豪杰来拜会我们庄主的,我小丫头可见过不少,也有很多凶霸霸、恶狠狠的,我们小丫头不被这些大爷吓到已算侥幸……想不到我们两个小丫头,倒是能吓到几位大爷?”

这话阿碧说得活泼自然,配上这柔嗓笑意,看着天真浪漫,动人之极。就连那被笑的老二也生不出丝毫怒气。

老三面上一红,刚缩回的脚又朝阿碧迈了过来:“就是。这样温柔的美人,老二你就是喜欢疑神疑鬼。”

作者有话要说:  叉腰,我这也算是三更嘛~

☆、弱女迎

夜深,人静,寒星挂天。

无垢山庄的大堂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不断。

荷花馒头、蝴蝶饺、绿茶虾仁、翡翠鱼圆、雪花蟹斗、荷叶冬笋汤,桌上摆着姑苏城里闻名的菜品,颜色碧绿清新,见之舌底生津、腹鸣如鼓。但关中三雄却端坐在桌,一筷子也不肯动。

阿碧心知对方是担心自己下毒,也不说破,只笑吟吟解释道:“这荷花馒头形似荷花,入口绵软香甜,有养心益肾、健睥厚肠、除热止渴之效。”她边说边夹起一个手指大小的小馒头,自顾自啃了一口:“方才急着为几位大爷准备,我自己都有些饿了。几位大爷要是不介怀,小丫头就失礼先动筷了。”

阿碧边说,边起身对着关中三雄深深一福,仿若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说好说。”那老三姓戚,名务弗。名字虽文雅,人却不似名。此刻他看阿碧的眼神,简直就像要用眼睛将她剥光。也是他笃定两个小丫头玩不出花样,又连夜奔波,确实想要歇上一歇,方才肯答应阿碧去准备宵夜。

阿碧甜甜一笑,又再落座:“这是绿茶和虾仁烹制的小点。用的是上好的‘吓煞人香’茶,下的是新鲜的洞庭鲜虾,茶香味鲜,清淡爽口,夏日品这一味菜正是最好不过。”她边说,边小指微蜷,用如兰花一般白嫩优美的手舀了一勺到自己的碗中。

阿碧说得清雅,吃得斯文,光听她讲菜,看她品食,丝毫不觉时间难熬,反倒是有种享受之感。那戚务弗已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不知是因为品菜之人,还是因为欲品此菜。

“这是翡翠鱼圆,用得是晨起的鲜鳙鱼,洗净去骨,又让臂上有力的成年男子整整斩剁了半个时辰方才制成的鱼圆,荠菜只取菜尖细嫩部分。”阿碧素指缓缓打了半碗,慢慢饮下。

“这是雪花蟹斗。”

“这是荷叶冬笋汤……”七八道的菜品,阿碧边吃边解释,竟用去了小半个时辰。也亏得此时正是初夏,桌上又大多清凉菜品,否则只怕阿碧说完,其他几人就算想吃,也不能下筷了。

阿碧从袖中拿出一块绣着池塘小荷的绿丝帕,轻拭嘴角:“是我失礼,倒让几位饿着肚子。几位大爷,请。”

关中三雄行走江湖多年,又在黑道闯出了一番名头,自然看出阿碧方才是在试毒给他们看。既然这样的弱女子把每一样菜都试过,戚务弗也就不再矫情,直接舀了一勺绿茶虾仁,大口嚼起来。他口中塞满食物,还不忘腾出一只大拇指:“美,美人,好搜易!”

老二戚务莫比弟弟谨慎许多,他虽阻拦不及戚务弗动筷,自己却还是不肯动手。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阿碧仍旧面色如常,而戚务弗也将桌上菜肴扫了大半,他才慢吞吞地伸手取了一个荷花馒头,啃了起来。馒头入口,果如阿碧所言,鲜香清甜,虽凉了些,却仍好吃得让人忍不住将舌头吞下去。

关中三雄放下戒备,慢慢品着阿碧准备的美食,小白远远地抱着阿碧给的蝴蝶饺坐在丈外埋头吃着。阿碧随手拿了拾起摆在前台掸尘架上的拂尘,漫不经心地轻抚拂尘上的上好银丝。

只见她将拂尘垂地,左足踏着拂尘尾缀,左手握着拂尘尘柄,右手五指成轮,在这三千银丝上来回划过。

银丝注入内力,恰如琴弦,清音悦耳。阿碧的歌声柔美婉转:“玉盘贮朱李,金杯盛白酒。本欲持自亲,复恐不甘口。”

歌声不断,夜色褪得也快了几分。

关中三雄腹中七八分饱之时,阿碧的声音渐渐消散在丝弦之音里,第二日的初阳也透过那破开的窗户照进了正堂。

戚务弗吃得开心,人也懒散了几分,正睃着阿碧想要上前亲近,突然一道感到眼前一花,却是那梁上的八卦镜,反射着旭日之光,晃了他的眼睛:“这是什么?咦,天亮了?”

“天亮了?”老二戚务莫是兄弟三人中心思最多,也最阴沉的一个:“臭丫头,你在和我们拖延时间?你以为姓连的能赶回来?”

戚务弗哈哈一笑:“小美人,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你们连庄主此刻正在关中等着抓我们兄弟呢,就算他真是三头六臂,脚踩风火,想等他回来救你们,也不过是做梦!”

他边说,边朝着阿碧伸手。眼看他粗黑长毛的大手就要抚上阿碧的肩头,阿碧却如一尾灵活游鱼一般,腰身一扭避了开来:“三爷可真是喜欢说笑。我一个小丫头,哪有那许多想法。不过是讨好了三位,真要出了事情,逃得一条性命也就是了。”

她边说边退,正巧站在了撞破的窗口:“至于要等人,我就算真要等,也不会等里连庄主呀。”

“哦?”老大戚务筹用粗黑手指剔着牙,随口问道:“你想等谁?”

戚务弗就像是问到了花蜜的苍蝇,随着阿碧往窗口走:“自然是等她的好哥哥的我咯。”

戚务弗话未说完,粗黑丑脸上全是邪恶,人已飞身往阿碧的身上扑去。眼见阿碧背靠窗沿,避无可避,下一刻就只能被这粗黑盗匪抱个满怀。

小白见此,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当下就要扑上前去救阿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碧的脸侧却闪过一道青光,青光穿过阿碧颊边,带起一缕青丝,直直插入戚务弗的胸口。

剑很快,拔出的时候没有带出一丝血渍。

阿碧的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她等的自然是我。”

□不过发生在一眨眼,等到戚大、戚二醒过神来,戚务弗已是双眼圆睁、倒在地上死不瞑目。戚务筹心中巨痛,目眦欲裂,一把拔出腰中长刀,冲着破窗的方向大声喝骂道:“你是何人?如此鬼祟行事,趁人不备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趁着无垢山庄无人,深夜潜入对着两个小姑娘下手的,难道就是好汉?这样的好汉,我朱白水倒不想当。”那道低沉嗓音越靠越近,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在阿碧头顶响起。

阿碧心中一动,尚未抬头,只觉一道青影自头顶掠过。这来人的轻功十分高明,就如一片风,一场雾,你尚没有看清,他已经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等阿碧再认真一看,来人可不正是那昨日在八角亭中见过的青衫公子,小白与白老头口中的朱公子!白老头说第二日必会回来,果然不曾食言。

阿碧方才也是隐约看到了窗外人影,猜测是白老头请回了帮手,故意走到窗边,为来人掩护。

她这番动作既分散了关中三雄的注意,为来人进屋提供了便利,又以自身为掩护,方便来人出手。青衫公子自然识得阿碧此番心意,冲着她微微一笑,便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朱白水?”戚务莫面色乍然巨变:“你就是六君子之一的朱白水。”

朱白水一到就出手除了三雄之一,小白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此刻她一扫方才的怯怯,恢复了阿碧初见她时的得意嚣张:“哼,怕了吧。他身兼峨嵋、点苍两家之长,又是昔年暗器名家‘千手观音’朱夫人的独生子,江湖上除了我们家庄主,剩下的人里,他的武功最好了。你们最好乖乖地把剑放下,不然,我们就让你好看!”

这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不光是戚家两兄弟看得气怒交加,就连阿碧与朱白水都有些哭笑不得。

戚务筹在黑道上横行,又在强盗山上占得一席之地,如今居然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样威胁,巨大的羞辱让他连声音都尖利起来:“朱白水。这是我们关中三雄与无垢山庄的恩怨,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非也非也,姑且不说连城璧与我相交多年,你们寻他不是,我万不能袖手旁观。”朱白水摇了摇头,面露无奈:“就说这江湖上,无趣之事比比皆是,难得遇到个敢来挑无垢山庄的有趣人,我若是不凑一下热闹,不是可惜得很。”

戚老二也忍不住开了口:“你就不怕惹上我们关中十三寨,到时候搅得你朱家鸡犬不宁?”

朱白水拍了拍布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朱白水这么大,还真没怕过什么人,什么事。若是十三寨的人,都能为你关中三雄寻上我朱白水,这样的趣事我倒要谢谢三位了。”

戚务筹眼神一厉,不等朱白水话说完,手中长刀迎面向朱白水砍下。这一刀力沉刀背,重逾巨石,隐隐带着雷霆之势。正是他成名关中的绝技,龙奔一刀。

这样一刀,往日可以劈山破石。这十几年来,也不知多少高手在满心自信下硬接他这一刀,震断了双手臂骨。而若是避开,这一刀就可让他占了上风。高手过招,往往不过就是这交手上下风之间,就已可以决定生死。

他出其不意,一上来就使出如此杀招,也正是担心这朱白水当真如传言中所说,武功高强,聪明绝顶,坏了他们兄弟此次寻仇大事。

但他到底还是小瞧了这名满江湖的六君子。

作者有话要说:  

☆、凶匪脱

这个势若雷霆的一刀,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劈下。

只因这金环大刀划破空气,发出唰唰声响,就在这快速挥刀声中,突然听到几声叮铃,正是暗青子撞在刀背,刀锋上的声音。只见那虎虎生威的巨刀,在这脆响之下已被朱白水的满天飞花给击成了四截。

一刻之前还对阿碧与朱白水怒目而视的戚大,此刻双眼仍旧圆睁,人却已是倒在了地上。喉头还插着一枚入肉七分的精巧银镖,正是朱白水使满天飞花的暗器。

这初一交手,关中三雄已去其二。唯一剩下的只有那看着最瘦小不起眼的戚务莫。戚务莫不愧是关中三雄的智囊,一看情势不对,当下便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朱公子是江湖闻名的君子,我们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的粗人。”戚务莫涕泪横流,满目凄怆:“之前实在是气不过连庄主毁了我们吃饭的营生,才想着要出一口气。可您看,我们到了这无垢山庄也没干什么坏事啊。这两个小姑娘,我们一根毫毛也没有伤。”

他边说,边向着朱白水膝行了几步,声音诚恳中带着恐惧,连连磕头求饶:“公子饶了我。我这就带着两兄弟的尸体,从姑苏城离开,日后绝不再现身江湖。”

“他好像也很可怜。”小白此刻已是忘了自己方才的胆战心惊,看这戚二失了兄弟,又哭得凄惨,不由起了恻隐之心:“要不然朱公子就让他走吧。只要以后别来就好啦。”

朱白水沉吟不语,手指抚摸着自己剑鞘上的翡翠。大堂一时,静了下来。偌大的屋子里,只能听到烛泪燃尽,灯花爆响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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